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几日,段祁睿就常常不在家,不仅仅是白天,有时晚上也不在。
白若雪想着,如果可以离开就好了。段祁睿自己不在这,却把她困在这,好吃好喝,却出入不得。
她想过翻墙,想过带点钱跑出去。可是自从知道自己的信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拦截在他手上,她就知道没有计划,没有帮助,这样贸然的逃跑只会让情况更糟。
如今她正在从段夫人慢慢往情妇靠,也许混的好一点会变成妾氏,这怎么不算一个笑话。
阿姐和自己曾经预料过他会有很多红颜,谁知道这结局更加让人无奈,白若雪庆幸他当初没有选阿姐,毕竟当初阿姐是喜欢他的,只要有了爱就会失望痛苦,而她只是困在这里,十分难过倒也不算。
她从来就不相信那些话,所以也从来不失望。心动是有过的,他为她做的事情,她也感动过,可是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开始,感动远远达不到爱,更何况这一切是在一次骗局中产生。
但是白若雪也感谢段祁睿,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成长这么快,看见这样广大的世界,这里不属于她,而她也不属于这里。
就像她看过的书,她有更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原先她或许会出于感激放弃自由,遵循所谓的夫妻之道。而现在,已经没有束缚的理由了。
她不爱他,他也不爱她。
他只是贪图自己的美丽乖顺,而自己只希望可以走自己选择的路。
可是,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偌大的囚笼呢?白若雪只知道,段祁睿结婚那天是最好的时机。
坐在房间里,白若雪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她叫林嫂来房间里,然后眼泪婆娑的看着对方慈祥的面容,见到她马上便扑到对方怀中。
“林嫂,祁睿他是不是就要举行婚礼了。”
林嫂看她这样也是心疼不已,只能开口说:“少爷后天举行婚礼,夫人不必太伤心。”
“我的夫君就要娶别人了,我怎么能不伤心。林嫂,我是他在我家明媒正娶娶进来的,现在却成了无名无分的人,这让我怎么不难过。”
“少爷他也没有办法……”
“他怎么会没有办法,李小姐同我说过,她本是要出国的,如果不是他有意,这婚事怎么能成。林嫂,我知道您慈悲。我想您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吧,我同那李小姐有那七分相似,这几日准备婚礼,他更是完全不着家,如果他真的在意我,怎么会不来看我,完全不在意我的感受!”
白若雪边哭边说,她看着林嫂,果然见她神色犹豫。
“祁睿或许有点喜欢我,可是我虽是来自乡野的姑娘,见识浅薄,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追求。我的母亲同我说过,宁嫁农夫,也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做他人妾!原来祁睿对我好,我感激不尽,本也想着和他好好过一辈子。可是如今这才月余,他便要娶李家小姐。我自知身份与李小姐无法相比,我也不想破坏他们的婚事。我只希望可以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嫂,你可以帮帮我吗?”白若雪声泪俱下,痛彻心扉的说着。其实她也不确定林嫂会不会帮她,但是她还是想赌一把,“祁睿和李小姐人都很好,可是时日一久,总会心生芥蒂,李小姐肯定也看得出我与她的相像,若是日后起了纠纷,岂不是让祁睿难过,让这个家不得安宁。老夫人一定也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此时我离开才是皆大欢喜。”
“可是,少爷他对你……”
“我不过是李小姐的替身,已经有了李小姐,又何必对我这个替身寄托情思呢?林嫂,你若不帮我,我只有死路可循了,也好去地府找我的母亲,这人世过的太累,自幼就太累了。”白若雪越说越动情,哭的自己快要断气了,都把自己要说动容了。她忽然想到,如果这次行动失败,是不是去见母亲好一些。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是这笼中雀,她是一点不稀罕。
“夫人,你可别做傻事!”
