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朝现在觉得舒坦多了,他岔开腿,一脚踩在元澜腿上,另一脚踩着钢琴凳,只要元澜不乱动,他就能坐得稳稳当当。
他瞥向元澜:“怎么了?”
“没事噢。”元澜弯眸一笑,继续之前的话题,“我相信,小雪朝不会被轻易毒死的。”
哦豁,这是把他架起来了。
这话说的,元澜究竟是想让他“意外”中毒呢,还是不想呢?
如果是想要他提防了但仍然中毒的效果,建议还是让元澜亲自来,不然这对他的演技是极大的考验啊。
白雪朝左胳膊肘抵着自己的大腿,左手托腮,歪头看着满脸微笑的元澜,面无表情地敷衍道:“嗯,毒不死我,因为我有特殊的辨认毒素的方法,就算中毒了也能在半小时内不借用任何外力排出,堪称百毒不侵。”
“哇,好厉害呢。”元澜配合地鼓掌。
白雪朝因为元澜突然抬手鼓掌的动作,屁股下面不稳,身子歪了一下。
他继续面无表情道:“反正是假的,我随便吹吹。”
“哈哈哈,我想也是假的。”元澜仰面看着坐在自己肩膀上的白雪朝,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但小雪朝很有趣,我就配合一下啦。”
白雪朝忽然坐直了身体,认真说:“我们聊点什么吧。”
“哎?”元澜睁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意外,这还是白雪朝第一次跟他说要聊点什么,“你想聊什么?”
“我知道天启会是在一个飘浮在天空的小岛上,这是陶儒的异能。”白雪朝垂下浓密的眼睫,鲜艳的红眸看着元澜,“但我来的这几天,还没有在岛上好好地逛过,不知道它外面是什么样。刚才木心悦说这边风大,看来是很高了?”
“原来是想多了解一些天启会啊,还以为是什么很重要的谈话呢。”元澜眉眼带着笑意,轻叹道,“不过,至少你终于愿意跟我了解了。”
白雪朝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元澜讲道:“这座岛浮在海面上方约万米的高空,你应该知道人在万米的高空是很难呼吸的,会缺氧,所以现在我们都是靠着陶儒的异能才能在这里顺畅呼吸,如果在高空中离开陶儒异能的范围,就会缺氧窒息。”
说到这,元澜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如果想离开浮岛,就算能解决氧气问题也没法顺利逃脱的,这下面是海哦。”
他似乎在敲打白雪朝,不要有离开的想法。
万米的高空,一望无际的海洋,听起来似乎无论哪个都是死局。
但白雪朝会在乎这个吗?
白雪朝也不遮遮掩掩,大方直白地问道:“那你们平常是怎么往返在天启会和地面的?”
“我们有陶儒的‘信物’,可以在浮岛和陶儒的信物坐标之间来回传送。”元澜望向白雪朝的金眸笑出漂亮的弧度,他对白雪朝伸出手,手平托着,掌心向上,似乎要接住什么,“至于信物——”
白雪朝不明所以,见元澜一直举着手不继续说话,犹豫着把手搭了上去。
“不是这个啦。”元澜掂了几下手,像是逗弄。
白雪朝只好把手拿开了,他看了看元澜五指修长的大手,又看了看满脸笑容还有点期待的元澜。
元澜这家伙话说到一半突然要跟他来什么互动,他还不得不配合,这样才能继续贯彻他生病时会乖乖的设定,也方便他之后的行动,而且还能知道元澜话说到一半就停下的“信物”究竟是什么。
“今天的睡衣真的很可爱。”元澜忽然说。
粉白色系的长耳朵连体睡衣,白雪朝还不戴帽子,就让长耳朵垂在身后,真的很像一只又白又粉的垂耳兔。
闻言,白雪朝随口道:“啊,这不是你选的吗。”
元澜还举着他那只手,絮絮叨叨地讲起来:“我买衣服的时候看到它就想着你一定适合,但它是女装,我还特意问店员要最大的码。店员说这套睡衣码数都比较小,没有我这么大的码,我就说是给我女朋友买的,我女朋友178,人很瘦。”
白雪朝:“……”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杀人的感觉呢。
而且他182,不是178!
可能是182cm的女生实在太少了吧,店员听了这个身高肯定不卖。
小6实在忍不住插句话:“呜呜呜好好嗑呀!他说你是女朋友……等等?女朋友?算了女朋友也好嗑!”
白雪朝:真的会谢。
元澜继续说:“我看那个衣服最大码是175,没想到你能穿下,真是太好了。”
白雪朝无语凝噎,有很多槽想吐。
他该说什么?庆幸自己瘦,能穿女生的码?但他的裤子明显短了一截吧?这也叫能穿下?
“所以,你还没有想到这是什么吗?”元澜晃了晃还平托着的手,叹了口气道,“我提示一下吧,你把脸放上来。”
闻言,白雪朝下意识吸了口气,僵直了。
元澜要跟他玩儿尬的!
