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2 / 2)

说话间吴思修已经拉开车门,信心十足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放心放心,这很简单的。”

争辩毫无意义,方灿灿沉默地坐上副驾驶,其他人赶紧跳上车,“你会开?”

“当然了!”如果卡丁车也算的话。

吴思修放下手刹,“哪个是油门来着?”

!!!

吴思修吹了一声口哨,一脚油门,车灯咣得打开,呜地被发动,歪歪扭扭地先走了个S形。

“什么声音?”房间里熟睡的几个绑匪被吵醒,“完蛋,他们跑了!”

“快追啊!”4个人连忙开门,其中一个发现门口昏迷的同伙,“老四晕了!”

“车!车!”说话间,只见一辆车贴着他们的脸,嗖的一声在他们面前甩了个尾,再呼啸而过。

“可恶!”内鬼园丁还不死心,在车后面狂追,“你们误会了,我们没想要伤害你们,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平等对话的机会啊!”

但普通人怎么能追上全速奔驰的汽车呢?

他的鞋都跑掉一只,才扶膝不甘心地喘气,联想到这些孩子背后的势力,后怕地颤抖,瞳孔剧震,“改变作战计划!没有人质,我们就没有筹码!如果被发现的话,”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我们会很惨!”

而此时的车上,正在发生激烈的冲突。

狂风猛地透过半开的窗灌进车箱,把几人的头发都吹得凌乱。

“我要下车!”吴咎僵直地坐在座位上,强烈的推背感让他的肚腹翻江倒海。

李崇握紧头上的扶手,一边看着经过的环境,一边笑道:“我最近应该没得罪你吧?”

方州倒是毫无所觉,他一直朝后张望,观察追兵的动态,“好耶,他们没再追上来了!”

吴思修看了眼后视镜,吹了声长长的口哨,调侃:“你们这么弱哦?”

方灿灿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忽然伸指,“快看,前面是房子么?”

吴思修挑眉,“坐稳,我要加速了!”

“咦?”在吴咎紧咬的牙关中,车辆继续加大马力,以180码的速度嗖地朝前驶去,一骑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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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开门的是对老夫妇,在看到他们脏兮兮的惨状后,老人推了推眼镜,爽快地借了他们电话。

方州吃到了热乎的汤面,其他人先洗了个澡,随后是父母逐一到场。

李崇的父母来的时候笑得温文,“接下来就不用你们小孩操心了。”

一切似乎告一段落。

休养了一个假期,再次在学校遇见的时候,大家的情绪都很稳定。

“他们好奇怪,当时都没有说要赎金呢。”李崇的表情有点困扰,“他们只说要谈一谈。”

“听说园丁是借的假身份,”吴咎皱眉,方州搭腔,“也很正常啊,如果早知道他们是十一区的,估计你家都不会雇佣他吧。”

吴咎嗤了一声,“有够蠢的,听说被赶到了最混乱的十三区。”

“那会怎么样?”方灿灿好奇。

“大概,是生不如死吧。”吴思修想了想,“毕竟那里可是连法律都不管用的灰色地带,让一个人消失有太多种办法了。”

方灿灿看了下攻略界面,每个人都升到80左右,(挚友,我的后背交给你!)。

嘛,虽然有点可疑,但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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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部就班到了四年级,每个人的攻略度都被刷到了90,(知己:高山流水,与尔同行),然后再也没涨过。

她倒是乱七八糟学了不少东西,比如拳术老师的武术,催眠,演讲……

虽然很有趣,但总感觉无用的知识又增加了呢。

方灿灿这天回家的时候,发现桌上多摆了两副碗筷。

她把书包扔到沙发上,“今天是有客人么?”

傅音应了声,“是你爷爷奶奶,他们退休了,以后也要搬到五区。”

“这样啊。”方灿灿点头,“是跟我们一起住么?”

“那倒没有,”傅音从厨房探出头,“你有空的话帮我一下忙哦,打扫卫生!”

“知道了!”方灿灿拿起扫把,傅音打开水龙头洗菜,“他们有退休金,买了别的房子,离这里倒也近。”

虽然是爷爷奶奶,但因为之前多住在八区,跟他们交集不多,方灿灿也不太熟悉。

没多久,方明达就载着两老过来吃饭。

时间缓缓流淌,吃完晚饭后,一家三口又送两老去新居。

说是新居,房龄也有十几年了,但老两口买了两居打通成一居室,重新做了装修,住起来倒也不赖。

等参观好爷奶的新房,按理是要回家了,但大人在门口寒暄了半小时似乎还没有立刻走人的迹象,方灿灿索性一个人走下楼梯。

方灿灿有点无聊地摸了摸墙面,忽然看到一条裂缝。

“爸爸,你们过来看看。”

墙体确实是开裂了。

方家的长辈为人老实,虽然看到这条长缝也不舒服,但他们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算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怎么会没问题呢?”方明达严肃反驳,“这显然是质量问题,万一有什么意外要怎么办?”

这点傅音也同意,于是方明达回家就写了一封投诉信。

一个月后,杳无音迅。

方明达起草了第二封投诉信,这次扩大了投放范围,依旧没有回音。

“嗨,兄弟,听我的,你这没戏。”连律师朋友都这么说,“你不知道么,这房子这么多年,你现在去挖它的毛病,得拉多少人下水?

谁批准的,谁建造的,谁检查的?十几年了,那些人还会在原来的位置上么?

早飞升啦!

你要是再提,你觉得他们是解决问题快,还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快呢?”

方明达犯了轴劲,“你这话说的,难道这世界就没有公平了么?”

“哥们,与权斗,你就是鸡蛋碰石头,听我的,千万别。”

方明达叹了一口气,“我们奋斗了这么多年,也就是让自己过得有尊严一点,有错么?”

律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叮嘱,“你要小心。”

方明达打算直接上/访,但他人还在单位,电话已经打到他的座机,“方先生是吧?”

“什么事?”

“这种事就没必要上/访了吧,万一你的工作出了问题,你要想想你要怎么养家啊。”

电话被挂断,方明达愣在原地,他警惕地看了一遍周围,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消息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泄露的。

此事一出,他如当头淋了盆冷水,本来已经打算放弃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那天方明达下班,正要去父母那边探望,突然听到一声轰然剧响。

所有人都一脸震撼地看着满是尘烟的废墟。

“房子,房子倒了……”

“救人啊!快点去救人!”

方明达软着脚跪倒在原地。

办两老的葬礼时,方灿灿总觉得方明达的状态很不对劲,接触到她的目光,他摸了下她的头,语气很怅然,“灿灿,我没有爸妈了。”

她注意到他松松的拳头悔恨的握紧。

几天后,激进维权的方明达,莫名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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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来时一样,方灿灿和傅音扔掉大部分家具,坐上了搬家的卡车。

“不跟你朋友道别么?”傅音的脸上写满憔悴,“真的不会后悔么?”

方灿灿摇了摇头。

方明达的遗产里有不少股票,但因为没有人及时操作,等她们知道的时候已经缩水大半。

傅音没有正式工作,在经济上支撑不了她继续念书。

为了要节约生活成本,她们要搬到十区去。

跟吴咎他们告别会怎么样呢?

一旦企图利用他们的力量,她和他们间的关系是不是就不再单纯了。

方灿灿莫名地,开始在意这一点。

或许,是她可怜的自尊心吧。

也或许,是她意识到,她对纸片人产生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