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胎……药?
[打胎?]岑宁换了个词,用口型回问。
杜鸢儿激动地连连点头,继续用口型道:“秘密,送进来。”
她又重复数遍,确认岑宁她们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才终于放下心,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是的,她想要打掉腹中四个多月的孩子。
这一胎怀得很稳,这原本是好事,但谁也没料到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自己被流放岭南,若一路上带着腹中的孩子,那就是自寻死路。且不说在极差的环境下,一旦出事大概率一尸两命,就是顺利将孩子生下来,在流放途中又哪来的条件喂养孩子呢?
不如狠狠心……狠狠心,趁还有一个月上路,在条件还凑合的监牢里将孩子流了。那样至少自己还有一条生路。
她想到虞疏的温柔贴心,感到难过又有些茫然。仿佛时时都智珠在握的虞二公子也没能阻止自己入狱、流放,究竟是谁有如此能力陷害自己?这个问题真的还会有答案吗?
岑宁二人帮着收拾完监房,狱卒便锁上门,赶他们出去。一番折腾下,天色已经近乎全黑。牢房中还有人的隔间外都点上一盏幽幽的油灯,方便狱卒巡回监视。
此时便可看出这一片监区的人确实很少,只有两三盏灯间错亮着,照出监房内外不大的一片地。
岑宁走过其中一盏灯时,没忍住好奇向其中看了两眼。
一名身材长大的壮汉头冲外躺在靠墙的矮榻上,没有盖被,大喇喇摊着四肢。灯光正好照在他头顶一片的地方,大汉的眉骨和鼻梁在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遮掩了五官的细节。
但即使如此,岑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床上那人的身份。
——无他,这是她两年前亲手擒住,押往即丘看管的乌苏四皇子!
这人如何会出现在始宁的郡牢里?
*
虞府那边,虞疏吩咐下人照看着还在杜鸢儿院中收拾残局的官差,自己先行一步回到书房。
才坐下不多久,书房门被叩响,简单通报后,窦聆月匆匆进来。
这位温柔端庄的贵夫人看起来有些匆忙,平时精心描画的唇妆比她惯用的形状多涂出了一点——虽然这并不折损她的美貌,反而给她带来一种有别于平日克制素净的风情。
不过看到这一点,虞疏已大致知道了她的来意。
果然,窦聆月进来后匆匆一福,便颇自责地道:“夫君,妾身竟然才知道府中出了这等事。竟使巫蛊这等污秽之物出现在内院,是妾身治家不严,实在惭愧。”
“无妨。”虞疏柔声宽慰道,“你不必自责,人心一事,岂是严苛与否能够控制的?”
“是妾身辜负了夫君厚望。”窦聆月依旧自责,“杜妹妹平日温柔恭顺,妾身是不信她会做出这等事的,怕是有人栽赃,不知夫君可查明了?实情如何?”
虞疏摇头道:“她亲手放的污秽供物,又在她院中搜出了材料,已是证据确凿。”
“可、杜姑娘腹中还有夫君的子嗣……”窦夫人愕然道。
她嫁与虞疏近十年,并无所出。虞疏倒一直无甚怨言,甚至也不曾纳妾。可她将子嗣一事记挂心上已久,杜鸢儿有孕,窦聆月既喜且嫉,但喜终归是更多的。
可这事一出,在牢房中如何能保住麟儿?夫君好不容易有这希望……
“不知郡丞大人定下杜妹妹如何处置?可能用银两买罪?”窦聆月急道,“妾身还有些私房——”
“此事夫人便不必挂心了。”虞疏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我自会处置。”
窦聆月虽为主母,但已习惯顺从虞疏的决定,故而虽还有担忧,也努力按下。
“聆月,大哥早逝,你便是虞家长媳。”虞疏道,“此处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予你。”
他从案下抽屉中取出一张纸,上面一行行写了些名字。
虞疏将纸递给窦聆月。
“为夫得到消息。平京那边将要来人,都是朝中要员。”虞疏道,“虞氏身为始宁郡望必然要接待。接风宴和后续的安置,可都要劳烦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