“乖啦~”元澜笑眯眯地看着白雪朝,像诱哄似的说,“然后我告诉你信物。”
白雪朝只好俯身将下颌放到元澜的掌心。
元澜突然要站起来。
白雪朝怕摔倒,下意识也跟着站起来了,于是两个人一人站在钢琴凳上,一个人站在钢琴凳前。
元澜一只手揽住白雪朝的后颈,把人压下来,白雪朝的脸忽然接近了元澜的脸,不知道元澜想做什么,他下意识要直起腰,但颈后的大手一直按着他,跟他处于一个僵持的状态。
“别那么紧张嘛。”元澜撒娇似的语调甜腻腻的,另一手摸向白雪朝的脸。
然后,捏了几下他脸颊的软肉。
随后元澜像摸小猫一样,温热的手掌摩挲着白雪朝的脸颊,然后顺着脸颊向上,将他雪白而柔顺的头发顺到耳后,然后搂着白雪朝的脖子又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还顺手把揉乱的头发理了理。
白雪朝:“……”
他不干净了。(bushi)
这时,鞋跟踏在走廊地面的脚步声靠近,这个脚步声不久前才听过。
是木心悦回来了。
但元澜的动作还是没停。
不但没停,他还把白雪朝的睡衣帽子给戴上了,仔细端详了一下白雪朝此时的模样后,隔着有长耳朵的帽子,继续笑眯眯地摸白雪朝的脑袋。
“又在干什么?”木心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雪朝站在钢琴凳上看得很清楚,木心悦拎了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过来,还是那种包脚款。
……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对粉色情有独钟啊。
接着他视线上移,从拖鞋移到了木心悦美艳的脸蛋上,对方正拧着眉,红眸紧紧盯着元澜揉他脸的手,眼底有杀意涌现。
白雪朝:不是,姐,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木心悦你回来啦。”元澜笑着回头,一副心情很愉快的样子,为什么愉快不言而喻,“因为小雪朝太可爱啦,我没忍住揉了几下,我挑的睡衣真的很可爱呢。”
算是回答刚才在干什么,而且理由也给了。
木心悦的怒火一下子就下去了。
她这才有心情看戴上了帽子的白雪朝。
站在钢琴凳上的白雪朝穿着粉白色系的连体睡衣,浅粉的帽子环绕着他那张漂亮而苍白的脸,脸颊不知是因为被元澜捏的,还是因为还在发烧,泛着淡淡的粉,两个长耳朵从肩膀边垂下。
木心悦:“……”
是、是挺可爱的。
第157章
木心悦被白雪朝戴长耳朵帽子短暂地可爱到后,立刻回神,看了眼站在白雪朝身前回头看她的元澜洗洗脑子。
她步入琴房,边走边抬起拿着毛绒拖鞋的手,像是在给白雪朝看:“我把鞋拿来了,这个款式和颜色跟你的睡衣比较搭,就是鞋码应该不够大,是39的,实在不行你就当普通拖鞋吧。”
这双毛绒拖鞋是包脚的,脚后跟也有鞋帮围着,非常保暖。木心悦的意思是,让白雪朝把后脚跟处的鞋帮踩下去,趿拉着穿。
她拿着鞋走到了元澜身边,补充道:“哦对忘了说,这是我新买的拖鞋,打算下个月天更冷了穿的。还没穿过呢,你放心穿吧。”
白雪朝重复道:“39的?”
“对!怎么了?”木心悦突然变得超凶,眯起眼睛看着白雪朝,“你不会想说我脚大吧?”
这一看就是以前没少被人说脚大,敏感得要命。
元澜在一边看戏似的观察着他们两个,也不开口调和一下。
“不是。”白雪朝坦然道。
木心悦脚大不大跟他又没关系。
可能是白雪朝这种坦坦荡荡的态度安抚了木心悦,木心悦收起了凶巴巴的神情,红眸继续盯着他,好像要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只听白雪朝说:“我穿40的,你的鞋确实有点小了。”
结果木心悦脱口而出:“你脚这么小码?”
白雪朝:“……”
看得出来木心悦真的很在意鞋码。
而且他的脚也没有很小吧?木心悦的语气就他好像穿童鞋一样。
其实白雪朝的脚在差不多身高的男生中,的确算比较小的,或许是因为从小体弱多病,长期处于不健康的状态下,他身体瘦削,脚长得也不是很大,但总归还在正常范围内,至少是4开头的鞋码。
他的属下里有个比他鞋码还小的,每次组织统一订鞋的时候财务把报告递给他,那人永远独树一帜,但也就那么一个。
白雪朝张口胡说:“我听说脚太小的人站不稳,上楼容易累,还是脚大一点好,方便运动。”
“是吗?”木心悦竟然认真思考了,“我只知道脚太小会影响身体平衡。”
白雪朝一本正经道:“是的。”
元澜站在木心悦身旁,趁着木心悦盯着白雪朝注意不到他,悄悄抿着嘴笑,笑得嘴都快歪了。
他看出来白雪朝在逗木心悦玩了。
也许白雪朝也很在意鞋码,被说脚小后就当场“报复”回去了。
虽然木心悦看不到元澜,但白雪朝站的位置能看到。他看着木心悦,眼睛没动,余光瞥到了笑得正欢的元澜。
元澜似乎察觉到白雪朝在看他,借着抬手撩一下耳边头发的动作,给白雪朝比了个大拇指。
好像在说:你真行。
这要是被木心悦发现在耍她,可就有的罪受了。
“不对吧,这个也不能光凭脚的大小来判断,还要看脚型,比如这个人的足弓怎么样,是高是低,是不是扁平足。”木心悦从小到大学医多年,对人体相关的事态度都很严谨,她边思索着什么边把拖鞋放地上,“这样吧,等我待会回去后问问家里人,然后告诉你这个观念对不对。”
白雪朝:你太认真了吧姐。
不过,问家里人?
木心悦家里跟医学有关?
