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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 铁棍

◎脑浆子都给你砸出来◎

楚月蓦地回过神来,垂下眼帘。

“楚向阳,我真没活路了。”

她的声音那样凄凉,仿佛痛苦得都在发颤。

楚向阳:“早都跟你说过,林子乔不是什么好东西……”

才说一句,就看见楚月眼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他再也责备不下去。

叹了口气:“小月亮,你去把孩子打了吧。一切重头开始。”

楚月立即伸出双手护住肚子,拼命摇头:“不行的,那是我的怀瑾啊,天天都盼望着他早点来这世界,我绝对不……”

雪白的脸颊上都是泪痕,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是坚毅。

楚向阳抿紧了唇。

好半晌,他好像下定了决心般说:“行。回头我跟厂里辞职,你跟我一起去南方。”

“对,就去深圳!我听我师父说,南方的工厂很缺我这样的技术员。”

“我带你过去。你安安心心生孩子,生出来,哥帮你。”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去了那边,一切重新开始!”

就连楚月这么冷心冷肺的人,都不由有些感动了。

“哥,你真舍得抛下这里的一切?”

她毁了,楚向阳可还没毁。

他竟然愿意做到这份上!

楚向阳看了一眼她肚子,怒气又有些往上蹿,他粗声粗气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投无路,被风言风语给害死吧?”

楚月心头涌起千百种情绪,这世界上,也只有楚向阳怎么都不会放弃自己吧。

也许,也许真应该去看看另一条路。

“还好有你,哥!”楚月走上去。

楚向阳揽住她肩头,拍了拍。

还没说话,忽然一声惨叫,整个人栽倒在地。

“哥,你怎么了?”楚月惊呼,伸手想要扶住楚向阳。

却扶了一手的湿漉漉。

她摊开掌心,看了一眼,万分惊恐。

她的手掌,有一抹刺目的鲜红。

楚月低头看下去,只见楚向阳趴在地上,后脑勺全都是血。

“啊!啊——”楚月大声地尖叫,恐怖,慌乱。

在下一刻,尖叫声就像被卡住了脖子,再也叫不出来。

她的面前……

不对,应该是说原来楚向阳站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棉衣,戴着黑色的棉帽,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就连手上,都戴着一双黑色的皮革手套。

那双皮革手套上,正握着一根很粗的钢棍。

钢棍的一头还有血。

“陈月生,你为什么呀,为什么呀!”楚月猛然哭出声。

男人正是陈月生,他都没想到,自己乔装成这样,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居然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

他蓦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婆娘,你咋个知道老子是陈月生?”他拎着铁棍,目露凶光。

楚月不由连连后退了几步。

眼前的一切,同记忆中的前世重合在一起。

“人家解放军瞧得上你?”

“村长婆娘想男人想疯了吧?”

陈月生也是这样恶狠狠地看着她,手里的那根铁棍子……

他的脸,在夕阳光下扭曲,是一种被当众剥了脸皮,暴戾的羞怒。

蒲扇一样的大掌,拎着铁棍子,狠狠朝她打过来……

她的后脑勺仿佛又被唤起当时的剧痛。

楚月惨然一笑。

她怎么可能不认得他?

化成灰,她都认识他!

她上辈子不但做了好久他们三的婆娘。

她也是死在他手里的啊!

她都那么努力地讨他们欢心了,最后,还是死在了他手里……

楚月整个人都在战栗。

地下的楚向阳也在痉挛。

他的后脑勺,被铁棍子狠狠来了那么一下,张开了一条狰狞的血口。

那伤口,竟与前世她临死前,后脑勺感受到的剧痛的位置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裂开的,破碎的,正在汩汩涌出大量鲜血的,是楚向阳的头颅。

陈月生实在是太狠了,这是恨不得把人脑浆子砸出来啊!

楚月只觉得连灵魂都在颤抖。

她一直都怕他怕的要死,这一次从小就拼命想和楚星的命运对换,就是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再坠入那见鬼的大山地狱中。

不想再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啊。

她双手抱住了头,整个人像风中秋叶一样,颤个不住。

地下的楚向阳,人都快死了,却还伸出手,拼命去拖住陈月生的脚。

“小月亮,你快走……快走……”

陈月生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猛然抬起手,手中的铁棍子就要劈头盖脸给楚向阳打下去。

就在这一刻,楚月忽然动了。

她张开双臂,走过去,将陈月生抱在怀里。

本来还要砸人的手,停在半空。

陈月生眼神奇异地看向楚月。

地上的楚向阳,拼命抬头,同样不可思议地看向楚月。

梦呓一般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从灵魂深处泄露出来的。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那声音有如鬼火般闪闪烁烁。

陈月生怔了一怔,被她的怀抱抱着,久违的暖流自某处升腾而上,像一个狂热的野火,席卷一切。

他的铁棍子,就忘了打下去。

“见不得你好?老子是见不得别人想老子看上的婆娘!”

