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2 / 2)

莉齐娅很好奇这位女士来这里是做什么。

她们打了招呼。

卡洛琳夫人穿着灰色的长外套,装饰简单,马车上也没有任何纹章。

十分低调随意。

莉齐娅坦然道,爸爸允许她管理自己的财产。

所以她才能出现在这里。

卡洛琳夫人注视着她。

莉齐娅想说更多更多,不过停住了。

“我来这里,是去纽盖特监狱。”

卡洛琳夫人看出了她的疑问,告诉了她。

女孩的脸有点红。

这位女士不由得出着神。

莉齐娅反应过来,是伦敦金融城的那座监狱!在舰队街还要往东的地方。

除了重刑犯外,这里关押的大多是欠债的人。

底层阶级的薪酬周结,他们也习惯于记账,但如果还不上,就要进监狱了。

伦敦监狱里的人,实在人满为患。

卡洛琳夫人没把她当成小女孩。

直接说监狱对囚犯的待遇太差,不少人提倡进行改革,她想具体探访一下。

莉齐娅想起卡文迪许先生说的。

“您是个社会改革家!”她热烈地说。

现在的监狱改革,是由贵格会教徒和福音派教徒发起的。信奉的教义,让他们热衷于慈善事业。

但卡洛琳夫人看起来不是。她只是单纯想做。

“怎么样?”莉齐娅聊了起来。

她上辈子没少做过实地调查。

“不太好,或者说,很糟。”

她平静地描述着。

近300名女囚被塞在容纳50人的看守所中,肮脏不堪、臭气熏天。

无法形容,这还只是一角。

“我想先得改善一下环境,提供更多的空间和席子之类,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卡洛琳夫人对这轻车熟路,她能想到许多方案。莉齐娅理解了他们说她身上那股过度的悲悯。

“这些人许多,都是因为欠了几镑十几镑的债务,住了进去,子女也跟着一起。还有很多因为行窃入狱的孩子。(不到年龄没法被绞死)”

“首先要有所学校,提供教育,再是把男女囚犯隔离开来,让他们做些有偿的劳作,像是针线活和编织……我不能理解让女囚被男性看守。(会有可能的侵害和隐私问题)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禁酒。”

她说她准备成立一个监狱改革协会。

她对那些犯人抱有人性的关怀,衷心希望监狱能起到教化的作用,

她不像位贵族,她始终在沉思着,反问着。

她的灵魂和她的外表一样美丽。

“好久没人听过我说这些了。”

莉齐娅坐进了那辆马车。

指望贵族阶级,看到这群比中等阶级还要低下的底层人,很难。

她突然大胆地问,“夫人,我能有机会跟您去趟监狱吗?”

女孩目光灼灼,正常的女士都会拒绝,那里不会是适合未婚小姐去的地。

卡洛琳夫人想了想,“那不是好玩的地方,阿莉,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她眉头轻皱。

莉齐娅听到这个梦里的昵称。

她觉得她们的关系更拉近了。

“去那里,会有感染监狱热的风险,以及会遭遇到暴力袭击。”

她看懂了女孩的意思。

“我应该是由于够幸运吧。”她眨了下眼,眼角带有细纹。

“这段时间我一直有在加紧锻炼,夫人。”莉齐娅顽皮地笑着。

“那好吧。”

她们约定了一个时间——

“这周日怎么样?”

国会大典结束的三天后。

莉齐娅没想到,自己的任性还能被这位高傲的夫人包容。

她表示了感谢,开开心心地在牛津路分别了。

重回了自己的马车后,莉齐娅就在想。

她可以把多出的那份盈利,用于慈善啊。

……

莉齐娅偶然在和卡文迪许先生日常的散步中,提了一嘴圣吉尔斯鲁克里的事情。

它的产权就如莱克说的那般复杂。她在想贸然地联系现在的所有人,一位女士会不会不太礼貌。

议会还没审批通过卖地的许可呢。

“圣吉尔斯大街那里?”

卡文迪许先生竟然有所印象。

“当然了,小姐,那一片的前身是贝德福德庄园。”

以北的布鲁姆斯伯里归现在的贝德福德公爵所有。

卡文迪许说圣吉尔斯的一部分,临近德鲁里巷的那边,属于他母亲。

他参与他母亲的产业管理已久。

据说他舅舅,他母亲,还有卡莱尔伯爵,三家都有收掉这块土地的意思。

——横在中间,属实碍眼。

“没想好,可能让它没那么脏乱吧。”

只是先收回来,投入资金要等以后再说。卡文迪许先生都承认,那块土地的开发价值不高。

“你想买下那块土地吗?小姐。”他很好奇。 “还是你父亲想买入?”

