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若兰见白雪朝露出这样的神情,心道这怎么可以!
死嘴快说啊!
“没没没有!可以!”鱼若兰像是被老师提问的学生,“蹭”一下子就站起来,怕晚一秒就会出什么大事似的快速道,“不麻烦!你喜、喜欢的话,我现在就设计图案,明天、最晚后天就给你绣出来,很简单的!一点、一点都不麻烦!”
她似乎很怕白雪朝觉得给她添麻烦,以后就“不麻烦”她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白雪朝浅浅地笑着,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像是一片薄薄的雪,他询问道,“你还有针线吗?”
“有的。”似是为了证明没有骗他,鱼若兰放下针织帽就去翻柜子,“之前绣完还剩下不少,我给你看。”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篮球那么大的针线盒,里面是一小盒绣花针和各种颜色的线,又掏出一卷专门绣十字绣的布。
鱼若兰说:“你看。”
白雪朝却问:“真的不麻烦吗?”
“不麻烦。”鱼若兰握着拳头,坚定地回答,“只是个简单的Q版小人,最多两天就能绣好的。”
白雪朝看了看斗志满满的鱼若兰,再看了看针线,弯唇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小鱼,那就辛苦你了,我很期待。”
绣花针的粗细,看起来刚刚好。
“也不、不辛苦。”鱼若兰摇摇头道。
小6大嗑特嗑,想起白雪朝注定无法戴上的编织帽,忍不住问道:“宿主,这个十字绣你一定能带走吧?”
白雪朝一秒都没停顿,干脆利落地回答:“不能。”
“啊?!”小6的代码都要崩了,哭唧唧地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小鱼姐姐给你绣十字绣啊。”
白雪朝冷静地回答:“我提出要十字绣,以她的性格,为了满足我的愿望,一定会放下编织帽优先给我绣十字绣。绣花针粗细很合适,可以用来开X手环的锁,这两天我可以随时找到她,偷偷拿绣花针开锁。”
“啊啊!”小6发出土拨鼠尖叫,嚎道,“白雪朝,你没有心!呜呜呜!”
呜呜,不!它的cp还没有be!
鱼若兰正站在桌子前,手里拿着根自动铅笔,在她用来画小饰品的设计图册上涂涂画画。
这一张白纸的上半部分,画着一个黑灰相间的编织帽,旁边打了个叉。
下半部分,是鱼若兰三两笔画出来的三头身Q版小人的草图。
“这个姿势可以吗?”鱼若兰拿起册子问。
册子上的三头身小人没有画五官,更没有涂颜色,不过那个妹妹头发型只能是白雪朝了。小人站在那里,做出了单手叉腰、亦或许是插口袋的动作。
白雪朝没有任何要求,颔首道:“可以。”
“那我继续画!”鱼若兰得到肯定,眸光亮了几分,更有干劲了。
然而她刚将册子放回桌面,打算继续画,就听见了手机铃声。
手机铃声是一首钢琴弹奏的曲子,节奏极为欢快,音符你追我赶地跳跃,速度极快,令人不禁怀疑琴键的回弹能不能跟得上。听音色,不像是专业录音棚录制的,应该是现场用手机录制的。
白雪朝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澜哥哥来电话了!”鱼若兰放下手里的自动铅笔,循着声音趴到床上,将塞在枕边的手机拿起来。
不出白雪朝所料,这是元澜弹奏的曲子。
鱼若兰用手机录下来,将它作为元澜的专属来电铃声。
“澜哥哥。”鱼若兰接了电话。
对面应该是元澜在问她怎么一直没回消息,她有些自责地回答:“对不起澜哥哥,我刚才没看手机消息……”
接下来元澜应该是安慰了她,她脸上自责的神色渐渐消去,之后听到什么,又转为惊讶,只见她瞪大眼睛:“诶?全都跑出来了?怎么会……”
看来是在说变异种的事。
“那你、你伤好了吗?”鱼若兰眉头轻蹙,关心地问。
白雪朝听着鱼若兰的话,心道元澜肯定没说这伤是怎么来的,也没提他也受伤了的事,不然鱼若兰就不只是问元澜了。
鱼若兰轻蹙眉头松开,接着连连点头:“好,好,那我现在下去。”
最后她说:“嗯,澜哥哥大门见。”
挂掉电话后,鱼若兰紫眸满含歉意地看着白雪朝,声音软软的:“对不起,不能陪你了。澜哥哥说天启会的变异种暴动,全跑出来了,我要去帮忙,跟他一起把还活着的变异种抓回去……”
“没关系,不用道歉。”白雪朝体贴道,“你去吧,注意安全,我也去别的地方走走。”
鱼若兰用力点头:“嗯嗯。”
她想起什么的似的赶紧补充:“别下山,现在不安全。”
“我知道了,放心吧。”白雪朝道。
两人离开鱼若兰的卧室。
鱼若兰与白雪朝挥着手下了楼,步履匆匆。
鱼若兰走后没多久,白雪朝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元澜发的消息,只是一个表情。
[(^v^)]
看起来很欠揍。
白雪朝没有回复,漫无目的一般在走廊里闲逛,遇到了拿着手机坐在连廊栏杆上的蔺长青。
蔺长青侧身坐在连廊的栏杆上,一条腿支起来脚踩在栏杆上面,另一条腿就晃荡在栏杆外面。这是个很危险的姿势,稍有不慎失去平衡,就会从栏杆掉下去砸到楼下,但对于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来说,维持这个姿势并不困难。
“哎?”蔺长青原本正在按着屏幕,像在发消息,见到白雪朝有些惊讶,随后露出笑,“你来得正好。”
白雪朝走过去:“怎么了。”
他恶作剧似的,手指抵着蔺长青的肩膀,往前一推——
这一推打破了蔺长青的平衡,他身子歪向栏杆外,就在快要掉下去时伸手握住栏杆,把自己拉了回来。
“哇,搞谋杀?”蔺长青开玩笑道,“还是当面谋杀,真可怕。”
白雪朝像个渣男,淡淡道:“你不是没出事吗。”
蔺长青觉得白雪朝还得给他来一下,为了规避风险从栏杆跳下来,语气幽幽道:“我要是因为你出事,摔个半身不遂,按照道德来说,你得对我负责,养我一辈子,照顾我。”
“我没有道德。”白雪朝挑眉道,“但我可以帮你拔呼吸机。”
蔺长青:“……”
蔺长青:“算你狠。”
白雪朝双手环胸,理直气壮道:“要是我这么轻轻一推,你就能摔个半身不遂,那也太废物了。”
“好好好,还有人身攻击。”蔺长青话锋陡然一转,“你晚上想吃什么?”
白雪朝跟上了跳跃的话题:“没什么想吃的,随便。”
他就不给木心悦增加难度了。
哎,他可真善良。
要是小6知道白雪朝的想法,肯定要偷偷“呸”一口了,哪里善良啦!
“随便?”蔺长青丹凤眼睨着他,吐槽道,“随便才是最难的好吗,谁知道你有什么忌口啊。”
白雪朝也看着蔺长青,面无表情说出一长串的忌口:“我不吃蒜、不吃姜、不吃生葱、不吃香菇、不吃辣、不吃柠檬、不吃变异动物内脏、不吃水生变异种、不吃……”
他还没说完,蔺长青眼睛都瞪大了,震惊道:“我靠还有?你雷公啊那么多不吃!”
第236章
“嗤。”白雪朝嗤笑一声,“不是你问的吗?”
蔺长青神情恍惚道:“我敢问,你也真敢说,谁知道你忌口那么多啊,都能单独组成一个菜谱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问:“你真不吃水生变异种啊?全部?”
水生变异种,那范围可大了,不止是变异动物,还有变异植物。
“也不是全部都不吃。”白雪朝语气淡淡,“但挨个说出来太麻烦了,干脆就说不吃,怎么,影响晚餐发挥?”
闻言,蔺长青一边拿起手机打字,一边事不关己道:“反正不是我做晚餐,影不影响也跟我没关系。”
白雪朝就站在蔺长青的身边,目光一扫便能看见蔺长青的手机屏幕。
那是个聊天界面,对面的人备注是一个针筒表情图标,很形象,不难猜出是谁。
他问:“在给木心悦发消息?”
“对。”蔺长青身体靠着栏杆,打字打到一半,掀起眼皮看着他,“葱姜蒜辣,动物内脏,水生,还有什么来着?”
太多了,一次性都记不住。
白雪朝告诉他:“香菇、柠檬,不要用它们调味,还有变异羊、所有种类的变异萝卜——”
“哥!我喊你哥!太多了太多了。”蔺长青见白雪朝还要说新的忌口,赶紧打断,快要汗流浃背了,“记不完,根本记不完。哥你直接说吃什么吧,算我求你了。”
白雪朝大发慈悲道:“那就鸡汤面、炖鸡、芹菜肉馅或者玉米肉馅的饺子、馄饨、馅饼都行,你给我选吧。”
蔺长青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顿按:“我都告诉木心悦,让她给你选。”
“怎么让她选?”白雪朝装作有点意外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还问,“刚才也是发给木心悦,什么情况。”
蔺长青点击发送,把白雪朝刚才说的,包括之前记下来的忌口都发给了木心悦:“今天咱们天启会养的变异种不是集体暴动嘛,肯定要死一批没跑了,木心悦就提议晚上吃露天变异种烧烤,然后每人再点几个想吃的东西。因为是她提的,所以这次她来负责统计大家要吃的东西给厨房。”
说话间他的手机又来了消息,他看一了眼问道:“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橙汁。”白雪朝说,“没有的话可乐也行。”
有点颜色好遮掩。
只要木心悦能不让他抓到破绽,就算猜到饮料里有毒,他也一定配合地喝几口。
蔺长青打着字乐了:“你这人真有意思,不吃柠檬,但是吃橙子?它们不都是柑橘属的吗,变异了也差别不大。”
“那怎么了。”白雪朝歪头看着他,“柠檬更酸,橙子更甜,变异后一个更酸了,一个更甜了。”
蔺长青道:“懂了,你喜欢吃甜的。”
白雪朝“嗯”了一声,又补充:“但元澜那个甜度我不喜欢。”
“他那个甜度谁能接受啊!”蔺长青就像找到知音一样,大声跟白雪朝吐槽,“喝一口都能把我血糖抬走!”
