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 / 2)

立锥之地 树安里 2090 字 2024-02-24

我一路想着,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校门口,门口朦朦胧胧地有个熟悉的身影,她和保安打了声招呼,准备骑车进去。我凑上前去,心情突然明朗起来,闫医生!我可以晚上留在闫医生那帮忙整理药品啊!

“闫阿姨。”我叫住了她。

她转过头来,向我点头笑了笑。

“闫阿姨,我晚上放了学可以来帮你整理药品吗?我实在是对这些比较感兴趣,以后也想学医的。妈妈也准我来帮忙。”我生怕她不答应,把话一囫囵个的全倒了出来。

“可以啊。有个人陪着我我也开心,何况你还对这些感兴趣,那更可以了。”她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

“嗯嗯,那闫阿姨,我们一言为定。晚上我放了学就来找你。”

“好的,好的,你快快去上课吧,别迟到了。”她对我笑了笑,就骑车走了。

我稍稍卸下了担子,向教室走去。现在不到六点二十,今天是个大雾天,水汽很大,死了人的张家找了个大师,听说他掐指一算就算出了张沣爱听戏,让请戏班子,要连唱满七天的戏,消解枉死的魂魄,送他入轮回。

挺吵的,从早上五点左右就唱了起来。张家和傅鸣家离得近,也和学校离得挺近,也没人管管这个扰民的戏声。

在我往教学楼走的那条密林道上,雾气更大了,笼住了两侧的樟树林,浅浅只能看到周围大概两米的情况。手表似乎失了灵,停在六点二十这个时刻,不再动弹了。我确实要迟到了,一直不见别人从后面路过我。

“我与你讲话,你为何呆呆地,不与我答话呢,你是个聋子,你是个哑巴,怎么,你,你嫌我是青楼妓女,不配与你讲话么,我虽是青楼妓女,却是清白之身,怎么不配与你讲话呢?啊,原来你叫我抬起头来,我为你陪着笑脸呢,我为你万福呢,我为你陪尽笑脸,你为何呆呆地不与我讲话呢,你讲啊,你倒是讲呀,你快快讲啊。”

从远方传来的模模糊糊的咿呀之语,我冷不丁地清清楚楚听到了这段唱词,慢慢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生冷的水汽好似要钻进我的心灵骨肉里,“砰”,一只黑鸦撞死在了旁边的电线杆上,浓稠的血缓缓流到了我的脚下,它青黄的眼睛还睁着。

我冷静地将它包了起来,扔进了旁边的樟树林里,看着手上的血渍,不详的预感挥之不去。

虽然晚到了教室,但早读老师并未为难我,象征性地说了一句,就放我进去了。

我虽有些晃神,但在外人面前始终能端着,能调整好,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天赋呢。

钟乘怡今天没来,前座只有杜琼玉一个人孤零零的背影,她只随便地扎了个马尾,看着是提不起劲的颓态。沈君还沉浸在昨天的喜悦中,爱笑,少年心事不知愁。

我拿起语文书,背起了老师布置的课文,好歹能把心里的不安压下去些许。

七点二十,早自习结束,杜琼玉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过头来和我搭话聊天,我点了点她的背,

她红肿着眼睛转过了头来,把沈君吓了一跳,他比划着手语,问“这是怎么了?”我给他向杜琼玉翻译着。

“乘怡姐姐发着高烧,也没人照顾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说着,大股大股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凄哀绝望。

“我等会就溜回去照顾她。”她还哭着,脸都哭红了,一抽一抽的,气都喘不顺。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我跟你一起去吧,等会和班主任说一下,请个假就行了。”

沈君握住了我的手,用嘴型说他也去。我点了点头,毕竟我也不放心他,大课间的跑操要是傅殊伶再使绊子可怎么办。

我去办公室找了一趟班主任,他一手端着茶杯,吹着浮沫,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悠闲地刷着手机。

“刘老师,傅鸣舅舅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他的辅导班那急需人帮忙,有只野猫也不知道怎么的,半夜打破了窗户,翻进来把画室的颜料打翻了,整个房间一塌糊涂。”

我抬眼看向他,见他放下了茶杯,坐直了身体,便继续说“有些颜料,您也知道,蛮名贵的,我想带几个懂画的同学回去看看能不能处理收回来一点。”

他听罢连连点头,问“安安同学想带谁去啊?”

“杜琼玉和沈君。”我回答道。

“沈君?这…,”他脸上有些踌躇,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只憋出了“他会画画?”

我点了点头,说“兄弟哪有隔夜仇的,老师,您放心,是我带着他去,您就当不知道好了。”

他这才放松下来,若有所思地说“安安同学在家可真受宠呢。”

我并不理会他,拿了假条就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