“好啦,快把鞋穿上吧。”元澜笑了半天终于开口说话,他给白雪朝递了只手,示意白雪朝扶着他。
白雪朝也没客气,扶着元澜的手借力,走下钢琴凳时将脚踩进毛绒拖鞋里。
两只脚都踩进拖鞋后,白雪朝并不抱希望地试着提了一下鞋后帮,他的脚确实塞不进去,除非他脚趾都蜷着,那太难受了,于是凑合趿拉着穿了。
“看起来还行,这鞋送你了。”木心悦把角落供人休息的沙发搬了过来,放在钢琴凳旁边。
作为一个异能者,搬个沙发不过是小事,根本不累。
白雪朝跟她客气一下:“谢谢。”
闻言,木心悦只是矜持地点了下头,便转身走向角落了,看样子是要把角落剩下的另一个沙发也搬来。
元澜忽然歪头凑到白雪朝耳边,语调低缓地抱怨道:“你真是除了对我,对谁都不吝啬感谢呢……”
似乎是怕木心悦听清,元澜说话的声音非常轻,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畔,带来一阵痒意。
“那你也得有让我感谢的事。”白雪朝稍微偏开头避开元澜的呼吸,面无表情扣住他的下巴,狠狠往旁边一推。
白雪朝用的力气大,元澜差点被推得歪向另一边。
“你们刚才絮絮叨叨说什么呢?”木心悦恰好抬着沙发转身,看着他们无语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就看着我一个女生搬?”
“我不是大男人,”白雪朝理直气壮道,“我还是未成年。”
那还剩下谁了?
元澜露出一个笑容,走上前道:“我错啦,怎么可以累到我们木大小姐呢?把沙发交给我吧~”
最终两个沙发都搬到了钢琴凳旁边,元澜和木心悦一人坐着一个。
白雪朝独占钢琴凳,右脚踩着最右边的踏板。
“重说一遍我跟小雪朝的赌约。”元澜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右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指尖搭在自己的脸侧,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白雪朝的半侧脸,“小雪朝要把我刚才弹过一遍的曲子弹下来,输的人要吃一个很让人没食欲的变异种,木心悦是我们赌局的见证人。”
木心悦也学着元澜的姿势坐,她左手撑着沙发扶手,借势向左歪着身体,这样可以离坐在她左边的元澜近一些。
她这个角度倒是刚刚好,可以看到白雪朝弹钢琴的正面。
木心悦道:“可以开始了。”
“等下,我有个问题。”白雪朝转头,梅花般的红眸看向他们,“弹下来就行,还是不能有错误?”
闻言,元澜笑了:“嗯,还真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呢。”
白雪朝安静地看着元澜,等他继续说。
一副“我就看你能放出什么屁话”的样子。
元澜故作为难地思考,好像很纠结要不要给白雪朝放宽,白雪朝就静静地看着他演。
木心悦当然不想让元澜放宽条件,她还想借着这个大好机会给白雪朝下毒呢,但她要是开口说不许放宽,显得她多坏一样,于是只能用她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元澜的侧脸猛瞧,仿佛这样就能让元澜感受到她的期盼。
“既然是赌局,那难度当然要大一些了。”元澜说。
白雪朝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脸上就差写着“我就知道你要说这种屁话”了。
元澜继续说:“不可以出错噢,一个音都不行。”
“……行。”白雪朝将手放在琴键上,无意义地瞎按几下,“那我开始了?”
元澜伸出左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始吧。”
白雪朝就像木心悦来之前那样弹起钢琴。
他对曲子的处理手法与元澜如出一辙,每个音的轻重,什么时候踩踏板都完全一致,如果不是白雪朝的手跟元澜不一样大,真的可以看作是元澜坐在那里弹钢琴。
木心悦想起元澜说是“刚才弹过一遍的曲子”。
这是白雪朝只听了一遍就能做到的?
这首曲子难度很大,只听一遍就弹成这样可以说是天才了,但木心悦还是气恼又妒忌地想,白雪朝就是记忆力好一些罢了。
与此同时,白雪朝一边弹一边想——
他改变主意了。
他为什么要放水故意输掉呢?
既然元澜和木心悦出于不同的目的想给他下毒,那就让他们想办法去吧,他为什么要把机会送到他们面前呢?
下毒,当然是有难度才有趣,太简单可不行。
白雪朝弹着琴,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像只小狐狸一样。
虽然他后半段只是单纯地听元澜弹,并没有特意记,但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他还是能想起元澜是如何弹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不会像前面这样熟练,有一个回忆的过程。
但元澜说过,不可以出错。
白雪朝弹到了四五指颤音的地方。
他一边弹一边心里吐槽,这谁写的曲子,夸张点说太突破人类极限了吧?他无名指和小指都要抽筋了。
元澜选这首曲子,很显然是故意的。
弹过这段,便来到了他没有仔细记谱的后半段。
曲子有音调重复的地方,他不需要特意回忆,但接着便是速度快的段落,音符跳跃而富有颗粒感。
元澜好整以暇地看着白雪朝。
他似乎知道,当初这里白雪朝并没有认真听,于是静静等待着对方出错。
这时,白雪朝突然放慢了弹奏的速度,很明显的放慢。
听到这里,元澜神情微怔,指尖在自己脸侧轻敲了几下,随后扬起唇无声地笑了,没有丝毫被钻了规则空子的恼怒。他黄金般耀眼的金眸饶有兴致地盯着白雪朝,弯着愉悦的弧度。
确实。
说不让弹错,没说不让弹慢啊。
于是,最后收尾的快节奏部分也被白雪朝慢悠悠弹下来了,全程没有一个音符弹错,就是慢而已。
一曲弹完,白雪朝优雅起身,微笑道:“我赢了。”
第158章
“你……”木心悦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意识到白雪朝并没有犯规后止住了话头,低声不满地嘀咕道,“投机取巧。”
她的话白雪朝当然能听见,但白雪朝并不在意。
“符合我们打赌的规则就行了。”他耸了下肩膀,忽然望向单手撑着脸的元澜,话锋一转,“你说呢,元澜?”