白雪朝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说得没错。”
蔺长青握住白雪朝的手,上下晃了晃,继续道:“而且,我也不吃辣,很讨厌辣味,我们能吃到一起去,天选饭搭子!”
闻言,白雪朝哪壶不开提哪壶,道:“对了,你的诱捕素是什么味来着?”
他没跟蔺长青说,其实他不是讨厌辣味,以前也会稍微吃一些辣味的食物。是他的肠胃太脆弱,受不了辣,所以才不吃。
蔺长青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麻辣香锅……”
“节哀。”白雪朝抽出一只被蔺长青握住的手,在他肩膀拍了拍。
蔺长青:“……”
倒也不必如此!没到那个程度!
“你待会还有事吗?”蔺长青似乎只是找了个新话题。
白雪朝却提起警惕,他的第一个想法是,怎么,元澜让蔺长青监视他?
“可以有事,也可以没事。”白雪朝模棱两可地回答,又问,“你找我有事?”
蔺长青说:“我下午闲得无聊,要不我们打游戏?”
哦豁,这是要跟他打到聚会开始?
白雪朝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趁机问:“你不应该准备明天的任务吗?”
“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蔺长青生无可恋道,“尽人事了。”
白雪朝说风凉话:“怕什么,遇到仇家就遇到呗,如果你命不该绝,明天肯定没事,顶多被江云逸折磨个半死不活。”
蔺长青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是谢谢你啊。”
他还没忘刚才对白雪朝的邀请:“那你下午到底跟我打不打游戏。”
“打也行,不打也行。”白雪朝说,“原本还想在附近散散步,但既然你邀请了,那我去也不是不行。”
“好了好了你怎么这么别扭,直接说打不就行了吗。”蔺长青揽着白雪朝的肩膀就往楼上走,边走边道,“哎你不会是傲娇吧?其实心里很想跟我打游戏,但就是不直说,等我主动。”
白雪朝:“?”
白雪朝:“你才傲娇。”
其实他原本还想探探陶儒的情况,对方似乎一直在天启会,但是除了那晚的欢迎会,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不过,跟蔺长青走也行,毕竟他短时间内是没法打破陶儒心防的。
两个人来到电竞房,还是玩双人游戏搓手柄。
这次是个类似《超级马力●兄弟》的游戏,他们玩也不老老实实玩,还互相坑,比如白雪朝一个冲刺把蔺长青顶进陷阱坑。
两人玩得鸡飞狗跳,防小怪防陷阱还要防队友,游戏没通过几关,倒是体验了花样死法。
玩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白雪朝接到元澜的电话,叫他回去。
他慢悠悠跟蔺长青没有互坑、和平地打完这一关,才迤迤然走回元澜的卧室。
推开门时,刚好看到洗完澡穿着浴袍的元澜。
“哟,忙一下午啊。”白雪朝开口,这话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元澜撩了一下他刚吹干的头发,将胸前的头发拨到身后,唇角微弯:“是呢,给小雪朝收拾烂摊子,忙了一下午。”
白雪朝撇了下嘴,道:“都说了,你自作自受,这锅我不背。”
“那也要占一半责任。”元澜说着,凑到白雪朝面前,低下头靠得更近,语气近乎撒娇道,“小雪朝你闻闻,我头上还有没有变异种的味道?有一只变异种好蠢啊,直接撞我傀儡线上被切断了,血喷了我一身——”
白雪朝没有特意去闻,但距离这么近,想闻不到都难。
元澜还没有吃X8,身上甜甜的奶油味不断往白雪朝的鼻腔里钻,唤醒今天他吃到元澜血液的记忆。
比那颗白果子吃起来更香更甜。
“你说的我洁癖都要犯了。”白雪朝推开前面毛茸茸的白毛脑袋,但也说了句实话,“没有,只有你那个破奶油味。”
元澜不满道:“怎么是‘破’奶油味呢!”
白雪朝不接他茬:“你赶紧找片X8吃了,别在我面前晃。”
“我一直在你面前晃怎么样?”元澜反而来劲了,在白雪朝面前像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着身体,“想吃我?”
白雪朝冷漠道:“吃你不就满足你了?”
元澜扬眉:“嗯?”
白雪朝继续道:“你爱吃不吃,待会别跟我坐一起。”
“好吧。”元澜走向床头柜,随口问道,“你今天吃的是什么味?我想跟你吃一样的。”
白雪朝往墙上一靠,直接说了元澜想知道的答案:“别拐弯抹角试探了,我是去找鱼若兰聊了一会,不行吗。”
鱼若兰的房间里只有草莓味的X8。
若是他刚才回答草莓味,就说明他在元澜和木心悦单独说话时,见缝插针去找了鱼若兰。
“好哦,那我也吃草莓味~”元澜从床头柜里掏出一瓶草莓味的,吃了一片后才又开口调侃道,“没有不行啦,只是我不久前才说完要看严一点,结果就让你找到机会了,有一种看不住你红杏出墙的感觉呢。”
白雪朝有些无语道:“注意用词。”
元澜笑嘻嘻摆手:“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啦。”
白雪朝:“……”
小6悄悄:我疯狂嗑嗑嗑!
“你要不要也洗个澡?”元澜说,“我先去换衣服,然后帮你也搭一套新的。”
白雪朝没说话,但转身就往卫生间走,选择不言而喻。
虽然在鱼若兰那边简单洗过胳膊,但还是洗个澡吧。
等他洗完澡吹完头发,穿着浴室柜子里找出的崭新浴袍走出来,就看到已经换完新衣服的元澜,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等他。
见到他出来,元澜将手机往旁边一扔,从沙发站起来,拎起两个挂好整套穿搭的衣架,对他晃了晃,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看着他:“小雪朝,二选一噢,你不选我就帮你选了。”
小6深吸一口气,叹道:“哇,元澜好帅!”
元澜换了一身类似军礼服的黑色休闲西装,戗驳领黑西装外套是双排金色扣,袖口也有宽宽的金边作为装饰,胸前戴着华丽的金色链条胸针,里面则是一件敞开领口的白衬衫,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部分锁骨,黑色皮带束在他瘦劲而有力的腰上,两条长腿绑着高低不一的束缚带,脚下还蹬着双黑色军靴,看起来禁欲又冷峻。
再看他手里拿着的那两套衣服。
左边那套完全就是元澜那套衣服的反色,黑色变成白色;右边那套还是白色休闲西装,只是设计风格与左边截然相反,双肩至胸前洒满了金色闪钻装饰,肩膀的位置闪钻最多,往下渐渐稀疏,仿佛缓缓向下流淌的金砂。
两件都不是白雪朝的穿衣风格,太华丽了。
不过往好点想想,至少不用玩《奇迹雪雪》了,一直换衣服也是挺累的。
小6看到那两套衣服,激动道:“宿主宝儿~~选左边呀!跟元澜穿情侣装啊啊啊!这衣服帅死我啦!”
白雪朝果断指着右边:“选那个。”
他才不要跟元澜穿一样的!
“好吧。”白雪朝没选左边,元澜倒也没有失落,微笑着把右边那套递给白雪朝。
白雪朝拎着衣服去衣帽间换好,然后对着穿衣镜打量自己,衣服上的金色闪钻在光线下闪闪发亮,看着像要去给别人颁奖。
白雪朝:“……”
还真不好说。
难不成今天要给蔺长青颁个“最怕鬼”奖?
他走出衣帽间,元澜已经拎着一双白皮鞋站在门口了:“给,40的码,试一下,不舒服就不穿。”
白雪朝换上元澜给他的鞋走了几步。
鞋底很软,尺码也刚刚好,走起来挺舒服的,他对鞋没有那么挑剔,道:“挺好的。”
“那走吧。”元澜说完好像才想起什么,“等一下。”
他越过白雪朝走进衣帽间。
没过几秒他便出来了,将一样东西递给白雪朝:“脖子上好空诶,帮我戴上吧?”
白雪朝垂眸一看,元澜长而指骨分明的手指上,搭着一条黑色皮质choker。
第237章
白雪朝没接。
他掀起眼皮盯着面前的男人,很不客气地问:“你手断了?”
“没有呀——”元澜拖着长音。
白雪朝一脸冷漠:“没断就自己戴,你的手是摆设吗?”
“不是摆设。”元澜向前倾身,歪着头将脖子送到离白雪朝更近的位置,含笑的金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人,撒娇的语调黏糊糊的,甜得人倒牙,“但是,我想要小雪朝亲手给我戴,给我戴嘛给我戴嘛——”
白雪朝:“……”
一个大男人天天撒什么娇!!
白雪朝深吸一口气,拽走元澜手上的黑色皮质choker,冷笑一声道:“你别后悔。”
“不会的~”元澜弯了下金珀般的眸子,撩起自己的头发将脖颈完整露出来。
白雪朝将choker绕过元澜的脖颈,穿过金属扣,然后——
反方向用力一拉。
“诶。”元澜喉腔里传出短促的声音,由于白雪朝一直没有松手,choker紧紧箍在他的喉咙,他说,“好紧哦。”
白雪朝又拉了一下,让其勒得更紧,面无表情道:“我勒死你得了。”
“那你……试试看?”元澜被勒得呼吸不畅,笑容却愈发灿烂,他抬手握住白雪朝扯着他choker的手,带着对方一起往旁边拉动颈前的黑色皮质带子,低缓的声音有些艰难地吐出,“我不呼吸的话……可以活多久?”