楚月凄然摇摇头:“他是我哥呀!我亲哥呀!”

楚向阳心中万千情绪涌动,他到这时才想明白,小月亮是为了保护他,竟然抱紧了这个土匪一样的凶徒。

他又是痛苦,又是欢喜,又是感喟,又是剧痛。

他如同拉风箱一样,不停喘息,却拼死也在催促:“快走啊……快走啊……你别管我啊……”

“呵!”陈月生森然一笑,偏头嘲弄。

“你哥?你亲哥?老子也是男人,你这哥心里每天不想你十七八遍,老子跟你姓!”

楚向阳猛然一颤,垂下了头,不敢去看楚月的神情。

这羞耻的秘密,怎么敢叫纯洁的明月知晓?

他只觉得自惭形秽,生怕看见一双充满鄙夷的眼。

楚月的表情痴痴惘惘,像是根本没听懂陈月生在说什么。

水汪汪的大眼睛,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陈月生凶神恶煞的眼:

“两辈子了,你还是这么要我?这孽债,怎么就解不开呢……”

她的声音像是奇异的哀叹。

162 ? 不情之请

◎请你吃顿饭◎

楚向阳想喊什么,却喊不出。

他实在流了太多血了,剧痛让他头昏眼花。

陈月生虽然凶悍,听了这种神神鬼鬼的话,也不由呆了一呆。

他们大山里,可是信山神爷的。

自然也是相信有前世今生。

何况,他自己抱着怀中这团暖玉,也只觉得熟悉得令人心悸。

他直接就信了。

如果不是他上辈子的婆娘,他又怎么会明明有正事干,就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来找她?

如果不是他上辈子的婆娘,他都废了,又怎么可能第一次见面,就对她热情高涨?

陈月生一高兴,咧嘴大笑:“好,好。”

早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婆娘,他也不用被楚星毁了……

他蓦然皱眉,问:“楚星那婆娘和你是哪样关系?”

楚月摸不准,这陈月生对楚星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于是,假意捶了他一小拳拳。

“你这人,还说要我做婆娘。我都在你面前了,你还提别的女人。”她的声音又温柔又嗲,是个男人听了都要心肝颤。

偏偏陈月生不是男人,他冷冰冰地说:“我和她不共戴天,你再是她姐姐,再保护她,我都要杀了她!”

谁知,他话一说完,楚月蓦地松开了他,脸上神情又惊又喜:“月生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陈月生转过头来,看住她:“你可别骗我,老子最恨骗老子的婆娘。”

楚月甜甜一笑:“咱们才是一体,她虽然是我妹妹,却一向都害我,我连大学都读不成,就是她害的。何况,我……我不能不想着咱们的后半生呀。”

她娇羞地垂下头,一张美丽的脸庞飞上红霞,更加光彩夺目。

陈月生凝视住她。

看着,看着,忽然哈哈大笑,丢了那根钢管,一把将人公主抱抱了起来。

径直往前走。

地上趴着的楚向阳,竭力地伸出手,想要呼唤。

他此时却已经流了好多的血,连呼唤都喊不出来。

那手努力地往前伸,她的名字在他的唇边努力地想要蹦出来:“小……小月……小月亮……”

他想喊,你别跟他走呀。

却一个字都再喊不出。

急得他满头的汗。

听见动静,陈月生蓦地停住脚步。

楚月忙搂住陈月生的脖子:“好人,我好饿,你快带我去吃好吃的。”

陈月生哈哈一笑:“老子这就喂饱你。”

他再不停留,抱了人大踏步朝着荒野深处走去。

小月亮是在保护他啊……

是拼命想留给他生的机会……

一滴泪从楚向阳的脸庞掉落到血污中。

壮丽的夕阳渐渐西沉,他伸出的手无力垂下。

楚星并不知道楚家女儿失踪,儿子被人打成了植物人的事。

她还忙着备战全国大决赛呢。

还有两天,就是争霸赛的京师之战。

国术班的人每个都不敢松懈。

这可是他们一鸣惊人的首秀战。

雷振山整天不知疲倦地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四两拨千斤路数的同学,吊他风筝。

专门训练怎么才不会被人以柔克刚,怎么才能让八极这么刚猛的拳法既发挥出强大的威力,又能更持久。

连宁远,都多给每个人扎了一次针灸。

只有和尚每天浑不在意地场馆中央一坐,就打坐。

楚星有重任在身,更加不敢怠慢。

她用新融合来的咏春拳,车轮挑战所有同学。

每天都在挥汗如雨,不知疲倦地打。

越打,越是精进。

十场里,往往七八场赢的都是她。

这一天,她和霍家的迷踪拳刚打完一场。

两人如穿花蝴蝶,以快打快,拳影脚风,打到后来,一个都有三四个残影,直打得酣畅淋漓。

最后,迷踪拳被打倒在地,转瞬翻身跃起。

她正要乘胜追击,迷踪拳却一抱拳笑嘻嘻道:“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楚星一笑,还了一礼。

两人交换了许多这一场打下来的心得,彼此对对方拳脚上的空隙,都提了许多意见。

一顿说完,她走向旁边休息的地方。

“楚星!”一个清清朗朗十分好听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楚星蓦然回首。

那么鲜亮的军绿色,立即跃入眼帘。

她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大眼睛里都是光。像一切悄悄坠入爱河的少女一样,她跑得飞快。

身姿灵巧得像燕子。

国术班除了少林和尚,又有谁没有对美好青春的异性心动过呢?

