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山羊
陆俨洲轻咳一声:“倦倦变成这样, 身体有不适吗?”
陆俨洲不移开手,蛇尾逐渐熟悉他掌心的温度,林倦往旁边挪了挪, 从伏在陆俨洲身上变成平躺在床上:“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和之前变小一样。”
他戳了戳自己的蛇尾, 清晰触感传来:“我还以为是幻觉呢,没想到尾巴是真的,这里的诡异到底是什么玩意?等抓住它了我要把它变成大青蛙。”
雪白鳞片覆在蛇尾上, 灯光下反射出绚丽光芒, 青年长发披肩,只穿一件半透明短衫, 因刚才的动作, 衣衫微乱, 配上那张不似真人的脸,仿若深山精怪, 妖异惑人。
陆俨洲眸色逐渐变深。
林倦被他的目光看得脸热,伸手挡住他的眼:“陆俨洲,目光收收, 我感觉你要将我吃了。”
陆俨洲语气低沉:“毕竟倦倦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
“不是吧?”林倦撑起身体,不可思议,“陆俨洲,没想到,你爱好还挺特殊。”
他低头动动蛇尾:“你不觉得我这个样子很奇怪吗?”
蛇尾人身,怎么看都很怪异。
“不会, ”陆俨洲目光幽深,“倦倦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奇怪, 蛇尾的样子很美。”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了,”林倦尾巴尖尖戳了戳他大腿,“不过现在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做吧。”
“倦倦之前突然消失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陆俨洲很在意这点。
“没有,我本来在你口袋里待的好好的,一眨眼功夫,就成了这个样子,这里某个地方有一个很大的饲养区,我醒来就在那里,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周围有很多相同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有一个半人半兽的存在,听工作人员的意思,这些存在都是供贵客享用的。”
林倦继续:“这些人身上有很淡的污染,我不确定他们的异化是因污染导致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平云翰他们呢?你不见之后,我在舞台边缘看到了几道小身影,当时有只蛇尾人在表演,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被这里的二东家发觉,估计他以为我对蛇尾人有兴趣,让人送了只过来。”失而复得,陆俨洲一分一秒也不愿移开落在林倦身上的视线。
是不是只有时刻看着,倦倦才不会忽然消失?
“那……”林倦故意顿了顿,小幅度动了动尾巴,“陆总对蛇尾感兴趣吗?”
林倦还不太能控制住自己新长出的代替双腿的尾巴,低头认真和自己的尾巴作斗争。
雪白的蛇尾与黑色布料映衬,展现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美。
陆俨洲眸色愈深,按住作乱的蛇尾:“倦倦,别闹。”
“我什么也没做呀,”林倦表情无辜,倒打一耙,“是某些人心思不正,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吧?”
“倦倦要这么想也行。”陆俨洲低头。
雪白鳞片覆盖在蛇尾上,错落有致,每片鳞片大小接近,反射出头顶灯光。
陆俨洲一眼不错盯着林倦。
林倦仰头看头顶的灯,脸色越来越红:“你怎么……”
陆俨洲怎么能……
蛇尾巴真的不能生吃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尾巴是从哪里来的,陆俨洲怎么敢直接上嘴?
新长出的尾巴本就不听主人使唤,长长蛇尾摊开,几乎要占满整张床。
他还咬!
轻微疼痛传来,林倦咬着牙,忍过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声音:“你,松口。”
陆俨洲见好就收,松开林倦尾巴尖。
尾巴尖受到惊吓般,“嗖”的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陆俨洲扶着林倦坐好:“好些了吗?”
林倦没好气瞪他一眼:“陆俨洲,你能不能做个人?”
那是尾巴!
再好看也是蛇的尾巴!
长在他身上也改变不了是蛇的尾巴!
他变成这样,怎么感觉更激发陆俨洲的某种XP了?