白雪朝冷哼一声:“气都喘不匀了还能说话呢?”
他倒也不客气,继续用力拉紧。
choker微微勒进元澜脖颈的皮肤,咽喉的软骨在紧箍下略微变形。
元澜因为窒息说不出话,但脸上笑容依旧,嘴角也勾着,红润的唇瓣微启,甚至由于那双灿金的眼眸一直温和地注视着白雪朝,从而显得笑意温柔,有几分缱绻。
白雪朝当然知道勒不死元澜,但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元澜竟也纵容他。
他看着元澜那张英俊的脸渐渐发青,嘴唇也因为缺氧而有些发紫,笑容却依然不曾改变,仿佛窒息受到生命威胁的是另一个人。见状,白雪朝眼底的情绪愈发高深莫测,叫人猜不到他的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元澜松开了握着白雪朝的手。
与此同时,纤细锋利的傀儡线瞬间出现,仅在choker上轻轻一碰,黑色皮质的带子便断开了。
白雪朝眉眼间神色平静,随意扔掉了手中断掉的choker。
“哈啊……”元澜猛地吸入空气,身子晃了晃,将手臂压在白雪朝的双肩站稳,微垂着头不停喘息。
白雪朝说:“你好重。”
“好无情!”元澜作为9级异能者身体素质极高,短短几秒便已经缓过来,面色基本恢复了正常,他抬起头对着白雪朝笑笑,“我腿软了,扶着你站一会都不行嘛。”
小6静悄悄的:传下去,元澜被我宿主弄得腿软!(bushi)
“不行。”白雪朝两只手从身前元澜的双臂间伸出,然后猛力往两边一开,挣开了元澜压着自己肩膀的手臂。
元澜被挣开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用傀儡线卷住地上断成两截的choker,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同时笑着问道:“怎么样,我坚持了很久吧?有没有很惊讶?”
“没有。”白雪朝诚恳又冷漠,“因为我根本没算时间。”
元澜控诉道:“太过分了!这跟破纪录的时候裁判没有计时有什么区别!”
“你也没让我计时啊。”白雪朝瞬间甩锅。
元澜倒是接受得很快:“好吧,以后有机会再来。”
“没有以后。”白雪朝果断拒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弄不死你,做这个没意义。”
“小雪朝很想杀掉我吗?”元澜问。
这怎么能承认呢。
白雪朝视线从元澜被勒出一道痕迹的喉间扫过,向上移,对上他的金眸,淡声道:“怎么会。”
“怎么会?”元澜语气耐人寻味地重复。
怎么会想杀,还是,怎么会不想杀?
同时,因为注意到白雪朝刚才的视线,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问道:“果然还是很空吧?我再去找一条合适的。”
“我不帮你戴。”白雪朝立即道。
“知道啦、知道啦——”元澜回到衣帽间,出来时,脖子上已经戴好了新的choker。
这次或许是为了遮挡勒痕,元澜戴了一条宽度约有两指的皮质choker,带子上镶嵌着一排圆形的金色金属装饰,正中间坠着一条长长的金色锁链,一直垂到元澜胸口下方。
他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走到白雪朝身前。
“什么品味。”白雪朝拎起那条金锁链看了一眼,再看看元澜脖子上的宽choker,表情嫌弃地吐槽,“狗链子似的。”
choker翻译过来就是贴颈项链,也可以直接称它为项圈,加上这条长锁链,看外观真跟狗链差不多。
“那你要牵着吗?”元澜弯着眸子问。
闻言,白雪朝触电似的,一下子就把手里的链条扔了,满脸正气、义正辞严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小6快要在白雪朝的脑海里笑晕过去了:“哈哈哈哈救命啊!你好有梗!”
与小6态度截然相反的是元澜。
他一时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白雪朝的脸,像一只竖着耳朵瞪大眼睛观察人类的猫。
或许是因为白雪朝的表情太威武不屈,说出来的话却像个软骨头,极为矛盾,让存在情感认知缺陷的元澜为自己构建的人类表情分析系统卡住了。
但元澜并没有愣住太久,也就两三秒,他分析出白雪朝的表情没有意义,对方其实是在开玩笑。
终于反应过来的他开始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白雪朝:“……”
不是哥们,你才反应过来这是笑点啊。
小6再次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我的主系统呐,元澜刚才好呆呀!我第一次感觉到元澜的人机感!”
这应该是元澜在白雪朝面前暴露出的最明显的一次破绽了。
白雪朝就像没有发现异常一样,歪头看着笑完停下来的元澜,玩笑道:“怎么,你笑点延迟了?”
然而以元澜对白雪朝的了解,对方没发现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元澜意识到什么,眯着眼睛露出微笑。
他很配合,冠冕堂皇地给出一个符合逻辑的理由:“没有,只是刚听到的那个瞬间,我走神啦,真的下意识在思考小雪朝面对什么样的价钱才会感兴趣了。”
“所以——”他话锋一转,“如果我真想收买小雪朝,需要什么价钱?”
白雪朝一字一字道:“看、我、心、情。”
“真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呢。”元澜叹道。
白雪朝道:“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元澜先前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持续不断,应该是来了电话。
元澜走过去捞起手机,看了眼屏幕后接听:“阿青。”
蔺长青上来就是一句颇为毒舌的吐槽:“我真服了,你跟白雪朝是一起死房间里了吗,一个两个都半天不回消息。”
“都活着哦。”元澜还是解释了下,“我上午在实验室关掉了消息提醒,一直没开,只留了紧急电话通道。”
白雪朝听见元澜的话,猜到应该是蔺长青有事找他们。
他这才想起自己揣在浴袍口袋里没拿出来的手机,他换完衣服后浴袍就放在衣帽间,于是去衣帽间把手机找了回来。
锁屏显示松树图标的人给他发了5条信息。
由于手机裹在浴袍里,只开了震动,加上丢在衣帽间跟他隔了扇门,他刚才竟然一点也没听见。
松树图标:
[可以下来了。]
[1]
[?]
[你跟boss怎么都不回消息?]
[喂?看到吱一声?]
每条都是隔了一会时间。
都这么不回消息了,蔺长青也不上楼找他们,真是……
“阿青说下面都准备好啦。”元澜已经挂了电话,见白雪朝出来,道,“我们走吧,其他人都到了。”
白雪朝揣着手机往外走,吐槽道:“本来早就要走了,到底是谁在耽误时间啊。”
“但小雪朝也乐在其中吧?”元澜问。
白雪朝当即反驳:“没有一点,你别污蔑我。”
元澜追问:“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白雪朝说:“没有。”
“好吧好吧。”元澜无奈地摊开手,“某人不愿意承认,我就不拆台了。”
白雪朝:“?”
你这个“某人”就差报身份证号了。
这能忍?白雪朝开始反击。
两人走了多久,就互相拌嘴了多久,像是两个幼稚的幼儿园小朋友。
露天烧烤的位置在天启会那栋华丽城堡的侧面,即使是在外面,场地布置也没有“亏待”各位。
地面铺着红毯,毯子中央放置着一张巨大的圆形桌子,座椅呈半包围摆在桌前,露出前方视野,坐在椅子上的每个人都能看到天启会的城堡侧面,此时城堡侧面的窗户被陶儒用异能改造,全部封住,变成了一面墙。
桌面上餐具摆得整整齐齐,红毯两侧的花架上插满五彩缤纷的鲜花,每朵花都比拳头还大,花瓣层叠堆积,开得极艳,其实就是低等级没什么攻击性的变异植物,死透透的了,但只要不思考这些花是什么,视觉效果极佳。
白雪朝一时间说不出,这场地到底是更像婚礼现场,还是颁奖现场。
就差个花拱门了吧。
烧烤架烟火气重,都摆在红毯之外、圆桌的斜后方,还被花架挡住了一半,不过倒是闻不到什么烟味,蔺长青、木心悦、林琅和莫塔尔各占着一个烧烤架子在烧烤。
忽略莫塔尔手里签子上已经烤得半焦的肉,其他人手里的看着都很让人有食欲。
木心悦是草食性异能者,但手里的烤串变异植物和动物都有,另一半是给谁的猜都不用猜。
烧烤架的不远处也有一张大桌子,鱼若兰默默坐在桌前,戴着一次性手套串变异种串,陶儒站在她对面,手里拎着一把刀,正在把变异种切成合适的大小,在他的身后,变异种尸体堆积成山,倒不是死去的变异种很多,而且它们个头太大了。
井寒和乔文杰这两个候补干部都不在,这更像是一场首领和干部的私人聚会。
“你们总算来了。”蔺长青远远就看见两人,赶紧拿着手里刚烤好的肉串走过来,炫耀似的在他们面前晃了一圈,“我刚烤好的,怎么样,香不香?我还特意撒了——”
元澜直接毫不客气一口咬了上去。
蔺长青惨叫:“啊!我还一口没吃到呢!被你先吃了!”
元澜嚼了几下勉强咽下去,点评道:“好咸,椒盐和孜然粉都撒太多了吧。”
“哪里咸了!”蔺长青当场破防,攥着手里的肉串振振有词道,“我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吃的,哪里咸了!”
白雪朝在他手里的肉串挑了一串元澜没碰到的,趁着蔺长青还在破防没注意,咬了一口。
蔺长青没有计较,反而问:“你说,到底咸不咸!”
“有一点。”白雪朝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在蔺长青进一步破防前补充道,“只有一点,没到‘好咸’的程度,口味重一点的人吃着应该刚刚好,元澜是在耍你,他在找你茬。”
明目张胆地拱火。
元澜笑着说:“挑拨离间是吧。”
蔺长青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拉起白雪朝的手感动道:“知音啊!不愧是我的天选饭搭子!我确实是口味重一点。”
元澜:“……?”