学员们笑着四散,将场馆的空间留给一对有情人。

“慢点,别跑。”陆宸烽原本十分冷峻的容颜,而今眉眼弯弯,一双眼睛里都是笑意。

“陆宸烽,你怎么来啦?”楚星快活如云雀,不等他回答,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是不是有陈月生的消息?还是有什么布置要跟我说?”

等她连珠炮的一连串说完,才发现陆宸烽满脸窘迫。

这神情,楚星熟啊!

以前,在现代,她那帮子月光的同学,每次开口前,不就是这神态?

她吃惊地问:“陆营长,你不会是想找我借钱吧?”

她突然拍了拍额头:“不对,是问我还钱,我这还有你两百块钱呢。”

说着,楚星就开始掏口袋。

陆宸烽赶紧握住了她到处乱找的手。

楚星偷偷地笑。

陆宸烽心头也是一阵甜意。

但转瞬他的脸色就变得正经,郑重地说:“楚星同志,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说,但是又不能不说。”

楚星看他这样郑重其事,也唬了一跳。

眼前这位可是解放军的营长,是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他千里单骑,杀敌无数,连眼睛都不眨一眨。

而今,却这样郑重,这样说不出口,还生怕她拒绝。

一定是有千难万险的任务想拜托她。

一想到,他前世是个烈士。

不知道肩负了多么要命的任务,她就想替他都分担了。

楚星十分郑重:“陆宸烽,你有话就说。你放心,一切安排,我都听你的。”

陆宸烽震动地看向她,他没想到,他都还没说什么事,她就都答应了。

她对他的信任,对他的情谊,这样的深。

他展颜一笑,认认真真说:“我爸我妈,他们想请你今晚去我家吃顿便饭。”

163 ? 楚星同志,请你批准

◎深谈◎

他爸妈请她吃饭?

楚星只觉得双颊滚烫。

是见家长的意思吗?

可,他都还没跟她表白呢!

“你爸你妈,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呀?”楚星故意问。

陆宸烽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柔和地看着她:“他们想见见你。我觉得,我们也该让家里知道了。”

楚星还是不怎么满意,继续明知故问:“我们什么事儿,该让家里知道呀?”

陆宸烽更加窘迫了。

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他能洞若观火,万军丛中取敌首级他也敢一往无前。

可眼下这姑娘清清亮亮瞅着他的眼睛,比任何强敌都让他难以招架。

他也没谈过恋爱呀!

这文能决胜千里,武能冲锋杀敌的解放军营长,一级战斗英模,实实在在被眼前这个姑娘难住了。

他的下颚线绷得更紧了,这位叱咤风云的英雄罕见地紧张起来。

尤其是望着那双狡黠的眸子。

她微微仰着头,就那么看着他。

陆宸烽的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

他酝酿了好半天,突然逼出一句:“楚星同志,我想以结婚为前提,和你建立革命伴侣关系,并为此奋斗终生。请您审查批准!”

楚星的感觉好新奇。

她长得好看,从小到大跟她表白的可不少。

她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表白搞得像部队请示汇报。

“噗嗤。”楚星越想越好笑,忍不住笑出声。

她的眸子,却只触到一双特别诚恳,特别真挚的眼睛。

他那样期待地看着她。

比他当年等待升营长的宣布,还要紧张。

楚星深深动容了。

“以结婚为前提”、“革命伴侣关系”、“奋斗终身”、“请你审查批准”……

这些一个个认真而郑重的字眼,震得她心头发麻,脸颊滚烫。

就像有一股暖流,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

这太“陆宸烽”了!

她来自的现代,可没有男子汉对待婚恋从一开始就这样真挚,郑重,愿意把彼此生命相连。

她真正看到了那颗干干净净的赤心。

楚星想了想,决定开诚布公地和陆宸烽谈一谈。

两个人一起出了京师大学堂。

一边走,一边继续说。

“在回答你之前,我有两件事,必须同你说清楚。你听了之后,再做决断。”楚星声音很轻。

陆宸烽点点头,目光坚定:“有什么要求,你直接说吧。”

她伸出手,掠了一下垂下来的发丝,微微一笑:“不是要求。我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的基础,就是彼此了解,彼此信任。"

"但是,有些事,我还是可能只打算我自己知道。”

比如说,她是穿越来的。

她不是不信任陆宸烽,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他知道了,还得为难。要不要报告给组织和国家。

她可不想被人当做科研材料,一直研究。

陆宸烽点点头,嘿嘿笑:“这很公平。我也有很多事,不能告诉你。咱们部队有保密条例,没解密之前,连家属都不能说。”

家属!

