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毙(2 / 2)

星文应喏,急匆匆转身出去了。

此时,在府库清点失物的管家匆匆出来,向谢复低声道:“老爷,府库中的失物已初步点出来了。”

“讲——不,”谢复深吸一口气,本要让他当场说出,话未出口便想到什么,改了主意,“你到书房来,报与我听。”

周围的下人们还在慌忙地救火,谢唯的尸身躺在那里,谢复没有发话,谁也不敢轻动,只用锦帷在周围小心圈出一块空间。

谢复自己已经转身带着管家,快步到了外院的书房。

吩咐人在周围守好,又点上灯,仔细掩好窗门,谢复这才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坐下,道:“讲吧,都遗失了些什么。”

管家躬身道:“贼子潜入的时间不长,只来得及翻找几个箱子。封条受损的主要是放置金货的那些箱笼。”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炭笔匆匆写就的纸条,依次道:“是如意金珠一枚,双凤玲珑佩一个,金錾佛牌一面……”

纸条眼看着要念完了,都是些小物件,谢复稍微放松了些。

却听管家继续道:“除了这些,那面金牌……也不见了。”

此言如惊雷一般,震得谢复的手再次颤抖起来。

他原地转了两步,在见到自家二儿子尸身时都未动摇的面色,眼见得有些慌乱起来。

“把星文……把星文喊回来。”

他又转了两步,道:“喊回来,让他先别去报官了。”

管家没有质疑这道听起来有些奇怪的命令,低头应是。

“再遣人去喊虞老弟过来。”他额角已出了些汗,“同他说是急事。谢复谢重德,有急事相询。”

*

北城的街巷中。

远远望见火光的岑宁偕谢菀洲匆忙往回赶去。

北城地方看着大,但都是大家宅院,一户的宅子就要占一大片地。故而实际户数并无许多,邻里之间也都十分熟悉。

见谢家起火,其余人家陆陆续续也都警醒起来,有亲近的则派下人询问是否需要帮手,不熟悉的也多遣人打探是何情况。一路上时不时有仆从提着灯急匆匆来往,谢菀洲看着都能数出是哪家熟悉的家仆。

“看来真是出了大事。”谢菀洲的声音有些发紧。

“太平年代,也不见官兵,最多是走了水或是遭了贼。”岑宁安抚道。

这变故于她们而言有些麻烦。

原本只要原路回去就好,现在谢府出了事,园子里头是否加强了守卫、她们会不会一翻进去就面对好几名家丁的虎视眈眈不说,就是在外头,也很难在频繁往来的仆役之中找到堂而皇之翻墙的空隙。

谢菀洲引着岑宁绕路。

“还好我从小就不大听话,总想着要出去玩。”她一边带路,一边向岑宁道,“于是在整个府中到处摸了个遍,还真给我摸出一个空档来。”

她在前头左拐右绕,停在一条注入裕水的支流前。

“这条小河与府内西园的河是联通的。”她道,“沿河而上,以一座假山与园内分隔开。”

二人走了一截,果然看到一座三四人高、数米长的假山。

假山被两侧包拢的院墙遮住了一部分,横跨在水流之上的这部分暴露在外,只见它山形奇兀,陡峭耸峙,岩石棱角看着便十分锋利,脚下又是水流,总结起来便是难以攀爬——至少比旁边的院墙难爬多了。

也怪不得谢府主人敢于在此不把围墙封拢。

她们就是要从这里进去?岑宁对谢菀洲投以惊奇的眼神。

谢菀洲耸耸肩,悄声道:“这座山没有看起来这么难爬啦……你看我的。”

她扶着一截院墙,直接向水流中迈步。看起来要踩空的脚竟在水流中被稳稳托住了——原来那里有一块暗礁。谢菀洲借着暗礁探身向前,小心抓住另一块稍微光滑些的假山石,直直靠向一丛生得很密的藤蔓。

然后她侧过身体,稍稍蜷缩,往一个角落一探,整个人顿时消失在了那片藤蔓后面。

“岑姐姐快过来!”假山另一边很快响起了谢菀洲的声音。

“踩着那块暗礁,藤蔓后面盖住的有一个小缺口,钻过来就好,不危险,但容易蹭上脏东西,要不是爹爹——咦,这是什么?”

岑宁依言过去,看到谢菀洲浑身有点湿地缩在一从灌木后面,手里捏着一条碎布。

见岑宁过去,她把碎布递出,犹疑道:“我过来的时候在假山石上发现的……看起来,好像还很新。”

岑宁接过她手中的布条。这是一块黑色的麻布,纹理有些粗疏,或许这就是它会被扯下来挂住的原因。

但它确实还很新,布料保持着刚被扯下不久的形状,没有沾上多少尘土,也没浸上多少水渍。

“确实是才留下的痕迹。”岑宁肯定道,“此处寻常应当不会有人过来。说不定,这布条的主人就是府中这场骚乱的起因。”

“真的吗!”谢菀洲显得有些兴奋。

“那我们快回去收拾收拾,我让人把它给父亲,或许还能帮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