蔺长青一脸遗憾地对元澜摇摇头:“你不懂。”
“嗯,我确实是不懂了。”元澜上前一步扯开蔺长青拉着白雪朝的手,接着用胳膊勒住蔺长青的脖子就往一边走,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们去那边,跟我详细讲讲吧~”
“不是?”蔺长青挥着手里的肉串,挣扎着被拖走,“等等!再不吃串就要凉了!”
小6感叹:“人类对吃真是执着啊。”
白雪朝见两人走远,转身就去了鱼若兰那边。
“要帮忙吗?”白雪朝来到了桌旁。
陶儒以为白雪朝在跟他说话:“不用,我来就好,你想帮忙的话就跟她一起串串吧。”
说的时候,似是怕白雪朝没注意到鱼若兰,他还指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人。
“好。”白雪朝没有特意纠正说他能注意到鱼若兰,顺着陶儒的手指看向鱼若兰。
鱼若兰对他露出一个温和而羞涩的笑,指着旁边的一次性手套盒,小声道:“这里有一次性手套。”
白雪朝抽了一次性手套戴上,拿起签子和肉串开始串。
他一边串一边打量着陶儒。
陶儒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他的不修边幅并不是脏,而是乱,似乎没有心情将自己好好打理一番。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窝在头顶,没有用梳子梳理,看起来像洗完后用毛巾随意搓了搓就等着自然风干了,下巴上都是短短的胡茬,不知道多少天才刮一次,身上的衬衫和外套虽然都很干净,但上面有不少褶皱,显然是平常将衣服随意一堆从来不熨。
他好像对自己的仪容仪表完全不上心,只维持着最基础的干净。
但他很在意脖子上挂着的VR眼镜。
很明显。
陶儒剁变异种肉的时候,偶尔会有血或组织液崩出来,若是不小心落在身上,他看都不看一眼,还是鱼若兰看不下去给他递了件围裙,但若是落在那个VR眼镜上,陶儒一定会立刻擦一擦,到最后,他甚至把VR眼镜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在一旁。
白雪朝看着那个VR眼镜的目光毫不掩饰,陶儒也注意到了,但他没有开口问。
他似乎是个很沉闷的人,对外界没什么好奇心。
白雪朝只能主动开口,就像普普通通的闲聊:“你很喜欢这个VR眼镜吗。”
“啊……”陶儒神情有点恍惚,想了想,“不是喜欢,是重要。”
“为什么重要?”白雪朝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不会过重到让人产生被冒犯感。
“能看到对我来说很重要的……”陶儒斟酌着字句,但他迟疑了一下,最终只是低声说,“东西。”
说完他便闷头继续切肉,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的意思。
只是他身上那种沧桑颓废的感觉更重了。
白雪朝当然不会冒昧地提出要看看VR眼镜的内容,于是话题终结,但他已经获得了相当重要的信息。
这个VR眼镜里看到的东西,与陶儒现在这个状态密不可分。
鱼若兰把刚串好的两大盘肉串送出去,又带着三个空盘子回来继续串,她在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不怎么爱说话。
就这样,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干活,谁也不聊天。
“小雪朝~”元澜握着一把烤肉串蹦蹦跳跳地来了,抽出一串递到白雪朝嘴边,“来尝尝我烤的~”
变异种对异能者而言非常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烧烤调料的香气,随着散发的热气四处飘散,确实令人很有食欲。
但白雪朝睨了他一眼,没动。
“怕我下毒?”元澜直接吃了一口,把剩下的递回去,“没事哦。”
白雪朝:“……”
白雪朝:“不是,换一串。”
“好见外。”元澜撒娇般抱怨着,换了一串递过来。
白雪朝摘了手套接过:“我自己来。”
“好吧好吧。”元澜盯着白雪朝,似乎要看到他吃。
白雪朝咬了一小口尝尝,发现元澜真够细心的,这串烤肉上撒的调料比蔺长青烤的那串要淡一点,正符合他口味。
元澜问:“好吃吗?”
“还行。”白雪朝说。
“还行就是好吃。”元澜又拿出一串,转身递到鱼若兰的唇边,笑盈盈道,“小鱼张嘴,啊——”
鱼若兰先是惊了一下,目光慌张地扫过白雪朝和陶儒,似乎对这种当着别人的面被喂的感觉很害羞,随后收回目光,迟疑但配合地张嘴咬下,咀嚼几下后,说话的声音很小:“好吃。”
元澜递到她嘴边的肉串没有移开,温声道:“那就都吃了吧?”
“我我我、我自己来!”鱼若兰也赶紧摘了手套。
只是尝一口还好,但要是被人看着自己被人喂着吃完一整串,她会尴尬得脚趾扣地、无地自容的。
“怎么都这样啊。”元澜叹息着,没有厚此薄彼,又拿着一串要给陶儒喂。
陶儒立即道:“谢谢boss,不用了。”
他就差后退一大步了。
“先串到这吧,待会不够再串。”元澜说,“你们要吃的都已经送过来了哦,先去吃吧。”
他笑得很神秘:“还有好东西要看呢,今天可不是烤肉聚会。”
白雪朝感觉很微妙,他觉得元澜口中的“好东西”绝对不是单纯指蔺长青被鱼若兰扮鬼吓到的影像,应该是别的。
几人把串好的肉串带走,先放到烧烤架旁边,然后用男仆端来的温水把手洗干净,坐到圆桌前。
圆桌中间的位置自然是给元澜的,他左手边坐鱼若兰,右手边坐着白雪朝,一切都与他们在长桌坐下的位置相同。
所有人都坐好,抬头便能看见前方城堡的侧面墙壁。元澜用傀儡线卷来一个遥控器,把处于待机状态的投影仪打开,那面墙壁上瞬间映出一个巨大的黑屏,这是把城堡墙壁当成银幕用了。
“接下来,邀请大家观看——”元澜含笑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恶劣,明显憋着什么坏。
而与此同时,白雪朝正对着面前摆着的东西发呆,虽然都是他亲口说的没错……但此时他面前摆着一碗鸡汤面、一盘玉米肉馅饺子和一盘芹菜肉馅的馅饼,还有一个装着炖鸡的砂锅。
这是木心悦给他选的?这基本没选吧。
另一边,蔺长青听到元澜的话,闭了闭眼睛,准备迎接他的丢脸时刻。
林琅和莫塔尔倒是都挺兴奋的,已经拿起手机准备录了。
今天林琅穿的是男装,酒红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高马尾,内搭白色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复古重工风衣,看起来优雅又帅气。旁边的莫塔尔只穿了薄薄的帽衫和棒球服,跟林琅完全是两个季节,两个画风。
随着墙壁上的黑屏出现画面,蔺长青和莫塔尔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转悲为喜,眼里还有点劫后余生般的茫然。
另一个则瞪大了蓝灰色的眼眸,随后表情在瞬息间几经变化,最后停留在仿佛被背叛的悲痛,叫道:“boss!你竟然录屏!”
画面上是一个电脑桌面的录屏。
金发蓝灰色眼睛的Q版小人站在屏幕中央,表情茫然地拍了拍屏幕,头顶出现一个对话框:boss,什么情况?
桌面斜下角出现一个打开的文本文档,接着唰唰唰出现了一排字:给你准备了一个游戏。
看到这里,作为当事人的莫塔尔深知后面会发生什么,已经看不下去了,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捶胸顿足道:“我以为今天是来看蔺长青笑话的,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白雪朝不以为然,他倒是觉得,今天的小丑可能不止一个。
紧接着,莫塔尔又说:“至少给我打个码啊!”
白雪朝:“……?”
你就这点儿出息?
第238章
墙壁上投影的画面还在继续。
当事人的反应,令其余人对这个录屏的好奇心提到了最高,不止林琅,蔺长青也掏出手机在录像。
别看莫塔尔长着张桀骜不驯的帅脸,面对元澜时却能屈能伸(怂)得很。此时他已经放弃挣扎,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放在胸前安详闭目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疯狂祷告,愿上帝保佑,待会蔺长青要比他惨一百倍!
随着视频的播放,林琅已经在“嗤嗤嗤”地笑了,像漏气的嘎斯罐,蔺长青举着手机的手笑得发抖,还不停发出“啧啧啧”幸灾乐祸的声音,就连傲娇矜持的木大小姐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所有人都在看莫塔尔乐子。
只有白雪朝面上在笑,心里凉了半截。
这个视频的内容是元澜用多种编程语言做了个“游戏”,用贴图和代码制作了一个又一个“陷阱”和“小怪”,将莫塔尔锁在自己的电脑桌面,跟对方来了一场《超级马力●兄弟》版的黑客大战,而莫塔尔的任务就是从元澜的电脑里逃出去。
要知道莫塔尔的异能是网络,可以说有网络的地方就是他的统治区。
那么问题来了。
能把莫塔尔困在局域网捉弄的元澜是什么水平?
一个莫塔尔就能反追踪到黑暗组织的定位,够受的了,虽然那个坐标也不是什么绝密,但再加一个元澜,黑暗组织拿头赢。
这个设定到底是作者白咕子写的,还是模拟世界运行时填补的设定?如果他真的病死在上个月,照如今这个发展,黑暗组织还能按照“原著剧情”那样,压过天启会成为势力最大的非法异能组织吗?白咕子的剧情大纲是一开始就崩上天了吧?
“小雪朝?”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打断了白雪朝的思路,元澜歪着身子靠近,望着他有些好奇地问,“不觉得有趣吗?”