这人,怎么什么羞人,他就说什么!

楚星的脸颊更烫了。

秀丽的瓜子脸,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晚霞。

陆宸烽悠悠一笑:“楚星同志,你真好看。”

这人,存心想要看她害臊!

她偏不让他如愿!

楚星抬起头,杏仁眼亮晶晶地看着陆宸烽。

太阳的金辉,正洒落在高高大大的身躯上,给那本来就英挺深邃的轮廓勾勒出一道辉煌的金边。

楚星嫣然一笑:“陆宸烽同志,你也真好看。”

从来不在意自己样貌的陆宸烽,听到这句话,心中意外地火热一片。

他悄悄的伸出手,想去握楚星的手。

她抬开手:“慢着,慢着,我还有件事没说。”

陆宸烽无奈了:“你说,一百件我都好好听着。”

楚星想了想:“我之前有一个娃娃亲,家里从小指腹为婚订了个未婚夫。”

陆宸烽想都没想,直接说:“恋爱自由,婚姻自主。包办婚姻,只要你不愿意,我就和你一起去解决它。”

他因为尊重楚星,并没有查过楚星的家庭和过往。

所以,真还是第一次知道。

他个性虽坚毅刚硬,这时,却不免有些忐忑。

怕楚星不选自己,选那个指腹为婚。

毕竟他们才认识几个月,还是聚少离多。

楚星和那个未婚夫已经认识了十九年!

楚星灿然一笑:“我已经退婚啦,还有组织材料做证,谁都强迫不了我。”

陆宸烽松了一口气,转瞬,又想起了什么,忙问:“他是不是欺负你?是不是你们家也欺负你?”

他自己就是组织的人,十分清楚组织介入的力量。

但是,一件事到了组织都会介入的程度,只怕对方真的不做人,把事情做绝了!

他就怕他心上的姑娘,受委屈。

楚星是真有些感动了。

都说这个时代的男人大男子主义。

就连林子乔和她家里,都因为她被拐卖过,几乎是居高临下地觉得需要接纳她。

而且这种接纳,还需要她感恩戴德。

陆宸烽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过她被拐,现在显然,也并不在意她有什么过往。

他只关心,她有没有被欺负。

“没有,谁欺负得了我?”楚星扬了扬小拳头,摆出咏春高手的架势。

陆宸烽总算放心了些。

却又马上想起,忙问:“那你怎么特意当个事来说?”

他还以为是啥原则性的问题呢!

一个手下败将,他才不在意。

楚星老老实实交代:“对方是部队的。部队的事,我不懂。我退了他的婚,如果我们做对象,会不会影响你啊?还有,还有政审……”

她赶紧闭嘴不说。

陆宸烽的嘴角勾起,一个亮眼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好啊,楚星同志,你都想到了结婚政审了。还敢说,不想答应我?”

“你这人……”楚星跺脚,脸庞被红霞衬得更加娇艳。

陆宸烽正了脸色:“可能会有点麻烦,你一五一十跟我讲讲,你们之间的事。还有退婚的过程,我会尽我的最大努力去向领导说明情况,并且用婚姻自主的宪法条款和部队谈。”

他沉吟了一下,又说:“如果实在不行,你等我两年。我打完仗,干了安南猴子,就退伍,咱们谈两年,正式结婚。到时候,谁也拦不了我。”

164 ? 见家长

◎见到熟人◎

温暖的情绪,如同浪潮般,在楚星心里涌动。

这个男子汉,她真是喜欢得怎么都割舍不下了。

她最知道,陆宸烽陆营长,赫赫有名的“活阎王”,把保家卫国视为己任,因为打仗,连家里介绍人,都不肯接受,只说此身已许国的百战兵王。

他出身军人家庭,自小以军人天职为骄傲。

他们这样的家庭,从来都没想过别的职业选择。

而今,他为了楚星,竟然愿意退伍。

当然,他还是将家国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

承诺的是等这场战争打完,他才退伍结婚。

楚星大学期间,本来也不能结婚。

正常读完大学,她还想在国际擂台上好好发挥发挥,这么些年下来,他们也该修成正果了。

楚星笑着点点头,将林子乔来提亲,却和楚月被捉奸在女厕所,全光学仪器厂都可以作证,保卫科也把男方过错的事写进了材料。

陆宸烽却一直皱着眉。

楚星不由问:“怎么啦?还是会影响部队政审吗?”

