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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两百三十一章 三千平商品和开始干活……

第两百三十一章

三千平的商铺自有专门的东方红宇航员去聊。

之前, 他在当前东方红自营商店里呆了半个月,饱受折磨,此刻对于虫族商业界可能遇到的各种坑蒙拐骗都熟记于心。

钟章肯定没有对方娴熟啦。

序言已经很久没管过这种琐事了, 也不掺和进来。

小情侣们选择一直对内, 一个逮住蛋崽的小手, 一个托着蛋崽的小屁股, 严阵以待。

“怎么回事?”钟章拷问道:“嘴巴里是什么?嗯?”

蛋崽扭扭屁股,被序言猛地拍了下,顿时委屈得不行, “哼。”

序言脑门上顿时出现一条青筋。

钟章不知道伴侣又想起来什么, 只觉得怀里的崽被翻了个面。序言绷紧眼角,反手握住蛋崽两只小手, 开始严厉批评,“你还哼上了。爸爸问你嘴巴里是什么——说话。”

家里有一个被惯坏的雄虫弟弟。序言感觉自己前半生有一半头疼脑热都花在这个弟弟身上,而剩下的一半都给了他的雄父和不争气的兄弟们。

他的崽,绝对不可以被惯坏!

序言内心想着,嘴巴一点都不客气, 不等蛋崽狡辩,继续输出,“雌雌怎么说的?你要做讲礼貌的小崽崽。我们这是在别虫家做客, 你要懂礼貌。”

“是。是他们。”蛋崽才不要吃这种委屈。他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除了学习时挨两句话, 其他时候谁不是对崽好言好语的。

哦。

学习也是挨雌父的骂。

蛋崽想要挥手表示不满意, 可双手被雌父铐起来。序言刚把他双脚平稳落地,小崽一个扭身,转头找钟章。

“爸爸。”

序言单手把蛋崽的脑袋转回来,“先回答雌雌的问题。”

“是他们先玩崽。”蛋崽叭叭抱怨起来, “他们藏起来。我找的时候,就在他们屁股后面……才不是坏蛋崽。”

钟章看着自己唯一的掌中宝在序言手里拱来拱去,心疼又好笑。他想要为孩子开脱,序言眼神一扫,地球男人默默怂回老家。

崽啊。

你还是个蛋的时候,爸爸和雌雌就说好了。爸爸负责管你的生活,管你小时候的吃喝拉撒玩。

你的学习和教育归你雌雌管。

爸爸也救不了你。

“你知道一个懂礼貌的小雄虫要做什么吗?”序言高举蛋崽的双手,一言一语教育道:“去做客的时候不可以大喊大叫。喝茶吃东西的时候要注意嘴巴,不可以满嘴都是食物渣渣。坐要有坐姿,不可以像今天这样子大岔开腿……你真的是太不讲究了。你可是小雄虫,怎么可以把裆部露出来呢?”

蛋崽开始挣扎。

奈何他一身牛劲都继承自序言,眼下根本摆脱不了序言的桎梏,活像一条被鱼线吊起来的大鲫鱼。

“不准动。”序言拍拍他的屁股,“你这样很没教养……还有,就算是雌虫欺负你了,你怎么可以直接踢翻棋盘?怎么可以直接原地大叫呢?还有吃掉弹珠?这些都很粗鲁。你可是小雄虫,不可以做这些事情。”

如果说钟章是年龄上的增长,序言就是刻板印象的增长。

相处久的人才知道,序言到底有双标。

这个雌虫是随心而动的性格。

年龄越大,他骨子里那种老贵族的刻板讲究越明显,一些在虫族所接受的刻板偏见在完全暴露出来。

在把蛋崽的性别归类为雄虫后,他恨不得拿着自己印象中雄父的言行举止去规范蛋崽,要崽做一个文明、礼貌、优雅、文静的雄虫。

“哼。”蛋崽很不服气,“那,小雌虫就可以吃弹珠了。”

序言回答道:“对。小雌虫的话,你就要学很多东西。”

“我要做小雌虫。”

“你会做微积分吗?”序言道:“这个对你太难了。你今年学会线性代数,雌父就允许你做小雌虫。”

年幼的崽第一次遇到这么严峻的问题。

他不想要学习,可是要他和雌雌说的那样,做一个不大喊大叫的乖乖雄虫又太难了。

“爸爸。”遇事不决,崽就开始喊爸爸。

钟章站在边上听序言嘀嘀咕咕教育小崽,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看见孩子求助似地蹦跶过来,脆皮地球人赶快蹲下身接住自己孵出来的小炮弹。

“爸爸。”蛋崽撞得钟章一屁股坐在地上。孩子委屈劲还没下去,努力钻到钟章怀里拱来拱去,也不说诉求,一个劲的叫“爸爸”。

钟章摸摸他,又捏开蛋崽的嘴巴,看看里面的玻璃珠子渣。

“吃完了?”钟章好奇极了,“什么味道的?”

“脆脆。”蛋崽道:“脆脆的冰冰的。”

钟章问了好几句,见序言也蹲下来,无奈地笑起来,“孩子还小。多教教他。”

序言眉毛一挑,“我雄父也是这样说的。”

钟章:“……我看你弟弟,不是很好吗?”

“那是结婚了。”

“蛋崽还小啦。”

真是劝不动。序言其实还有很多严肃的教育要出口。他不畏惧蛋崽哭哭,也不在意蛋崽说什么坏雌雌。可雌虫一看到伴侣那张衰老又慈祥的面容,再多锋利的话,一句一句吞回来,藏在舌苔底下。

“他可不小了。”序言道:“从爸爸身上起来。”

*

三千平的商铺被谈到免租三年!

东方红团队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脚底飘忽,陷入一种迷幻的感觉。

“真的是给我们的吗?”

“不会和之前一样吧。还有什么隐藏收费吧?”