由于难以分辨出人类表情所表达的情绪,元澜一直在观察人类,为自己构建了表情分析系统。
除了莫塔尔和陶儒,所有人的嘴角都是上扬的、眼睛也眯着,在元澜的分析中这是“笑”的表情。陶儒眼睛微眯,嘴巴抿在一起,在元澜的分析中这是“憋笑”的表情。看别人出糗,不是自己出糗,总归是有点意思的,一不小心就笑没功德了。
而白雪朝嘴角上扬,眼睛眯起的弧度却很细微,与下半张脸笑容的幅度并不匹配。
在元澜的分析中,这个“笑”并不纯粹,有点敷衍。
按照小说里常见的形容,就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不感兴趣吗?
白雪朝单手托腮撑在桌面,用筷子将玉米肉馅饺子一个一个放进鸡汤面里泡着,随意道:“还好吧,桌宠水平。”
元澜还没说话,莫塔尔先说话了。
“桌宠水平?”莫塔尔双手撑着桌面向前倾身,自以为很凶狠其实根本不凶地看着白雪朝,“你在说我是桌宠吗?”
白雪朝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看向色厉内荏的莫塔尔,在对方蓝灰色的双眼里只看到破防两个大字。
他用筷子轻轻地戳着放到鸡汤面里的饺子,勾了下唇,问道:“怎么,你破防了?”
“谁破防了?”莫塔尔脸上露出一个堪称优雅又得体的微笑,身体也坐直了,两手交叉叠在一起放在桌面,说话的声音温和又富有磁性,“真有意思,我怎么会破防呢。”
白雪朝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强撑。
这时,画面播放到莫塔尔破解密钥打开了桌面的小门,他笑着对着屏幕外的元澜打出一排字:boss,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Q版小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小门,几秒后,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了,后面追着一个贞子造型的赛博女鬼。小人脸上的惊恐表情在Q版画风下极为明显,两个眼睛都变成了“荷包蛋”,眼泪像喷泉一样飙出去。
“噗。”林琅当场笑喷。
“对我就是破防了怎么样!”莫塔尔瞬间绷不住了,双手把桌子拍得“咣咣”响,哭丧着脸哽咽道,“白雪朝!你没说错,我就是boss的桌宠——”
他的表情,搭配着前方墙壁画面上头顶着“啊啊啊啊!”对话框在桌面进行代码障碍跑的小人,非常滑稽具有喜感。
莫塔尔承认破防后,大声吐槽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他一脸悲痛道:“家人们谁懂啊!我每天就像住在boss的网里了一样,给boss整理所有的电子文件、处理公司事务、做数据分析、理财做报告,还要负责天启会网络安全。我都这么能干了,他还经常戏弄我取乐,欺负外国人!说的没错,我就是他的电子助手,是他的桌宠呜哇——”
元澜单手托腮撑在桌面,笑盈盈看着莫塔尔吐槽,似乎觉得这个情况挺有趣。
蔺长青面露讥笑,语气却很温和地问:“还没喝酒就醉了?”
莫塔尔的吐槽猛地刹住。
白雪朝紧接着问:“元澜不给你报酬吗?”
闻言,莫塔尔好似猛地想到什么,外放的情绪一下子收敛,瞥了眼元澜后,他的表情变得老实又乖巧,眼神都清澈了:“大家好,我是Mortal,我是自愿工作的。boss给的福利非常好,同事们也很好相处,这里氛围超级好,我超喜欢天启会的。”
这画面满满的违和感,感觉就差一把抵在他脑后的枪了。
小6绷不住笑了:“哈哈哈哈救命啊!莫塔尔怎么一会儿支棱、一会儿怂啊!他的设定不是个毒舌宅男吗!”
毒舌?谁?莫塔尔?崩人设了吧?
白雪朝感觉自己满头问号。
仔细回想一下,莫塔尔说话是有点刻薄的,偶尔还会有神奇的比喻,比如“命会比苦瓜汁还要苦”“像一只被狗撵的公鸡一样狼狈”,只是平时在元澜面前太能屈能伸(怂)了而说话比较收敛。
不过要说毒舌,蔺长青也不遑多让啊。
刚才那句“还没喝酒就醉了?”也是杀伤力十足。
想到蔺长青,白雪朝就想起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到对方,是在他读取孙老板的记忆时。
在孙老板的记忆里,蔺长青优雅从容又神秘,城府很深,几句话挖一个坑,而且总是笑眯眯的,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至于现在?
不好意思,蔺长青阴暗爬行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就算努力忘掉这个,脑子里也会出现他们玩游戏时,蔺长青靠着他肩膀撒娇说“告诉我嘛~”的样子。
……狐狸还是狐狸,但是变妲己了。
还有莫塔尔,那个被吓晕后醒过来又再次吓晕的样子,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赛博永生?没有永(勇)哈,以后叫他赛博生还差不多。
某种意义上,白雪朝的嘴巴也跟抹了毒药似的。
其实天启会众人对外的形象应该都挺高端的,可惜白雪朝一来就打入天启会内部,在元澜这个逼格粉碎机的整蛊下,直面了他们滑稽搞笑、不为人知的一面,导致他们的形象在他心里全是喜剧人。
所以怎么想都是元澜的错。
心里这么想着,白雪朝用筷子又戳了戳被他泡在鸡汤面里的饺子,因为稍微有点用力,筷子顶端戳破了面皮。鸡汤接触到饺子馅,竟然慢慢变成了棕色,随着肉馅里冒出来的油,从饺子皮破开的位置开始缓缓往外扩散。
白雪朝:“……”
完了,木大小姐会不会崩溃。
这什么破毒素啊,互相接触还会发生反应?他还没出手呢,这玩意自己就暴露了。
白雪朝悄悄瞟了眼旁边的木心悦。
果不其然,他看到木心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血红的眼瞳地震一般颤动着,似乎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圆这个情况。
白雪朝都有点怜悯她了。
这姑娘运气是真不好,而且她不用这么慌吧,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毕竟又不是她亲手包的饺子。明明都毒死过四个人了,心理素质依然有待提高。还是说,因为怕在元澜面前暴露她下毒的事实,所以才会这么慌?
可惜,元澜早就知道了。
他再瞟了眼另一边的元澜,好家伙,对方看戏呢。
元澜神色颇有兴致的金眸在与他对视上后,向下移扫了眼那碗正慢慢变色的鸡汤面,又重新移上来与他对视,还俏皮地对他眨了下眼睛,之后便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墙壁上的投影了。
莫塔尔的“倾情演出”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除了元澜和一直在留意白雪朝情况的木心悦,没人注意到这碗鸡汤面变了色。
白雪朝看向木心悦给他准备的饮料,一杯橙汁,一杯可乐,他说的两种木心悦都准备了。
短短三秒,对木心悦而言像三分钟一样漫长。
她满脑子都是怎么会这样。
她在鸡汤面和饺子肉馅里下了不同的毒,都是从变异种体内提取出来的,在此之前,她并不知道这两种毒碰到一起会变色。
还好是棕色,就当是肉馅里酱油放多了吧!
“这是——”木心悦刚开口,就看见白雪朝迅速拿起可乐。
似乎是因为拿的动作太急,玻璃杯磕在了面碗边缘,白雪朝手一抖,一大杯可乐“哗啦”一下全洒进面碗里了。
木心悦:“!!!”
天、天助我也?
虽然废了一杯带毒的可乐,但是还有杯橙汁呢。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蔺长青问:“什么情况?”
“啊。”白雪朝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解释道,“可乐没拿稳洒了,这个面和饺子都不能吃了。”
元澜说:“那就叫人端走吧。”
“我叫人。”莫塔尔说完,直接用异能给仆人那边发消息。
短暂的插曲过去后,大家继续看莫塔尔的视频。
下方的进度条已经快走完了。
白雪朝忽然转向木心悦:“你刚才想说什么?”
因为可乐倒进面碗里掩盖了逐渐变成棕色的鸡汤,此时肉眼看,只能看到可乐的颜色,所以木心悦心里一阵轻松,早就恢复了镇定。
“你刚才没看到?”木心悦不信白雪朝这个亲手戳开饺子皮的人看不到,所以该圆还是得圆,用一副有点嫌弃的表情说,“饺子馅好像酱油和油都放太多了,我看到饺子里的肉馅汤颜色很深,应该挺咸的,你别吃了。”
她说着,把还剩着几个玉米肉馅饺子的盘子以及鸡汤面都往远处推了推,应该是打算一会让仆人一起端走。
白雪朝扬起眉看她:“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木心悦立即反驳,语气有些硬邦邦的,“这次聚会你们吃的东西都是我帮忙统计操办的,你忌口和菜谱发那么一堆,要是吃得不爽,晚一点跟元澜告我状、说我故意让厨师做不好吃的怎么办。”
这话说的,就差说白雪朝事多了。
白雪朝有些好笑地问:“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小心眼儿?”
“说不定呢。”木心悦撇着嘴,闷声闷气道,“你又不喜欢我,谁知道你会不会告状。”
白雪朝表情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他在“不”字加了重音。
“你?”木心悦一下子愣住了。
听见他们对话的蔺长青开始疯狂咳嗽:“咳咳咳咳!”
木心悦赶紧扭头,避开了白雪朝看着她的视线,对着蔺长青借题发挥:“你要死啊?”
“差一点吧。”蔺长青喝了口凉茶压压惊,随便给了个理由,“喝水呛到了。”
木心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蔺长青悄悄看了眼元澜的反应。
元澜跟没事人似的,正拉着白雪朝问:“小雪朝,下一个你想看谁的?还有阿青和林琅的可以选哦!”
蔺长青:“?!”
等等,这么快就要轮到他社死了?
比他反应更大的是林琅:“什么?怎么还有我的啊?什么时候录的?!”