元澜不是玩不起的人,而且输了这次也不过是少一个很适合的、给白雪朝下毒的机会而已,以他的脑子,可以瞬间想出很多新方法,不用非得抓着这一个。
他的眼眸依然弯着愉悦的弧度,笑着颔首,温和道:“嗯,你赢了。”
元澜都承认白雪朝的胜利,木心悦更不会说什么了,只是在心里给白雪朝加了个新标签:耍小聪明。
既然这个打赌结束了,元澜似乎也该带着白雪朝离开琴房了。
元澜放下跷着的腿,从沙发站起来。
应该是察觉到元澜有意离开,木心悦也跟着起身,开口道:“等等元澜,我刚才接到通知,去B市交流的事定下来了。”
自从白雪朝来了后,元澜除了聚餐那次,基本上不是在实验室就是跟白雪朝在一起,木心悦这几天都没能跟元澜好好说几句话,她现在只想跟元澜多待一会,便找了个元澜之前关注的事当话题。
“哦?”元澜果然来了兴趣,扭头看她,“什么时候?”
木心悦分心瞥了眼白雪朝,见对方站在钢琴凳旁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25号,我24号就要回学校,跟导师和师姐一起出发。”
今天是10月17日,正好一周后。
元澜往白雪朝的方向靠近了一步,手掌落在他的颈后搭着,但目光依然看着木心悦,笑道:“那时间正好呢~你能待多久?”
因为白雪朝还在发烧,体温比较高,元澜掌心下的皮肤传来细腻又滚热的触感,纤细而骨感的脖颈被薄薄的肌肤覆盖,握在手里仿佛一块正在发热的羊脂玉。似乎是觉得这个触感很舒服,元澜用指腹摩挲着白雪朝的颈后皮肤。
木心悦努力忽略元澜对白雪朝有些亲昵的举动,回答道:“两周,预计下个月8号回来。”
她想到什么,立刻又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多待一段时间。”
“不用,你待的那两周就够了。”元澜光是摸还不够,又手欠似的,捏了几下白雪朝的后颈,边捏边说,“不过燕华和明华离得有些远呢,可不要耽误你的学业啦。”
闻言,木心悦下意识看了眼白雪朝,好像元澜说的话不能让白雪朝听见一样。
她说:“没事,又不是天天去。”
元澜的大手还覆在白雪朝的颈后捏来捏去,白雪朝似乎忍无可忍,面无表情狠狠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肉。
不知道有没有装的成分,元澜好像很痛似的“嘶”了一声,手掌依然搭在白雪朝颈后,只是终于不乱动了。他将视线转向白雪朝,语气黏黏糊糊,撒娇道:“这样捏很痛诶,我都没有这样对你的。”
白雪朝鲜血般红艳的眼眸睨着元澜,似笑非笑地问:“我需要回避一下吗?”
木心悦也盯着元澜,她还挺想让白雪朝走的,而且接下来要说的事,白雪朝应该不能知道吧?
“嗯?不用啊。”元澜一开口就让木心悦死心了。
接着,他也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偏着头凑到白雪朝的耳边。
一缕洁白的长发落在白雪朝的肩头。
元澜压低了说话的声音,语调柔缓,像是在轻声跟白雪朝说悄悄话:“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再多知道一点也没关系噢。”
白雪朝对元澜会知道早有预料,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一下。
虽然元澜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这么近的距离,木心悦还是能听清内容的。
她震惊地瞪大眼睛,心想,元澜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白雪朝应该已经知道了?他来天启会才几天啊?
然而木心悦来不及仔细想元澜的话,就被元澜的话引开了注意力:“木心悦,这样做可能对你来说有点困难,但我希望你能每隔两天跟她见一次面,记录她那边的数据。如果她杀了人,要立刻去记录她的异力值增长情况。”
木心悦毫不犹豫道:“可以。”
“那太好了。”元澜对她露出愉快的笑容,又道,“她的异能很有趣,潜力也大,如果能继续升级下去,带回天启会也可以呢。”
木心悦想起那个女生的异能,心情复杂,脸上的表情也流露出几分。
这时元澜说:“那就辛苦你了,木心悦。”
回神的木心悦连忙摇头:“不辛苦。”
“好啦,我准备带小雪朝回去了。”元澜揽着白雪朝的肩膀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对木心悦道,“你不是要发SCI吗?写完了吗?再不投稿就赶不上明年评奖了吧?那个要审稿好几个月的。”
“啊啊啊我知道了别催了现在就去了!”木心悦捂着自己的耳朵,也不想跟元澜聊天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往琴房外面跑。
短短几秒钟,人就跑没影了。
“看到了吗?”元澜将手挡在嘴边,明明琴房没其他人,却好像在跟白雪朝说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一样,“千万不要学医,木心悦25岁了研究生还没毕业,天天忙得像狗一样,还要发SCI,她那个论文写一周了还没写完。”
白雪朝:“……”
你博士毕业了不起啊?
还有写一周怎么了,你是想说她写得慢?
元澜继续悄悄说:“据她说,还要再读几年书,因为市级三甲医生都要博士了,她还要继续读博。”
白雪朝说:“放心吧,我不学医,你不用跟我讲这个。”
“你去学数学或者物理吧。”元澜立即说道,“你一定适合。”
白雪朝也学着木心悦之前的动作,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元澜愣了下,随后拍着手大笑:“哈哈哈哈!”