顶着巨大的警惕心,所有人将录音、合同仔仔细细听了一遍。与地球总部紧急通话之后,东方红团队在蝉族落脚点开了次紧急会议。

钟章和序言自然参与其中。

二位将合同从上到下,连带特殊词汇都查了个遍。序言还专门找了蝉族地方法、商业法等各种零碎法律。罗德勒更是将合同审核十遍不止。

“是真的。”序言道:“这个合同比阿洛伊给的还好。”

齐思卜无愧于他协会副会长的身份。他手上空闲的资源稍微漏出来一点都足够普通家庭吃好几年——当然,三千平的场地并非一个普通家庭能吃下来的。签约合同之前,东方红团队关闭阿洛伊那边的店面,专门去看了这三千平场地。

场地位于贸易中心地带外十公里的一处居民区,以此为中心三公里内有居民50000名,有约17000多户家庭。周围公共设施完善,三千平场地还自带四个角的停车场、停机坪。

该场地往东南角外步行五百米,就是雄虫协会的一个中型据点,每日都有近百位雄虫来这里进行日常生活购物。往西北角直行一千两百米有个雌雄混合学校,校内有学生7000名不等。

而再往西边直线走八百米则是一个中型基因库直属医院,学生及居民的日常体检和治疗都在里面进行。

“这里只接受整租。”齐思卜介绍道:“之前考虑过给协会做商场、或者开个大型聚会场。可装修费、门店选择一直没敲定下来。”

钟章和东方红团队一直在拍照录像。

他们要回去后将资料上传给国内,由专家进行分析。

“附近还有一个公园。”齐思卜道:“说真的,三千平的保养费挺贵的……你们愿意接手,协会那边的声音我都能摆平。如果你们嫌麻烦的话,我们可以暂时负责商铺附近的绿化保养工作。可以短暂负责三个月。”

钟章还在拍拍拍。

齐思卜道:“盈亏你们自负。三年后,我们重新谈合同。怎么样?”

“好的。”钟章带头答应下来,“没有问题。”

齐思卜长舒一口气,“那就好。蛋崽回去还在生气吗?”

钟章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不利于合作的话。虚伪的大人睁眼说瞎话,“早消气了。小孩子不记仇。”

齐思卜:“那就好。听你伴侣说,蛋崽想要学习对吗?”

钟章:“……嗯。是的。”

“太好了。”齐思卜掏出礼物,“我给他买了我小时候喜欢的数学题。”

*

被留在家里,没有去看场地的蛋崽正在整理卡片。

小雄虫四仰八叉躺着,一会儿夹着被子滚来滚去,一会儿把脚翘到桌子上,才不管什么裆部管理。

他是自由的小雄虫,才不讲什么礼貌呢。

【哦~我亲爱的小朋友。】罗德勒提醒道;【按照您亲爱的雌父的意思。您现在应该开始工作了。】

“哼。”蛋崽最近喜欢哼哼唧唧。

他看漂亮叔叔做这个动作,漂亮叔叔的雌虫就会露出一种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漂亮叔叔要什么都能得到。

小朋友自然是有模有样学起来了。

虽然,结局不一定如愿。

但崽就是学了!

“知道啦。讨厌萝卜。”蛋崽胡乱揪住一张卡片,数数上面的数字,看不懂虫族数字,“萝卜。我要看阿萝卜数字。”

【阿拉伯数字。】

“哼。”沉甸甸的蛋崽现在背负上沉甸甸的工作。他等罗德勒一个一个报完,自己拿起幼崽专用小通讯,一个一个拨号过去,等对面接通,语气骤然一变。

“喂喂喂?还记得我吗?”蛋崽其实是不记得对方叫什么了。他故意这么说,玩着打通讯用的卡片,和对面轻松闲聊起来,“哈哈是我啦。蛋崽?嗯?你不记得崽了吗?”

小小孩子瘪着嘴,语气又是一变,“可是我第一个打你电话呢。你居然不记得我。我好伤心啊。”

罗德勒默默看了眼自己记录里十几个通讯记录,不语。

他只是个无情的智能程序,主要任务是做看孩子等各种杂物。

通讯那一头,不知道是雌虫还是雄虫的声音骤然变得高亢起来。蛋崽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翻车情况,小孩无辜地眨巴眼睛,下巴抵在被子上,软绵绵撒娇起来,“啊?我们没有见过吗?”

“好吧……对不起。大哥哥。”蛋崽轻轻地说道:“现在家里只有我自己。我有点怕怕。”

“你可以陪我再说说话吗?”——

作者有话说:序言,一个不需要干活的雌虫。

钟章,一个始终在吃软饭的人。

没错,这就是躺平的双亲和他们努力的崽(bushi)

第232章 第两百三十二章 蛋崽想要回家

第两百三十二章

钟章为三千平场地昏头, 拍拍拍个没完的时候,蛋崽在煲电话粥。

钟章和序言回家的时候,蛋崽还在煲电话粥, 一听到门开, 小朋友果断抛弃自己不知道第几个话疗朋友, 迅速结束话题, “我爸爸和雌雌回家了。拜拜哦。”

至于通讯另一端到底是什么情绪,蛋崽暂时顾不上。

“雌雌。雌雌。”蛋崽快速找序言说事情,“我把小雄虫朋友都聊了一遍。”

序言:“真的吗?”

雌雌怎么还不相信自己呢?蛋崽一听就不开心, 他可是噼里啪啦说了好多话呢。怎么不算是用力工作呢?

“当然是真的。”蛋崽找人证物证, “萝卜!萝卜!萝卜。我是不是打了很久的电话。”

被传唤的系统罗德勒沉默。

随后,盯着一大一小两位管理者的视线。罗德勒慢悠悠汇报蛋崽努力一整天的工作状态:【拉布拉多小朋友今天打了20个电话, 其中,打错的通讯有7个。】?

钟章本来正查看今日拍摄的照片,挑选清晰度高的传送到硬盘里,打算让航空器运输回地球总部。听到这话,地球男人绷不住了。

什么打错了?蛋崽不是有卡片吗?卡片上不是有虫族数字吗?

不敢置信的老父亲们看向蛋崽, 发现自己生出来的崽托着下巴,一脸“怎么回事”的茫然。

序言更坚定让孩子当雄虫的念头了。

这小脑袋瓜……把原子弹按键放他手里,序言都担心他哪天不小心按错, 把地球给炸了。

“什么打错!”蛋崽反应过来,激烈抗议, “才没有打错!他们都没有说自己错了。”

罗德勒善意提醒道:【你也没问他们是谁。亲爱的拉布拉多小朋友。】

蛋崽急得在原地转圈。因为算数不好, 他花点时间才反驳罗德勒,“那。那还有十七个。”

钟章已经不忍心去看序言的表情了。

不敢想象稳重的雌虫表情有多臭。

【哦~拉布拉多小朋友,余下的13位听众里,有6位成年雌虫、6位未成年雌虫, 剩下1位才是未成年小雄虫朋友。】罗德勒怜爱地汇报数字。

他说话时,蛋崽小脑袋瓜就没停过。紧张的小朋友一会儿转到钟章面前,一会儿转到序言面前,最后又转回到罗德勒面前,试图用手堵住罗德勒那看不见的嘴巴。

“不许说。”蛋崽试图打断这一切,“萝卜不许说话!”