“是我不好。”陆俨洲积极认错,至于下回改不改,另说。
事实证明,男人在很多时候,都招惹不得。
林倦抱着自己的尾巴,耳朵、脸颊红红的,仿佛四月开在枝头的桃花,陆俨洲喉结滚动,情难自禁靠过去,落下密密麻麻亲吻。
林倦总觉得继续刚才的话题容易引发一些不受控制的事,边躲落在耳侧、脸颊的亲吻,边艰难转移话题。
“我在饲养区见到了平云翰他们,工作人员推我出来的时候,我顺道把他们也带出来了。”
陆俨洲总算停下动作:“他们也在这里?”
他是想和林倦亲密,但他对在别人面前和林倦亲密没有任何想法,林倦情动的样子,只他自己看到就好。
陆俨洲说着,目光在房间逡巡,试图找到藏在某处的平云翰等人。
“没在这里,”林倦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好笑,“我路上把他们送出去了,让他们去找你,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让他们去了,现在倒好,我还得想办法去找他们。”
“我怎么感觉,这里的诡异专门针对我呢,”林倦挪了挪,坐好,“先是把我变小,现在又让我长出蛇尾巴,这尾巴好看是好看,但是好难控制。”
习惯了双腿行走的人,怎么可能快速适应尾巴?
要不是林倦心态好,看到自己双腿变成蛇尾时,估计会吓晕过去。
陆俨洲:“若这里存在某种诡异,它很有可能知道倦倦的实力,它在忌惮你。”
林倦:“怎么说?”
陆俨洲:“变小,或者是双腿变成尾巴,都是在限制你的行动。”
“是哦,”林倦若有所思,“尤其这条尾巴,我行动都不方便,不行,我得适应一下,不然等会打架太受限制了。”
习惯蛇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这条尾巴很长,其次,这条尾巴很不听话,林倦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强学会了用这条尾巴走路。
将全身力量倚在陆俨洲身上,林倦大口喘气:“比我跑十公里还累。”
陆俨洲给他按捏放松身体:“我抱你休息一会?”
林倦点头,有气无力指着沙发:“你把我抱过去吧,我不想再和这条尾巴斗智斗勇了。”
陆俨洲弯腰,将林倦拖在地上的尾巴卷在手臂上,打横抱起青年,往沙发边走。
他没将林倦直接放到沙发上,而是自己坐下,让林倦坐他怀里,调整他的尾巴位置:“这样行吗?”
林倦从鼻腔发出一声“嗯”。
他靠在陆俨洲怀里,摸了摸他肩膀:“刚才有没有打疼你?”
为了习惯蛇尾,林倦训练时,蛇尾好几次不小心扫到陆俨洲,他自己的力道自己清楚,不重,但也绝对不轻。
他怀疑陆俨洲的肩膀被他尾巴打青了。
“我看看。”说着,林倦在男人怀里翻身,去扒他衣服。
“我没事。”
林倦已经扒开了他的衬衫:“红了一大片,不知道会不会青。”
“这里有药吗?我给你涂一点。”
青年的手在他肩背处按来按去,陆俨洲深吸一口气,将他的手拉到前面:“倦倦,真的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不用在意,我疼会跟你说的。”
“好吧。”看他不是勉强的样子,林倦跌回他怀里。
“笃笃。”
敲门声响起。
陆俨洲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谁在敲门?”
“我去看看。”让陆俨洲独自去看林倦是不放心的。
陆俨洲起身:“我抱你过去。”
“我自己游过去吧。”经过几小时奋斗,林倦学会了怎么用尾巴行动。
蜿蜒蛇尾与地毯摩擦,发出些微响声,林倦游到门边:“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敲别人的门。”
“笃,笃。”
回答他的,是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
林倦拧动门把手。
门打开一小道缝隙。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伸进来。
“救我……救救我……”
暗红血迹在苍白胳膊上格外显眼。
屋外。
上半身人类少女模样下半身黑山羊模样的半人半兽生物咧开大嘴,兴奋盯着门打开的一道缝隙。
“救救我……”
“求你,救我……”
嘴上求救,目光却是即将进食的兴奋。
一只手臂探进门缝,如融化的蜡烛般,一点点滴落。
“滴答。”
“滴答。”
很快,汇聚了一小滩蜡白液体。
门里。
林倦盯着地上的一滩不知名液体,皱眉:“什么玩意这么不讲道德?”
