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安郁若心疼的眼神,“那俩人渣被送去洗胃,不应该欢欣鼓舞吗,当然要是医院技术再差一点没救回来,那就更是皆大欢喜了。”
“而且,覃文之后没再继续发疯了。”
“因为她染上了毒|瘾。对于一个失败者来说,毒|品可以解决这世上的一切烦恼。”
“所以她爱上了吸|毒。”
“可以想象这对夫妻更加缺钱了,但他们却缺乏赚钱的能力。于是他们没钱了就来找我,觉得我在安家一定有很多的零花钱吧。”
他看了一眼安郁若,“我就是那个时候去的拳击场。”
安郁若为川泽不值,“为两个.......”顾念着到底是生父母,她把话咽了下去。
川泽刮了刮气呼呼的安郁若的鼻子,“怎么可能为了两个人渣。”
“我是为了保护自己。”
“虽然安家有让我学过防身术,为了保护原主。但是这些华而不实的防身术哪比得过那些□□放高利贷的人的黑招?”
“他们还放高利贷?”
“这不很正常,没钱换了,他们就和这群高利贷说自己有个儿子养在安家,他一定有钱还你。”
“我他妈——”
听见安郁若暴粗口,川泽颇有些兴味地看着她。
安郁若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她弱弱地低下了头,“我实在忍不住了。”
只是觉得爆粗口的大小姐也很可爱,川泽继续说道,“放心,毕竟名义上是安家养子,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我只是担心这群人狗急跳墙。”
“而且,去打了一次,我就爱上了这种感觉。后面去打拳击也只是为了兴趣。”
话是这么说,但安郁若只要一脑补一个12岁的男孩,在一群□□的包围下,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去黑拳场搏杀,她就觉得心疼。
别人的艰难求生,在小说里不过一句“安家养子”四个字。
但语言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为了准确表达而存在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川泽,于是她坐到了川泽的腿上,两支手环住川泽的脖子,温柔地抱住了他。
“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觉得我需要安慰?”川泽好像天生的情感缺失者,有些人觉得痛不欲生的东西,他都很无所谓。
直到遇到了安郁若,他才补上了那块缺失的情感。
川泽忽然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说他是怎么设计害死自己的生母,把自己的父亲送进去的。
他不想再让安郁若看见更多的不堪。
但他又觉得安郁若有选择的权利——
她应该知道所有的真相,并选择的权利。
他像是一个被等待审判的囚徒,继续说起了自己的罪孽:“川瑞知道了我在黑拳场的事,也自然知道在这种场地比赛的奖金是十分丰厚的,于是他和覃文来到了拳场。”
“这也是我打强子的原因。”
“他看到了什么?”安郁若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得到那份信任。
但她显然担得起,“我不想再和这对夫妻纠缠,我把当晚的奖金拿出来,并且告诉两人,这份钱只够一个人的毒品钱,然后看着两个人狗咬狗。”
“一个人的毒品钱的意思是?”
“以川瑞的德行,被带上毒瘾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两个人开始了争吵,随着毒瘾的发作两个人逐渐失去理智。”
“最后覃文死了。”
“被川瑞掐死的,我就在一旁看着,然后拨打了报警电话。”
他陈述完自己的罪孽,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但安郁若不是裁决者或审判者,她是救赎者。
没有人天生的情感缺失,只是因为没有见过,没有尝过,所以才以为自己不在乎。
安郁若抱着她,声音从怀里溢出,显得有些瓮声瓮气,“谁安慰你啦,我在安慰那个还不懂保护自己的12岁的小男孩啊。”
“无论现在的你多么坚强,都不代表你失去了脆弱的权利。没有人生来无坚不摧,不能因为他已经长出了盔甲,就觉得内里的柔软不复存在。”
于是,川泽觉得自己那些他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撕开了隐藏的伪装,开始泛起麻麻的疼,但正在被柔软的春风抚过,如皲裂的大地遇见久旱的甘霖,在一场春雨后,开始慢慢愈合。
他回抱住自己的甘霖。
安郁若从小就收到过很多很多的爱,所以她想把自己的爱拿出来,分给那个没有见过爱的孩子。
隔着时空,她向他挥了挥手。
她想告诉他,我是为你而来。
上辈子读这本书的时候,我的眼里只有你,这辈子我来到这个世界,我的主角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