序言一把提起崽,半挂着将小孩拎到墙角。钟章想要捞一把小崽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崽啊。

爸爸不是不想救你。爸爸只是跑不过你雌雌。

墙角。蛋崽熟悉的罚站训话地,小朋友缩脖子,鹌鹑一样站着。

序言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犀利的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想叹气,又觉得槽点实在是太多了,从哪里切入都能不重复说上一个小时。

“雌雌。”蛋崽一看有机可乘,迅速为自己辩解起来,“萝卜都没有说,我错了。他坏!他当时都没有告诉我。”

罗德勒不背锅。

系统默默播放记录,先播放序言和钟章临出门前叮嘱蛋崽“去给集会上认识的小雄虫朋友打电话,问问要不要一起玩”。再播放蛋崽第一次拨号错误,自己提醒,被蛋崽板着脸训斥,“我才不会错呢。”

【事情就是这样。】罗德勒道;【我只是个无助的智能体。序言大老爷,我能做什么呢?】

序言无可奈何地看着崽。

误以为事情有转机的崽,眨巴眨巴眼睛,卖个萌,冲雌雌比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序言:“……跟谁学的。”

蛋崽:“爸爸。”

序言:“你爸爸才不会这样。”

蛋崽:“不对。爸爸就是这样。”观察再观察,蛋崽大迈步,双手环抱住序言的腿,“爸爸还会这样,抱抱。”

明明是站着看戏,钟章的脸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燥热起来。

哭笑不得的男人不得不蹲下来,好声好气哄着蛋崽,牵着序言的手说几句软话。一家三口各有各的生气和好笑,不过有钟章在,序言和小崽乖乖坐下,一人抱着一杯热水,吹吹后,慢吞吞喝起来。

“雌雌让你邀请小雄虫朋友来家里玩。” 序言喝完茶,又开始询问蛋崽事情有没有做完,“有几个小朋友答应了?”

蛋崽呼呼喝甜水。

不同于序言和钟章的热茶,蛋崽是小孩子,他有专门的小甜水。不渴了,钟章就给他投喂小甜品。父子两一个负责吃,一个负责送吃的。蛋崽腮帮子鼓鼓的,故意不让自己闲着,由此避开雌父的拷问。

序言一把抓住钟章继续喂崽的手,眯着眼看着迷你版自己。

“咽下去再说话。”

正要喷蛋糕渣的小崽只能乖乖嚼嚼。他扑在钟章怀里,撒娇个没完,“爸爸。爸爸。”

钟章哭笑不得。

蛋崽比小时候更像序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偏偏一个在撒娇,一个在严肃,弄得钟章心里软软软的。

“雌雌问你话呢。”钟章道:“我们崽怎么会没邀请到小朋友呢?我们崽那么受欢迎。”

蛋崽:“……唔。”?

这个单音节是什么意思?

蛋崽难道只喜欢和小雌虫玩?不喜欢和小雄虫玩吗?钟章头脑风暴还在持续。序言已经忍不下了,雌虫直接要罗德勒把蛋崽打通讯的录音文件找出来。两成年体夹着心虚崽,一个文件一个文件听过去。

“这个。说什么了呀。”钟章指着长达109分钟的录音文件,好奇极了,“你和人家聊什么,聊这么久?”

蛋崽往钟章怀里躲了躲。

“这个5分钟是什么?”序言指着最短的文件,询问道:“5分钟,你弄明白对方是什么吗?”

蛋崽好委屈啊。

话说回来,他其实根本没弄明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爸爸和雌雌出门早,早早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洗漱、吃早饭、牵着手絮絮叨叨说了好一大堆。等他们都上了飞行器,机械小块把卡片送到面前,蛋崽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要“工作”。

似乎是,要找小雄虫聊天?和他们一起玩?

这个简单,直接打他们的通讯号码——嗯?他们的号码呢?

蛋崽不是那种喜欢收拾东西的小孩。他是一路走一路玩,可能提前把朋友的卡片放在口袋里,中间掏掏摸摸,又不知道掉在哪里了。蛋崽坐在卡片堆里,努力回忆小雄虫朋友们和自己说的话。

稀里糊涂。

叽里呱啦。

蛋崽真的想不起来了,索性一把抓起来,感觉是雄虫留给自己的卡片,就试着打过去。

他抓瞎着打通讯,抓瞎着聊天,抓瞎着说话。

钟章和序言听那109分钟的录音,完全不知道蛋崽到底在说什么。小孩子就是想要嘴巴动起来,哔哔哔哔个没完,什么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什么好想爸爸不想写作业,把对面当做垃圾桶。

5分钟那个也很简单。

对方说,蛋崽如果不会做数学题,自己可以教他。

蛋崽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嘀咕话,悄咪咪挂掉通讯。

权当无事发生!

“好吧。”钟章哭笑不得护住蛋崽的屁股。

孩子都不敢看序言黢黑的脸色,明明他才是小麦色肤色,现在却吓得眼圈通红,脸颊发白。

“万一遇到坏蛋怎么办?”序言压低声音。话没说完,他迅速批评罗德勒的错,“你也是。蛋崽和陌生雌虫说话,你不会强行管控吗?他多大,你多大?”

罗德勒:?

为什么挨骂的是他?

蛋崽吸吸鼻子,还以为自己要逃过一劫。序言迅速杀个回马枪,“还有你。钟皮蛋。别以为爸爸在这里,你就可以逃过去。给我从你爸爸身上下来。”

蛋崽哇一下哭起来。

钟章赶快抱紧自己的老来子、命根子——这不抱还好,一抱,钟章感觉手和衣服干巴巴。

他小小别开蛋崽的小脸,两指一擦,干巴巴的。

再看,蛋崽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眼泪,但嘴一直没停,越有人看,他越叫得很大声。

钟章:……

钟章:“这也是跟爸爸学的吗?”

蛋崽重重点头,“嗯。”

“胡说八道,爸爸什么时候这样哭。”

蛋崽思索,蛋崽回答。

“就是有。”

钟章放手,任由序言再次提走小崽。

这是真的要教育一下了。

“你不喜欢交朋友吗?”序言蹲在地上,努力和蛋崽视线持平。雌虫忍耐着孩子算数稀烂、记性普通、脾气娇惯,一字一句说道:“雌雌又不是怪你事情没做好。雌雌是希望你多和普通小雄虫玩。”

蛋崽一言不发,玩自己的手指。

序言只能继续发力,“去集会那几天不是玩得很开心吗?不是和雌雌说交了很多朋友吗?”

