斐乐/傅临昀(2 / 2)

顾四爷抬眼一扫,眼角染上意味深长的笑意:“我方才见小妹倒是与沈老板投缘。”

“顾小姐人美心善,忍不住多聊了几句。”沈央年回话滴水不漏。

顾四爷看出沈央年的防备,简洁明了道:“既然大家都来了,我也就言简意赅,直接一点,对大家都有好处。顾某与云翔兄先前那单生意获利不少,此次前来北平,也是受了云翔兄的邀请。”

沈央年听着,云翔是霍青的字,原来他们二人早已相熟。

“临昀兄的那批药材我也看了,确实完好无损。就是不知沈老板,有什么?”顾四爷眼神不似先前那般柔和,沈央年挑眉,倒也不再装下去。

“我没有四爷想要的东西,不过,四爷那却有我想要的两批货。我与四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互不耽误。”

“哦?”顾四爷扯唇轻笑,似乎是不太相信。“你想要什么?”

“毛瑟,汤普森。”

顾四爷微愣,他倒是没想到会要这些东西。

傅临昀终于正眼看了沈央年一眼,却见沈央年神色轻松,嘴角含笑盯着顾四爷。

霍青了解沈央年,想要这些,他也不意外。

顾四爷问道:“沈老板要这些做什么?”

“生意场上用的,想必四爷比我了解得多。”她沈央年想要的,没人能够挡得住她,“路上绊脚石太多,看着心烦。我毕竟是个生意人,又是一个女子,总是要为自己铺路才好啊。”

“呵。”顾四爷看着眼前的女子,胆识过人,外表温婉,手段却是狠毒。和他当年在十六铺码头倒是有八九分相似。“沈老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沈央年心知肚明,和顾四爷这种老狐狸无需遮遮掩掩,直言快语,事情才好办些。

傅临昀有些坐不住了,出声欲劝告:“四爷…眼下这些东西查得紧,曹仲轩正查着沿线的枪支弹药,是不是该避避风头才好?”

霍青闻言有些心里有些不快:“曹家与沈家说到底还是一家人,曹仲轩那小子定不敢明目张胆地扣了这批货,你又何须担心呢?”

“云翔说得对,我与那曹仲轩,倒是有几分相熟,更何况走小道他怎会查得到呢。”沈央年开口呛声傅临昀:“还是不劳傅先生费心了。”

不知怎的,听见女子这番话,傅临昀心中五味杂陈。好一个沈央年,分别一年不足,竟然这般装不相识。

“哼。”傅临昀冷嗤,“说得轻巧,小道艰险土匪打劫,怕是货还未到北平,就被他人抢了去吧。”

沈央年倒也不予理会,只是看向顾四爷:“四爷,所谓富贵险中求,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这点道理你比我懂。”

一来二去,顾四爷也对傅临昀和沈央年之间的旧事也有了几分猜想。“既然沈老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顾某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沈央年定了神,她方才是有些孩子气了,于是收回了咄咄逼人的语气,柔声细语道:“多谢四爷。大家都是赚钱而已,日后与三位合作生意有的是机会。央年此番便祝三位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沈央年端起面前的高脚杯,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顾四爷与霍青同样举杯,顾四爷倒是对这个女子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酒是红酒,她不喜饮酒,却又喝得极快,喝罢,傅临昀率先起身,灯光昏暗,沈央年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言语了几句,就离场了,路过她身边时,冷眼瞧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好似两人从未相识。

剩下他们三人言语几句,便也散了场,沈央年与霍青两人并肩同行,下楼时,她总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浮云上。

霍青有些担心地看向她,皱眉提醒道:“阿年,你醉了。”

“我没事儿。”沈央年笑着转头去看霍青,霍青却调侃道:“这么多年,你这酒量还是没多少长进。”

走到斐乐门口,她与霍青却遇上了傅临昀。

傅临昀站在台阶上,与吓人说着什么,看见他们两个,也只是和霍青点个头打了招呼,霍青颔首,三人沉默,相顾无言。

天色已晚,风吹的她头疼。借着酒劲,沈央年踩着高跟鞋迈步上前,愣是叫住了准备走的傅临昀。

那傅临昀似是没有料到,看向沈央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沈央年上前几步便停下,保持了应有的距离。“傅先生改日可否赏脸一叙?”

傅临昀居高临下看着沈央年,眼眸冷得可怕。

沈央年大胆地盯着他,或许他也厌恶,这个他原本一手栽培起来的花,如今却好像被啃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剩下破碎不堪的几片叶子。

沈央年拿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傅家在北平开设药行,投资轻工业,在上海武汉等地也有着自己的工厂,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和二人之间的矛盾丢掉和傅家做生意的机会。

傅临昀似是看透了她,眼底弥漫过轻蔑的意味:“沈小姐一届闺阁女子,还是少掺合生意场上的事可。别怪傅某没提醒你,今日是四爷抬举云翔,看在他的面儿上,才轮得到你和四爷谈生意。否则…”

傅临昀停顿,没往下说。

“傅先生此话差矣,此一时彼一时,谁知道日后又会发生些什么呢,倒是我,先前冲撞了傅先生,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特来给您赔罪,还请傅先生赏脸,明日东兴楼赏脸一叙可好?”

沈央年强忍着脾气,好声好气地说着,似乎之前的不愉快如同不存在一般。

霍青看不下去,走到二人中间道:“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说话,临昀,明日我与阿年在东兴楼做东,你可一定要来啊。”

傅临昀没回应,与霍青告别便上了车。

沈央年届时才撕下面具,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疲倦和不满。

“好了,他那性子你是知道的,要和傅家做生意,急不得,慢慢来。”霍青拍了拍沈央年的肩:“走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