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人不动了,柳雯清瘫在床边,身上好像有火在烧,是烫伤,太疼了。
“那是你爸!”妈妈扑到爸爸身边,“没有他,这个家怎么办!”
柳雯清看着像哭丧一样的妈妈,轻笑了一下,沉默地将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洗净。
她甩开妈妈的手,将父亲抗在肩上,外面零下二十多度,还飘着雪花。
“去哪?”妈妈拽住了她的腿。
“他没死,你就当他从来没回过家。”
妈妈还是没有松手,“快天亮了,妈,我得找个地方把他扔了,他喝完酒会断片的,要不然,我们明天都会被打死,我就再也上不了学了,妈,我这辈子就完了。”
“这,能行吗。”柳雯清感受到自己腿上的力道逐渐变松。
“能不能行都得行。”
柳雯清找了个墙角,往上边蹭了些她爸的血。
眼前的人睡得正香,柳雯清踹了他一脚,没反应。
不会有人发现的,肯定不会,她抓了一把雪扑到脸上,却还是缓解不了内心的燥热。
她一回头,有个玩味的眼神看着她。
少年逆着光,将手上的烟头掐灭,“抛尸呢啊。”
“跟你没关系吧,不该说的别说。”她斜了他一眼,离开了。
在柳雯清走后,少年凑近了看,还有其地上的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睡得正香。
“你爸没事吧。”柳雯清,她妈就抓着她问。
“死不了。”
“你爸平时对我也挺好的,就是喝酒了脾气有点大,你别生气,好好学习。”
“妈,我们俩不能单独生活吗。”
“你还小,长大就懂了,家里没个男人不行。”
柳雯清觉得自己的鼓起勇气简直是笑话,一个人如果什么都能忍受,那么她根本就不值得被救,上辈子妈妈是被爸爸打死的,她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再一次发生。
妈妈的爱曾经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没有妈妈,她也坚持不下去了。
对不起,没能成为让你骄傲的孩子。
她躺在地上,脑子里很吵。
“你看被保研那个女的,背后指不定经历过什么呢。”
“被绿就是活该,我一看她就觉得装。”
“你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女人不用读这么多书。”
上辈子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的脑袋里放映,她紧紧地揪住自己的头发,跪在地上。
不行,没什么能打倒她,她死死扣着地板向前爬,仿佛向前,就能摆脱这一切。
她没做错什么,没错!
她一遍又一遍在脑子里重复,想要隔绝那些声音。
意识清醒之后,她释然地笑了一下,手上的伤口被抓破,还添了新的,泪水留在伤口上疼的她发颤,她的哭声逐渐转变为笑声,笑的格外阴森。
她拿起了桌子上的美工刀,刀尖刺破了冷白的皮肤,她感受着手腕上的冰冷,笑的张扬。
就当我在做梦吧,我是个懦夫,一个面对困难只知道逃避的懦夫。
刀尖割破了大动脉,血液喷洒而出。
阳光将她刺醒,周围并不是地狱,还能听见爸爸的呼噜声,她知道昨天妈妈在街角找到了他,带回了家。
——
坐到熟悉的座位上,柳雯清还是觉得恍惚,上大学后,自己的生活中就很少有快乐了,在高考的庇佑下,她还能维持一下仅存的天真。
刚坐下,黑板上的红字吸引了她的注意,距联考还有七天。
七天?
七天!
哪有人刚重生就要考试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