蛋崽抬起头,看了序言几眼,又低下头。

支吾许久。

他用细细小小的声音说道:“我都忘记了。”

钟章已经看不下去了。这个时候他埋怨自己前面笑话蛋崽“20-7”算不出来,声音太大,又暗自埋怨自己不应该把蛋崽独自留在家里。

蛋崽这个年龄这个月份,在地球都不一定上一年级呢。

“好了好了。”钟章看着孩子没底气,心都要碎掉了,“不哭不哭。哦。你没哭啊。那别不开心。雌雌没凶你,雌雌关心你呢。那天不是有好多小朋友吗?爸爸帮你联系。我们到时候去那些小朋友家里玩,好不好。”

“不好。”蛋崽反手一叉腰。大人哄他,他就知道自己可以顺杆子往上爬,“我想要找小青虫和小白虎玩。”

序言完全不记得蛋崽的两个好朋友。

钟章倒是记得,但对上号还得花点时间。

蛋崽却不给双亲什么思考时间,“我不想和那么——那么——”他夸张地做了一个超级大圆圈,嫌弃不够,跳起画圈,“那么大——的大人玩。”

蛋崽道:“我要和小朋友玩。我要回家。”——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回归主线,钟章的寿命问题确实很难推。

主要是各种条件都很难满足,豆正在努力凑条件。

第233章 第两百三十三章 钟章口嗨把序言惹毛了……

第两百三十三章

“不行。”序言拒绝道:“爸爸的事情还没有忙完。”

钟章的寿命问题一直没有进展。哪怕序言的弟弟们已经献上“研究员大礼包”, 整个项目的推进还是没什么实质性内容。

西乌每天睡了吃,吃了睡,实在无聊就和禅让互相虫身攻击。

禅让尝试越狱好几次, 机灵蝉企图回到研究工作中, 每次都在临门一脚的关头被恭俭良抓回来。

蛋崽经常看他们嘎嘎咯咯的笑, 然后被两个怪叔叔围起来听他们“桀桀桀”的笑。

爸爸的事情?爸爸的事情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完成呢?

“那什么时候可以完成?”蛋崽讨价还价, “出来有点太长了。”

钟章对自己的寿命问题上心程度远不如从前。

因为,他看出来了。虫族这两位掌握尖端科技的研究员并不想帮他延长寿命。这两科学怪虫总想一换一,提出来的条件乱七八糟。

难道要用蛋崽去换自己长命百岁吗?钟章心中觉得, 那自己还是到了年龄挂了好了。

“爸爸的事情更重要。”序言谈正事总是很严肃, “本来不想要你们来的。是你们自己偏偏要过来。”

“那么长。”蛋崽呱呱乱叫,“太长了。太长啦!”

钟章插入其中, 一大一小可算没把话题拐到十万八千里去。

“崽。”钟章拍拍蛋崽的小脑瓜子,“去。找你漂亮叔叔玩。爸爸和你雌雌说点事情。”

序言的雄虫弟弟恭俭良现在处于没班上的阶段,每天负责看管两个研究员,并付诸武力。

顺带看一个小孩子,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情。

蛋崽很不开心盯着双亲, 等钟章掏出齐思卜送来的一沓数学习题后,小朋友一边尖叫,一边连滚带爬跑远了。

“你是怎么想的?”序言问道。

钟章收回目送崽远去的视线, 看向地面。这间屋子在装潢上,尽量复原地球上的风格。钟章与宇航员们坐在客厅时, 总恍惚他们正在地球上某一处朋友的客厅中。

只有走到窗边, 看向天空,他们才能清晰意识到自己身处于外星文明中。

这是另外一颗星球。

“星盗很久没和我说话了。”钟章道:“本来找到禅让,我想和他强强联手。可他一直联系不上。伊西多尔。我今年已经……”

钟章停下来算年龄。

序言专注地看着他,手揽住钟章的肩头, “会有办法。”

雌虫声音稳重。日日夜夜来,他好像除了极开心和极悲伤,腔调都没有任何变化。钟章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越靠近对方的怀抱,直到完全被抱住。

他陷入在序言的怀抱里,像蛋崽那样,仰着头看着序言的下颚线。

“事情会有办法。”序言道:“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和其他世界一样,先把你冷冻起来。”

地球上没有冷冻后再成功解冻的案例。

但没关系,星盗闹钟敢这么做,一定是他的世界已经有极大的把握。

序言努力往好的方向去想,“而且,禅让和西乌都是基因库的研究员……实在不行,我求求他,我求求他们。”

如果求一求就能活下去,温格尔当年未必会死得那么痛苦。

序言深知这点。

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绝望的事情。钟章从他的怀里起来,他把人又按下去,按得钟章脸痒痒的,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别弄了。别弄了。哈哈哈。”钟章环抱住序言的手臂,贴着雌虫温热的体温,轻声说道:“伊西多尔。脸都皱巴巴了。放松点。”

他说完,伸出手,大拇指轻轻按松序言脸上的紧绷。

“西乌为什么不同意?”

“他说,研究外星人的寿命对他来说不划算。”序言恨铁不成钢,“其实他就是想多要点好处——我。他。他要雄父的尸体。”

“这可不行。”钟章道:“温格尔阁下好不容易平静几年。伊西多尔你不会答应了吧。”

序言想答应。

可他不擅长藏住神情,稍微动摇几分,西乌就打蛇上棍,不光要温格尔的尸体,还要蛋崽的养育权。

“你想想,这可是混血小崽。”西乌垂涎欲滴,“混血啊。多么稀有的虫族和外星种族的混血,说不定以后再也生不出来了呢。送给我吧。我保证,一定能好好研究出成果的。”

禅让道:“别听他的。我比他聪明。送给我。送给我!!二伯哥!我是您亲爱的子侄啊。我们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恭俭良听到了。恭俭良拽开牢门。

漂亮雄虫进场,速速将这二位打断骨头连着筋。

“哥。”恭俭良关心另外一件事情,“雄父的尸体。”

温格尔的尸体存放在东方红的地盘上。

“全都好的吗?”恭俭良问道:“可以像你的伴侣想要的那种,一下子全部活过来吗?”

序言道:“雄父……不太可能活过来了。”

恭俭良还不知道温格尔死之前是什么样子。

但他相信哥哥不会骗自己,看了看雄父生前几张照片,现在一听谁要动温格尔的尸体,就把对方吊起来抽。

那么,就剩下蛋崽了。

钟章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会让序言炸掉。

可在年轻与年老之间,在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与迟暮的自己之间,钟章生怕死亡忽然降临。

谁能想到鸡米花闹钟只是进一趟厨房就死掉了呢?

谁能想到自己在上班、吃饭、通勤的一瞬间,猛地失去生命呢?

