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犹犟在那里,过了会儿,他憋出了一句,“我为什么要道歉,这么多人因为他受到了影响,他却靠躲在学校里安稳,凭什么,我没错!”
当事人刘译宁却笑了,“你看,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搞不定那些真正作恶的,只好拿看起来比自己弱小的撒气。”
刘译宁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怨气,倒有股子淡然的味道。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安郁若瞧了他一眼,又向高个子补充道,“若是解决了,你得向他道歉,为了这顿饭。”
高个子不屑地哼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尾,唯有采月和姜璐还在兀自生气。
“不是,那个小柴不是之前还天天跟在你屁股后头呢嘛,现在你出事了,就反过头来咬你一口。”
刘译宁无谓地耸了耸肩,“正常嘛,人都是要趋利避害地。”
“快走吧,两位姑奶奶,你们气饱了,我可快饿死了。”
饭后,安郁若问起刘译宁打算怎么办,刘译宁说,“现在网上发个声明咯,让他们至少不要再来骚扰我的家人和同学了。”
他顿了顿,“你说这些人想什么呢,是不是闲得蛋疼,没有自己的生活的嘛,天天来跟踪我。”
姜璐插了一句,“那可不就是生活中的loser才会做的事情么。”
安郁若转了转眼珠,“你发声明的时候,要不要加一点料进去。”
刘译宁:“?”
很快,他就知道了安郁若说得料是什么。
网上所有跟风黑过他的,或是现实中骚扰过他的人的真实信息。
刘译宁看着那份长长的名单,长大了嘴,“不是,班长,你从哪里拿来的这份名单啊。”
安郁若瞥了一眼深藏功与名的川泽,用食指抵住唇,“秘密。”
刘译宁看着最下面,那几个最近来学校骚扰过的人的生平,有些犹豫,“可班长这样好嘛?”
采月一脸的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可以的,许他们人肉你,不许你人肉回去?”
倒是安郁若用手抵住下巴,“确实不太好,你要是用真人发,就显得你人肉了他们,那就被人抓住把柄了,你得用小号偷偷地发。”
刘译宁:“......”
“班长,我以前没看出你这么——”
“嗯哼?”
刘译宁闭上了嘴。
她安郁若可一直都是护短又小心眼的人。
随着网上名单的公布,学校的论坛也不知被什么病毒攻击,连续一周都变成了实名制发言。
刚开始还有人不信邪地发了两条,后来发现自己几年级几班,姓甚名谁,甚至是最近期中考成绩都在上面,一清二楚,让人瞬间丧失了发言的欲望。
网上的键盘们,褪去了网络外衣这层保护伞,像是躲在黑暗中的虫子,望光而逃。
这事情,本以为就此告一段落。
但谁也没想到,就在一周后的下午,刘译宁出校门的时候,被人扔了一颗臭鸡蛋。
而耳边,是不堪入耳的脏言秽语。
有了一个打头的,那群人渐渐放下了防备,越来越多的菜叶子和鸡蛋像刘译宁飞来。
他避无可比,白色的衣服被这些东西弄得脏乱不堪。
而更远处,是一群唯恐避之不及的家长,和拽着自己孩子赶紧跑路的家长。
刘译宁眼前是昏黄的蛋液,让眼皮有些不堪重负,但他又不想闭上眼,想要牢牢记住眼前这群人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眼前一暗,不知是谁挡在了他的前面,替他接下了新一轮的鸡蛋和菜叶。
在之后,他听见了之前让他怂得要死的声音,是川泽的“穿着,躲后面去。”
“我不——”
见刘译宁被砸成这个样子,采月和姜璐飞身就要去和那群人拼命,但还没走到跟前,就被那群人用鸡蛋菜叶子打了回来。
两人在蛋液菜林中艰难前行着。
川泽看了眼被砸到的安郁若,眼神暗了暗想要上前,又觉得此时若是上前,她尊贵的大小姐又得被砸,一时间竟有些进退维谷。
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站出来的,确实之前欺负过刘译宁的高个子,他把上衣往地上一扔,“我cnm的,之前你来骚扰我们同学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来我们学校门口闹事。”
而接替川泽和安郁若挡在刘译宁身前的,是小柴。
他站在刘译宁身前,眼神坚定,“对不起,我那天回去想了一下,我不该那样说你。”
他其实和刘译宁是一类人,两人之前还一起相约过漫展。
他曾经也觉得没什么,但随着网络舆论的发酵,铺天盖地的评论和污言秽语让他终于感到了害怕。
可他看到即便这样,刘译宁也没有说他什么,甚至还帮他守住这个秘密,内疚和自责在心里像是扎了根一样让他这几天心神不宁。
他说:“我是伪娘,但伪娘的含义永远不该是世人眼中的弱小,我也有担当。这就是我的担当。”
而随着他们站出来,越来越多的同学也过来帮起了忙,势要把那这破坏学校环境的罪魁祸首们抓起来!
上了个厕所回来一看发现学校门口被攻陷了的保安一看那还了得,立马报了警,冲了上去。
学校里的人越来越多,那边的人就越来越少,扔鸡蛋的、扔菜叶的人越来越虚,一直不断地后退着。
直到扔鸡蛋和看热闹的,成了少数。
直到他们胆怯,不敢向前,灰溜溜地逃走,或是被赶来的警察逮住。
安郁若看了一眼川泽,她说:“我知道我元旦晚会要演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