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知道吗?”白若雪问。
“不算完全知道吧,我只是说会借他一两本书看看,他准想不到我会找到这个。”白若冰得意的笑了起来。
“好,那我先拿回去放好,谢谢阿姐!”
“去吧。等你看完了咱们说不定可以讨论一二。”
白若雪拿着衣服和内堂的凉茶,走过走廊来到侧房,这边基本是没什么人的,不过的确要到了晚饭的时候,只有晚饭是一家人必须一起坐在一个桌上的。
白若雪把凉茶放在木桌上,拿开衣服,解开了布包,看到里头有几本杂志,封面画着奇形怪状的东西,旁边写着“新青年”、“晨报”,有两三本,日期是一年前的了。
白若雪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看了这个,也许会给自己带来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因为这不同于古文旧书,上面还有一些洋文,白若雪真想不吃饭就看了,可惜不能,爹爹会非常生气的。
她藏好了书,看了看墙上的表,还有几分钟就开饭了。
于是她匆匆向厨房小厅走去。
雨已经止住了,地面有点湿滑,青苔沿着台阶顺势而上,在石缝中求生。白家位于半山腰上,腾出来一片宽阔的院子,雨后遥望,是雾蒙蒙的山下,依稀可见一点轮廓。
小厅里只坐着白若冰和爹爹,白若雪干疼自己还不算太晚,至少大哥和大娘还没有来。
她坐到了白若冰旁边。
一坐下,发现便只有三副碗筷。
“爹,大哥和娘呢?”白若冰开口了。
“你大哥去接贵客了,婉容留宿在你姨那里帮忙做事,今夜不回来了。”白老爷开口,又添了一句,“明天你们两个穿正式一点,别丢了咱们家脸,吃饭吧。”
白若雪知道,这是无需再问且食不言的意思。
等着白老爷先端碗加菜之后,她们也就可以动筷吃饭了。
白若雪看了一眼爹爹的面色没什么变化,就如同平时一样严峻刻板,没有笑意。倒是阿姐吃得十分欢快,看来是十分期待明天那所谓将军的到来。
白若雪一心想早些看书,便也吃的快了一些,早早的便回去了。
往常吃完饭,白若雪都会绕着院子散散步,兴致好了会上旁边的坡,今天下了雨,地上滑,上山沾泥不便洗,她便在屋檐下来回踱步。
待小半个时辰水好了,便去洗漱,收拾好了就坐在床上点着蜡烛刺绣,因为这非常耗时间,等到九点,便可以熄灯睡了。
今天却是有新书看了。
白若雪很开心。
走着走着天色便暗淡下来,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去洗了热水澡,将头发盘起来,拿着提灯回到了房间。
点亮蜡烛,将门反锁住。
拿出一本藏好的书,白若雪翻页读了起来。其中有些许没有听过的词,其中有一篇关于马克思的,白若雪看完觉得十分奇妙,世界还可以是那个样子吗?
自幼活在这一片山野,便觉着只能活在这一片山野。
白若雪真的自己的娘亲是来自于山外的,她虽然忘记了娘亲的容貌,却记得她的目光,总是看着远方。她听做工的人说过,他们都说她是像娘亲的,但是不完全像,她比娘亲还要美丽。
如果不是在白家,她的美丽将是灾难。
娘亲的美丽将她带到并困在了这里,她看不到娘亲与爹爹的爱,毕竟娘亲逝世的时候,爹爹并没有来看一眼,只是匆匆下葬。
听他们说,娘亲刚来的时候也是笑着的,爹爹也会笑,直到娘亲知道何氏的存在,原来她只是一个妾。
白若雪想到,说不定,明天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的妾氏。
想着这些虚无的命运,阿姐说的对,迟早会被交换给谁,说不定嫁给这个将军会好一些呢?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可是在这深山村落却丝毫不能觉察。
明天穿什么呢?白若雪泛起了困意,明天再说吧。
起身熄了蜡烛,将书压在枕头下,侧身昏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