钟章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神会过来。

天明暗一轮又一轮,他越能感觉自己熬不住,稍微点气温变化就叫早年劳作的骨头发疼。

钟章是个老人了。

序言却还在虫族的青年期。

齐思卜家八十岁雌虫都没能被叫“年轻”。序言六十出头,在他的种族中堪称一句“最好的青春”。

钟章控制不了这一切。

他帮序言揉开眉头紧绷的肌肉,用力捏捏雌虫的脖颈与肩膀,确认肌肉全部松开,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忽然出现最差的情况。”

“没有那一天。”序言道,“不会出现那一天。”

钟章道:“我是说如果。”

序言:“苹果。梨子。桃子。什么果子都不可以。我不喜欢你说那一天。”

蛋崽的犟脾气就是从序言身上遗传过来的。钟章心中想着,嘴巴却一点也不怂,“那假设。”

“不要假的。”

“那我说真的。”钟章不给序言插嘴的机会,“我一旦死了。你不许拿蛋崽去和他们换——冻起来了还可以,万一真的有机会就把我复活。不过,复活的我是不是我也不好说。要是我复活后,变得很奇怪,你一拳头把我打死好了。”

序言才不会打钟章。

雌虫抓住钟章的双手,一只手勾住钟章的腰部,上肢发力将钟章一个跟头拽过沙发,紧紧抱在怀里。

“闭嘴。”序言冷脸,怀里比之前更热,“你不准看那些奇怪的书。”

钟章卸下主要职务后,就看什么“重生”“穿越”“穿书”“无限流”“h”之类的小说。

序言不懂。但每次钟章说胡话都有那些书的事情。

“不闭嘴。”钟章道:“我说真的。现在只是做最坏的打算……伊西多尔,你不能不设想这种状态。”

序言知道。

雌虫只是不想接受。

他年少时就不愿意预测最糟糕的情况。冥冥之中,事情好像永远朝着最糟糕的状态去发展:序言不想要兄弟离开,他的兄弟们一个一个离开家。序言不想要雄父离世,他接受小果泥,接受西乌的条件,甚至接受被安东尼斯要挟。可他的雄父还是走了。

他不再去设想最糟糕的情况。

因为现实就是那么糟糕。

“太糟糕了。”序言低声说着,“你要我自己带着蛋崽吗?你要丢下我,自己走开吗?”

钟章摸着序言的脸。

雌虫没有哭,钟章的指尖一阵冰凉。他将自己的手指、整个手掌搭上去,陷入泥沼一般,手臂、上半身,直至完全坐直了拥抱住序言的脸。

“我没有那个意思。”钟章轻声说道:“伊西多尔。你不是很奇怪,我们怎么会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吗?”

地球男人左右检查一番四周,确定没有人,才长舒一口气,附在伴侣耳边轻语,“我和你说个秘密。这是我们东方红不外传的秘密。”

序言抬起头。

“死亡只是一种假的东西。”钟章道:“我们的文化里,有一种方式叫做‘轮回’。这个词汇的意思呢,就是说,我们的灵魂是不死不灭的。在我们肉身回归自然后,我们的灵魂会出现在一个全新的小婴儿身上。”

序言微微皱眉。

钟章感觉自己糊弄住了外星雌虫,口嗨就完全停不下来了。他絮絮叨叨,连写带画,举例说明,“你想啊。你喜欢的是我的灵魂对吧。那么你只需要再等几年,等我在地球上出生……不,也不一定是地球。总之,我会出生在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你要去找到我。”

序言眯起眼,表情有点危险,“所以?”

“你可以带着蛋崽去旅行,去散散心啊。”钟章说得自己都有点上头,“偶尔回地球看看就好了。我们的文化里,死亡是不会切断我们之间的红线的……所以呢,如果你喜欢上谁,那个家伙,一定是我的转世轮回身。”

序言双手抱胸,静静看着自己家老头子发神经。

雌虫冷笑一声,“还有呢?”

还有?

钟章觉得自己说到这个份上,语气都开始酸溜溜了。还有什么东西好说啊?难道要他说,自己死后,伊西多尔可以带着蛋崽去找其他雄性酱酱和酱酱吗?钟章脸顿时皱成块抹布。

不——他一点都不想。

可叫伊西多尔为自己守活寡?然后一辈子活在失去自己的阴影里吗?那也很不虫道啊。

顶着序言冰冷冷的视线,钟章硬着头皮往下编,“然后就等着、等着那家伙狂热的追求你啊。一定要做的比我好。他必须每年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不可以弄哭蛋崽。对。他必须要会教蛋崽数学。他还要比我有钱、比我更帅、比我脾气更好。要是比我差一点点,那肯定不是我……”

序言笑容已经裂开到嘴角,原本被钟章按开的神经再次一根一根打结成团。

“没有谁比你更好。”序言坚定拒绝道:“老了,总想东想西的。罗德勒,他们东方红每个人都要学的什么政什么的?”

【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

序言打一个响指,笑容渗人,“没错。”

钟章:?

啊?不是啊。情况都到这一步了,最坏和最好的打算都要有个心理准备。我后面还打算鼓舞士气,说我们一定要全力拼搏啊。

伊西多尔!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啊!

“你以前上这些课一定成绩很差。”序言批判道:“现在,闭嘴!闭嘴闭嘴!我不接受这种说法。给我顶着你这一身老骨头,乖乖听话,别逼我发火。”

钟章内心有点不妙。

“等一下!伊西多尔,我不是这个意思。”

“起开!”序言暴躁大叫,“我要去当星盗。我明天就去洗劫基因库,我不相信他们什么办法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钟章:?不是。这是哪一步计划啊?

序言:我刚刚想的。

钟章:?

序言:做回老本行。

钟章:啊?

——*——

土豆懒懒的更新。日常太难写了,主线也难写,主要是这对小情侣都是腻歪的正常人,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人物设计。土豆写起来也挺难抓重点的,老是写着写着跑偏了。

第234章 第两百三十四章 “用它来换你和你伴侣……

第两百三十四章

蛋崽在房间自己玩了一会玩具。小朋友嘴巴馋, 屁颠屁颠穿过大厅去厨房,还没走到零食柜,就看到爸爸抱着雌雌的腿, 下半身拖在地上, 呜呜嚎啕大哭起来。

“伊西多尔。你冷静一点……伊西多尔啊, 不要冲动。真的。没到这一步。”

蛋崽不明白发生什么。

小朋友跑过来, 学着钟章的样子一把抱住序言的腿,“雌雌,我想吃冰淇淋。”

序言:“不可以。”

雌虫费力地拖拽自己的两条腿, 拔萝卜一样用力, 又不敢太用力。拔萝卜是害怕萝卜断在土里,他是害怕自己一发力把钟章给碎了大半。

有苦说不出的雌虫只好趿拉双腿, 朝着门外走。他那拖家带口的样子,直接让禅让哈哈大笑起来。

序言:“你怎么出来了?”

