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京城外,盟山脚下。
清癯的灰袍书生提着竹篮,转过层叠灌木,来到一座崭新的石碑前。
石碑上没有名字,没有任何标记,没有表示身份的围栏纹饰,也并非由什么珍贵石材开凿而成,兼之地处偏远,若非形状规整碑面洁净,简直要让人怀疑这是一块野石。
就连碑前小路也是时隐时现,其上青草透着一股人烟寥落的生机。
看着文弱清瘦的书生却在这路上走得十分熟稔,盖因这座小碑正是他亲手选石、打磨、又一步步背进山立在这里,清除周围杂枝与野草的。
书生打开沉甸甸的篮子,更换碑前米酒,续上一炷细香。
后退两步看了一眼静立的石碑,他又取出花种,在碑侧土地上细细埋下。
身后书童为他递上小扫帚,他便轻轻扫去新落的枯叶,而后跪坐于碑前蒲团之上,静默垂眸。
天色渐晚,夜风稍起。书生拢了拢斗篷,没忍住咳嗽两声,薄唇泛起病态的嫣红。
“公子,时辰晚了,再不回去,老夫人怕是要起疑了。”书童小声提醒道。
“知道了。”书生声音微哑。他伸出手犹豫半晌,还是小心从竹篮中取出一枚冰凉的白瓷面具。他抚了抚面具微微上扬的眼尾,将它端正摆在了无名石碑的下方。
精致的白狐笑面静静躺在碑下,昏黄暮色中,与白色的石碑几乎融为一体。
书生随即起身自原路离去。树影下的石碑旁只留下一声喟叹。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