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心下疑惑：“何事要告知？”

隋离抿了下唇，那生来便显得漠然的眉眼间，却是涌起了一点柔和。

他道：“阿晶有孕，自该告知师长。”

三长老呆了下，然后才震惊地站起身来。

他看了看乌晶晶。

她的面庞上半点羞意也不见，便大大方方地任他瞧。

“是、是好事……”三长老顿了下，“但是，那个，你是人，阿晶是妖，不，神兽。人和兽……这……能生出来个……什么啊？”

乌晶晶震声：“必然是和我一样的呀！”

隋离……也不太清楚。

但那团精魄真实存在。

必有一日会化形。

“按钧天阁中的记载，这世上独一只胐胐。”隋离道。

乌晶晶：“嗯？只有我一个？”

“大多珍稀的异兽，死后都会重生，以此更迭。而不是靠产下子嗣来传递族群的血脉。比如飞龙诞下凤凰，而凤凰一族便只有一个雄凤一个雌凰。他们会通过涅槃来重生，以达到种族不灭的目的。”隋离接着说道。

乌晶晶呆了呆：“也就是说……我本来，是生不出崽崽的？”

“生得出，但大抵会是像飞龙诞下凤凰一般，生下来的也全然是另一个新的种族了。”

乌晶晶歪了歪头：“可飞龙是个男人啊……”

“神仙异兽少有雌雄之分？他们不必有伴侣，便可诞下子嗣。且多是有感而孕，又或是将自身的一部分取下化作子嗣。”

“有感而孕……”乌晶晶咂咂嘴。

隋离一把捂住了她的唇：“不许随便感。”

乌晶晶：“……哦。”

乌晶晶不由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肚皮：“那我到底会生出来个什么东西呢？”

隋离：“不论什么都是好的。”

乌晶晶：“万一生出个无毛怪……”

隋离：“无妨。”

乌晶晶一瘪嘴：“可我不想要没毛的崽子呀。”

隋离：“……”

他摸了摸乌晶晶的脑袋：“……那不要了？”

乌晶晶：“不了不了，还是留着吧。”

她又问：“万一长了青面獠牙，你也会喜欢它吗？”

隋离：“嗯。”

他与越蚕是全然不同的。

阿晶腹中是他与她情至浓时的结晶，是他们的幼崽，他又怎会不喜欢？

“万一长了十八条腿呢？”

“……”隋离还是摸了摸乌晶晶的脑袋：“自然也喜欢的。”只是……“这听起来更像是你那侍女阿俏能生出来的崽。”

“哦。……那万一长了一颗狗头呢？”

隋离改捂为按。

他一下按住了乌晶晶的唇瓣，揉了两下，还顺势掐了下乌晶晶的面颊。

乌晶晶：“唔唔？”

隋离：“好了，猫应当是生不出狗的。”

乌晶晶：？

乌晶晶：“可是你说会生出一个新的族类呀。”

隋离：“……那也不应该是狗。狗有自己的种族。”

“……哦。”乌晶晶扁扁嘴，这才没有再继续往下发散思维了。

三长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说话，面上禁不住露出了笑容。

“对了。”三长老突然想起来，“这样大的喜事，和阿修罗王说了吗？”

隋离不动声色，抬起脸来。

三长老的目光落在了他下巴上一点淤痕。

连神仙体质也未曾消去。

三长老：“……”

懂了。

明显是已然告知过了。

所以才挨了顿打。

三长老：“你当初从人间走时，是不是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隋离：“……是两手准备。毕竟腹中幼崽承自我的骨血，一旦化形，便会拥有强大的力量，它将能更好地庇佑住阿晶。若我身死，阿晶有幼崽，应当也会很开心吧。”

他那时当真是这样想过的。

她念叨了那么多次的幼崽，如果当真有了，就算他身死的消息被传递至她的耳中，应当也没有那样令人悲痛了。

“是何时有的呢？”三长老忍不住耿耿于怀，“挨雷击的时候不会就有了吧？”

他瞪了隋离一眼：“难怪你挨了打。”

“还有……那越蚕可真不是个东西，他当时也一定看出来阿晶腹中有崽子了吧？就这样，还下狠手掏了阿晶的心！”

提及此事，隋离的眼神也冷了冷。

越蚕挖走了阿晶的心。

幸而……阿晶还有一颗。

幸而……还有同生共死的白头蛊在其中维系。

他没想到阿晶就这样来找他了。

而且还是这样快。

否则的话，就算真有了幼崽，也该是先在人间化形。

就这一步失算……却险些真害了她。

刚恢复记忆时的隋离，真恨不能将乌晶晶揉入自己的身躯内，将她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

那头三长老越说越生气：“就这样死了实在便宜了他……当日他的血肉融入了泥土间，倒是叫人连鞭尸都没了去处！”

“辛敖也很生气，他也想鞭尸。”乌晶晶接声道。

隋离：“嗯，您可以和他结个伴，先挖坟。”

作者有话说：

下章崽崽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