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干冰化作的烟雾缓缓升起。
灯光乍现,此时的安郁若褪去了往日里恬静乖巧的扮相,一头长发被高高地束起,配上一身机车服,显得人又酷又飒。
而川泽过长的头发被扎了一个不太精致的小啾啾,一看就是出自安郁若的手笔,身上是和安郁若如出一辙的宽松的机车外套,紧身的长裤更是勾勒出他修长的腿型。
两人甫一出现,下面便发生了冲天的尖叫。
而身后一道追光落下,刘译宁一身女装,头上是一红一黑的双马尾,身上是夸张的皮夹克,仿佛之前种种并没有给他造成影响。
他依旧我行我素。
他手中拿着鼓棒,先是在吊镲上敲了两声,随后川泽指节自键盘上滚过,音阶响起,台下的尖叫声渐渐安静下来。
安郁若的吉他声逐渐跟上。
“哪朵玫瑰没有荆棘,最好的报复是美丽,最好的盛开是反击。”
“别让谁去改变了你,你是你或是你都行,会有人全心的爱你。”
随着安郁若清越空灵的声音响起,场馆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I wish i could hug you till you really really being free*.”
安郁若唱完这句,却放下了话筒。
大屏幕上,一开始是刘译宁的那句,“哪朵玫瑰没有荆棘。”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直到最后,变成了万人的合唱。
安郁若接着和伴奏中的合唱一起唱下去,而台下,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歌曲的最后,停在了那句——
“你并没有罪,有罪是这世界。”
“生而为人无罪,你不需要抱歉。”
“这个世界缺的不是排斥,而是包容;不是批判,而是认可;不是退缩,而是站出来。”
下了舞台,刘译宁只感觉到一阵畅快,觉得最近所有的烦心事都随着这一场畅快淋漓的演出而发泄了出来。
不枉他辛辛苦苦剪了好久的视频,一个个找人来帮他录。
不过,最应该感谢的还是他的亲亲男友,帮他提供了不少的意见。
他正打算打电话和顾慎之汇报今天的演出有多成功,一个电话突兀地打了进来。
看到陌生电话,刘译宁本来想挂掉。
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心脏狂跳,一种恐慌感从心头溢出,于是他接起了电话。
是顾慎之的声音。
他刚抒了口气,顾慎之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小宁,我要出国了。”
窗外是快速掠过的光影,刘译宁坐在出租车上,看着那混乱的搅在一起的灯光,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
他想到刚刚顾慎之和他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现在手机被父母收了,不过别担心他已经把他的电话背下来了,父母不可能一辈子没收他的手机的,只要他一拿到手机,就会想办法继续和他联系,让他别担心。
他说,现在管家和他在一起盯着他,他没办法和他联系,只能躲在厕所里,借了个好心的大叔的手机打来告诉他一声,可能也打不了多久。
他说,他父母瞒着他给他办了出国手续,虽然之前他的父母有逼他分手,但他不肯,他以为自己可以和父母抗衡,他父母终究会妥协,他的父母很爱他,但是没有,他太自信了。
他说,他可能没办法寒假和他一起去滑雪了。
他说,对不起,你可以等我嘛。
他说了很多很多。
但刘译宁觉得自己听不见了。
顾慎之那么沉稳的一个人,如今说出的话确是毫无逻辑,一片混乱。
刘译宁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他们还在每天开心地聊天,讨论着视频的拍摄、约着寒假一起出去玩,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了样呢。
两个少年将时间东拼西凑的黏合起来,做成一个小小的储存罐,在里面塞满了对未来的期许和憧憬,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名叫“意外”的列车,只要轻轻一撞,未来的储存罐就碎成一地。
其实电话那头的他早已经过了安检,刘译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去机场的意义是什么,但是总想着离他近一点。
安郁若早在刘译宁表情不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看到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学校,便和老秦说了声,和川泽跟了上去。
眼看着路越来越偏辟,安郁若不放心,还是给刘译宁打了个电话,好在他的手机没有占线。
刘译宁现在也还出于懵圈的状态,但好在他还强撑着一丝理智,和安郁若大概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