禅让提着洗衣篮,耸肩,“给我雄父洗衣服。”

禅元工作繁忙,呆得稍微久一点, 单位的电话就来个没完。恭俭良都不乐意和他睡在一起,觉得禅元的工作通讯太吵。因此,禅元泪洒当场, 将自己的宝贝雄主临时托付给禅让,让自己的二子为恭俭良洗衣做饭。

禅让懒得做这种事情, 第一天直接把衣物都丢给机械去干。

第二天, 禅元就发现自己给雄主价值上万的昂贵限量不对外出售睡衣成了一条一条破布。

恼羞成怒的禅元把禅让骂了一顿。

从那天开始,在外面多放荡不羁、多混不吝的研究员都得手洗自己雄父的贴身衣物,兢兢业业接手父辈的家务活。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在外面自由活动的时间。稍微有功夫,禅让就去看看蛋崽, 并桀桀桀地剪蛋崽的头发。

“我听到你们的话。”禅让靠在门框上,悠哉悠哉道:“和基因库开战有这么容易就好了——再说,你们抓那么多蠢货干什么?整个基因库最聪明的雌虫就站在你们面前。与其想那么多,不如直接把蛋崽抵押给我吧。”

蛋崽往序言小腿后躲一躲,“雌雌。”

序言单手安抚蛋崽一二,看这个血亲侄子怎么不顺眼,“我说了很多次,不要打小孩的主义。”

“那把你伴侣的星球卖给我。”禅让微笑开价,“我还没有做过奴隶主呢。听上去很有意思。”

“你就不能提一点现实的诉求吗?”

“这就很现实。”禅让撮牙,发出不雅的吸气声,“你可是要求我让一个生物重返青春哎。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钟章知道。序言也知道。

禅让继续道:“如果在你的伴侣身上完成这个实验。那是否可以说明,他的种族都可以完成这样的实验?如果可以量产,他的种族会迎来文明毁灭……世界不再有死亡,新生的幼崽纯粹是耗材。种族的阶级不再流动。”

“哦。”禅让想起这几天看到的资料、观察东方红宇航员得出的资源,微笑提醒道:“二伯。你伴侣的世界,还是个‘没有天敌’的世界。他们的世界没有战争,也没有寄生体这样可怕的存在。你说,他们如果不对外扩张,只延长漫长的寿命,最后会发生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

地球不是陷入无休止的内斗、阶级固化、社会崩溃与重组中,就是开启史无前例的宇宙大航海时代。

“我不希望这个时候出现什么特殊因素打破我们的社会。”禅让伸出手,做出一个掌握的姿态,“虽然我不喜欢蛾子大哥,但要是真干扰到他的事情,我也会很苦恼。哦。你们要是能给我足够的利润,我把他卖掉也不是不可能。”

钟章:“其实,还是出价不够。”

禅让微笑,“说回来,你们真的要去基因库闹的话。能不能帮我把我的政敌一口气全部杀掉,我给你们地图和名单。”

序言开始认真思考禅让的提议。

钟章表情已经发生变化。他深知这也是一种潜在条件,让序言为了他再度成为通缉犯、让东方红为自己与一个巨大的外星势力为敌。他们将在未来近百年时间,成为禅让、乃至翡翠玉家族牢固的一把“刀”。

“不可以。伊西多尔。”钟章拒绝道:“你敢答应,我要生气的。”

序言张张嘴,到嘴的话,又咽下去。

接连的拒绝也没有让禅让气馁。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禅让仰着头,眼珠子却滴溜溜个不停,“二伯。如果你愿意把你手里那一份夜明珠家的全部遗产都给我。我倒也不是不能帮你这个忙。”

序言眼睛忽然亮起来了。

在那么多离谱的条件和苛刻要求之后,他觉得财产并不是那么重要。何况,他自己也不清楚三十年后,雄父留给自己的私产还有多少能拿回来。

禅让……不管怎么说,身上也流淌着夜明珠家的一份血。他是弟弟恭俭良的孩子,给他总好过给那些混账。

更关键的是,这点东西如果能换来钟章的寿命。

序言觉得很好。

他想,他那些巨额遗产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一幕而积累起的。

“不可以。”钟章道。

“就这样。”序言道。

小情侣对视一眼。

钟章死命扒拉着序言的衣服,要捂住序言的嘴。序言便昂着头,好像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样子,高声道:“就这样说定了。我会把我手里那一份遗产全部给你,你要把闹钟的寿命救回来。”

禅让盯着自己这位对政治、阴谋一窍不通的长辈,噗嗤一声,嗤笑出声。

“二伯。”蝉族雌虫贱兮兮笑道:“基因,可没有打包票。”

序言:“最多可以帮你揍五位政敌。我不喜欢杀生。”

“成交。”禅让丢下洗衣篮,精神烁烁。

这么多天,在装疯卖傻和精神折磨下,他终于得到自己较为满意的结果。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禅让搓搓手,“如果平行世界的我能够用自己的能力‘复活’祖雄父。那将这个能力嫁接到第二个生物身上,未必不能实现。”

“风险依旧存在。”禅让浑身打了鸡血一般,“我们先兑现一部分的承诺吧。二伯。我听说,代表夜明珠家家主的继承人戒指、夜明珠家家主的全部身份证明和继承者资料都在你手里对吧。”

“你先把这个给我。”

虫族的事情一半是家事,一半是往事。

钟章和序言相处三十余年,进过对方的宝库、私库。他对序言舍弃的财富和带来的财富略有了解。

夜明珠家家族的继承资料和代表饰品,也在钟章的了解中。

他们与那位美丽的夜明珠前任家主一起冰冷的躺在冰库中,随着时间与温度,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冷意。

取下他们,意味着,要从温格尔阁下的尸体上剥离那些象征荣誉与过往的东西。

序言可以接受。

钟章不能接受。

“我不同意。”钟章叫喊起来。他不顾自己是个脆弱的老头子,冲到两个亢奋的雌虫之间,他先推搡禅让,努力将这个无礼的家伙推出去,“这是伊西多尔的东西!这是他爸爸留给他的东西。”

你这个家伙————你这个家伙————

“我不同意!”钟章声带撕裂,尾音破碎,“你爸爸难道没有拿到遗产吗?凭什么要拿走伊西多尔那一份?你们家就没有吗?凭什么要动伊西多尔的东西。”

“闹钟。”序言上前要保住钟章。

钟章却不愿意回到序言的怀抱里,他的腰微微佝偻,肩膀酸胀,可为了让声音大一点,让气更顺一点,他双手叉着腰,努力叫自己挺起来。

“你是科研工作者。我知道,你们基因库应该很在意外星基因的事情,这。这够你们发很多研究成果吧。”钟章指着自己的脑子,“我可以沟通平行世界。我自己就很有用。延长我的寿命,你可以收获很多……这些还不够吗?”