第239章
“我算是看透了。”莫塔尔露出安详的微笑,“boss是用蔺长青的出糗视频,把我们骗过来杀。”
林琅抹了把脸,表情木然道:“不,不是我们,是只有我们两个。”
莫塔尔:“……”
与此同时白雪朝想,精彩的当然要留到最后看了。
他说:“选林琅的吧。”
“好啊,我也觉得先看林琅的比较好。”元澜说完,拿着遥控器按了个键。
播放完莫塔尔视频变成黑色的屏幕,再次出现了画面。
这次是一段录像。
开头便是一个人的第一视角,好像是正拿着摄像机前往某个演出的后台,旁边墙壁上贴的各类演出海报都写着5022年。
“这是……五年前?”林琅的震惊不比任何一个人少,“五年前的视频你还留着?!”
蔺长青摸着下巴回忆道:“5022年,是林琅刚加入天启会的那年吧。”
鱼若兰无声点点头,除了白雪朝和元澜没人注意到。
元澜眯着眼睛,笑容愉悦:“当然留着,毕竟很有纪念意义嘛。”
或许是视频里这一天给林琅的印象太过深刻,在他看到视频里推开休息室门的自己时,就认出是哪天并意识到了什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语气幽幽地问:“boss,所以那天都是你做的?”
镜头里穿着演出服装的魔术师有些惊讶,接过递来的花束:“boss,你真来了?我昨天开玩笑的。”
视频外,面对林琅的问题,元澜坦然承认:“嗯,我已经给过你提示了。”
同一时刻,视频里传来元澜带有调侃意味的声音:“你昨天说得对,今天是你这一季演出的最后一天,我作为你的boss和马戏团幕后老板,来看看演出、支持一下你,不是很正常的嘛——花好看吗?
还不懂元澜人心险恶的魔术师有些感动:“好看。”
元澜的声音:“祝你演出顺利哦。”
“一点都不顺利!”看到这的林琅忿忿不平,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厘米不到的距离,“这场演出差点、就差这么一点点,就要成为我演艺生涯的滑铁卢了,还好我实力过硬,所以到底哪里给我提示了?”
元澜按了暂停,镜头里是抱着花束的魔术师。
他指着中间伸出来的一串白色花朵道:“那个是粟树花,花语是恶作剧。”
这次破防的人轮到林琅了,他有些抓狂道:“谁收到花束还会挨个花查花语啊你是不是疯啦!你是想毁了Moon马戏团当家的大魔术师吗!”
小6爆笑:“为什么他吐槽的时候还能顺便夸自己啊哈哈!”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这场收官演出你一鸣惊人,视频还上了个热搜呢。”元澜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表情变得很正经,望着林琅的金眸看起来也很诚恳,似乎很信任对方,“而且,我相信那些小状况你都能完美处理。”
林琅被这样看着,一阵恍惚:“boss……”
他突然清醒,咬牙切齿道:“我谢谢你,当时在台上我连怎么滑跪道歉退票都想好了!”
那时候Moon马戏团刚成立不久,人气不高,票卖得也不多,第一季演出正是攒口碑的时候,之前的场次大部分观众在网上的评价都是不错,总不能最后一天演砸了。
莫塔尔这个外国人毫无所知:“所以发生了什么?”
“你们看吧。”元澜继续播放视频。
视频经过了剪辑,前面是元澜给林琅送花和作为老板去演出后台视察,与其他演员们见面,看他们演出的道具。
这期间,被莫塔尔叫来的仆人把倒了可乐的鸡汤面和玉米肉馅饺子都端走了,此时白雪朝面前除了变异种烧烤,就只剩下芹菜肉馅的馅饼和砂锅炖鸡,还有一杯橙汁。
视频里,元澜在演出开始后的中途,趁着后台忙碌,把林琅待会演出要用的桌子下面藏着的鸽子换成了三颗杂耍球,把魔术棒里藏着的道具花拔掉,塞进另一根魔术棒里,把道具扑克牌全部换成了真扑克牌,把假舌头拿出去丢开……
林琅看着视频,差点就气笑了:“当时我每个道具你都没放过。”
“这你就冤枉我了。”元澜摊开一只手,“我还是给你留了一个的,那个伸缩剑我就没动。”
林琅当即吐槽:“那是你没找到适合替换的东西吧!”
他扭头跟身边的莫塔尔诉苦,喋喋不休:“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新助理没经验把道具复位错了,上台准备前又因为太紧张拿错了道具。他也确实紧张,在台上出事故后还给我递错了道具,下台后我问他,他也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之前复位的时候到底错没错,一个劲儿跟我道歉,还好我善良,没开了他,不然人家没做错还被开真是冤死了。”
莫塔尔“嗯嗯”地应着,眼睛一直盯着投影的视频,看到林琅开局拿起帽子脸色就变了,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琅:“……”
兄弟你演都不演一下吗!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脸上。
另一边,白雪朝用勺子将砂锅里的炖鸡盛了一小碗出来,喝鸡汤的时候,视线扫过与鸡肉炖在一起的、像山药又像土豆的东西,没有停留,好似只是普通地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继续吃了。
是变异山药。
山药在变异前就是个好东西,效用良多,比如补气、补脾肺肾。
变异后的山药效用更佳,却也多了个致命缺点,那就是不能跟变异的芹菜一起吃,效果堪比敌敌畏。
恰好白雪朝和黑暗组织老首领前者身体不好,后者想延年益寿觉得变异后的东西更好,都是经常食补的人,对变异山药并不陌生。因此,白雪朝就知道了这样一个比较冷门的知识。
他要的是炖鸡,可不是山药炖鸡。
再看仅剩的芹菜肉馅馅饼。
哎,木大小姐的想法挺不错,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变异的山药和芹菜不能一起吃,可惜他就是那几个人之一。
“木大小姐。”白雪朝喝完鸡汤,用筷子慢条斯理地剥开馅饼露出里面的芹菜馅,将头转向木心悦,绯红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清浅的笑意,“你觉得,这个我能吃吗?”
木心悦愣了一下。
他……会知道吗?还是因为刚才有点打草惊蛇了,出于谨慎在诈她?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又听白雪朝接着说:“这个山药炖鸡挺好吃的。”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稀松平常,好似只是随口一提。
木心悦心里却更加动摇。
山药变异后会从白色变成土豆那样的浅黄,口感也会有一点变化,虽然可以通过纤维判断出不是土豆,但第一次吃的时候还是不太好猜的。白雪朝能准确说出来,说明以前就吃过,那么会顺带了解相关的东西吗?
“馅饼是第一个烙好的,现在应该凉了吧?”木心悦选择了退缩,保险一点,“凉了就别吃了。”
白雪朝意味不明笑了笑:“又是怕我跟元澜告状?”
“……嗯。”木心悦勉强承认。
“噢。”白雪朝指着仅剩的橙汁,“那这个呢?你觉得我能喝吗?”
木心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仍装作毫无所觉,不太耐烦道:“你想喝就喝啊,总问我干什么啊?”
“这不是因为,”白雪朝倾过身子向她凑近一些,压低了音量,使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你今天一直在管着我嘛。”
木心悦下意识反驳:“我哪有——”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想到自己说的“应该挺咸的,你别吃了”“凉了就别吃了”,好像确实有一种管着白雪朝的感觉。
但那是因为……
白雪朝再次问道:“所以,橙汁我能喝吗?”
“喝呗。”木心悦道。
橙汁里放的是一种变异植物里提取出来的毒素,无色但味酸,毒素不强且发作慢,摄入2ml以上才会有生命危险,还要潜伏6-10小时,但发作时会有心绞痛的症状,很像是心脏病发,而白雪朝恰好有心脏多瓣膜病。
她在那杯橙汁里加了10ml的量,怕橙汁显得太酸还加了些糖,只要白雪朝喝下五分之一以上,明天就可以准备收尸了。
“好。”白雪朝拿起橙汁,不疾不徐地送到嘴边。
木心悦一直盯着他手里的杯子。
眼看着白雪朝要喝到了,他突然停下,对她说话:“烤肉和山药炖鸡都有点凉了,我不打算吃了,待会能吃什么呢?”
木心悦只想让白雪朝赶紧喝橙汁,再加上觉得对方活不过明天了,稍微给他点临终关怀也行,便大方地说:“你先喝会橙汁,我去烤串顺便给你带点,行了吧?”
“行。”白雪朝见她没立刻动,便知道手里这杯橙汁绝对有毒。
木心悦在等他喝。
白雪朝神情丝毫未变,先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感觉到这杯橙汁的甜度比寻常的橙汁更甜一些,超过了正常范围。
显然是木心悦在橙汁里加了糖掩盖什么。
但或许是准备时间比较匆忙,她没有严格控制好糖量,而且加糖肯定会跟没加过糖的天然甜味不一样。当然这个也能圆,木心悦可以说就是因为橙汁不够甜,才特意加了糖。
橙汁的味道除了甜就是酸,白雪朝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酸味的毒素有哪些,筛选出木心悦最有可能给他放的那种。不过,也不排除木心悦手里有什么新型毒素的可能性,那他可能就要翻车了。
但白雪朝喜欢刺激。
他直接咽下了嘴里这一口橙汁,甚至还又喝了一口,做出咽的动作。
他推测的那个毒素至少要摄入2ml才会死亡,木心悦不可能赌他把这一杯橙汁全喝完,所以肯定要加入比2ml多得多的量。
也就是说,他的安全量可能只有一口。
木心悦见白雪朝喝了五分之一,安心地站起身:“那我去烤串了。”
她起身的动作引起大家的注意。
木心悦干脆大点声道:“我要去烤肉串,你们还有要吃的吗,我一起烤了拿过来。”
视频里的林琅从魔术帽里变出三颗杂耍球,表情空白了一瞬,闭了一下眼睛,好像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然后迅速强颜欢笑地当小丑耍起了三颗球,把一场魔术表演变成了魔术杂耍。
他的表情和反应,把莫塔尔和蔺长青逗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被嘲笑的林琅准备化悲愤为食欲,举手道:“我要十根大肉串!多放辣!”