他似乎是觉得白雪朝说的话有意思。
白雪朝就面无表情看着他笑。
元澜笑够了,发现白雪朝还捂着耳朵,他对白雪朝眨了眨眼睛,眼底一片无辜,好像在说:你怎么还捂着耳朵?我都不笑了。
虽然白雪朝就算捂着耳朵,也能听见他说话就是了。
白雪朝这才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改成双手环胸:“我们接下来去哪?回实验室?”
“不回,我设置的烧结时间还没到。”元澜像没骨头似的往白雪朝身上靠,“现在回去会超——级热的,虽然S市这边也降温了,但根本不冷,室内那个温度还是会感觉热的……”
白雪朝现在因为发烧虚得很,根本承受不住元澜靠过来的重量,没站稳踉跄地退了两步,结果腿碰到钢琴凳,一下子没站稳跌坐下去,恰好坐在了钢琴凳上。
而元澜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也没反应过来,跟着白雪朝的动作一个踉跄,单膝跪地,跪在了白雪朝身前。
这么一看,仿佛白雪朝是坐在王位上的国王,元澜是给他下跪的骑士。
元澜抬起头,与坐在钢琴凳上的白雪朝四目相对。
两人都沉默了。
说实话,这个姿势有点喜感。
“哈哈哈哈哈!”元澜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笑,笑得都快要捶地了,“我这是第一次给人下跪哈哈哈哈!”
白雪朝也觉得有点好笑,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笑了,但没像元澜这样肆意地笑出声。
确实,元澜之前要给他穿鞋的时候,也只是单膝蹲下,并不是跪在地上。
元澜站起身舒了口气,平复自己笑得不稳的呼吸,然后对白雪朝伸手,眼里仍带着未散的笑意:“好了,我们走吧。”
他又玩笑般说:“这次真是便宜你了,我的第一跪。”
白雪朝的目光落在元澜伸到他面前的手上。
元澜的手很大,手指也长,看起来比他的手要大上一圈,跟段星止的手差不多大了,但段星止可是身高超过一米九的人。
他缓缓将手搭了上去,顺着元澜拉他的力道站起:“我们去哪里?”
“反正无聊,带你到处乱逛呗。”元澜拉着白雪朝往琴房窗户的方向走,“你不是说还没在岛上好好逛过,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吗?”
白雪朝拽着元澜的手,身体往后用力,想拉住对方:“等等,能不能换个路线别跳窗了?”
元澜就像故意跟白雪朝角力似的,拽着白雪朝往窗户那边走:“跳窗最快啊。”
“那你跳窗能不抱着我跳吗?”白雪朝继续身体往后倒,但元澜作为9级异能者力气太大了,拽着他轻轻松松,他的鞋还是不具备什么防滑功能的拖鞋,就这么被拖着在地上滑。
元澜拉着他走:“但你在生病,自己跳我不放心诶。”
白雪朝:“……”
麻了,毁灭吧。
又要被元澜抱着走了,即使有了鞋。
总被元澜抱着走算什么事儿啊。虽然元澜是把他当人偶了,但能不能考虑一下他的感受,他一个男的成天被公主抱啊?
……算了,生病中,他今天还要顺着元澜,维持“生病时会很乖”的设定呢。
俩人来到琴房的窗台前。
“喂——”窗外突然传来喊声。
白雪朝和元澜低头一看,竟然是蔺长青。
蔺长青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正站在楼下对他们招手,狭长的眉眼笑得弯弯的模样像只狐狸。
白雪朝和元澜对视一眼。
白雪朝小声说:“我突然有个主意。”
元澜也小声说:“我也有个主意呢。”
他们正无聊,乐子这不就送上门了?
第159章
“阿青~”元澜的笑容很灿烂,挥着手冲楼下的蔺长青打招呼。
白雪朝也站在他旁边对蔺长青点了下头。
场面十分友好。
蔺长青只是跟他们打个招呼,在得到两人的回应后,他对他们又挥了下手便要走。
这时元澜喊住了他:“阿青,你上来!”
蔺长青停住了要走的步伐,表情愣了一下,带着几分诧异,他没想到元澜会在这个时间叫他,觉得对方应该在忙别的事才是。
虽然疑惑,但他也没有犹豫什么,指了指城堡大门的方向便走了,意思是会走大门进来。
待蔺长青的身影走远些后,白雪朝和元澜又对视了一眼,同步率100%。
元澜问:“要聊聊我们的主意吗?”
白雪朝的眼里划过狡黠的笑意,像是要做恶作剧的小坏蛋:“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我们应该有共识吧?”
“那这样,”元澜微笑着拍了一下手,“我数321,我们一起说,看看有没有默契?”
白雪朝心道:我可不想跟你有默契。
但白雪朝还是同意了:“行。”
“3、2、1——”元澜说,“假装有鬼。”
与此同时白雪朝说:“灵异事件。”
两个人的话大同小异,都要用鬼吓唬蔺长青。
“看来我们还是挺有默契的嘛~”元澜眉眼带着笑意,嗓音轻柔又甜蜜,愉快地问,“你的想法是什么?”
他那个假装有鬼很好理解,白雪朝的灵异事件就比较模糊了,他想知道白雪朝的具体想法。
闻言,白雪朝主动跟元澜凑近了一些,言简意赅地悄声道:“待会儿我们三个聊天的时候,用你的傀儡线偷偷碰蔺长青,然后我们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让蔺长青一个人自我怀疑。”
正好他趁机看看,元澜对傀儡线的控制还能到什么变态的程度。要触碰一个8级异能者又不被察觉是傀儡线,难度非常高。
“跟我的可以融合到一起呢。”元澜笑眯眯说,“小雪朝,接下来就看你跟我的默契了。”
白雪朝忍不住噎他道:“没有那种东西。”
元澜瘪了下嘴,身体靠向白雪朝,贴着他的手臂用撒娇般的语调道:“怎么可以这么说——”
白雪朝直接岔开话题:“蔺长青还没上来吗?”