说着,大力打开门。
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门外的半人半黑山羊少女愣愣盯着门里的蛇尾青年。
“劳驾,把这里收拾干净。”林倦指着地上的一滩不怎么液体。
半人半黑山羊少女的胳膊还在融化,它盯着眼前的蛇尾青年,嘴里喃喃:“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
声音越来越凄厉,林倦威胁摆动蛇尾:“半夜扰民你还有理了?赶紧的,收拾干净滚蛋!”
黑山羊少女震惊了:“你不害怕吗?我是怪物。”
林倦摇摇自己的尾巴:“我难道不是吗?我怕你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怕一下自己?”
“对不起,打扰了。”黑山羊少女默默把自己手臂变回去,地上的一滩液体也重新汇入她胳膊。
门关上的瞬间,被一股大力打开,黑山羊少女猝不及防被拉进屋里。
“你们做什么?”黑山羊少女瑟瑟发抖。
“不做什么,问你几个问题,”林倦坐在沙发上,蛇尾长时间站立太累了,“你一直是这样吗?”
“我……”我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黑山羊少女努力回想。
越想越头疼。
捂住头,目光逐渐呆滞,机械重复着:“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
高考结束后,即将迎来新人生的少女打算找一份暑假兼职,锻炼锻炼自己。
挑挑拣拣,找到一份在高档会所弹琴的工作。
花都会所的经理告诉她,最近刚好有一名钢琴师请假,急需招一名新的钢琴师,五百一天,按天结工资。
少女见这家会所规模大,来来往往的都是上流人士,况且,工资按天结,一天五百,只要几天,她就能买自己心心念念很久的相机了,还能攒点钱去旅个游。
工作如经理所说,强度不大,她只需要每天下午六点到十点工作四个小时,还包一顿晚餐。
晚餐是会所的自助餐,菜品很丰富,各种海鲜等名贵菜任选,少女觉得这份工作特别好,时间相对自由,待遇也非常好。
大半个月后,经理找到她,说她钢琴弹的很好,问她有没有兴趣参加半个月后的特别演出,演出费另算,弹一首曲子,三千。
“这么多啊?”少女不可思议。
“那些有名的演出家出席一次活动远不止这个价,”经理拍拍她的肩膀,“你的实力有目共睹,这个价,我还担心开低了。”
见少女心动,经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这次来观看表演的,有一位著名音乐家,如果你表现好,得他几句指点,对你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话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少女应下。
曲子是经理给的,恰好是少女很熟悉的一首曲子,为了少女能更好练习,经理做主缩短了她的工作时间,专门安排了一间琴房供她练习。
初入社会的少女不知道,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所有一切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以为遇到了自己的贵人,甚至动了一直在会所工作的念头,殊不知,她踏进会所的那一刻,已经一脚踏进深渊。
特殊表演前夕,经理安排其他参与表演的人一起,吃了一顿大餐。
当晚睡着后,少女感到身体一阵阵发热,骨头深处传来的疼痛让她即使在昏睡中,也紧紧皱着眉头。
黑暗中,她的身躯开始发生变化。
腰部往下,长出黑色羊毛,属于人的下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山羊的身躯。
一夜之间,少女从一名再正常不过的人类,变成了一个半人半黑山羊的怪物。
醒来的少女无法接受自己变成怪物,发了疯似的大喊大叫,一阵说不上来的味道传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她被关在笼子里,只上半身穿着一件轻薄抹胸,趴伏在金丝绒毯子上,提不起任何力气,红色布料罩在笼子上,看不见外界情况。
她听到脚步声,紧接着是经理的声音。
“这次的货物真不错,竟然有三只能完全扛过排异反应的,这可都是优等品,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经理的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浑噩的脑子艰难思考。
他嘴里的货物指的是自己吗?