陆宸烽却浑然不觉,情绪都还在刚刚听来的大风波里。

他简直义愤填膺:“走,我和你一起去讨个说法,他们怎么敢这么欺负人!”

楚星听得愣了愣,脱口而出:“难道你要教育林子乔,让他一心一意对我?”

陆宸烽摇头如拨浪鼓:“那不是,谁也不能跟我抢你。”

楚星微微一笑,满心都是甜意。

陆宸烽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就气不过,他们这么丧德,让你承受后果!林子乔部队番号多少?我找他们部队去!”

楚星笑吟吟地回答:“不用啦,听我们保卫科徐科长跟我说,他们给京市军区的部队去了信,军队的组织一收到函告,经过确定审查之后,开除了林子乔,让他复员了。”

“便宜他了!”陆宸烽的声音不怒自威。

楚星忙说:“他不重要,我也没喜欢过他。我就是告诉你这件事,看看会不会因为我影响你。”

他深深地看着楚星的眼睛,诚挚地说:“我不怕被影响。”

楚星:“可我不想影响你。”

她太知道,她有多热爱军旅生涯,也太知道眼前的人,如果不是烈士的魔咒悬在头顶,他在军队中前途无量。

陆宸烽动容:“星星,你放心,你不会影响我。你是我们官方多家媒体树立的平民英雄的典型,也是我们军民鱼水情的代表。”

“个人从前的包办婚约本来就不作数的。何况,你还是受害人。”

“部队永远站在人民的一边,站在受害人的一边。政审你也是绝对的清清白白,不好的是他们。”

“太好了!”楚星一激动,小手抓住了陆宸烽的大手。

她忽然意识到不妥,马上就要放开。

陆宸烽大手一翻,牢牢握住那只小小的手,再也不肯松开。

“星星,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陆宸烽!”楚星不好意思地推他。

陆宸烽认认真真:“叫阿宸。”

阿宸……

这个梦里千百遍缱绻在唇间的名字,楚星的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如蚊呐。

陆宸烽亮晶晶的眼睛含着笑:“听不到,大声点。”

“阿宸!”楚星猛然放大了声音。

树梢上的喜鹊,被惊得刺啦啦地飞。

两个人一起,相对大笑。

两个人一路说,一路笑。

转了两次公交,又走路。

楚星甘之如饴,只觉得心里一团高兴,有说不完的话。

渐渐就到了京市的郊区。

1980年,郊区还没怎么建设,到处都苍苍茫茫,冬天摧枯拉朽,掉落了一切的鲜亮的颜色。

楚星虽然是这本书的读者穿书,但是,全书提到陆宸烽的名字,只有一处,而且已经是一盒子骨灰。

陆宸烽的家庭状况,她是一点儿都不清楚。

看着这渐渐没什么人烟的景象,楚星心想,等过几年国家开放了房产买卖。

他们还是得抓紧给陆宸烽家里也在市区买套房。

现在学校附近就不错。

据楚星了解,海淀因为开发的晚,有很长一段时间房产的价格都很低。在00年左右,也才几千块钱一平米。

到了后世,海淀的学区房可是曾经暴涨到十六万一平!

她心里暗暗规划好了,有陆宸烽的津贴,自己再从国内冠军打到国外冠军,两个人的津贴都够买房了。

而且,为国争光之后,她也能分房。

到时候就可以让陆家父母搬到市区来享受生活了。

正想着,两人穿过一条林荫道,路途的两边的景色渐渐变得更加肃穆。

楚星忽然看见一道大大的军绿色大闸门。

她蓦然侧头,看向陆宸烽:“你是带我先回部队?”

她也不清楚,陆宸烽这种被调回京市读书,有没有新的部队归属。

不过那道森严的大铁闸,一看就知道,是带来岗哨的。

陆宸烽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像是生怕她跑了。

“我家。”他的声音轻而从容。

楚星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岗亭前。

岗亭旁边的士兵,看见陆宸烽就行了个军礼,打开铁闸大门,将两人放了进去。

楚星吐了吐舌头,开始不知道她这位新上任的对象,到底是什么家庭了。

不过,无论是什么家庭,她也不自卑。

嘿嘿。

里面又是一条林荫路。

只不过白杨的叶子都掉光了,只有苍劲的枝桠伸向天空。

很快,走到小路尽头,就看见一座简朴的苏式小楼。

它低调而质朴。

只是,门前一棵参天的巨大银杏树,就像是金色的焰火,汹涌澎湃。

楚星踏在软软的一层落叶铺就的金色长毯上,有些忐忑。

陆家看样子是高干啊!

她为自己刚刚还想着帮人家买房子,觉得好笑。

一个窈窕的人影,从小楼里走出来。

看见楚星,迎了过来,笑容温暖:“楚星,又见面了。”

她穿一件白色的大衣,气质高雅知性,态度十分亲切,让人看见她就心头暖暖的。

楚星愣了愣。

她记性好,一下子叫出声:“蓝姐!”

