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2)

跑!

这是段势心中的第一反应。

可是在他迈腿之前,他的手指却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挂断了电话。

电话铃声突兀暂停的瞬间,江善听筒中起了被挂断的忙音,一个模糊又可怕的想法瞬间让他身体发寒,他立刻绕开身前的人跑了过去。

“爸?!”江善大惊。

段势尴尬站在两米多高用做隔断的浓绿鹤望兰后面,眼神飘忽,鼻腔里发出了一点声音:“嗯。”

“爸……你、你怎么在这?”

是啊,我怎么在这。段势心中仰天自问半天,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腿,转头就换了一张恶爹脸:“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不在学校上课,跑到这儿胡闹什么?!要不是我在楼下看到风爵的车想要上来打个招呼,还发现不了你们在这拆店呢。”

江善握紧手里的家产,心虚得欲言又止。

段势比他还想把这事糊弄过去,不等儿子编出谎话便冷哼一声,抬腿走向了窗边的闻家人:“虞太太,你张口闭口江善的妈妈,看来平时你和老闻没少议论我们段家的事啊。”

虞心蕊从见他出现就很要脸地爬了起来,如今听他像在问罪,连忙小声又急切地否认:“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说着又往闻人怜身后躲了躲。闻人怜尴尬地嘴唇都要咬破了,只能硬着头皮说:“先生,是我让江善陪我来看望妈妈的。”

段势心说我信你个鬼。他随手抽过旁边一个椅子,松散倜傥地坐了下去,目光落在了闻风爵身上。

闻风爵脸色青暗,好久才不情不愿叫了一声:“段叔。”

在闻风爵心里,段势和他的父亲一般年长,但是他更威严,更冷酷,更有杀伐决断的气势。他心甘情愿叫了他那么久的“段叔”,即便他突然娶了自己的妹妹,他也没改口。

可是他没想到的却是,段势的无情和狠辣也是无人能及的。上一秒大家还是利益同盟,下一秒他就把闻家三房踩在脚下,当众羞辱!他怎么能这样!

闻风爵的拳头越握越紧……

段势嘴角勾起冷笑:“怎么,今天是你爸让你来闹的?”

闻风爵面色一怔,然后又憋屈地回:“不是。”

“那就好,我还以为昨天的事老闻真的往心里去了呢。”

人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闻风爵真想“呸”到段势脸上!

他老爹何止往心里去,简直心被人戳出了血窟窿眼,在家骂了整整一宿!

虞心蕊这个老妖婆躲了一晚上不敢出声,一早又偷偷摸摸出门。他就知道虞心蕊是来找她那个赔钱女儿来了。所以才让保姆收拾了她的行李,想把她从闻家赶出去。谁能想到,在这样的咖啡馆能遇到段势呢。

“段叔,我今天来,是处理家事的。”闻风爵的手指直直指向虞心蕊,“她鸠占鹊巢逼走了我妈,我难道不该为我妈讨个公道吗?”

段势心里觉得好笑。

闻有方为了能在闻家的股东会和家族董事会中势力更大,主动提出要和段势结盟,方法就是抛弃自己拥有独子的原配,把虞心蕊扶正,获得一个合法的女儿,进而让段势获得闻家人的身份坐上牌桌。

这一步步,哪一点不是男人精心策划的分赃,轮得到女人来左右?

段势悠悠一叹:“唉,我还以为和你妈离婚再娶虞太太这件事是老闻定的呢,没想到他竟然是被迫的。老闻啊就是就是耳根软,容易被人摆布。看来我不让他管理董事会的这个决定,做得还是很正确的。”

闻风爵被他阴阳怪气骂了一脸,话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段叔,你不也是被迫娶了一个私生女吗?”

段势脸沉了下去:“你就是这样称呼我太太?”他侧过脸:“江善,揍他。”

江善反而一愣:“啊?”

段势一挥手:“上!”

江善也不知道怎么了,大脑突然一下兴奋了,书包一扔就窜了出去,第一拳就把闻风爵的嘴角打破了。

“啊——”虞心蕊尖叫了起来。

闻风爵每次要奋力还手,就瞥到段势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的样子,心里怎么都不敢和段势真撕破了脸。毕竟段势和闻风意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搞的公司,是闻家集团最大的控股方。得罪了段势,他们三房全去喝西北风去吧!

真他妈的憋屈,闻家明明是家族董事会,段势娶了个扶正的私生女就挤了进来,操!

直到最后一脚被江善踹到桌子下面的时,闻风爵才气得要死地捂住肚子吼了出来:“你是不是有病啊江善,我又他妈说的不是你!”

江善今天上午憋了一肚子火,一通发泄后,终于畅快:“你 ‘段叔’让打的,关我屁事。”他轻飘飘说完,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走回段势身后,颇有些趾高气扬的样子。

段势还不罢休,眼神刮刀一般削过闻风爵和虞心蕊:“我心中一直把闻家当亲人,没想到私下里,我的太太,我的儿子却被你们这样冒犯。怎么,欺负我段势脾气太好?”

