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一到手,段势抬步就走向了总裁专用电梯。
黄小鼎焦急追了两步:“段总,下午还要和恒钢集团的——”
“找段修!”
话音刚落,段势人就没了。
被黄小鼎找到时,段修正在经理办公室看一份风险评估报告。他听完黄小鼎的话好半天都没出声。
黄小鼎小心翼翼地催促:“段公子,你……”他话没说完,就见段修用他那双与段总八分相似的狭长眼眸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他赶紧改口,“段经理,你下午有时间去吗?”
段修没有推脱:“把谈判的相关文件整理好发给我一份,会议安排陈工、李经理和何总和我一起去。”
黄小鼎松了一口气,连忙把旁边桌上的一摞文件夹抱了过来:“都准备好了。”
在城市的另一边,段势脱掉了身上昂贵显眼的西装三件套,换上一身灰色休闲运动服,又用一顶暗红色鸭舌帽遮住眉眼,悠哉悠哉地坐在街角书店的沙发上往外望。
不一会,就监视到江善和闻人怜拉拉扯扯地走进了对面的咖啡厅。
“来了!”段势顿时精神一振。
在昨天的酒会上,段势出卖了闻三爷,闻三爷出手伤了段势。这件事对两家人来说都是惊天大雷。
江善执着地认为这两个长辈都不是好东西。在原书中,他在酒会的第二天就带了自己全部家底来和闻人怜的母亲虞夫人谈判,想要带闻人怜私奔!这不比项目汇报PPT好看一百倍?
段势正兴奋,冷不防身边坐了一个陌生人。
男人看上去也有三十多岁,健硕的肌肉把单薄的卫衣撑满,面带微笑,看上去很和善。
段势有点懵,不知道这人一直看着他傻笑干嘛。
男人笑着开口:“拿了书却不看,你是出来放松的吧。”
段势皱眉:“你有事?”
男人有些故作轻松地拉伸了一下胳膊:“就是想认识一下。”
两秒钟后,段势收回自己托腮的手,放下自己扭在一起的二郎腿,推开面前的卡布奇诺,严肃声明:“我不是gay!”说完,冷艳孤傲地拿起车钥匙离开了。
搭讪的男人望着远处既有成熟气质又是年轻穿搭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抓抓头发,过了好一会,才由笃定而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唉……深柜。”
就耽误这么一会的功夫,段势从书店走出来时,就又看到了记忆中的一个熟人。
“闻……风爵?”
段势看着从急刹的跑车上跳下来的挑染着蓝色头发的青年人,回想起了他的姓名。
闻人怜的哥哥来得这么快?
段势压低了帽檐,默默缀在闻风爵的后面,游移进了咖啡店。他还没来得及装模作样点杯咖啡,就听到二楼砰的一声巨响。
围着黑色围裙青春朝气的咖啡店店员从二楼楼梯轻步跑下,用惊慌又带点兴奋的语气冲着吧台里喊:“店长,那个开跑车的在上面打起来了!”
“别砸坏我买的画啊,这些可恶的有钱人!”店长带着店员气呼呼地往上跑,段势便趁乱跟在人群中上到了二楼楼梯口。
“滚!再看把你们店全砸了!”
一把藤编黑铁椅子被狠狠甩了过来,“咚”地砸到旁边的书架上,书架上的相框骤然坠落,玻璃碎溅一地。二楼的客人尖叫推搡着挤开店员下了楼。
女店长带店员们围了半天,最后却伸手一拦身后的人,带着大家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怒气冲冲的闻风爵看着看着空荡荡的厅堂,更加嚣张,他又抬起一脚踹远了地板上的行李箱:“识相的就给老子滚的远远的,再敢回闻家,弄死你!”
虞心蕊往日妩媚含情的双眼如今都是惊恐,她悲情无助喊了一声:“风爵!”奔到闻风爵身边拽紧他的衣服,“扑通”一声跪下了!
闻人怜眼圈顿时泛红,冲上前去拉她:“妈!你这是做什么呀?你是长辈呀!”
可虞心蕊却执着地抱着闻风爵的腿哭诉:“风爵!昨天的事真的不关阿姨的事!阿姨从来没有想过要害闻家。阿姨从来都是教养你妹妹要好好在段家斡旋,回报你父亲——”
“回报个屁!她但凡有点用处,还能眼睁睁看着段势把我们家的股份都骗走?还能看着自己的亲爹被人羞辱?”
“她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啊。快,快给你哥道歉!”虞心蕊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拽着闻人怜的手臂,似乎是想让她也跪下哀求一般。闻人怜眼泪啪嗒啪嗒掉,却还是逆着虞心蕊把她往上拉:“妈!你能不能别这样!”
闻人爵却万分不耐烦她们的拉扯了:“你们母女两个全是丧门星,别恶心我了,滚!”他一把甩开了虞心蕊。
下一刻,虞心蕊却又满脸泪水地膝行到了江善身边。
“江善,你帮我和风爵解释解释好不好。我们两家不是亲家吗?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求求你帮我解释解释,就算不为了我,为了怜怜,求求你……”
江善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用力抓着自己的书包,嘴里吐不出一个字。
认识闻人怜,是他自江苻宝死后遇到过的最好的事。闻人怜关注他,在乎他,需要他。
如今闻家得罪了段家,他拿出所有积蓄和房产想要打动虞心蕊,让她们母女两人放弃豪门梦,和他去过安稳幸福的普通日子。可虞心蕊瞧不上他的姓……
瞧不上他,却又要来求他。
他要是以德报怨,那他岂不是比虞心蕊更下贱?!
虞心蕊还在哭求:“江善,你一定懂阿姨的苦。别人都不懂但你一定懂!如果你有机会回到小时候,你难道忍心看着你妈妈——”
眼看着要戳到别人的伤口,闻人怜羞耻悲愤地扯开虞心蕊挡在了江善面前:“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闹下去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就走啊……”
“走什么走,往哪里走!我虞心蕊被人骂了一辈子小三。可是现在,我是堂堂正正的闻家太太。你是堂堂正正的段家夫人。凭什么该我们走!”
“你要是堂堂正正为什么还要跪下求人啊妈?”
“还不是因为我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帮我……”
江善抬头,就望见闻风爵正轻蔑嘲讽地看着他们三人,像等着他们商量好再对他展开更卑微的哀求一般。
别人的家事他有什么办法!江善咬紧牙根,干脆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可下一刻,清脆的电话铃声却在楼道口的绿植后面欢快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