“不许转移话题!”元澜像耍赖的小朋友那般晃动着,用自己的手臂去蹭白雪朝的手臂,黏人极了。
白雪朝:“……”
哥们,你多大啊。
白雪朝忍耐着等了五秒,还没听见蔺长青的脚步声,而元澜还在撒娇耍赖蹭他手臂。
他只好勉强拍了拍元澜的脑袋,像是在拍狗头:“好了,有默契。”
元澜一秒恢复正常,站直了身体对他比个耶。
白雪朝无语,觉得他太幼稚了。
这时元澜突然说:“待会给你看天空浮岛的信物。”
“哟,你还记得呢?”白雪朝说话阴阳怪气,双手环胸看着元澜,“一直不提这茬,我还以为你想赖掉呢。”
“我答应你的事怎么会忘呢?”元澜无辜地眨眨眼,又道,“我不会随身带着信物,但阿青会,等阿青来了让他给你看。”
他喊蔺长青上来,也有这个原因在。
白雪朝有点好奇了:“为什么你不随身带?”
“信物相当于单程票,你拿着信物,只能从信物所在地传送到浮岛。”元澜给白雪朝打了个比方,接着又讲,“陶儒的信物有很多个,当人从浮岛离开时,可以选择传送到任何一个信物所在的坐标。”
最后,元澜问:“如果是你,你是随身带着信物,还是把信物放在某个地方?”
“我选某个地方。”白雪朝道。
陶儒的信物不可能无上限,应该是会有一定数量。
如果选择放在某个地方,就能增加一个离开的坐标位,还可以实现来回传送,实现对信物的最大利用。
而随身带着信物就有些鸡肋了,也就能随时传送回浮岛这一个优点。
想到这里,白雪朝一下子就懂了为什么蔺长青会随身带。
与此同时元澜也在讲,与白雪朝想的一样:“阿青的异能并不是主动攻击的类型,但他经常作为天启会的代表出去谈生意,你懂得,谈生意偶尔会遇到点意外,他随身带着信物,方便随时逃命哈哈哈哈……”
讲到后面元澜笑了起来,似乎感觉这件事很搞笑。
白雪朝:“……”
蔺长青摊上你这样的boss也是倒霉。
蔺长青的异能是誓约,只有违背了他们定下的誓约才会受到惩罚,这样的异能者出去,平常就跟强化系异能者没什么两样,只能打拳。
元澜笑了一会,见白雪朝脸上不带一丝表情看着他,止住了笑声。
这时,白雪朝听见蔺长青的脚步声近了。
“不好笑吗?”元澜两个食指的指尖戳在白雪朝嘴角,模仿着微笑的弧度往上抬,“我感觉很搞笑诶,你也笑一下嘛。”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蔺长青匆匆走进琴房。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对襟盘扣设计的黑色立领西装,搭配着他的半丸子头和古典清隽的面容,有种上世纪贵公子的韵味。
看到两人此刻的动作,他一脸麻木地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我半路接了个电话。”
怎么每次见这俩人都整这出?
元澜把手放下来,笑道:“也没等多久啦。”
蔺长青还是很会做人的,他乌黑的丹凤眼看向白雪朝,关心道:“你发烧好了吗?”
“没有。”白雪朝道。
蔺长青一瞬间眼睛都瞪大了,看看白雪朝,又看看元澜。
他对元澜说:“你真行,成天带着病号乱逛,还想不想让人家好了啊?让木大小姐看到骂死你。”
“你来之前已经训过一轮啦。”元澜无所谓地笑笑。
蔺长青有些无语地笑骂:“死猪不怕开水烫啊你。”
白雪朝主动开口:“是我想出来走走的。”
闻言,元澜仿佛心脏被击中了般,用力捂住胸口,语气夸张道:“阿青,听到了吗?小雪朝在维护我呢,真是奇迹!”
蔺长青死鱼眼看着他道:“听到了听到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这时他突然一个激灵,回头看了眼。
白雪朝明知故问:“怎么了?”
刚才他看到,元澜趁着蔺长青无语的时候没注意身后,操控着无数根傀儡线安静地拧成一股,打在蔺长青的后背。
元澜一击即收,傀儡线直接消失在空气里,不管蔺长青有没有反应。
不过好在蔺长青确实有反应。
“……没事。”蔺长青的手背过去,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他是不是累出幻觉了?怎么感觉有人拍了他一下呢?
元澜问:“你后背怎么了?”
蔺长青忍不住问:“boss,你刚才看到我后面有什么吗?”
“没有呢。”元澜笑眯眯地回答。
“好吧。”蔺长青也没多纠结,只是又忍不住反手摸了摸后背,同时还问元澜,“你先前不是说这几天要忙着做实验吗?”
闻言,元澜扭头看着白雪朝,以一副求夸的语气道:“你看,我为你加班加点,所有人都知道了。”
白雪朝歪头看着他:“难道我不在,你就不做实验了?”
“好吧。”元澜叹息,“想听你夸我真难啊。”
蔺长青战术后仰,表情复杂地吐槽道:“boss,你变得让我陌生。”
“哈哈哈哈哈……”元澜突然爆笑,也不知道哪里戳他笑点了。
白雪朝面无表情看着他笑,心道:装的。
他敢保证,元澜并不觉得这句话好笑。
元澜只笑了一小会,便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对蔺长青勾勾手指:“把你的信物拿出来看看。”
“啊?”蔺长青不知道元澜怎么突然还要看信物了,但出于信任他并未犹豫,伸出手指勾自己脖子上戴着的红绳。
元澜对蔺长青摊开手掌。
蔺长青跟元澜还是有些默契的,他干脆地把红绳后面的扣解开,将红绳和连在下面的“吊坠”一起放到元澜掌心。
他问:“怎么了?”