虞心蕊哪敢受这话,瞬间就手捂着胸口落下了眼泪:“段爷,我,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小善什么。我自己就是……我怎么会……”

段势看她的脸色比看闻风爵还冷峻。

看书的时候,他就最不喜欢虞心蕊这个角色。她贪慕虚荣,毫无气节,可是在养育女主的时候却又当命根子一样地爱护。这才让女主挣扎不得,一直都活在她扭曲的爱与掌控下。

“虞太太,你自己自轻自贱那是你的事。可江善的妈妈和我在一起时我还没有结婚。她清白,端正,绝不会为了物质出卖自己和孩子的尊严。你和她,完全不同,知道吗?”

江善正欢愉的双眼也哀沉了下去。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江苻宝有多清白,多端正,而为了这份清白端正,她又吃了多少苦头。他越爱江苻宝,就越恨眼前的这个人。

“你也配说别人?”他的倔劲又上来,冷脸顶了段势一句,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包,一手抓着闻人怜的手腕,一手抓着虞心蕊的手腕,气势汹汹地带着女士们离开了。

段势难以置信……江善怎么杀队友啊!!他不是在为他出气吗?

被推到一片的桌椅前,闻风爵咳嗽着笑出声。

“段叔,你这儿子不行啊。”

男女主都走了,段势也没了和剩下人周旋的耐心,他站起身,插兜冷哼一声:“怎么了,我惯的。”他说完话抬腿要离开,又想到在原剧情里,是江善最终心软妥协求到他这里,才最终让虞心蕊回闻家的。他又回头指了指虞心蕊散落一地的行李箱:“给你妈把行李收拾了。”

闻风爵眉头一拧:“我凭——”段势像猎豹叼住幼崽那样捏住了他的后颈:“晚上我去你家,看看你爸。”

再没有争论声。

段势往楼下走,脚步刚转弯,就看到咖啡店店长正拿着一个计算器偷偷往楼上探看。他明白过来,长腿迈到楼下,便潇洒地把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三倍,我赔。”

女店长吃惊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段势深沉道:“从前我就告诉自己,如果上天让我变成有钱人,我一定会守好自己的良心。现在我事业有成,这些都是我该给的。”

女店长蹭地竖起了大拇指:“叔,真帅!”

段势得意得都要飘起来。

到了傍晚,天忽然下起雨来。缠绵的秋雨笼罩着整个城市,路灯逐个点亮了黄光,段氏大楼外撑伞下班的人成群涌出后又变得少了起来。

地下停车场里,劳斯莱斯车窗玻璃降了下去,段势的脑袋疑惑地伸了出来。

司机已经等了许久,忍不住发问:“段总,咱们在等人吗?”

“没有,我只是总觉得停车场有其他人。”

不是觉得有,是应该有吧!书上不是说,段修拿不准原主段势对闻家和闻人怜的态度,所以跟着一起闻家了吗?人呢?

劳斯莱斯从地下车库往上爬,刚碾到地面没几米,就被秋夜的寒雨淋个湿透。段势一转头,正好瞧见段修从他的车里狼狈跑出来,穿过大雨,跑到大楼的玻璃门檐下躲雨的身影。

段势心中一叹。早说你在上面演,爹就不在下面等了啊。他让司机靠过去,伸手按下车窗:“上车。”

段修听话地绕到另一边上了车。他修身裁剪的灰色大衣上还沾着雨珠,便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帕子,一边擦一边自然道:“车子出了点问题,司机要去检查一下。”

段势闭目舒舒服服往后一趟:“你弟弟闯了祸,我要去闻家走一趟。你是顺路跟我去,还是我先把你送回家?”

段修:“一起吧。”

车子行驶到闻家的别墅院前的时候,雨还没停。

虞心蕊穿着典雅白色的中式长袍亲自在门口迎接,客气地带着他们走到了别墅里面,解释说闻老爷还在休息。

到了富丽堂皇的二楼,段势父子二人直接进了闻有方的卧室。只见西式宫廷风浮雕床上那个头上缠着绷带,背对着众人躺在被子里的“虚弱”装睡的老男人,乐得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闻有方心里恨死他了吧,很想把他赶出去吧,但是还是要忍着恶心演习讨好他。憋屈死了吧。

段势转头拍拍段修的肩:“算了,你闻叔睡了,咱们回去吧。”

“段老弟!”闻有方嚎了一嗓子蹭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眼圈泛红,再加上一头凌乱的头发,哀怨的神情,简直像段势的弃妇,“你还舍得来看我,你怎么不让我干脆死了算了!”

哪来的“怨夫”啊。段势被他的眼神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虞心蕊赶紧过去轻抚他的背:“老闻,控制一下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