那个人赫然正是301医院,为她抽血体检的女医生!

陆宸烽走过去,揽住蓝姐:“妈,你们俩认识呀?”

165 ? 陆司令的俯卧撑

◎她好恨啊◎

蓝姐微微一笑:“京师大学堂国术队来我们医院体检过。”

陆宸烽不赞同:“妈!”

蓝姐伸手拍拍他的手:“还不是怪你这孩子,打起仗来一年都不跟家里打电话”。

“一打电话,就是把人姑娘拜托你老子。我跟你爸能不好奇?”

楚星一下子就窘迫起来。

她意识到了。

301的那场采血,可能本质上就是一种相看。

可那时候陆宸烽都还没回京市呢!

他这么早就告诉过父母了吗?

陆宸烽看出她的不安,伸出大掌牵住她手:“楚星,别怕我妈。她就是对啥事都好奇了点,人特好。”

“嗯。”楚星轻轻点点头。

平日里那么强硬洒脱的姑娘,硬是成了一个没嘴葫芦。

蓝姐戏谑地看看陆宸烽的手,又看看楚星的手,点点头。

“阿宸说得对,来我们家,跟你自己家一样的。”

随手敲一下陆宸烽:“妈也不是对啥事都好奇,妈就好奇你这铁树不开花的家伙,到底是对哪路神仙动了心。”

陆宸烽不肯说话了,只紧紧握着楚星的手。

楚星心里一阵甜意,原来阿宸这样早就对她动心了,连家里都知道。

蓝姐伸出一只手,挽住楚星:“快进来吧,闺女,外边冷。”

三个人一路走进小楼。

警卫员行了个礼,立即去准备饭菜。

楚星满是新奇地看着,这对于经历过两世,依然一无所知的军人世家的世界。

这个小楼,并不豪阔,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质朴。

装潢还没林家西式洋气。

却十分宽阔整洁,自有一种庄严肃穆。

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陆宸烽。”

陆宸烽下意识就应了声:“到!”

听到这种命令式点名的反应,对于军人来说,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穿着军装的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迟到十分钟,去给我做一百个俯卧撑!”

“是!”陆宸烽二话不说,脱了身上的外套原地趴下就开始做俯卧撑。

兰姐不依了:“老陆,有客人呢!又把你操兵那套拿出来了!”

陆司令向楚星点了点头,这才冲着蓝姐说:“他本来打小就是我的兵。”

“你儿子是上前线打仗!这次回来学习,没了高强度的部队训练,一旦松懈,再回战场,那可是要命的玩意。”

“知不知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说着,转身自己也脱了军装外套,在陆宸烽旁边趴下,也开始做俯卧撑。

一边做,一边说:“小子,免得你妈说我虐待你,你做多少个,你爹陪你做多少个。”

陆宸烽赶紧放慢了速度。

他爹虽然也是军人,可毕竟年纪上去了,万一扭到了,他可不想被老妈念叨。

楚星又笑又惊骇地看着这两代军人此起彼伏地做俯卧撑。

蓝姐笑嘻嘻让楚星坐:“别理他们,他们父子呀,就这德行!一向都是拿操练当游戏在做。”

说着,招呼楚星吃糖吃瓜子。

警卫员又从厨房拿来一盘切好的水果。

两代女人吃吃喝喝,看两代男人辛辛苦苦。

陆宸烽到底怕父亲闪了腰,做了30多个就开始放水。

不但越来越慢,还嚷嚷:“做不动了,做不动了,爸,我服你啦。”

做着,做着,身子还一歪,倒在一边不动了。

正做俯卧撑做得起劲儿的陆司令,啐了一口:“你这啥体能?菜,就多练!”

说着,又做了10多个俯卧撑,才从地上施施然爬起来。

一脸骄傲地看着儿子。

陆宸烽赶紧笑嘻嘻把人扶稳了:“是,老爷子这身体没得说,我菜,我多练。”

陆司令威严的点点头:“想当年你老子年轻时候,渡赤水,援国外,什么艰难苦楚没去过?”

“你啊,好好练吧,别给咱队伍拖后腿,别丢了你老子的脸!”

陆宸烽笑答:“是,是。”

楚星磕着瓜子,看得正有趣。

没想到,陆司令转过身来,又拿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盯着她。

这下,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她在国际擂台上,对战无数大体重运动员,还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感受到这样强的压迫感。

躺在旁边休息的陆宸烽一骨碌儿爬了起来,挡在楚星身前。

“她可不是你的兵,没有操练老百姓的!你要练,我替她。”

陆司令大笑:“好小子,像我!当年战场上,老子挨了枪子,躺野战医院了,一个炮弹来,可没忘记护住你妈!”

