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郁若和川泽来到了顾家。
尽管没有提前说明,但安郁若摆出了安家大小姐的身份,顾慎之的父母还是很热情地款待了他们。
但是当安郁若提出要见一见顾慎之的时候,两人却开始百般推脱顾左右而言她起来。
一会儿是顾慎之现在身体不适不方便见人,然而在安郁若说那更要去慰问一下的时候,又说顾慎之不在家,过了一会儿直接说,顾慎之还在国外没回来。
安郁若没心情和他们打机锋,“叔叔阿姨,慎之他之前还发了消息给我说,已经回国了,想和我见一面呢,怎么这会儿又没回来呢?”
她直接下猛药,“阿姨,我听说您让顾慎之在外面参加了很多相亲联谊,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您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想顾慎之和我这种人见面啊。”
顾母擦了擦额角的汗,“安小姐,你说得什么话,我们家慎之有您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只是他真的有事,”她看了眼丈夫,突然想到什么,“对——这不是学业繁忙,美国的寒假早就过了,他赶回去继续上学去了,等他放假回来,我一定让他亲自登门道歉。”
安郁若内心里冷笑,这种拙劣的借口她上辈子听得多了,说来说去无非是些息事宁人的托词。
现在的顾慎之大概状态很不好,否则像顾父顾母这样势力又好面的人,有一个关系好的有钱人家子女前来,她不相信顾慎之的父亲不心动。
她假装惋惜,“这样啊,还以为寒假能见一面呢。”
“阿姨,那我寒假去美国找他玩怎么样?”
顾母噎了一下,只好求助似的看向丈夫,顾父见顾母这没出息的样,觉得真是没一个让他省心的,要不是因为她的软弱,怎么能养出这么一个儿子!
他清了清嗓,“他和他的导师出去做课题了,十天半个月应该回不来,我怕安小姐去了可能会白跑一趟,还是等暑假吧。”
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安郁若也无意再继续纠缠,“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下次他回来了,我再来拜访您。”
在顾慎之的父母这里是听不到真话的,要想知道真相,还得自己去查。
“顾慎之现在大概率是不在家的。那么你说他会被送去哪里呢?”
回程的车上,安郁若问川泽,她突然想到什么,她凑近川泽的耳边,“诶,你上辈子有和顾慎之打过交道嘛?”
虽然看上次见面,川泽应该是不认识此人的,但以顾家的地位,除非顾慎之上辈子也出了事,否则川泽不可能不认识他。
川泽现在对安郁若在耳边吹气这件事有了阴影,他略微离开安郁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到,“上辈子,顾家的儿子据说身体不好,一直在疗养院。”
疗养院!两人的心俱是一跳。
川泽接着说,“精神病院确实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以他父亲的性格,做出这种事实在是合情合理。”
觉得川泽说得很有可能,于是安郁若和川泽让司机开向最近的精神病院,可是查遍了整个市的精神病院,也并未找到顾慎之。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哪怕他们不想,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合法手段找不到,那只能是被送去了非法的地方。
川泽也只好用非法的手段去通过调查监控追踪着顾慎之的行动轨迹,从校门口外一条僻静的小路被扭送上车,一直顺着监控,查到了顾慎之现在所在的地方。
某某康复中心。
第二天一早,安郁若和川泽便带着刘译宁来到了这里。刘译宁本来有些不好意思,大冬天的还让安郁若跑一趟,明明他自己来就可以了。
安郁若看着眼前的刘译宁,他还是把人想得太好了。
美好终究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生活的真相往往还充斥着大片的恶,和一大段黑白不明的灰色地带。
“来这里,你以为能随随便便进去吗?”川泽言语之中总带着成年人的残忍,撕裂一切不合时宜的天真和单纯。
刘译宁抖了抖,在他刚发现自己的性向的时候,他有偷偷查过视频,然而他只看了一点就害怕地关掉了视频。
他当然知道这些疗养院的可怕,所以他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他那光风霁月的少年被关在了这种地方。
安郁若不相信童话,但也不介意童话的存在。
她用手肘顶了川泽,用眼神示意他不会说话就少说点,一边安慰着发抖的刘译宁,“我们今天就是来把他带出来的,对吗?”
疗养院不让他人探望,但是这种疗养院存在的本质就是为了赚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安郁若交了足够多的钱,也就进了疗养院。
搞得刘译宁更不好意思了,安郁若看着刘译宁,小声地说:“你就当咱们是为了捣毁一个不正规的疗养院所付出的前期投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