“小雪朝还没见过信物呢,给他看看。”元澜一边说,一边将信物递给白雪朝。
白雪朝接过所谓的信物,端详了一下。
说实话,就像是在一块小小的白色鹅卵石上,用很细的笔,画出华丽又繁复的金色花纹。
白雪朝指腹按了按外面一圈金属,蔺长青为了能把它像吊坠那样戴在脖子上,还特意找人把“鹅卵石”镶嵌在一个黄金材质的托上,黄金和金纹相得益彰。但如果不知道信物作用的人看到,会感觉黄金托的价值比鹅卵石吊坠本身都贵。
看完信物,白雪朝上前要还给蔺长青。
他余光看到蔺长青后方一米多的位置出现了好几根傀儡线,它们安静地编织、缠绕在一起,颇为灵活。
——这需要对异能极强的控制。
白雪朝若无其事,将信物递给蔺长青。
在蔺长青伸手接过时,他开口转移蔺长青的注意力:“元澜跟我说,你随身带信物是方便随时逃命。”
蔺长青:“??”
他刚要扭头跟元澜骂骂咧咧几句,突然原地跳起来:“卧槽!”
他感觉有人摸他脚腕!
第160章
“嗤。”元澜低低地笑一声,调侃蔺长青道,“就算我跟小雪朝那么说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白雪朝也露出有些纳闷和不解的神情,看着蔺长青:“怎么了?”
“不是,我我我刚才,感觉……”蔺长青惊疑不定地看看他们两个,又低头在地面上来回扫视,还把脚抬起来,用手摸自己的脚踝,同时继续道,“有人摸我脚腕了……不对,可能不是人,感觉对方没有温度,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元澜兴奋地凑上前,像个来看热闹的:“真的吗?”
“真的啊,我骗你们做什么!”蔺长青看到元澜亮晶晶好似发现新物种的眼神,有些抓狂,“boss你能不能别这么兴奋?刚才被摸被吓到的人是我啊!麻烦考虑下我这个受害者的心情好吗!”
可恶,快把他搞成吐槽役了。
元澜叹息道:“好吧。”
蔺长青额角隐隐冒出青筋,如果是漫画,他额角那里应该已经挂上“十字路口”了。
天启会好像没有规定不许打boss吧?
这时白雪朝抬手捂住元澜的嘴,将人往后拖。元澜没有抵抗,露出的上半张脸眉眼带着笑意,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
白雪朝看着蔺长青,表情很正经,语气认真地询问:“你确定没有温度吗?”
这个态度让蔺长青舒服多了。
蔺长青严肃地点点头:“我确定。”
他今天穿的西装裤面料比较薄,加上高等级异能者都感知敏锐,如果是人摸他,他应该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才对。
蔺长青抓了抓头发,仔细回想刚才的感觉,目露纠结之色:“好像是有几根,很瘦,细长的,像手骨……?”
说到最后他都犹豫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
其实蔺长青的感觉很准确。
白雪朝刚才亲眼看到,元澜把傀儡线快速编成了人类手骨的形状,连指节和掌骨底端的腕骨都还原了,这无疑需要精细的操作,难度不亚于用一根针给豆腐雕花。
这两次下来,白雪朝已经充分看到元澜对傀儡线的操控有多灵活了,而且两次都没让蔺长青发现。
听完蔺长青的话,元澜金眸眨了一下:“刚才没看到有东西出现在你附近呢。”
“所以我才害怕啊!”蔺长青说完,又疑神疑鬼地到处看。
白雪朝状似认真地帮他分析:“如果你的感觉没有错,这是个没有温度的手骨,那它肯定不是人类,至少不是活着的。但有个问题,在场三个人,这个东西只碰了你,难道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完白雪朝的话,蔺长青脸都要绿了。
他哆哆嗦嗦地问:“不是活着……的?”
“对啊,没有温度,还是个手骨。”白雪朝歪头看着表情惊恐的蔺长青,反问他,“这还能是活人吗?”
元澜笑嘻嘻地开口道:“难不成是鬼吗~!”
“啊啊!”蔺长青惨叫一声,往前一跨步想躲到元澜身后。
但他都到元澜跟前了,突然顿住,可能是觉得元澜这人不靠谱,遇到鬼能把他推出去看戏,转头又扑到白雪朝身后。
元澜笑着问:“怎么啦?又碰你啦?”
蔺长青缩在白雪朝身后,双手搭在白雪朝的双肩,两个人身高相仿,白雪朝瘦削的身体根本挡不住他。
他从白雪朝身后探个头出来:“没有。”
“那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哈哈哈……”元澜说着笑了起来,颇有点嘲笑的意味。
蔺长青:拳头硬了。
这时白雪朝道:“也不一定是鬼。”
蔺长青的表情有点欣慰。
他想,看,这不是还有一个好人吗,只有boss是畜生。
结果他刚放松一点身体,就听白雪朝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对他道:“蔺长青,你听说过瘦长鬼影吗?就是身高三米或者更高,体型瘦瘦长长,手指肯定也是细长的,这是一种传说中的怪物,说不定碰你的就是它呢。”
蔺长青人已经麻了:“……”
白雪朝,你也是个畜生啊!
他感觉自己今晚不敢一个人睡了,看来得找元澜啊不,对方跟白雪朝一起睡,那他只能去找林琅或莫塔尔了!