“不要叫我夫人,这提醒了我的身份,不日真的夫人就要上门了。林嫂,叫我若雪吧。我小的时候,娘亲就喜欢叫我若雪,我看你温柔的面容,就能想起来我的娘亲。”
“……若雪姑娘,可是想离开这里,不仅仅是离开段公馆这样简单。”
“这么说,您愿意帮我了。”
“若雪姑娘别哭了,这次是少爷负你,可我能做的也不多。”
“林嫂,林妈,你只需要帮我把这封信带给周副官就行了。他知道我来自哪里,我相信通过他我可以联系到家人,然后回家。”
林嫂把信收到了袖子里,摸了摸白若雪的头发,然后用手帕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随即笑着说:“放心吧,夫人,我也改口不了了,我会把这封信交给周副官的。”
“夫人哭的这样伤心,现在必然乏了,夫人先睡一会儿,剩下的交给我。”
白若雪闻言感激的点点头,她知道林嫂虽偏爱段祁睿,但是也是很好的老太太。只要不伤害段祁睿,这些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而事后段祁睿发现,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看着林嫂走出房门,白若雪依言上床休息了一下,刚刚是真的哭的太动情了,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疲惫不堪,倒头就睡着了。
晚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桌上多了一些珠宝,问了仆人,才知道段祁睿在她睡着的时候回来过。
那时她哭过头了,也没有洗漱,带着满脸泪痕就睡着了。她在想,被段祁睿看到这一幕,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晚饭还是一个人吃,林嫂暗自告诉她信已经送到周晚意手上的时候,白若雪才有了那么些胃口,她努力多吃了几口,因为她知道接下来无论是做什么都需要力气。
当晚段祁睿果不其然没有回来,第二天午间托人送来了一个精装木盒,本不想拆,又怕他突然回来,也怕遗漏什么信息,她还是打开看了,是几本英文书。
随意翻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她也不认识,便放在了一旁。
明天就是段祁睿的新婚典礼,她求助了周晚意,现在就是等着周晚意明天来带她走,如果对方愿意帮忙的话,她已经不知道还有谁可以求助,这偌大的地方,她只认识一个周晚意。
终于到了结婚那天。白若雪早早就换上了更加方便行走的衣裙,穿上了平底皮鞋。将头发简单的盘了起来,剩下的她什么也不需要了。
其他的都是累赘,多带一份都是多余的,犹豫了一下,她往鞋底塞了几张钱,作为备用。
白天她在花园待了一会儿,她发现今天家里的仆人格外的少,想了想就一直待在房间里。
等到傍晚,她都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开始担心,任何一种走不了的可能。
然后她就看见林嫂推门走了进来,笑看着她道:“夫人,若雪姑娘,周少爷来了,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待会儿直接走出去就可以了。”
“林妈,谢谢你!”白若雪激动的抱住了眼前的老太太。
“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有的你也用不上,这是我以前求的佛玉,希望能保佑你平安顺遂。”林嫂拿出一块小小的玉石项链,戴到了白若雪脖子上。
白若雪湿了眼眶,这一次是真的真心的感恩,她时隔多年,又感受到了曾经有过的那份关爱。
林嫂带着她来到了门口,和看门的说段祁睿派周晚意来接她,在二人的口述下,最终门卫放行了。
白若雪看到熟悉的面孔,由衷的笑了。
他们很快上了车,开到一个地方上了楼,重新换了一身布衣布鞋,简单的编织一个辫子,他们坐上了黄包车来到了江边。
虽是夜晚,看路上依旧行人数许,在灯光闪烁中,她心中感到了从没有轻松。
“谢谢你,周副官。”
“别客气,不必叫我副官了,以后我便不是周副官了。”
“为什么。”
“大概是,找到了新的目标了。若雪,我很难过祁睿的选择,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幸福。我有你大哥的联系方式,你可以直接回家。”
“我不想回家,如果是回家,他想找到我,岂不是轻而易举,到头也是白白忙活。我爹可以让我嫁一次,就可以让我嫁第二次,我不在,对于他们可能才是好事,对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