禅让脸上一直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他伸出去的手也一直维持着原样。

“我第一次来你们虫族,就遇到过你们基因库的研究员。”钟章努力回忆记忆里那一幕。

长久却清晰,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他将那一位青年雌虫研究者的表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更肯定自己的判断,“我是很有价值的。光研究我,你就赚得大发了。如果我能活下来,你一定也有收获。而如果我活不下来。”钟章咬紧嘴唇,“那就活不下来好了。”

禅让:“哦。”

年轻雌虫还在笑,他五官端庄,和他的雌父一般显得很让人心安。可那笑容除了礼节,便剩下极浅的一汪水,越看越寒。

“事实确实是这样。”他坦白道,笑道:“但我就是要这么多。你有什么意见吗?”

钟章道:“你以为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情吗?这里就还有另外一个研究员,西乌。西乌也是很资深的研究员,他还比你提早研究过我的基因。”

“哦。那个废物啊。”禅让抵住下唇,想了想,“那我把他杀了就好了。这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无礼。野蛮。讲道理。懂礼貌。

这就是禅让。

那个在星盗世界线,气得星盗闹钟破口大骂的天才研究员。

他谈起杀死西乌这件事情,像买东西不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

“其实,我没有在和你说话。”禅让不假思索。他的视线落在序言身上,确定谁是话事人后,再次摆出那热情洋溢的态度,“二伯~其实,夜明珠家的财产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吧。”

“用它来换你和你伴侣幸福的未来两百年,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禅让:虽然比不上混血小崽、一整个星球几十亿的生物样本,但夜明珠家那么多的财产送给我,我也不嫌弃啦。

——*——

禅让真的是标准反派啊……不敢想象,刚刚土豆去数了一下他出现的故事。

天啦撸!这孩子怎么全都是超级大反派形象?就没有稍微善良搞笑一点的画面吗?

第235章 第两百三十五章 最终选择了最熟悉的一……

第两百三十五章

序言已经昏了头。

没错啊, 金钱地产什么都是死物,他的闹钟才是最重要的!夜明珠家的继承者文件、饰品对序言来说就是个旧物,他哪里会真的去继承夜明珠家?

什么?等他的正统继承者大哥回来?

那和把继承物丢到水里听到响有什么区别?

“那就这……唔。”序言嘴巴崩出几个字, 钟章踩着沙发从后面捂住他的嘴。

禅让着急地笑都绷不住了, “让他说!二伯!我一定是您最孝顺的子侄啊。”

钟章没见过他这么孝顺的晚辈。

老头子在地球上又不是没有子侄辈, 那些小家伙们见到钟章各个懂礼貌、知分寸, 说起好听话,嘴巴甜腻腻个不停。

哪里有禅让这样口蜜腹剑的混账家伙?!

“闭嘴。”钟章脸上的皱纹都扯平了,“你在说话, 我就把你雄父叫过来。我给你雌父打电话。”

不去看禅让的表情, 钟章一手拖着序言,一手牵着蛋崽, 拖家带口跑上楼去。一到房间里,松开手,他憋屈地哽咽起来,“伊西多尔。你怎么可以答应他。你怎么可以这样。”

上了年龄,序言看钟章像是看个老小孩。

他在地球上学的词汇不多, 但每一个和钟章有关的词汇,序言都记着,想着哪一天能用上。

“闹钟。”序言用中文磕磕绊绊组出声音。他去碰钟章的脸, 钟章却为自己的无能为力瑟缩起来。

像个缩水的小果核。

序言靠近,这一次, 他从后面圈住钟章的腰, 贴着钟章露出的脖颈嗅了嗅,将脸贴上去,“闹钟。”

雌虫轻声道:“已经过去三十年了。”

“那也是你的东西。”钟章绝不接受这样的等价交换,“那是你雄父留给你的东西, 他就给你留了这么多。是你的,就是你的。”

“这些不在我手里啊。”序言细数起来,“虽然有一些港口、庄园、农场可以拿回来。可要重新经营、要再管理,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力气。我也不一定会在这些地方常住。”

禅让最想要的不是这些。

钟章知道序言故意撇开最重要的内容没说。

序言也知道。

他们两对温格尔贴身的遗物保持缄默。

“你大哥真的回不来了吗?”钟章换个方式,询问道:“让他去和你弟弟家抢。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家一开始就想好要抢你东西。”

太空探索、星际贸易一下子变成兄弟分家、妯娌抢遗产大戏。

钟章脑子里的八点钟剧场轰轰烈烈开演,越说,越觉得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还什么翡翠玉家,他们早就做好准备要吃定你弟弟了。这不就是吃绝户吗?提前把家族都建好,接着这个机会拿捏我们。等你大哥回来……哪里还有他的份啊!伊西多尔,你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吗?”

序言看着钟章叭叭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东西,到最后叫自己,才回神。

哦。他是还有一个弟弟。

序言嗤之以鼻,“他啊。胆小鬼。”

他们一行人来到虫族少说呆了三个月。阿洛伊与序言这位弟弟同族,如果真有心来,早来了。

不来,就是没有见面的意思。

钟章气得坐床上咬被子。好大一个男人,实在是气不过,两脚朝天乱蹬一番,“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序言的兄弟真不是兄弟。

“你大哥呢?”钟章没忘记这个问题的最开始,“好歹是真正的继承者。”

谈起自己的兄长,序言的脸开始色彩斑斓、七扭八歪,他说出来的话更是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酸还是恨。

“谁知道他呢。”序言道:“给他,他转手就给安东尼斯,我还不如给禅让呢。”

钟章挠挠头。饱读网文的读书人试图缕清这条忽然出现的感情线。

“什么东西?”钟章道:“安东尼斯不是差点成为你未婚夫的雄虫?”

“嗯。”序言道:“他应该是我哥的初恋……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应该都是彼此的初恋。我一直感觉他们床都上过了。”

钟章:“好吧……所以,你大哥可能是个恋爱脑。”

序言:“嗯。”

他觉得,他大哥嘉虹遇到安东尼斯就是没有脑子。

还不如把继承家族的证明给禅让呢!

