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褐发黑眼的兄长翻着手中的布道集。
“使他的灵魂在主耶稣的日子可以得救。”埃德蒙轻声地念着。
慌乱的内心归于平和。
我不能再这样了。
他想。
……
伴着莱克的,是埃德蒙同样的疏远。
他没有明说,借着处理事务的理由总是出门。
莉齐娅看他躲避的眼神满是困惑。
夜里是哈灵顿夫人的晚会,请了莎拉.西登斯这位悲剧演员,朗读诗篇。
一群人倾听围观。
莱克和哈灵顿一家都很熟,毕竟是叔叔的姻亲。
他非常招人喜欢,人人都认识他。
跟那对姐妹谈笑。
莉齐娅同样闪耀,跟其他男人调情。
他们遥遥相望。
他要跟她说话,她躲开。
她弹着钢琴,哈灵顿伯爵的第四子菲茨罗伊站在旁边,翻着曲谱,跟她一起唱着。
最小的那个奥古斯都对她也很殷勤。
她的财富对于次子来说,很有诱惑力。
女:“drink to me only with thine eyes,
请只用眼神与我交杯,
and i will pledge with mine,”
我也会以目光回报,
男:“or leave a kiss within the cup,
或在杯中留下你的香吻,
and i'll not ask for wine,
我便不再寻觅酒香,”
莱克坐在那静静地注视着她。
夏洛特女爵跟这位亲属练习着调情游戏。她对于这位小姐吸引了所有目光,有所不快。
伯爵的三儿子莱斯特,和艾丽莎说着话。他在边上起着监护人的责任。
合唱:
“the thirst that from the soul doth rise,
灵魂深处的渴望在滋长,
doth ask a drink divine,
在乞求一口天赐佳酿,”
莱克在心里唱了出来。
“but might i of love's nectar sip,
可纵有爱神的琼浆,
i would not change for thine。
我仍然不会改变渴望。 ”
伦斯特公爵正在追求乔治安娜,后者对于这样的殷勤很是无措。
菲茨威廉勋爵在被亲属撮合自己的表妹,纽卡斯尔公爵的女儿凯瑟琳小姐。
莉齐娅才意识到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家庭。
就像上辈子。
被时时刻刻关注着。
她被邀请过来,由于足够的财富和美貌,是为次子们准备的最妥当的礼物。
这一家子男士太多,由此也请了足够的女宾。
舞会上接触的时间会很短暂,只算初识,这种晚会能有进一步交流,再后面就是伦敦社交季结束后邀请到乡间别墅做客。
相处下来,往往就能促成一桩婚事。
哈灵顿府位于白厅附近的克雷格法院对面,是一所宏伟的住宅,有着独立的庭院。
莉齐娅借口去花园里透透气。
她站在廊下。
微微侧了身,看着跟出来的人影,
“亨利.莱克先生,我还以为您不会理我了呢。”
“小姐。”他没有赌气也叫她全称,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首先我要跟您道歉,关于我离开这么久。”他轻声道。
“道歉什么,我不在乎。”
莉齐娅脱口而出,然后觉得自己有些失言。
“抱歉。”她扶了一下头。
“你让我痛苦,亨利.莱克。”女孩捂着脸,面向廊柱。
“本来一切都好,你回来后我就开始心烦意乱,太难受了。我觉得我们是在互相折磨。”
她匆匆地回去了。
临走时才十一点,离开的人往往会去剧院再凑个热闹。
莉齐娅准备直接回去。
玛丽姑妈悄悄打着哈欠。
莱克站在旁边,像绅士那样服务着,递来外套,她接过时觉出底下压着纸张。
看了他一眼,收在了手中。
一路回去到卧室里,她紧紧地捏着。
想直接丢在抽屉。卸下了装束后,还是默默拿起,趴在床上拆开。
她粗略地扫着,蹙起了眉。
一行行仔细读着。
优美的字迹,连笔的习惯。
我最亲爱的莉齐娅小姐,
“my dearest miss licia,(一种礼貌称谓)