他想了想这位小姐嫁妆的数额,眼神奇怪。

换谁也想不到是她自己想买,也只有卡文迪许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才会尝试排除这一可能。

“秘密,是我父亲吧。”

他挑了一下眉,“然后拆除,重新签订地产商吗?这样花费许多,不如去开煤矿了——我指相应的收益。”

“也许是单纯改建,那里的道路可以修缮,排水系统改成地下,拆除掉部分危房,一步步来。”

莉齐娅侃侃而谈。

他带着欣赏的目光。虽然匪夷所思,但突然发现,眼前这位小姐,比他想象的要善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些了?”

“不久之前吧。”

卡文迪许有些不快,觉得他俩之间又多出了不少秘密。但他随即说服了自己。

至少她有跟他说。

“你有跟其他人提过吗?”

“没吧。”莉齐娅想了想。

至于莱克,是和她一块见证过的,不需要再说了。

卡文迪许先生更高兴了。

“你想要吗?”他想了想问道。

莉齐娅拒绝了。

他今年的花销够多了,再这样下去,她都要觉得是种负担了。

……

他们俩自然地和路过的多塞特公爵致意。

公爵坐在高座马车上,冷冷地点头。

“我们的小公爵,最近心情好像很不好。”卡文迪许轻笑着,“我听说公爵府里的仆人都换了一批了。当然是公园巷里的那所,林荫大道的祖宅现在还空着。”

卡文迪许先生保持着他伦敦万事通的风格。

莉齐娅心想不会是那事吧?

她答应用餐时,觉得没什么不可。直到见到了公爵本人,想到了公爵夫人的性格,才后知后觉。

合着她是被将错就错,成了介绍给小公爵的适龄结婚对象了。

这样会让后者对她反感。

那天回去时,卡洛琳夫人跟她致着歉。

她抱怨着这位公爵夫人还是一贯的作风。

……

莉齐娅最近越发肆无忌惮。

她开始一个人驾马车。

那种低座的,两匹马拉着的柯尔科,两轮马车。

这种不会有太多危险,但也有惊马的可能。

莉齐娅好不容易央求着让爵士答应了。

一贯的做法,先说自己要辆高座的阔气辉腾,在爵士惊讶的目光中,再提出,其实一辆小型两轮轻便马车就够了。

她在乡间的时候驾过马车,只不过是很适合年轻小姐的吉格——只需要一匹马。

玛丽姑妈赏脸乘了她的车。一路绷着精神,被安全送到公园巷后才松了口气。

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勇敢,玩的花样真多。

再转头去公园,就这样遇到了多塞特公爵。

莉齐娅高高兴兴的,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展示着她的驾车技术。

乔治.萨克维尔脸色苍白。他久久注视着。

冷酷的神情,终于融化了半分。

他疏远她,她也该这样。

可她始终客客气气的。

但这样让他觉得更为不快。

莉齐娅悄悄地凑过来说,“公爵,您看上去很不好。您要多散散步吗,或者跟我兜风。”

她一扬马鞭。

“至于上次,我没放在心上,您也不需要在意。”

她说的这样直白,让他更讶异了。

快活潇洒。

“你一个人在公园驾车,不会在意别人的议论和目光吗?”

“我只是我,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她骄傲地说。

于是他总算露出笑容。

他坐在了她的马车上,兜了一圈。

“您有驾过车吗?”

多塞特公爵想到了过去被照拂的十八年,每个人都小心翼翼。

他骑马有许多人陪在边上,生怕出上事故,更别说驾车了。

她却把马鞭递在了他手上。

“试试吧,公爵,爸爸也怕我出事,挑的最温顺的母马,刚成年那种,你看,她们都不是很高。”

他在她鼓励的目光中,拿过了缰绳。学会着怎么控制马匹和操控方向。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好像要问她怎么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您只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莉齐娅时不时还会想起她在过去的家人。

她好像真的要融入了这个世界。

一方变得真实,另一方就随之虚幻。

他们和好。

莉齐娅回去后,也收到了伊丽莎白.萨克维尔这位公爵小姐的邀请。

请她国会大典开幕式游行的时候,去公爵府做客。

林荫大道的宅子,在卫队的必经之地,很适合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