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这个点,外婆应该已经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客厅里却还还亮着灯。

外婆正坐在客厅上,看着手中的相册。

姚梦许下意识地停止了脊背,连脱鞋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外婆坐在沙发上没有回头,听见动静,只淡淡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姚梦许小心翼翼的“嗯”了一声。

她以为她外婆会骂她,她的外婆以前都是这样的,“你怎么这个点才回来,你知不知道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不回家,有多危险嘛?”

“年轻人就应该好好学习,学什么舞蹈,对你考试有帮助嘛?”

“不要走这种邪魔外道,成绩差的小孩才去学艺术的,你成绩这么好,再努力一点,考个好大学,出来找个安稳的工作才是正道。”

“不要学你妈妈,学舞蹈学舞蹈,我就是让她小时候学了舞蹈,现在老了还不得清闲,在这里给她带孩子!”

但她外婆什么都没有说,看姚梦许愣在原地,外婆才转过身来,“愣着干嘛,还不进来?”

外婆这平淡的反应反而让姚梦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外婆。”

“我知道,你们班领舞的小姑娘腰扭伤了嘛,你去替她很正常。”

姚梦许总算放松下来,“嗯。”

“你们班主任告诉我你们班今天有合唱节,我去看了。”

姚梦许愣在了原地,她抓住自己的书包带,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又不知这感觉如何而俩,“我——”

外婆转身回房,姚梦许有些沮丧,却听到外婆房里传来了一句,“跳得不错。”

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

外人的夸奖,终究比不上一句至亲之人的肯定。

但她不知道的是,外婆在房内,也绷不住严肃的表情,终于哭了出来。

她颤颤巍巍地坐到床头,看着相册里,那个与姚梦许差不多大的少女,她笑意莹莹地从后环住前面人的脖子,那时的外婆还没老去,40岁左右的年纪,有了岁月的磨砺和书香的浸染,那张脸反而更有味道。

“囡囡啊。你生的女儿啊,和你一个样。”

“可是怎么办呢,我总想让她不要重蹈覆辙。”

“可是我也想要她开心啊。”

“她和你一样的,天生就该在那个位置的。”

安家,川泽正在给安郁若上药。

虽然安郁若说没有关系,但大幅度的指挥动作,还是让纱布浸出了血。而安大小姐愣是和没事人似的,听完了整场的表演,为11班搬回了证书,甚至还出去聚了个餐,才离开。

血已经干涸,纱布和血黏在一起,看得格外唬人。

川泽平日里打拳击,再重的伤不是没有过,但平日里都是随便裹一下就算完,他第一次发觉原来伤口可以这么可怕。

川泽谨慎地把纱布剪开,把黏在皮肤上的血液擦净,涂上药水,在用干净的纱布裹起来,总担心哪一步用力就把安郁若给弄疼了。

然而他的小心翼翼并没有得到安大小姐本人的领情。

安郁若看着川泽给他上药上得昏昏欲睡。“我没那么娇贵,你随便涂一下就得了,我现在只想赶紧洗澡上床睡觉。”

川泽两辈子的好心都给了某大小姐,然而每一次好心都喂了狗。

川泽颇有些头疼,安郁若你说她娇贵吧,她平日里也确实娇里娇气的。但你说她真的娇气吧,对自己的身体又完全不放在心上。

川泽给安郁若裹好伤口,包上保鲜膜,浴池里放上水,才回头看向在门口等着的安郁若,“洗吧,记得手上别沾上水。”

安郁若随意地举起被裹成粽子的手臂,比了个ok。

她洗完澡出来却发现川泽还没离开,安郁若诧异地望向川泽,“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不等川泽搬出惯用的借口,先抢先一步答道,“担心我伤口感染,安家找你麻烦?”

川泽把温水放在安郁若床头,转身回到,“是啊,所以安大小姐可千万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我可不想被你父母追杀。”

“切,上辈子你不活得好好的。”

川泽弹了弹安郁若的额头,“那一样吗。”

安郁若吐了吐舌头,往床上一蹦,“我要睡了,帮我关灯,谢谢!”

川泽关了灯,在安郁若看不见的拐角处,轻轻道了声,“晚安!”

安郁若笑弯了眼睛,“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