我不想跟您辩解,消失这么长时间还没音信,是我的问题。这将近一月的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出于一些原因,我不能像原先承诺的那样跟您详细说明。也许等时机合适我会告诉你,小姐。
后半张被撕掉。
背面补充着,匆忙之下写成。
也许明天散步时我们能聊聊,我也说不清感情。但我的心意从未改变。我发现自己做不到真的理智。 ……我真的很想念您,我有千百句话想诉说。但一想到您这么痛苦,我就……
莉齐娅靠在枕上。
在日记本中补充了一句。
“明天我要跟亨利.莱克好好谈谈,我给他一个机会,不这样,那我们彻底完了。”
莱克兄妹就像约定的那样,找她散步。
莉齐娅戴好帽子,穿着出行外套,跟艾丽莎走在一起。
她们聊着天。
正巧在马里波恩区,那就一路走去公园,说着爬上樱草花山的小丘。
艾丽莎是个纯善的姑娘,她性情安静,说话小声,但受过良好的教育,谈吐有度。
熟稔之下,她就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很柔软的角色。
这点跟她的哥哥很像,满是包容,总让人很信服。
菲茨威廉和乔治安娜他们则是彬彬有礼,一开始不太容易走到深处。
但这么一会儿,莉齐娅和艾丽莎就确定她们能成为朋友,相信彼此了。
白天的树林里有阳光,还有微风。
他们小心地走着。
莉齐娅放松下来,在陡坡莱克伸手扶她时,也愿意搭上。
艾丽莎扶着树,弯腰系自己的鞋带。
莱克停下来等她。
“噢,继续走吧,别等我。”
他们往前走着,聊着天。
艾丽莎有意给造成两人相处的空间。
隔开了些距离后,莱克出着神。
“先生,您有什么想说的吗?”莉齐娅低头看着脚尖,“您的便条我收到了。”
“看到后我就在想,下半张是不是,'我觉得不对,这样不够理智,应该及时止损结束掉这段关系,免得伤害到您。'”
她肃着面孔,模仿着语气。
莱克看着她,努力压着嘴角。
“是。”他坦率地承认着。
从怀里拿出被撕掉的部分。
莉齐娅接过看着。
“我反思了一下我们的关系,认识到了自己之前有多轻率。您还如此年轻,我不应该借着爱的名义,处事随意。”
他没有避开自己的软弱,坦诚地说着这几天的犹疑。
“我没有能力把您带入合格的婚姻,我不能尽到我原先想象的责任,于是我开始选择逃避,在想这是不是一个错误……”
“哈,就像我们那次聊天的内容,您永远避不了责任的话题。”
莉齐娅冷静地注视着他,“您准备像,这上面写的这样做吗?”
莱克摇着头,“我想过,但我不应该让您一个人置身于痛苦中。”
他记得她昨晚的神情。
一股悲伤笼罩着那张面庞。
“不,是你不该一个人面对。”莉齐娅把纸条还给了他,戴着手套的指尖相碰。
“如果您没有承认,我会立刻离开的,先生。然后就如您所愿,一切都没发生,就此结束。”
“亨利.塞缪尔.莱克。”莉齐娅叫着全名,“我不在乎你有什么秘密,我不会想打听到底。”
她的蓝眼睛发着灼灼的光芒。
“但你不准逃跑,把所有人关在门外。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不要把我看成只能依附男人的模样,我是独立的个体,我有权自己做决定,而不是让你替我做决定。这样的话我不会答应。”
他神情震动地望着她,满是仰慕。
在这一项郑重的宣言后。
她突然一眨眼,“而且我也有秘密,亨利.莱克先生,我们扯平了。”
莉齐娅伸出手,他们握了握。
“不要再说,'我很抱歉了。'”她批评着。
“那……'我们总能度过难关的?'”
他的眼神,柔软,层层地把人包裹着。
好像在说,“我不要再和你分离。”
“是的,什么都是可以一起解决的。”
女孩灿然一笑。
他们聊着伦敦这段日子的活动。
莉齐娅说她很喜欢他送的那匹小马,她经常一个人骑来骑去,觉得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