原来所谓的表演一开始就是假的。
脑子越来越混沌,少女逐渐忘记曾经的记忆,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潜意识觉得,不该是这样。
不是这样,又是怎样呢……
不知过去多久,关她的笼子被人推动,她被带到一间总统套房。
脖子上套着绳索的半人半黑山羊少女被人从笼子里牵出来,大腹便便的西装男人痴迷摸她的脸:“真美啊……”
少女不适偏头,躲开触碰。
西装男乐了:“有个性,我喜欢。”
后面发生的一切很混乱,少女辗转在多个男人间,她的思绪始终是混沌的,直到某一天。
“我清醒了,”半人半黑山羊少女神色复杂,“我无法原谅这些人,更做不到把一切当做没发生,我计划了一场复仇。”
熊熊大火将整个会所吞噬,少女站在火光中,笑得肆意。
“我以为,一切会在这场大火中烧成灰烬,没想到,一睁眼,我又回到了熟悉的会所。”
那一刻少女是绝望的。
死了依然逃不开这个地狱吗?
很快,她发现这里和被她烧毁的会所不一样,这家会所也是一直存在的,不是花都会所的替代品,这里,才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这家会所,据我所知,至少运行了十年,花都会所是他们推出来掩人耳目的,这家会所,需要通过严格筛选才能进入,更隐蔽,更不为人所知。”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滋生罪恶。
“我应该是死在了那场大火中,因为我无法离开这里,只能夜晚出现,”黑山羊少女拥住自己,眼中充满恐惧,“我还是被发现了,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控制住我,一遍遍重复之前的经历。”
“我当然不肯认命,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可我反抗不了,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清醒,我都试图求救,我敲不开任何一扇门,没有任何一个人搭理我的求救。”
“没有一个人救我……”
少女陷入回忆。
在花都会所的遭遇,是一段混乱不堪的记忆。
她是人,却不被当人。
那些人拿着鞭子、蜡烛围在她身边,鞭子带着倒刺,打在身上,刮起一层皮肉,滚烫烛泪滴落,烫红一片皮肤。
少女发出刺耳惨叫。
她的叫声越惨,围在她身边的人笑得越大声。
少女眼中他们的面孔在灯光下逐渐扭曲,化为恶鬼,少女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任由那些折磨一遍遍落在自己身上。
她身上属于黑山羊的部分格外受到“喜爱”。
那些人将她绑住,拿着刀子,旁边生着火堆,火光扭曲了每一个人的面孔。
她听到有人问:“不知道这只山羊吃起来和别的山羊有没有区别?”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带着恶意的调笑声响起。
少女瑟缩着后退:“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
那个时候的她不知道,求饶会激起某些人的□□,她越是恐惧,越是求饶,那些人越兴奋。
有一次,她好不容易逃出来,拖着残破的身体拼命敲门,试图求救,却被里面的人拉了进去,跌入另一重地狱。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
死后,这些人再也奈何不了它了,开门的人沦为它的食物,这些人的恐惧是它最好的佐料。
“但没关系了,他们不肯救我,那就来陪我好了,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一个人下地狱!嘻嘻嘻嘻。”
黑山羊少女的嬉笑声尖锐刺耳,如同一把钻子往人脑海里钻,她眼里渗出血泪,鞭痕、刀痕、种种不堪入眼的痕迹浮现在苍白身躯上,毛发沾染血迹,凌乱污糟。
这幅样子,可以想象,少女曾经遭受过怎样的凌虐。
黑色雾气萦绕在它身上,它转头盯向没怎么出过声的陆俨洲:“好美味的食物,主动开门的食物,是可以吃的食物……”