林琅和莫塔尔都很胆小,虽然这么说有点损,但只要有人跟他一起害怕,他就没那么怕了。
这时,元澜突然伸手拍了拍蔺长青的肩膀,笑容温和:“别怕。”
蔺长青看着元澜,有点难以置信。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元澜竟然不是看戏,而是安慰他?啊??
元澜笑着说:“瘦长鬼影是鹰国的都市恐怖传说,在我们夏国是没有的,不管摸你的是什么,都不会是它。”
蔺长青的脸色当场就白了,嘴唇颤抖。
看到他的表情,元澜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还带着些好奇:“怎么了?”
白雪朝感觉扭头看着蔺长青不太得劲,便拨开他的手,想往旁边挪一步。
蔺长青赶紧抱住他的手臂:“别走别走!求你不要离开我!有你在我才有安全感!”
白雪朝:“……”
你这话说得挺暧昧的。
“你们猜,我今天去哪了?”蔺长青露出疲惫又凄惨的笑容。
看这个反应,还用猜吗?
白雪朝说:“鹰国。”
他说完,瞥了眼一旁脸上仍带着笑容的元澜。
他是真不知道蔺长青去了鹰国,会说到瘦长鬼影纯属凑巧。但元澜肯定知道蔺长青今天去哪了,就是故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吓唬蔺长青呢,要说坏心眼还是元澜这家伙更坏。
元澜似乎是感觉到了白雪朝的目光,朝他望过来,还带着几分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蔺长青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小动作。
他正悲伤呢,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开始絮絮叨叨:“是啊……我刚才找莫塔尔去了,我这是传说中的被鬼缠上了吗?但我都从鹰国传送回来了,它还跟着啊?这都跨境了吧?这东西还能跨境?还是说,它是跟着我一起传送回来的……”
白雪朝心道,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鬼。
如果有鬼,他早就见到那个人了。
白雪朝浓密的长睫扇动一下,转头看着依然紧紧抱着自己手臂的蔺长青,继续用一本正经的态度胡说八道:“一般来说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惹到它,它才会跟着你吧?”
元澜接在白雪朝后面问:“你做什么啦?”
“嗐,鹰国那个生意不是出问题了嘛。”蔺长青看向元澜。
这件事元澜当然知情,他点了下头道:“我昨天让莫塔尔去处理了。”
“我知道,但我心里不舒坦啊。”蔺长青有些郁闷道,“他钻的是我的异能空子,两头吃,还害我们吃亏,这我哪能忍?昨天我跟莫塔尔说,我想亲手处理,莫塔尔就同意了。”
元澜对于他们私下换任务的行为并没有不满,问他:“然后呢?”
“说来话长,我刚才去了。”蔺长青似乎想起了什么惨不忍睹的画面,脑门抵在白雪朝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快速讲道,“我去的时候鹰国才晚上9点吧?alex那个傻b竟然就上床了,是真的上床,我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跟一个金发女的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呢。”
“我本来想回避的,但我一想我回避什么啊我是来处理他的,我正要开枪呢我嘞个去那个女的让我看到脸了,好像不是他老婆啊,我这不就愣了嘛。但我只愣了两三秒吧,结果就这几秒的功夫,他弟弟Smith冲进来了,看到他二话不说就开枪,alex就连……连着他那个情妇一起在床上疯狂翻滚。”
“alex一直喊你认错人了,他弟弟似乎冷静了,alex一看赶紧拔了,然后他弟弟仔细一看哦豁不是他老婆是他小姨子,他们就聊起来了。这个时候我有点麻了,我在想他们要是还不走,我就把他们都处理了吧,结果这时候我看到又又有人冲进来了。”
“停。”白雪朝忍不住开口,“你这个前情提要这么长吗?”
元澜被他的词逗笑了:“前情提要哈哈哈!”
白雪朝看他:“很好笑?”
元澜对他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啊,我也不想讲这么长的,但是每一个出场的人都很重要。”蔺长青说,“我马上讲完了,已经讲到一半多了!”
白雪朝只能说:“请。”
蔺长青继续一口气飞速讲:“第二次冲进来的是Smith的老婆,那家伙是个巾帼枭雄啊,一进来就开枪,跟Smith不亏是夫妻俩,alex就跟他弟弟满地爬大喊误会了,不是出轨3p。”
白雪朝听到这快绷不住了。
只听蔺长青还在讲:“然后这四个人就唠起来了,我一个人躲在外面感觉拿枪瞄了半年,关键我待的位置还不好,在侧面窗户,如果有人突然看窗户我就被发现了啊。我想要不就明杀吧,正要开枪呢,我嘞个去又又又来人了。”
白雪朝说:“这次是alex的老婆对吧?”
“对对!”蔺长青一副“你真懂”的表情,“alex的老婆是毒枭的女儿,那叫一个心狠手辣,一进门就开枪。”
白雪朝一脸麻木道:“然后四个人满地乱爬喊误会了,不是4p?”
“那倒没有,Smith是个坑哥的,举着双手大喊养情妇的是他哥跟他没关系,但是那个情妇不能死,是他老婆的妹妹。”蔺长青叹了口气,“alex的老婆心狠手辣啊,浑身都是反骨,直接一枪打死了Smith的小姨子,Smith的老婆看妹妹死了也对alex的老婆开枪,然后就干起来了,子弹那叫一个到处乱飞,人体描边大师,我差点就中了。”
白雪朝问:“然后呢?”
“我只好出手了。”蔺长青再次叹了口气,“我把他们都毙了。”
白雪朝:“……”
你才是那个活阎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