“我也要哈哈……我也要十根肉串,但不要辣。”莫塔尔笑得直拍桌子,实在忍不住看林琅,边笑边说,“你那个盆栽魔术花没变出来,助理还给你递了个手帕,他没事吧哈哈哈……”
林琅死鱼眼看着莫塔尔。
他真不想回顾那天,事故频出。
这里是助理太紧张了,看到舞台事故就大脑一片空白,想帮忙补救还不知道怎么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帕已经递给他了,根本不是这个魔术需要用的道具,但他不接不行,接了还能找补,不接才是真的舞台事故。
还好他反应快,表演了一个手帕塞进空盆栽里消失的魔术。
坐在木心悦另一边的蔺长青笑得眼睛湿润,他抬起手指擦了下眼尾,笑着对木心悦道:“木大小姐,我也想要不辣的肉串,五串就行。”
木心悦记下后,看向元澜:“元澜,你不要吗?”
“不用啦。”元澜道。
木心悦低下头,看着坐在身边一言不发的白雪朝:“你要几串?要变异植物吗?”
结果,她看到白雪朝仰起头,对她张开嘴,嘴里是含着的一口橙汁。同时他抬手在脸边比划了一个五,表示回答几串的同时,借着手势遮掩住他张开的嘴,使得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别人没看到他张嘴。
原来他没咽下去。
刚才那个咽的动作是演的!
这一瞬间,木心悦脑袋里出现了嗡鸣,迅速得出了令她毛骨悚然的结论——
白雪朝早就发现,她将他的食物都动了手脚,但是一直在假装不知道,戏弄她。而那杯可乐,或许不是没拿稳,是故意的。
“木心悦,怎么了?”元澜问。
木心悦立即回神,只能先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说:“没事,我去烤肉了。”
她逃一般离开了桌子,去远处的烧烤架,似乎在想对策。
在木心悦离开后,其他人似乎没有察觉到暗流涌动,继续看投影的视频。
只有元澜看着白雪朝。
白雪朝神色平静地拿起那杯橙汁,把嘴里含着的那口吐了回去,看了眼现在橙汁的水位线,超过五分之四。
为了足够逼真,第一口比较小的那口他是真喝下去了,只有第二口吐了出来。
他对元澜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靠近,他有话要说。
“嗯?”元澜将自己的耳朵凑过去。
“酸味的毒素,摄入超过2毫升会死。”白雪朝在元澜耳边悄声先说出了结论,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别人根本听不清楚,他又问,“以你对木心悦的了解,她会在这杯橙汁里加几毫升?”
元澜想了想,似乎觉得这种说悄悄话的感觉挺有趣的,也示意白雪朝把耳朵凑过来。
白雪朝只好把耳朵凑近元澜。
元澜温和甜蜜的嗓音随着温热的吐息钻入他的耳朵,痒得他不禁缩了缩脖子:“如果不想让橙汁变太酸的话,五毫升左右比较自然。但她会怕你喝不了那么多,所以我猜她给你加了双倍,十毫升左右,为了遮掩酸味再给你加糖——对吗?”
“对。”白雪朝得到答案后坐直了身子,根据刚才看杯子里剩余橙汁的比例,他摄入肯定没有2ml。
他没有怀疑元澜的答案。
用人不疑,既然元澜判断木心悦给他加了10ml,那就是10ml。
“我去帮一下木心悦吧。”白雪朝这么说着,站起了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因此其他人也能听见,或者说,就是说给其他人听的,一个他暂时离开的理由。
而元澜知道,白雪朝是要找木心悦单独聊聊,他笑着说:“好哦。”
已经偷偷分神看他们两个人说悄悄话有一会儿的蔺长青,听见白雪朝又要去找木心悦,元澜还说好,眼神有点复杂。
他莫名其妙地想,白雪朝真不是魅魔吗?
白雪朝离席去找木心悦。
他看到木心悦站在烧烤架前烤肉,但眼神有点放空,俨然是在想事情,而且很专心,就连他走到身边了都没发现。
“木大小姐。”他站在木心悦身边开口道,“你烤的肉串要糊了。”
木心悦猛然回神,见白雪朝竟然就站在自己旁边一米远的位置,惊得手抖了一下,手指碰到了滚烫的烧烤架。
她“嘶”了一声含住自己的手指,用异能治疗自己。
白雪朝觉得她做贼心虚的反应有点好笑,他眸子微弯,有些揶揄地问:“敢做不敢当?”
闻言,木心悦的身子蓦地僵住。
这句话几乎就是明示,她无法再自欺欺人地幻想白雪朝其实没发现了。
她有些慌张地想,白雪朝会告诉元澜吗?一定会吧?
木心悦只想让元澜看到她性格里美好的那一面,不想让对方看到她阴暗、妒忌、恶毒的一面。
她开始有点后悔给白雪朝下毒了,但她又知道,就算重来一遍,她还是会忍不住产生“清除白雪朝”的想法,因为元澜对白雪朝的态度太特殊了,比对待之前的任何一个玩具都特殊,比对好友蔺长青还特殊。
或许别人察觉不出有多特殊,但木心悦就是能。
嫉妒是猛烈的毒,她早经毒入肺腑。
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将她勾了过去。
木心悦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顺着下颌传来的力道仰起头,对上白雪朝那双比鸽血红宝石还要绮丽夺目的绯红眼眸,对方的眸光无比剔透,像是能看透她的灵魂。她甚至还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慌乱。
白雪朝垂眸望进木心悦努力藏起慌张的双眼,低笑一声,如山泉般清冽悦耳的嗓音响起,漫不经心地问她:“木大小姐,你可以再努力一点吗?”
他轻声叹息:“这种程度可杀不死我啊。”
第240章
木心悦卷翘的睫毛颤动着,似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一时没开口说话。
倒是小6嗷嗷叫起来了,在白雪朝的视野下方举起一颗小红心,激情输出:“宿主刚才那句话太帅啦!啊啊我要被帅晕啦!我何德何能,可以看到这么好嗑的一幕,经典捏下巴呜呜呜,能不能让我来演两集!”
白雪朝:“……?”
最后说的那是什么东西。
然而白雪朝的注意力并未分给小6,因为,他眼前女人那张美艳的脸蛋上,血红的眼眸渐渐发红,还泛起了湿意。
就好像,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一样。
白雪朝下意识松开了轻轻捏着木心悦下颌的手,随后像是被气笑了,轻“呵”一声问道:“我还没威胁你呢吧?哭什么。”
还、还要威胁?木心悦瞪着眼睛。
小6再次冒出来,继续捧心:“哟哟哟哟——宿主把木大小姐惹哭啦!恶劣美少年×傲娇大小姐真香!吸溜吸溜!”
“谁哭了!”木心悦嘴巴倒是硬,眼睛却没配合她,泪珠已经挂在眼下,就要流下来。
白雪朝见她嘴硬,不禁有些促狭道:“好,好,你眼睛里的不是眼泪,是眼汗。”
“你……!”木心悦终究是没有反驳,只是快速抬手在自己眼睛上抹了一把,理直气壮道,“流汗了擦一下也是正常的。”
白雪朝配合地说:“嗯,正常。”
说完这句话,两人安静地对视了片刻。
白雪朝没有主动开口说话,毕竟现在被捏住“把柄”的人不是他,他在等木心悦先开口。
少顷,只见木心悦用那双仍泛红湿润的眼眸看着白雪朝,踌躇着开口,语气中没有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傲气,取而代之的是放下矜持的恳求:“不要……告诉元澜……”
白雪朝看着木心悦流露出的可怜神色,平静地问:“不告诉他什么?”
木心悦还未回答,便看见面前的少年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恶劣意味的笑容,清冷悦耳的声音随着漫不经心的语调响起,每句话都让她慌张不已:“你想杀了我?还是你以前也是这么做的?元澜应该还不知道吧,你有这样的一面,他会喜欢吗?”
最后,他慢悠悠的、甚至有些悠闲地说:“请求别人,总要拿点好处吧,木、大、小、姐?”
他略长的尾音懒洋洋地向上勾,像是羽毛轻柔地抚过耳廓,好听得令人耳朵发痒。
当然,前提是被威胁的人不是自己。
小6又激动冒头:“这个场景!啊啊啊宿主!能不能找机会说句经典台词啊!就是‘你也不想让你丈夫知道吧’?求求你了宿主,这是我一生的请求!呜呜!”
白雪朝:“……”
那句话竟然是经典台词,高维世界的人都在看什么啊!
那边,听完白雪朝说的话,木心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从小顺风顺水,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威胁,偏偏她还无可奈何。
可恶的混蛋,他竟然、竟然敢!
她在心里偷偷骂着,却不得不屈服:“……白雪朝,你想要什么?”
“为我做一件事。”白雪朝也不卖关子。
木心悦问:“什么事?”
“不是什么事,”白雪朝在木心悦似乎意识到什么的目光下,缓缓道,“是答应以后为我做一件事。”
任何事都有可能,这是一个约定。
他话音刚落,木心悦便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可能,谁知道你会不会让我做损害天启会——”
“木大小姐。”白雪朝叹息一般开口了,带着气音,有些轻飘飘的。
木心悦还未说完的话猛地停住,忍不住身子一抖。因为她发现,白雪朝刚才每次这么叫她,说出来的话都不是她想听的。她甚至想起来,之前在果子里注射药物,白雪朝也是这么叫她,然后指出了那个小孔。
果不其然,少年继续说的是:“你也不想让元澜知道吧?还是说,你觉得就算现在被元澜知道了也无所谓?”