獠牙伸出,黑山羊一跃而起,朝陆俨洲攻去。
林倦一尾巴将它抽翻,游到撞到墙壁停下的黑山羊少女面前,居高临下打量它。
通过黑山羊少女的描述,林倦推测,少女死前便受到了污染,死后成为污染物,受执念影响,在此地徘徊不去。
死去的少女很惨,应当得到属于她的公道,只是披着少女皮出现的,是她执念所化的污染物,任何前因都不是它肆意伤害无辜人的理由。
“难怪,这里的二东家多次提醒我,半夜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好奇开门。”陆俨洲开口。
林倦控制力道,一掌劈晕黑山羊少女:“不知道它有没有得逞过。”
半夜出没,出现有一段时间了,林倦不觉得,污染物会好心放过无辜之人。
“查一下这里有没有人无缘无故失踪就知道了。”陆俨洲道。
林倦点头:“我们之前听到的,有个叫晓娥的工作人员也参加了这次会所的特殊表演,等和平云翰他们联系上,看能不能找到人。”
“陆俨洲,有没有什么可以当绳子的物件,给我拿过来。”林倦看着昏迷过去的污染物,打算先将它捆了,免得对方突然发狂伤到陆俨洲。
陆俨洲找了一圈,在床头柜找出一根暗红色的绳子,拿过来。
“真有绳子?”林倦稀奇,他都做好准备,如果没有绳子就用床单捆了。
三两下把人捆好,林倦拍拍手:“这人身上有很浓的污染,它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得想办法问出来。”
把人丢到角落,林倦好奇走到床边:“这里怎么会有绳子?还有什么?”
陆俨洲来不及阻止,林倦已经打开床头柜。
各色各样的小东西摆在里面,林倦好奇拿出一个猫耳发箍,戴在自己脑袋上:“这个发箍的毛摸着好舒服。”
用仿真猫毛做的发箍手感非常好,戴在青年头上,就好像真的长了一对猫耳一样。
毛茸茸的,看着很好rua。
“还有尾巴诶。”林倦好奇捏捏毛茸茸的假尾巴,顺着往下。
好奇一看,呆住了。
这是什么啊???
第72章 孵化窝
林倦烫到一般把尾巴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 刚好甩到陆俨洲身上。
陆俨洲拿起尾巴,捏了捏,故意问:“倦倦这是做什么?”
林倦脸色泛红:“你怎么不早说, 床头柜里是什么?”
“我想提醒你的, 但是你动作太快了, ”陆俨洲走到林倦身边,捏了捏他头顶的毛茸茸耳朵,“耳朵很衬你。”
知道床头柜里放的东西是干什么的, 林倦哪还戴得下去耳朵, 一把薅下来,往陆俨洲头上戴:“我觉得更衬你。”
陆俨洲不躲不闪, 任林倦给他戴上猫耳朵, 等林倦戴好, 晃了晃脑袋,凑到林倦面前:“怎么样?”
林倦打量眼前的男人。
陆俨洲习惯穿西装, 今天也是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的布料将他身体衬的更挺括,陆俨洲气势偏锋利, 气场强大,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名生杀予夺的上位者,可现在,上位者头顶戴了一个与气质完全不贴的猫耳发箍。
毛茸茸猫耳奇异柔和了男人身上的气质, 非但不显柔和,反而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感觉。
林倦受到蛊惑般,缓慢靠近。
送上门的美味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看出林倦眼里一闪而过的痴迷,陆俨洲抬起他下巴,低头吻上他的唇。
亲吻时,陆俨洲习惯先吻青年唇角,辗转到中央,吮吸,吞咽。
这个吻持续时间不长,浅浅过了下瘾,陆俨洲往后退开。
林倦下意识往前追逐了两步。
耳畔传来男人的轻笑:“倦倦喜欢这些,等回去,我戴给倦倦看。”
林倦回过神来,没有羞赧,直白而大胆要求:“我要看狗狗耳朵。”
“可以。”
“还要看兔耳朵。”
“行。”
林倦目光转动,落到搭在陆俨洲胳膊上的毛茸茸尾巴上,陆俨洲捏住他下巴,让他转过头:“这个,倦倦倒是可以戴。”
林倦敬谢不敏:“算了。”
“那个……”弱弱声音从门边传来,“林先生,我们过来了。”
陆俨洲挡在林倦和门之间,林倦踮脚往外看:“咦,你们这么快?”
