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尽头的夕阳还未被吞噬殆尽,月凉如水的萧瑟便已经攀上枝头,暮色浸染过得大地仅剩隐约的光亮。
乔铮在寒风中拢了拢风衣,走出禅房,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按开手机上不断闪烁的接听键。
“我估摸着时间,你父亲这时候用不上你,没事的话就到山下来,我给你熬了汤,补肾益气。”
电话那头,乔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先前说因为身体不适,不陪他们上山而在山下别墅呆着的虚弱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乔铮捏着眉心,有些无奈。
补肾?
这真是不是亲妈,胜似亲妈。
“慧姨,这个真不用。”
“这个真的用!”乔太太不依不饶,“先前三丫头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在海市被美女投怀送抱还一脸嫌弃,阿铮啊,你都28了,这些年也不谈个女朋友,每次家里给你安排的联姻你连见都不见,你跟你大哥不一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慧姨没有儿子,把你当亲儿子养,有问题咱就治,没什么丢人的,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就指望着你能有个后,也算对的起你妈妈在天之灵了,到时候你就是真的再带回个男的,我咬咬牙也能接受,等将来到了下面,见了你妈,我再给她赔罪。”
“啊?”乔铮扶额,“慧姨,乔羽那丫头片子的话你也能听?”
他实在无语,本就发紧的太阳穴更是一顿一顿的疼。
老太太叹了口气:“阿铮,我看得出来你们兄妹感情好,当年那件事你总觉得是亏欠她的,所以一直护着她,你也知道,虽说你们兄弟两个人,你妹妹始终是跟你更亲近些。”
好嘛,这话里头的意思,就是既然乔羽跟他这么亲近,又怎么可能造谣他性、取向的问题,乔铮第一次有种想掐死乔羽的冲动。
她说的美女是谁,根本不用猜。
那张生动狡猾的小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脑海中,散散慢慢的侧着头看他,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凤眼糅杂着天生的媚态,永远明亮的凝视他,丝毫不掩饰半点对他的渴望。
对面见他半天没动静,以为真被自己说中了,支吾了半天才又说:“…………啊……要不……算了,阿铮,记得下来喝汤。”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乔铮无奈的摇了摇头。
陆菲瑶,这个名字,几乎成了他的梦魇。
打破了他太多次的例外,他不喜欢这种不控制的状态。
也不是没有女人在他面前表现出过这种强烈觊觎心,比她更疯狂的也比比皆是,可乔铮几乎连她们长什么样都记不住,唯独这个小丫头。
也许她太过生动,浓墨重彩的刻画在寡淡的白纸上,每一寸都极其绚烂。
这绚烂极具迷惑性,诱惑且独特。
可到了乔铮这个岁数,早就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了。
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孩子。
他又不是禽兽。
*
乔羽走得时候,让人把陆菲瑶的转学手续一块办好了,等陆菲瑶知道的时候,就已经骑虎难下,被逼上梁山了。
她站在行李箱旁边,把除了校服之外仅有的几件换洗衣服扔进去,盘算着怎么跟盛景天要她的户口证件。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人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一个盛夫人的狗腿子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盯着陆菲瑶啐了一口:“死丫头,夫人让你去佛堂见她。”
陆菲瑶皱了皱眉,甩开狗腿子伸过来要拉她的手,绕过去先一步走出门,“我自己走。”
走在去后院的路上,心中不免感叹,恐怕盛家这佛堂就是给原主建的,除了要罚她的时候会去佛堂,也从来没见盛家人谁这么虔诚过。
一路上光线尤其暗淡,连路灯都不舍得多安装两个人,佛光普照的平和心态是半分都没有,倒是品出些阴森的味道。
佛堂里的灯都亮着,里头已经站满了人陆菲瑶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快速的转了几个来回,这么大阵仗......
好女不吃眼前亏,还没等里头的人说话,她扯开嗓子哭着扑了上去,站在正堂中间的盛景天吓了一跳。
“老爷,您这是为了什么又要罚我啊,我为了不碍你们的眼,连退学手续都办了。”
也不等其他人有反应,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