小6听见前面那句话时,就在白雪朝的脑海里发出一声欢呼。
白雪朝想,他是不是有点太宠小6了。
见木心悦还在迟疑,白雪朝好似知道了她的选择般点点头,转身要往那桌正在看视频的人走去,看起来像要去“告密”。
他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拉住了。
“我……”木心悦抓着他深吸口气,声音还在发颤,有些艰难道,“我答应了。”
“很好。”白雪朝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唇角也微微上扬,说出的话语却与和善的表情极致反差,“不要想着毁约,相信我,无论什么时候、我在哪里,只要你敢毁约,我会挖出你所有不堪的一面,让元澜知道。”
太可怕了,无论是这句假设的话,还是这个人。
少年在她面前摘下了往日柔弱的面具,在此刻锋芒毕露。
木心悦颤抖着应了一声。
她觉得,这家伙真是……真是太恶劣了!
“不过,你也可以放心一点。”白雪朝忽略木心悦带着些羞耻愤恨的眼神,贯彻着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安抚似的对她说,“我不会让你做很为难的事。”
木心悦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硬气道:“随便。”
实际上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
只是她对白雪朝的信任实在不多,还是有些担忧,对方应该不会让她做很过分的事吧?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明明她已经完成约定了,对方却还捏着这个把柄继续让她做事的情况吧?
木心悦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脑补出一个画面——
她完成约定后,白雪朝那个混球竟然还不满足,又说着“你也不想让元澜知道吧?”威胁她做事,笑得一脸得意,而她只能像个流泪猫猫头一样流下屈辱的泪水,同意他愈发过分的要求。
啊啊不许再想了快住脑!
这时,她又听见白雪朝那个坏家伙的声音:“你的烤肉彻底糊了哦。”
木心悦:竟然忘了这个!
刚才她的注意力全在白雪朝身上,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肉串在烧烤架上,现在一看,差不多都烤成黑炭了!
补救是补救不了了,木心悦只能一脸嫌弃地扔掉那些烤串,重新拿起旁边摆着的生肉串。
但这样一来,之前串好的肉串就不够了。
林琅要十串,莫塔尔也要十串,蔺长青要五串,还有白雪朝……
“不够了吧。”白雪朝发现了数量不足,主动道,“我去帮你串几串回来,等我。”
木心悦望着白雪朝离去的纤瘦背影,恶狠狠咬着牙,面颊却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她感觉白雪朝对待她的态度变了,既恶劣又强势。
也是,都撕破脸了,还装什么。
她竟然现在就有点怀念对方病弱绿茶的样子了。
白雪朝套上陶儒之前穿的围裙,戴上一次性手套,拎起陶儒先前用过的那把刀,慢条斯理地切起变异种的肉块。
他回想着之前留意到的画面,心想鱼若兰应该也是想吃的,只是因为要去烤肉的人是木心悦,她不敢提出来,而他走的时候,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纠结的考量,也没敢说。
不过鱼若兰不敢提,他主动去满足就好了,只是多切一点肉而已,又不麻烦。
墙壁投影的面积很大,他在这边也能看到,只是因为距离桌子那边的音响比较远,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更像是搞笑的默片。
视频是在观众席录制的,画面中属于林琅的正脸被放大,每拿到一个魔术道具,他脸上那尴尬而强颜欢笑的表情都更加牢固,但偏偏他又能一次次地完美处理,变出新花样,使那些看似失误的舞台事故变成刻意的舞台设计。
谁能知道,那是真的出事故了呢。
“你好慢。”木心悦烤完那些肉串,抱着手臂朝白雪朝走来。
看她样子还想继续抱怨几句,结果突然止住,像只鹌鹑似的,老老实实戴上旁边的一次性手套帮忙。
大小姐难得这么乖顺,甚至隐隐透着一点被迫的讨好。
白雪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这么乖?”
“谁、谁乖了?!”木心悦似乎觉得丢人,脸色微红,“我只是看你动作太慢,帮你一下而已。”
白雪朝只是笑了笑,继续看远处墙壁上的投影,不置可否。
他不说话,木心悦更不会说话。
小6突然嘿嘿笑了两声,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也没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两个人速度到底是比一个人速度快的,很快,白雪朝切好的肉块全都被串成了肉串,摆了两大盘子。
木心悦摘掉手套之后,迫不及待地在脖子上用力挠了几下,好像忍耐很久了。
白雪朝瞥了一眼,发现她脖子根的位置有个硬币那么大的鼓包,白皙细嫩的皮肤被她挠得红了一片,看来是真的很痒。
他认出来,这是被变异的蚊子咬了。
白雪朝以前在Y市的时候也遇到过,烦人得很,变异蚊子飞起来完全没声音,身体还是不易察觉的半透明,就算是五感被强化得超群的异能者,大多数时候被咬了也根本不知道,等发现的时候,那个蚊子包不但很痒而且往往都肿到硬币那般大了。偏偏变异后的蚊子生存能力还强,入秋后能活到5℃以下才死亡。
唯一能有点安慰的就是,变异蚊子不像其他变异种那样优先攻击异能者,而是逮到谁叮谁。
他还记得有一阵子,有不少对异能世界毫不知情的普通人在网上吐槽,说最近毒蚊子好厉害,咬一下能肿好大个包。
天启会所在的天空浮岛上也有这种蚊子,白雪朝并不意外,虽然是在温度极低的万米高空,但有空气墙保护,也就比陆地上冷一点而已。更何况这里生物众多,还有从外界带回来的变异种,有变异蚊子意外被带进来很正常。
“又被咬了。”木心悦很不爽,她今天又是被白雪朝威胁,又是被蚊子咬,借机抱怨一下发泄情绪,“明明之前那几只全都电死了,怎么还有啊?真是烦死人了。”
原本白雪朝还想揶揄木心悦几句,因为提议露天烧烤导致她被蚊子咬的人正是她本人,结果他脱下一次性手套,发现自己手背上有个小包正微微鼓起,带着点后知后觉的痒,看样子再过一会儿,就能肿到硬币那么大并且巨痒无比了。
白雪朝:“……”
很好,原来他之前也被咬了。
他把目光放在木心悦身上,他刚才想到,木心悦的异能可以治疗外伤、解除毒素,不知道能不能清除蚊子留下的唾液,毕竟这才是瘙痒的罪魁祸首,不过看样子是没用的,不然木心悦早就狂咽口水了。
木心悦痒得不行,也没心情烤肉了,跟白雪朝把两盘子生肉串放到烧烤架旁,就往餐桌那边走,说要抓个人替她烤。
她倒是没说让白雪朝替她,以前白雪朝没捏着她把柄还有可能对他提要求,现在不可能了。
白雪朝也跟着她回去。
他们往回走时,正好赶上这段视频的结尾。
由于道具扑克牌全被元澜替换成了真扑克牌,林琅从拿出来就发现不对了,他旁边的助理一场下来已经满头大汗。
林琅现场发挥,找了个前排的观众,问他想要什么牌,观众回答红桃A。
于是,林琅用拉牌的手法,将扑克牌朝天一张张全部射出去。
白雪朝跟木心悦回到餐桌的时候,就看到林琅站在漫天扑克雨下,游刃有余地接住一张落下的牌,正是观众想要的红桃A,全场掌声雷动,视频结束。
与此同时,蔺长青说:“林琅就是因为这个扑克牌表演成名的吧?”
“是呗。”林琅吃着木心悦先前已经送回来一波的变异种烤肉串,吐字因为不停地嚼嚼嚼而有些含糊,“这个我是用异能表演的,后来发现观众们挺喜欢看这个,就不断升级,现在除了我自己拉牌找到指定的牌,还要再接一个几名工作人员在上面倒下来10万副扑克牌,我表演个牌雨里原地消失的魔术。”
白雪朝感叹一句:“10万副扑克,真大手笔啊。”
“你们这么快就烤完剩下的了?”林琅在视频里最后好歹高光了一下,心情已经好多了,一边回头看向白雪朝,一边疑惑道,“刚才木大小姐不是说还有——”
他看到了白雪朝身后挠着脖子臭脸的木心悦,没再问下去。
元澜一脸了然:“被变异蚊子咬了?”
“嗯。”木心悦瘪了下嘴。
元澜又看向白雪朝:“小雪朝,你也被咬了吗?”
“……嗯。”白雪朝低头瞥了眼手背上越来越痒的蚊子包,已经肿得比黄豆还大了。
元澜展示一般举起手,笑眼弯弯:“其实我也被咬啦!”
白雪朝无语。
一听元澜也被咬了,木心悦当场来了战意,看向莫塔尔:“莫塔尔,让人送个电蚊拍来,我要跟那只蚊子开战!”
“知道了。”莫塔尔用异能发消息,又挠着下颌角的位置说,“我也被咬了,刚才你走后我就开始痒了。”
林琅说:“这蚊子把我们一半的人都咬了啊。”
没人提出天这么暗到底能不能看清蚊子,他们可是高阶异能者,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捕捉到变异蚊子还是可以的。
“对了,有人想喝葡萄酒吗?”蔺长青趁机开口,做了个上课举手的动作,“之前我让人醒酒,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正好跟电蚊拍一起送来,你们不喝的话我自己喝。”
元澜也举手:“我喝~”
他喝,木心悦自然也是要喝的:“我也喝。”
“行啊。”林琅随和道。
莫塔尔想了想,摇头道:“我今天就不喝了。你们多少人喝,我告诉那边需要几个杯子。”
陶儒说:“喝。”
元澜问一直没说话的鱼若兰:“小鱼呢?”
令人意外的是,鱼若兰选择了喝,她小幅度点头:“嗯。”
最后,元澜灿金双眸微弯,带着些许笑意看向白雪朝:“小雪朝,你要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