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 / 2)

立锥之地 树安里 2446 字 2024-02-24

带着沈君和杜琼玉向校门口走去,我向她问到“钟乘怡那有药吗?”她擦着眼泪,摇了摇头,说“我给她买了跌打的药油,没想到她半夜发起烧来了,没有退烧药。”

我叹了口气,说“那我们分头行动吧,我和沈君先去校医院买药,你先回去看看能不能给她用温水擦擦身体,降降温什么的。”

她点了点头,朝校门口跑去。我则拉着沈君去了校医院。

来不及和闫阿姨细讲,只说有朋友因为伤口发炎之类的原因发高烧,在家烧的厉害,等着我们给她拿药。

闫阿姨也很着急,在我们出校医院门的时候,问了句“那个同学家离得远吗?”然后把她自行车的钥匙锁扔了过来,说“教室车棚第二排的黑色自行车,老式二八大杠的那个,你们骑着去吧。”

沈君接住了,我向闫阿姨说了声谢谢,就急匆匆地走了。

现在接近九点,天是大亮了,但没有太阳,雾气仍浓,学校门口那一条街的商铺热闹了起来,服装店、书店、零食铺、理发店等等都开了门,灯牌亮着,扩音器里断断续续地吵着“清仓…清仓”。

一阵滋滋的杂音过后,不远处的白雾里传来重物摔落的闷响声,扩音器彻底失了声。沈君刹住了车,凝重地看向四周的浓雾。

忽然,他咬破了食指,将血印在了我的眉心,他认真地看向我,这次说话的手语动作并不常规,打乱了字词顺序,前言不搭后语,仿佛在结印,但我却能奇迹般地读懂他的意思,他说,“我的血能辟邪,能保护你。”

不待我多问,一阵灼烧的刺痛便从眉心传来,全身都失了力气,我痛得蜷缩在沈君的后背,紧攥着他被浓雾和汗水浸湿的衬衫。

痛!太痛了,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我的脑神经,一寸一寸,细小的腭折磨得我几近昏去,再不住手,怕是在被邪祟追上前,我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我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这不知名的疼痛。冷汗从额间沁出,我抖索着用手帕擦拭,一下又一下,但神奇的是,疼痛居然慢慢消失了。

在稍稍缓口气后,我坐在车后座上往回看,浓雾里,一尊影影绰绰的黑色身影滴答着水声正在快速靠近。

我把盘发的尖锐簪子握在手里,搂住沈君的腰,警惕地看向它。

耳边是呼啸的风,沈君骑的很快,明明前方已然快亮堂堂了,但水汽却越来越大。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前方再走几米就能跑到自然光里去了。

忽然,我的脚下发凉,低头去看,一只泡的浮肿的手正拉住了我的小腿,是个人状的生物。

他整个下身都瘫在地上,被自行车拖拽着,吊着诡异的黑眼...迷茫地看向我?一张嘴就吐出了粘稠的黑水,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但看着确实吓人。

沈君也注意到了车上不同寻常的重量,他偏过头,把还尚未凝固的血指别到了身后。

我立马反应过来,用簪子沾了血,狠狠地戳向了扒在我腿上的手。那个生物受了痛,松开了我的腿,趴在了原地,泡开的脸上还能仔细分辨出几分期艾。

我和沈君终于逃出了那片迷雾,街道也恢复了正常的景象。

他松了口气,停下了车,抱住我,低头亲昵地蹭了蹭我的颈窝,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安慰。

其实也还好,我并不是很害怕,这个世界有些超乎认知的东西并不稀奇,有时候人比鬼要可怕的多。

我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顺势控住他的后颈,将距离拉开,“别撒娇了,快走吧,乘怡还等着我们的救命药呢。”

他点了点头,却又靠了过来,珍视地亲了亲我的头发,就着急忙慌地继续赶路了。

等看到那两棵松树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杜琼玉家没有人,父母应该都去上班了,她自个是在钟乘怡家,我们把车停在了她家门口,就往钟乘怡家去了。

钟乘怡家只有奶奶在,她正无动于衷地剥着花生,看到有年轻人来,眼皮也不抬一下,说“那个赔钱货在三楼,你们要去看就去吧。”

也不想和她说什么,我拉着沈君就上了楼。三楼是个杂物室,门没关严实,能闻到浓浓的药油味。我让沈君先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杜琼玉可能在给乘怡擦拭身体。

我上前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玄关处堆着很多空置的盒子,放得很整齐,空间还算大。我拎着药走了进去,在拐角处看见了床上的钟乘怡,和她床边流着泪,捧着她的脸,不住亲吻的杜琼玉。

我顿时恍然大悟,那些不同寻常的亲昵,原来是这样的感情呀,是可以互相亲吻的感情。

我不觉得奇怪,但她们可能并不希望别人知道,就咳了一声示意。杜琼玉看到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仍紧紧地捧着她的脸,咸咸的眼泪滴落在她的眼窝,好像对方也在无意识流泪。

“你来了,我刚刚给她擦过一轮身体了,温度低了些,但意识还是不太清醒,在昏昏沉沉地睡呢。”杜琼玉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哑着声向我说道。

“嗯嗯,那就好,要不先让她起来把药吃了?”

杜琼玉点了点头,抹去了眼泪,拍了拍自己哭得有些肿的脸,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柔柔地唤着,“乘怡,乘怡,醒醒,我们先把药喝了。”

钟乘怡睁开了眼睛,脸上是高烧的酡红,眼中一片迷蒙。杜琼玉将她扶起,让她靠在怀里,不小心牵扯到她的伤口,她皱了眉,并不哭,只是抬起满是淤青的手臂遮住肚子,低低地说着“别打我别打我,别打我...”

杜琼玉抱住了她,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安抚她,她慢慢地才冷静下来,顺从地就着温水喝了感冒药、消炎药和布洛芬。

想着给她们留点独处的时间,就和杜琼玉说了声,先行出去了。

我在楼梯口看到了沈君,他坐在台阶上,打着手语问情况怎么样了。

我说还算稳定,烧的没那么严重了,和他一起坐在了台阶上。

我问他“你说刚刚那个是个什么邪祟?”

他想了想说,“可能是被淹死的人,变成鬼了。”

“被淹死的人?是张家的张沣吗?”

他点了点头,“是张叔。”

“执念生鬼,凝躯壳。在人世间徘徊的时间久了,他们的自主意识会慢慢消失,最后就变成了恶鬼。”

“那你说他的执念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