随即笑骂:“谁说我要练人家来着?楚星是客人,又是女孩子!女孩子是用来爱护的!”

骂着骂着,陆司令突然反应过来,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住陆宸烽:“好小子!你在哄你老子呢!刚刚不是说做不动了吗?”

陆宸烽大声汇报:“报告司令,体能刚刚恢复!”

司令?

楚星震惊地看向精神矍铄的陆父,彻底震惊了。

“去,别跟你老子偷奸耍滑,把刚刚那100个补上!”

陆宸烽朗声回答:“是。”

随机转身小跑,回到刚才做俯卧撑的位置。

陆司令不想服老,自己也朝刚刚的位置走过去。

陆宸烽正想开口劝。

楚星脱了外套,笑眯眯走过去,说:“陆司令,阿宸做多少个,我做多少个。您老来做裁判,好不好?”

陆司令一双黑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女娃娃,你行不行呀?不要勉强啊。”

楚星笑眯眯说:“我试试。”

说着,走到陆宸烽身边,趴下,也开始做俯卧撑。

体能锻炼,在国术班也是每天必做的功课。

她并不觉得吃力。

陆宸烽担心她吃不消,做了几个又开始放水。

动作开始奇慢无比,一边做,一边喊:“哎呀,吃不消了啊。”

陆司令笑骂:“又跟你老子玩心眼,还没结婚,就护上媳妇了!”

心疼儿子和楚星的蓝姐,早已经跑了一趟厨房。

回来就说:“吃饭了,老陆!”

陆司令这才喊口令:“1234,操练完毕。”

陆宸烽和楚星一起爬了起来。

看着楚星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陆司令连连点头,赞许:“你小子眼光不错呀!你这媳妇找得可真好,像我们陆家的人!”

一时间,饭菜络绎不绝地送了上来。

四个人围桌而坐,一边吃一边说一边笑。

欢声笑语直透云霄。

自那天后,两个人公开了,陆宸烽的军校放了学,他就来找楚星。

武术比赛的京市争霸赛环节也正式开始了。

这一天,楚星打完擂台出来,陆宸烽立即走过去,将军用水壶递过去,她咕噜咕噜喝了半水壶。

他拿出条新毛巾,笑着替她擦汗。

由于体育馆出口处,光是黄牛票贩子都不少。

还有许多没钱进去,就等在外围碰运气的老百姓。

陆宸烽和楚星谁也没注意到,拐角处有四只眼睛,牢牢地盯着他们。

陈月生恨得眼睛都快出血了!

“小白脸!死婆娘!”他早就觉得,这两个有一腿,他才会帮着她,这么害他,害黑虎村!

“哥啊,哥啊!你有眼睛过来看看啊!”他恨得低嚎。

亏了那会关在一起,他这么说,陈水生还跟他说不可能,还说啥一看就知道他们以前不认识。

你看这奸夫淫.妇蜜里调油的样子!

他是真想看看,自诩算无遗策的大哥被打脸,会是什么表情?

怒火都填满了他的胸臆,他却还得狠狠按捺下去。

好猎人,从来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已经来踩点很多次了。

今天,在楚月的死缠烂打下,他把她也带来了。

想到这里,陈月生扭头去看楚月。

这婆娘现在很得他的心。

虽然他并没真的恢复,但那种热望,是废了之后,从来都没体会过的。

何况,这婆娘乖的很。

陈月生要不是心头大恨难消,娶了她回去过日子,其实也美得很。

谁知,这一眼看得他鬼火冒。

只见楚月那双水汪汪的漂亮大眼睛,目光就像胶水一样,一瞬不瞬地沾在那小白脸身上。

一个二个都是这样!

陈月生气炸了!

“骚婆娘,你在看哪样?你就跟你那水性杨花的妹子一样,见到小白脸就走不动道了?”

闷雷一样的声音,在楚月耳边炸响。这才把楚月的魂喊了回来。

她有些慌。

“没有,没有,你才是我汉子,全世界我只爱看你一个。”

说着,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真盯着陈月生。

有楚月在身边,陈月生收拾出了个人样。

络腮胡虽然没刮,却也比之前英武了许多。

陈月生哈哈大笑,搂着她的腰杆,在她耳边上悄悄说了几句什么。

那粗俗又露骨的话语,瞬间让楚月的脸滚烫。

两个人亲密地搂在一起。

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悄悄从他的肩头,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道笔挺俊逸的军绿色身影上。

嫣红的唇凄然一笑。

目光随即又落在那只手正仔仔细细擦拭的楚星的脸上。

她笑得那样的灿烂。

隔那么远,楚月也能感受到,楚星是全身心都在幸福。

一股难以压抑的嫉妒,从楚月的身体深处升腾。

她好恨啊!

