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1 / 2)

或许是已经确定贼人早已逃出谢府,府中剩余的守卫并不多。岑宁与谢菀洲很快回到熙水院中。

被府中的慌乱影响,熙水院的婢仆们也是乱作一团。她们翻入院墙时,谢菀洲的大丫头重梓正不顾主子下的禁令,急切地敲主屋的门。

“小姐!——小姐!您可还好?”

没有得到回应,她越发慌张,直接伸手推门,一推之下,房门岿然不动——谢菀洲离开时已从内将门拴好了。

看不到屋内情况,主子又不应声,重梓情急之下去点廊下乱转的粗使丫头:“你、你,快来与我一起将门撞开!”

粗使丫头连忙应是,上前与她一起撞门。

屋后谢菀洲听到动静,着急之下想要进屋。但仓促之下绊手绊脚,一时竟翻不进窗子。

岑宁在身后托她一把,悄声道:“你快收拾收拾去开门,我就在门口等着找你。”

谢菀洲连忙点头。岑宁看着她安然进去,自己则从屋侧往正院里探了两眼,见无人注意,才悄悄从后头走入人群,混进一帮六神无主的婢女中间。

所有人都在关注重梓那边撞门的情况,倒也没人发现有外人挤了进来。

重梓那边,几下撞击之后整扇门已是摇摇欲坠。她后退几步,正要再度发力,屋中忽然传来谢菀洲略带睡意的低喝:“做什么!”

重梓一震,连忙扑在门上道:“府中出事了!小姐,小姐可还安好?”

门后的谢菀洲一边飞快地脱下蹭脏了的男式外袍、靴子与锦绔,一边佯怒道:“不好!我不过小睡一会儿,这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为何这样吵吵嚷嚷?”

说话间,她又解了中衣,把这些还带着泥水的衣物一股脑塞进床底箱子,合拢收好,这才开始慢慢换自己先前的衣物。

外头重梓急急道:“是府中进了贼人,二少爷被害了!此前喊小姐没见回应,奴婢实在担心……”

谢菀洲手一抖,手中豆粉绣百蝶的大袖飘然落地。

府中出的事比自己想的还严重?谢唯那百无一用的纨绔死了倒不可惜,但贼人的凶残可见一斑!

想到自己进来时捡到的布条,谢菀洲一阵后怕。若那块布条真是贼人留下的,那自己简直是和死亡擦肩而过了!

她顾不上再打理仪容,将头发松松挽起一个起居髻,随手披上一件外衫便推门出去。

“小姐!”

重梓当即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一番,确定确实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下拜行礼:“您没事便好……”

谢菀洲抬起一只手制止她接下来的话,转而向阶下众多婢仆问道:“谁能从头到尾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众人面面相觑一会儿,站出来一个负责传话跑腿的瘦小婢子,磕磕巴巴地将晚间府中的事说了一遍。

其情节从二少爷的通房逃走,他本人在修雅院发怒开始,到全府搜寻,再到库房起火二少爷被害,跌宕起伏。

谢菀洲听着,没忍住自认为不露痕迹地看了岑宁一眼。

岑宁正老神在在地倚着廊柱旁听,一脸与己无关的惊叹。

不愧是官差姐姐,真是心中所想不形于色,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就是故事中的重要角色……

谢菀洲想着,对讲话的瘦小婢子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了。

而后按这一小会儿在心中打的腹稿,点出站在人群后方的岑宁道:“你看着脸生,来我熙水院可有什么事?”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岑宁脸上。

好在“桂晗”进入谢府没几日,期间不是被关在柴房熬鹰,就是在仆役院干杂活。熙水院的人没有认识她这张脸的。

她上前回道:“本是要来向小姐递个话,不过那话如今没有再说的必要,倒是在来此的路上依稀见到一个人影。那人影走得快,奴婢追不上,跟了两步便在树枝上发现了这件东西,请小姐过目。”

她说着,递出那条黑布条。

谢菀洲一挥手:“既然说府内有贼人潜入,那你遇见的人影说不定正是贼人,这布条也是难得的线索。你就……”

她犹豫了一下。

除自己外,只有岑宁知道这事的实情,要送消息也理应她去。可谢唯的死若要论起因,是可以牵连到“桂晗”身上的。岑姐姐过去,必然会受父亲迁怒。但即使不去,之后岑姐姐也必然受罚,此时提供信息,说不定还能有一二分功过相抵。

她正不知怎样抉择才好,岑宁已行了一礼:

“奴婢明白了,现在便将这布条送去老爷那里。”

*

谢府之外。

北城的格局向来规整。在各家都已警醒起来守好自家府邸的时候,虞疏带来的几百人便只需要封堵各条巷道的出入口,人手绰绰有余。

虞疏乘一匹皮毛光亮的黑骢,在夜风中静静立在始宁北城门处,等待手下的回报。

很快,一名外貌精干的侍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