禅让起码会把他的闹钟治好,变成青春长寿版闹钟。

“闹钟。”序言耐心安抚快要爆炸的伴侣,“他要就给他吧。”

钟章心里始终不舒服。这不舒服一方面是因序言前半生受过的委屈,一方面是序言现在要受的委屈。这复杂又细密的情绪本不生长在他身上,可却随着序言伸出的手,攀附在钟章的胸口,无端一捏,眼泪就掉下来。

“不可以。”钟章第一遍擦眼泪,手指侧湿了,眼轴却转开,漏油似地将他的衣物洇开,“他们都在欺负你。为什么要顺着他们。我不同意。不可以给他们。”

序言瞧着钟章耍无赖,没有厌烦,没有烦躁。

他抱住钟章,再张开手臂,允许蛋崽挤进来。雌虫宽厚的胸口正抱住他生命中他自己选择的家人。

“不哭。”序言用脸颊蹭蹭钟章的耳廓,“不哭。”

因丧父而空缺的位置,正被钟章的眼泪一点一点灌满。

蛋崽不知道要做什么。小朋友把自己的口袋全翻出来,好不容易找出一张用过的纸巾,皱巴巴铺开,递给钟章。

“爸爸。”蛋崽道:“爸爸,不哭。”

钟章哭得更厉害了点。

蛋崽看着纸巾揉成团,举起双手,无奈道:“爸爸用我擦鼻涕吧。”

钟章:“脏脏的。”

“崽干净。”为自己正名的蛋崽去找序言的认可,“雌雌。崽干净的,对不对。”

序言大声啵了一口蛋崽的脑门,又啵了好几口钟章的脸,亲得男人脸上的泪痕歪七扭八,都不连贯了。

“雄父要是知道,他留给我的东西能换一个闹钟。他会开心的。”序言说道:“雄父不会怪我的。”

钟章不知道温格尔阁下怪不怪,他只知道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一道门槛。

“一定有其他办法。”钟章换个思路,严肃起来,“禅让说能,难道就是能吗?”

在其他平行世界中,禅让绝顶聪明、心肠歹毒,让星盗闹钟吃了个大亏。可他似乎也没有拿出什么真正能改变寿命的物证。

“伊西多尔。”钟章举例道:“平行世界虽然有相同,可也有不同呢。万一其他世界里的禅让是聪明的,我们世界的禅让就差那么一点呢?他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们展现过他的科研能力……就这样给他,万一他不治我呢?万一,他根本没有能力呢?”

序言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雌虫脑袋也慢慢冷却下来,“好像也是。”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个世界的禅让足够恶毒了,万一脑子就是差那么点呢?

“不过,他能做到这个程度,确实是很厉害。”序言思索道:“基因库的考核非常严格。我觉得闹钟,你不用担心他的科研水准。他的道德水准我们确实要再考虑一下。”

钟章又不说话了。

他脑子里关于政治的东西挺少的。

年轻时,他还咋咋呼呼要做星汉省的省长,要统治一整个飞行岛。可真的到地方上,他就吭哧吭哧干基建,好不容易基建干完,转一圈发觉大家都把自己当掌心宝供着。

政治?你是指国际上那些唾弃他吃外星软饭的声音吗?

钟章没有概念。

“你们虫族有没有什么能给禅让下套的东西?”钟章靠近一点,小声商量起来,“比如什么公证、什么政策啊之类的。我们总要做一点措施吧,不能他说要什么,我们就给他吧。”

序言茫然地看着钟章。

钟章茫然地看着序言。

沉默,重新弥漫在他们之间。

钟章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伊西多尔。”

你难道也完全想不出什么办法吗?虫族的政策难道是朝令夕改吗?你手握着夜明珠家继承者证明的物件,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什么对策吗?再不济,你当初就没有一点自己上位的想法吗?

“我不会成为夜明珠家主。”序言依次回答钟章的问题,从后往前,“我不会忤逆雄父的意愿。我永远都不会坐上那个位置。至于对策……我不做家主,为什么要想对策?”

虫族的政策倒是真的朝令夕改。

“这不对啊。”钟章怎么想都觉得逻辑不对劲,“你当时不是管家吗?你雄父临终前,都是你照顾的……那个时候,整个夜明珠家不是你来负责吗?”

这相当于大观园的王熙凤、大明的魏忠贤、守着账目的坐牢预备役财务总监。

“啊。你是说这个啊。”序言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时间太久,他花费点功夫才记起那时候头疼的感觉,“确实是我负责。不过我一直只管内务,外务都是大哥在管。他服役后,安东尼斯接手一部分,长老会再接手一部分。那个时候,我想管也不知道怎么管。”

十分自然。

一个在地球上,钟章被拉去开会和智囊团讨论上百次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夜明珠家当初掌权者病危,继承者下落不明,其他兄弟无心继承。为什么序言一个生养在家族中的子嗣,会抢不过安东尼斯这个外来者?甚至于差点被对方斩杀?

——序言很可能根本就不懂政治。

在地球上不明显,是因为序言当时拥有极致的暴力和科技碾压实力。

但本质上,序言只擅长打理内务,他的雄父从一开始就将他设计成“管家”的身份。

他是私生子。

他是二把手。

他是大管家。

序言手握夜明珠家的继承者证明。到今天,他还没有想过自己去坐那个位置!?

这和手握传国玉玺却不称帝有什么区别?

“禅让道德感不强。”序言道:“我弟弟在,他应该不会做得太过分。真的太过分,我们就把他套个麻袋,把东西抢回来就好了。”

钟章:……

序言继续想办法,“我现在是黑户,也就做这些事情。想要在制度和合同上做手脚,说不定第二天,合同法和制度就会变了。”

钟章:“你以前是怎么管理内务的?”

序言道:“钱、信任、技术。”?

钟章反问道:“没有一点智斗成分吗?”

“智斗的话,我肯定会输啊。”序言更奇怪,他反问道:“在超级特权面前,耍小聪明只会出丑。”

钟章不语。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在有限的资源面前,他还是选择自己最舒适的一种打法。

“好吧。”地球人无奈地拿起通讯器,“我想,我们还是摇人吧。先打给你弟弟怎么样?让他管管自己的崽子。”——

作者有话说:序言当年面对的情况挺地狱的。

土豆其实有写前传,就是序言的大哥离开家之后,遇到钟章之前的小短篇。不过没有写完,只写了一半,就丢在存稿箱了。啥时候补完就放出来吧。欠更太多了。

第236章 第两百三十六章 小果泥驾到!……

第两百三十六章

序言的弟弟恭俭良管不住禅让。

打归打, 禅让抗造得很。被暴揍之后的雌虫双手抱胸,狞笑看着钟章,“好啊。好啊。太好了。你有本事再叫我雌父过来。”

禅元一向是不管禅让的事情。

准确点说, 禅让身上混账的脾气全都是从禅元身上继承来的。钟章和东方红们商量一二, 筹集各种礼物, 带颜色的、不带颜色的都送过去。

禅元打开一看, 笑笑,收了。

没有然后了。

雌虫吃干抹净,一点人事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