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的轻狂与张扬,在于他们总有很多时间去尝试去犯错;
而人生的无奈与遗憾,在于他们总以为有很多时间去弥补去修改。
对此,安郁若也无能为力。
她不可能阻止人家父母的决定。
但,只是让小情侣再见上一面,好好道个别,她还是可以努努力。
她查找了本地机场今夜的航班,只有一班凌晨12:20飞往美国波士顿的航班。
好在现在还来的及。
机场的建设里有安家的出资,经过一番交涉,机场经理把3人带到了顾慎之所在的头等舱休息室。
“顾大少爷,这么突然就去美国,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啊。”
有些场面话安郁若已经是张口就来,她走近顾慎之,挡住顾慎之直勾勾地盯着刘译宁的视线,接着告别拥抱的机会,轻声地提醒他。
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的顾慎之,收拾好情绪,等两人分开时已经恢复如常。
安郁若看了眼管家,“您就是顾哥经常和我提起的——”她顿了顿,顾慎之在身后轻声提醒,
“李管家吧。”
李管家看了眼机场经理,也知道面前的人应该也是哪家的少爷小姐,安郁若主动走上前,和李管家握了握手,“您好,我叫安郁若。”
李管家看了眼面前言笑晏晏的少女,诧异着我们家少爷还和安家的大小姐认识?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李管家客气地回握了安郁若的说,“早听我家少爷说过,如今见了安小姐本人,才知道这世上是真有这么标志的人物呢。”
客套话听多了,安郁若不以为意,她说起正事,“李管家,顾哥马上就走了,我能和他再说说话,也算是告别了。”
虽然顾总嘱咐要随时盯紧少爷,不过,李管家看了眼安郁若,又瞥了眼门口的川泽,“诸位有话要说,我也就不在这打扰惹人厌了。”
看到李管家出门,众人松下一口气,安郁若和川泽十分自觉地来到角落,给小情侣一个分别的机会。
真到了分别的时候,两人反而没有什么话要说,只是紧紧盯着对方,满怀不舍。
刘译宁看着眼前的人,想起来,之前他和班长去劝林墨的时候,心里还嘲笑过人家幼稚,然而现在的他,也好想什么都不想的和他私奔。
他终于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笑着和顾慎之说起这件事,但语气中却透着些绝望,因为两人都知道他不会。
刘译宁看着每天嘻嘻哈哈的,但他其实比谁都看得透,也看得远。
他拿出刚刚路过时买的手机,将它拆了交给顾慎之,“本来还在想你生日给你什么礼物呢,现在也没时间挑了,好好藏着啊。”
顾慎之接过手机,珍重地把他放进衣服的暗袋里,就像是把刘译宁藏进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一样。
第一次面对离别,两个少年都没有什么经验,所以他们强撑着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送给对方,他们互相搀扶着,用对未来的憧憬来支撑现在的自己。
安郁若看着眼前的两人,难得地起了一丝敬佩。
在这个年纪,他们已然做到了最好。
回家的路上,刘译宁终于哭了出来。
安郁若难得的没有安慰他,有些情绪终究是只能自己消化的。
离别总是挂钩着成长,告别父母,告别朋友,告别爱人,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学会消化情绪,学会发泄过后擦干眼泪,继续向前。
她把头靠在川泽的肩上,像是有些累了,闭眼小憩。
很久很久,就到这条漆黑的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她突然打破寂静,“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川泽捂着安郁若冰冷的手,和他温暖的手相反,他说出的话却异常冷漠,“安郁若,这件事对你影响很大吗?”
安郁若不解,她看向川泽。
雾蒙蒙的灯光下,安郁若的双眼迷茫而无害,川泽看着比平日里更加温软的安郁若,一颗冷硬的心也渐渐柔软起来,他摸了摸安郁若的脑袋,安郁若嫌弃地甩了甩头。
“我们安大小姐不懂离别啊。”
安郁若不爽地想反驳。
“挺好,每一次都是你主动地告别,对吗?”
她告别父母,告别兄长,告别曾经热爱过的世界,虽有不舍,但从未留遗憾。
她永远是主动告别的那个,从来不是那个被留下的人。
安郁若安静下来,她听见川泽说:“对于我们来说,离别不可避免,能做的只有努力重逢。”
但其实川泽还有一句话,在心口盘旋,在嘴里咀嚼,从废楼那天起就想说,但从未说出口——他希望这次安郁若的告别名单里,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