166 ? 捉奸

◎前世◎

楚月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上辈子她死的那一天。

那时候,她已经讨得了陈家上下的欢心。

陈水生,陈月生都很信任她了,没人再捆着她。

甚至故意试探,让她去开导过两回黑虎村新买的小媳妇。

她都规规矩矩的,从来没玩过花样。

很快,陈家兄弟的真正信任了她。

楚月是真没想过再跑。

从前跑,只换来一顿胖揍。

现在,她不跑了,倒有一些乐趣了。

好歹,陈家兄弟长得都不错。

最重要的是,在黑虎村,除了陈水生和陈月生,一个个都开始特别尊重她。

她当然知道,这种尊重,其实是怕她背后的那两兄弟。

毕竟一个是山里的土皇帝,另一个是山林里的山大王。

她甚至开始享受跟着作威作福的滋味。

正想着呢,一个猥猥琐琐的声音响起:“姑奶奶好,给姑奶奶请安。”

楚月一抬眼,就看见一个猥猥琐琐的身影。

她认得,是陈家专管巡逻的。

她第一次跑,被抓回来,就是因为小老头手里的那把锣。

楚月不由得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陈富贵,少跟我油腔滑调!”

上辈子并没有惨死的陈富贵,笑眯眯望着地,看都不敢看她:“不敢,不敢。”

“姑奶奶,你这是打哪来,要去哪啊?”他顺口又问。

楚月冷笑:“陈富贵,你这是在审我吗?”

陈富贵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你是村长夫人,我哪个敢审你呀。”

猥猥琐琐的老头,既怕惹她生气,又不敢走。

他是村里的敲锣人,是防被拐女人逃走的最后一道防线。

对方是村长婆娘没错,但也是买来的呀。

万一跑了,他这条老命还要不要了?

楚月看出他的心思,连连冷笑:“我男人都放心,你不放心?你是哪根葱哪头蒜?”

“行啊!你不放心,你就跟着我。”丢下一句话,楚月风风火火就往前走。

还没走远,又一句话飘过来:“只要你不怕陈月生给你几坨子,你就跟上来。”

陈富贵皱巴巴的老脸,苦得都像一个苦瓜了。

眼睁睁看着楚月背影走远,他一跺脚。

拎起铜锣远远跟着。

漂亮婆娘吹枕边风,他是挨几坨子。

漂亮婆娘要是跑脱了,他这条小命可就没啦。

楚月也不管他,径直往前走。

那是一个夏天,山林里葱葱郁郁,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绿色。穿着的确良衬衣的楚月,腰肢纤细,身材窈窕,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陈富贵却根本不敢看,明明跟在背后,他也低了头。

他还想多要这双老眼睛两年。

谁知,走着走着,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忽然折了下去,那只有些粗糙了,形状依然优美的手伸出,从地上捡了根木棍。

陈富贵在后头一瞅,心里不由一声:啊哟,不好,村长婆娘要跑。

他立即把手里的锣高高举起,正要敲响。

“拿来吧!”楚月忽然跑了过来,一劈手将他的锣和敲锣的木棒全部没收。

陈富贵干干瘦瘦,又不敢碰村长婆娘,眼睛瞅着她手里灰褐色满是裂口的木棍,一下子抱住了头。

“别打我,你要跑就跑嘛……”陈富贵一辈子都识时务。

开玩笑,那可是枣木棍!是木质最硬的木头之一。

打在人身上,打哪哪骨折。

要是一不小心打到了头,他可就变傻老头了。

为了一个月五斤的苞米面,可不划算。陈富贵立即蹲了下来,死死护住脑袋。”噗嗤。“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山林中飘飘荡荡。

“我打你干啥?你一个糟老头,被打残废了,还要找我们家养老。我又不是米多了,面多了。”

陈富贵苦着脸,问:“你不跑哇?那姑奶奶你抢我锣干嘛?你捡根棍子,又要打哪个?”

楚月吐槽:“我又不是傻,我男人是村长,是月生!放着好日子不过了,跑什么跑?你是想害我被腿打断?还是想害我又被卖了?”

她从前不是没跑过,跑了抓回来的下场就是打一顿。

现在,她早都认命了,甚至已经喜欢上了水生他们。

陈富贵咂咂舌,倒是也不敢说啥。

他没买过婆娘,但却见过不少被买的婆娘。适应他们黑虎村生活最快的,就是楚月。

她还那么漂亮,村长家真是好福气啊。

陈富贵指了指她的手。

楚月晃了晃手中的锣:“我给你拿了,是防止你通风报信!”

“我不得,我保证。”陈富贵赶紧发誓赌咒。

楚月一抬脸:“我管你保证不保证。再说了,这玩意我等会有用。”

她也懒得再跟陈富贵解释,转回身就走。

陈富贵站了一站,赶紧追了上去。

她走走爬爬上了半山腰,走着走着,眼前的路分成两条。

其中一条,是翻山过去,爬过去,再下山,就是解放军的驻扎地。

不过,用走路的,至少都得三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