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没吃,我给你煮碗面吧,给我们桃子卧两个蛋好不好?”唐果走进厨房,打开油烟机。
尤桃没有说话。
“你要汤多一点还是——”唐果抹着脸问她。
“唐果,我真的想。”
腰上围着围裙扫到了桌边撩起一边,唐果蹙眉满是担忧,她蹲下来,仰头看着她,声音凉酥酥的:“这条路很难走,你知道么,桃子。”
她在等她下最后的决心,真走上这条路可就没办法再中途回头了,否则还会落得个身败名裂,从此背上不孝女的骂名。
这个社会最会用你的善良当做枪口来瞄准良心这个缺口。
剪水眼瞳看着她,尤桃唇瓣微动,牙齿厮磨着下唇内侧,抿了抿唇,原本红润的唇血色尽失。
落地窗边的地毯被抓的皱巴巴的,不再平整。片刻沉寂之后她还是重复:“我不想再这么累了,我不想外婆担心。”
唐果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当着她的面拨通了电话,似乎是很熟的朋友,口气熟稔相谈甚欢,谈话结束的很快。
唐果走过去抓着尤桃的双手,紧握在胸前,认真的看着她,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严肃,“你听我说,我给你约了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律师,但是关于断绝亲子关系这件事情在我们国家还没有明确法规有规定可以通过的,你明白吗?我帮你约了下周去见见他,先咨询了解一下情况,他会帮你的,但是成败还要看具体事宜。”
尤桃不是没有数目的人,她知道这事儿很难,无异于想在喜马拉雅山上吃火锅一样,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爸妈也一直把这个当成她的弱点,她毫无办法,只能敬而远之。
可是这次,她要彻底断掉,这个累赘,也许有人会说她冷血,她无所谓,她不需要有人感同身受,也没人能感同身受,她不想再以真心换尖刀匕首了,很痛。
至于尤宿白…想到这里,尤桃蹙起了好看的眉毛。
天色灰蒙蒙,迷雾笼罩城市,好像现在的尤桃,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没事,这碗面还是很暖和的,吃了这碗面,她还要继续开工。
*
“桃桃姐,你看!”关糯语气里带着惊讶,尤桃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她常坐的地方居然今天已经有人坐了!
平时她一般都是最早到的人,有人要打破她的记录啊(-ω-`)
”聆…怀瑾?早上好!”尤桃走近些才认出他,今天他穿了身休闲装,不过还是没来由的自带着贵气,原本松松垮垮的衣服都能被他穿出些这很贵的味道。
男人闻声抬头,眼神带着浓浓的倦意,鼻音深重的说了声早。
奇怪,这么困还来这么早干嘛…哎,打工还挺不容易的,真是拼命。不过她跟他也没差,也是个苦逼打工族啊。
半斤八两。
聆亦殊不知因为一个哈欠他已经被尤桃暗戳戳盖上了辛勤劳动的章。
他没想来这么早的,不过聆裕昨晚作天作地,游戏里输给他异常不开心,霸着他的房间就是不让他休息,像是被抢了狗盆的二哈,狂吠不止,吵得他脑仁疼,没办法,被聆裕死求着要去赛车场比一场。
于是——
第一场,聆亦胜,聆裕说意外。
第二场,聆亦胜,聆裕说风太大外界因素太大。
第三场,聆亦胜,聆裕说月亮太刺眼。
聆亦抬头看了看,阴天,TM压根没有月亮。
就这样,一场衍生出了N场,车都比到没油了,两个人就近在酒店休息了,结果只剩一间房,这种偶像剧戏码居然发生在他们两个钻石直男身上,也是乌鸡鲅鱼。
这就算了,聆裕睡得还挺快,也挺舒服的。可是聆亦就不舒服了,他听了一晚上的猪打呼,于是早上就这个状态了。
尤桃当然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他怪敬业的。
哎,要不要给那死小子打个电话问问又死哪里去了,昨晚都不着家的。尤桃捏着剧本一页一页机械的翻着,瞳孔无神,捏着手机摩挲着。
想到尤宿白,她就又不自觉的想到官司这事儿,原本还没有表情的脸眉头微蹙,可还是很好看,像是开出了雕花。
“怎么了?有心事?”聆亦打了个响指,他看她出神好久了,一会儿一个表情,自动变脸,还带自动变频的。
“啊…啊,没什么,就家里…狗浪过了。”尤桃不太想说家里的事情,就模糊的换了个说法,不过就那臭小子,跟狗没差了。
聆亦点点头,沉吟片刻道:“狗要牵好绳子啊,不过有时候也别牵太紧,会断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