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竹了然于心,沈央年又开口:“修竹,你将我带回来的礼物收拾收拾,待会儿随我一并带去吧。”
“是。”
修竹答话,出了屋子。
阿嫣看向床上放的旗袍,于是试探地开口:“四小姐,我伺候您更衣吧。”
“不用了。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你且去外面等着吧。”
沈央年这些年在异国他乡待着,习惯了西洋人那套文化,些许小事还要人作陪,一来麻烦,二来总给自己觉得有些旧时遗俗,她不喜欢。
阿嫣点头,规规矩矩等在门外。
再出来时,沈央年换上了粉色的旗袍,外披着白色的大衣,珍珠耳环和珍珠项链恰到好处地点缀。
沈央年做事雷厉风行,出了门,高跟鞋发出声响。
修竹和几个小厮捧着礼物,阿嫣跟在后头。
天色已晚,会客厅内好生热闹。
沈老爷子正坐在椅子上,和几个朋友有说有笑地议论旧事,一旁一身军装的曹景昆不知说了些什么,逗的沈老爷子哈哈大笑。
另一边的,是几位姑娘和夫人们闲话家常。
夫人正在厨房里张罗着吃食。
沈意欢瞅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绕到沈老爷子跟前,低声耳语了几句,沈老爷子更是高兴起来。
“诸位,诸位。”沈老爷子喜出望外。
“容川兄,何事啊?”
“诸位啊,小女今日回来了。”沈容川笑道。
“哦?”几个人对视一眼,有眼力见的刘老爷说到:“是留洋的四小姐回来了吧?这一别多年,容川兄可享天伦之乐,恭喜恭喜啊!”
“是啊,恭喜容川兄啊!”
曹景昆审时度势:“父亲,四妹回来了,咱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沈容川噙着笑意道:“是啊,对了意欢,你妹妹怎么还不来见见长辈们啊?”
沈意欢唇角轻启,还未回答,一声悦耳的女声传了进来。
“父亲,女儿来晚了——”
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小厮有眼力见地撩起珠帘,沈央年跨过门槛,一脚迈进了屋子里。
沈央年进来,沈意欢悬着的心放下,退到了一边。
沈容川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转头,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哎呀,回来了…”
沈容川站在原地没动,眼眶有些红。
还是沈央年率先抿唇一笑,娇俏喊道:“父亲!”
“哎!”沈容川答到,沈央年见势走到他身边,沈容川引荐到:“快,见过你几位伯父和姐夫。”
“这位是刘伯父。”
沈央年看向左手边着黑色长衫的男子,头发斑白,个子不高的人喊道:“刘伯父好。”
沈央年点头问好,她回来以前听霍青提起过,北平有一位姓刘的老爷,专门做着丝绸布匹的生意,日后对她也定有用。
“这位是张伯父。”
一位藏蓝色长衫的男子拱手问好,沈央年点头:“张伯父好。”
北平还有一位姓张的老爷,是北平一家名叫怡香院的戏院里最大的东家。
还未等沈容川引荐,沈央年便开口向曹景昆问好:“姐夫。”
曹景昆同样点头示意。
沈央年笑意不减,她的这位姐夫早些年间拉了一批人白手起家,与段、冯两人分庭抗礼,民国十三年成了校长跟前的红人,平叛乱贼有功,民国十七年成了北平驻军司令部的司令。
她要认得,也是应该的。
“哟,四小姐回来了!”
沈央年问声转过去,一位绿色旗袍的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沈意欢急忙引荐:“这是三姨太。”
沈央年看过去,三姨太不似旁边两位女子年轻些,不过风韵犹存。
她记得,三姨太育有一子在家中排行老五,也正是她的五弟。
“另外两位是四姨太,五姨太。”
“四小姐好。”
沈央年点头问好,四姨太一身浅蓝色旗袍,一头卷发同着烈焰红唇,颇有些摩登女郎的韵味。而另一位五姨太,模样清秀,气质温柔,一身浅青色旗袍规规矩矩。
不出所料,一旁的三位女娃便是她三位妹妹了。
“四姐姐好。”
一个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孩子率先行礼问好。一身米黄色上袄和同色系的裙子,头发悉数披在身后,沈央年记得,这个是苏婉容的女儿沈兰淑。
另外两个年纪更小的女娃见状一起行礼,齐声喊道:“四姐姐好。”
要是没认错,这两位便是四姨太五姨太所生的女儿,沈兰心、沈兰月。
沈容川见状发话:“四丫头你刚回来,日后可要和妹妹们好好亲近亲近啊!”
沈央年笑意浮上眉眼:“自然如此。对了,我为大家准备了礼物,修竹,拿进来吧。”
话音刚落,修竹和几位小厮端着礼物便走了进来。
“几位妹妹和太太们挑些喜欢的拿去吧。”沈央年端起一个有些沉重的紫檀盒子走到沈容川身边,“父亲,知道父亲爱看书,女儿自作主张挑选了几本送给父亲,希望父亲能够喜欢。”
沈容川笑着,话语间难得有了几分炫耀的意味:“你说你这孩子,回来便回来,还带什么礼物啊真是…”
沈意欢将沈央年的盒子接过,递到沈容川面前:“父亲,妹妹一片孝心,父亲就收下吧。”
沈容川接过掂了掂分量,有些沉,转头递到身边的小厮手上。
同时间,沈央年拿起两个盒子走到刘老板和张老板的跟前:“早听闻刘伯父喜欢怀表,这是我特意从美国带回来的,希望刘伯父寿比南山,生意兴隆。”
刘老板笑着接过,一面还不忘夸赞沈央年。
而另一个盒子便是给了张老板。
“这是给张伯父您的,也算晚辈的一点心意,央年与令郎在国外曾见过几面,二位公子是彬彬有礼,腹有诗书呐!”
张老板更是开心,接过东西。
修竹拿着另一个盒子走到了曹景昆面前,沈央年打点一圈下来,又回到了沈意欢身边。
那五姨太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沈央年,收回视线,笑了笑。
而另一边,三个妹妹凑到一块,打开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四姐姐,这是什么?”
沈兰月年纪最小,不怕生人,拿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手里打量。
“这个是巧克力,涩中带甜,西洋人都吃的东西,妹妹尝尝?”
沈兰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味道与北平的小吃不同,那是她在京城里从未吃过的东西,四姨太走过去也拿了一块尝尝,接着夸赞:“哟,这巧克力可比我在街上吃的味道还要好些呢。”
沈央年笑着不答,心里却不停地在盘算。
“老爷,大小姐。”
来人是夫人身边的小翠,“夫人传话,请诸位移步正厅用膳。”
“哦,快请吧。”
沈容川作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