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受罚的弟子来当守垣人,这天垣大陆的良心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朱炯制止她再聒噪。这时有一黑二白三个身影飞了过来,落脚在了天垣阵内,和他们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跃跃欲试又有些警惕地望着他们。
那黑衣男子并未携带任何兵器,却莫名给人锐不可当之勇。那雄阔的体格即便放在玄鸟部里也不输阵。
他自报家门称是摄生门下首座大弟子诸无肆,此日担任天垣阵巡守之责。
而身后那两位白衣女子,皆是慈卫门的师妹,也是七大守垣门人之一。
一个模样可亲的唤作扈且柔,一个冷冷清清的唤作滕且言。
二人腰上皆悬青剑,年纪在双十左右。那冷清女子手中还夹着一本砖头似的棕皮书,那烫金凹印的“新陆经”三个字第一时间就钩住了二殿下朱熠的目光。
朱炘一听对方叫诸无肆,马上笑道:“哟,你也姓朱,咱们还是本家呢!”
熟料那诸无肆竟也笑起来,“此诸非彼朱。不过天生万物,同出于无,说是本家倒也无妨。”
朱炘大笑起来,“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你既是巡逻差,可曾见过我家小十二了吗?”
朱炘大体描绘了模样,那诸无肆却是摇头,“没见过。”不过却慨然道:“天垣阵很大,也许还有我未巡视过的地方。我可以帮你们去阵里找一找。”
朱炘喜出望外:“那就多谢你啦!”
暗叹,这次的守垣人竟比以往的好说话很多。总算碰上一个能登的上台面的人了。
诸无肆飞走后,剩下两位慈卫门的师妹便留了下来,监视众鸟。二人模样都很清秀,堪称仙姿玉质,但和神光加持的朱雀族人们仍无法比计较,一眼就能看出肉骨凡胎的差别。
那叫扈且柔的模样可亲的女子,突然招了一眼边上的冷清女子,“师妹,把手里的书给我看一下。”
滕且言不知何故,这位大师姐一向不喜读书,她猜到她可能另有用意,有些犹豫地把书递给了她。同时注意到,那道一直盯着自己的冰雪似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她果然看得是书……
扈且柔选了块干净地方竟坐下来,专心致志地翻起书来。只是才看了几行,她便扬言喊累,抻了个懒腰。把书扣上,还说什么,“好看是好看,就是《南陆经》这儿有些地方不大懂。”
“哪里不大懂?”滕且言正想问。
她忽然隔空捉到了朱熠的目光,“姑娘,你们不是南大陆来的吗?可否帮我解惑一下?”
那双水灵灵的鹿眼里装满了求知欲和好奇心,欢欣鼓舞地走到了天垣阵的边际来,作势要将书递给她。
那道白影似乎微露诧异,不过目光却着实定在了书上。伸手准备去接,扈且柔突然将手掣回,眼角挂起其意不明的笑,“想看啊?你先等一下,我先翻到我不理解的那一页,喏,就是这里,给你看!”
朱熠蹙了蹙眉,又将手伸过去,这时,突然一道锐光痛击在她葱白的指尖上。
她条件反射地收回手来,看着焦了一块的指尖蹙眉。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那女子刺耳的戏谑声,“狡凤竟也妄想窥书?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哈哈哈哈哈……”
原来,就在那女子掣手又回来的过程中,书被悄然移进了天垣阵内。而朱熠并未察觉这个细微的变化,越界后很快遭到了天垣阵的惩罚。
那伪装的和善可亲的面孔,转瞬间露出了刻薄的本相,其中的羞辱意味,让二殿下急怒之下,竟全然忘了反应。
朱炘登时大怒,敛起一道白光朝那女子身上击去,“我去你妈的贱人!!!”
然而白光打到天垣壁上时,却被那道透明墙折射回来,一下子将心不在焉的老四击了出去,重重地跌出数丈远,还摔了个倒栽葱扣在地上。
众兄弟姐妹忙去搀扶朱炤,“老四,你没事吧?”
老四整个人都是懵的,摇了摇头。
扈且柔笑得更起劲了,几乎捂着肚子滚到地上。
“岂有此理!”众鸟被当场侮辱,全都怒不可竭。
滕且言满脸尴尬地看着扈且柔,一向冷清的面孔竟然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连她都没有想到师姐会有此举。
“都给我让开!”
正在这时,一道黄光骤然袭至,电光火石间穿透了天垣壁,像蛇一样缠上了那跋扈女子的脖颈,那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手下意识地去抓颈肩的光束,却什么也抓不到,眼中终于流露出恐惧。灿烂的光束瞬间绷直,像要绞断那女子的脖颈,“噼啪”一声,将她像旋转陀螺似的重重地抽倒在地。
“皇翎鞭!是八长老!”
一团凶猛烈焰中,那黄袍女子悍然现身,手上还握着一根光彩夺目的翎羽黄鞭,凤眼怒视那宵小之辈,仿佛下一鞭就能将她抽死。
遭遇折辱的众鸟如遇救星,纷纷朝光源奔去,冀望长老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