门边站着平云翰三人。
平云翰有些尴尬,被陆俨洲身体挡着,他没看到两人接吻的画面,但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看到了敞开的床头柜,以及柜子里和被拿出来的小玩具。
这是他们能看到的吗?
平云翰瞳孔地震。
飞快移开视线。
“我们去找陆先生的时候,听到有工作人员说表演已经结束了,我们便没有过去,而是来这边寻找,刚好听到这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平云翰道。
“这里有只污染物,听她的意思,她应该是去年失踪案的受害者,你可以去看看,在那边。”林倦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平云翰转头,果然看到墙角有只生死不知的怪物。
三人走到怪物身边,看清怪物的脸,平云翰神色复杂:“这张脸,是受害者不错。”
林倦游了过来:“我从它口中听到一些过往,和你说的有一定区别。”
林倦复述黑山羊少女短暂恢复理智时说起的过去。
“确实对不上,”平云翰道,“我们当时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根据受害者父母报案,她失踪那天,正好是她入职花都会所的日子,从那天开始,她再没回过家。”
“她的回忆里,确实没涉及到家人。”经平云翰提醒,林倦意识到不对。
平云翰抚摸下巴,思索:“那么,入职花都会所之后,除却每天工作的四个小时,其他时间,她在哪里?”
“那场火,你们查到纵火者了吗?”林倦问。
“我们当时得到的结论是意外失火,”平云翰停顿片刻,“现在看,应该不是意外,之所以当时的警方查不出来,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并非常规事件,而是和诡异有关。”
林倦点头。
他们停下,两名异常愤怒的年轻异能者忍不住开口。
“其他不论,花都会所的人也太变态了吧?他们做的事,比禽兽都不如!”
“是啊,好好一个妙龄少女,被他们害成这样。”
“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不会还好好活着吧?”
“要我说,这种人死在火中,简直是便宜他们了,就该让这些人遭受同样的痛苦,再去死!”
等他们发泄一通,平云翰才打断他们:“有死亡名单,但是是不是都是伤害过受害者的,我不确定。”
那样大的火灾,不可能毫无伤亡,葬身火海的,有花都会所的工作人员,也有来会所消费的顾客。
“里面确实有几个经理,”平云翰回忆当时看过的死亡名单,“没有受害者。”
那件失踪案至今仍有许多不明晰的地方,如果能确定,受害者死在火海中,这个案子便能彻底结案了。
林倦坐在沙发上:“现在我们这样干什么都不方便,得想办法恢复原样,再行动。”
两名年轻异能者十分赞同。
怎么恢复呢?
待在房间里肯定是不行的。
林倦劈晕黑山羊少女污染物的时候控制了力道,算算时间,应该快醒了。
平云翰三人从进火锅店到现在就没歇过,林倦让他们先休息一会,等黑山羊少女污染物醒来再说。
安排好他们,林倦问陆俨洲:“你要休息一下吗?”
陆俨洲摇头:“我和你一起等。”
“你不困?”陆俨洲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林倦有时候好奇,陆俨洲是怎么做到跟个机器人一样,严格遵守自己时间的。
比如每天几点起床,几点锻炼,最晚工作到什么时候,都有严格规划。
不过他也只是规划自己的时间,不会按这个要求林倦,对林倦放任的很。
“还好。”陆俨洲刚接手陆氏的时候,经常忙到很晚,有时候一周都得熬夜加班,彻底将陆氏掌握在手中后,这种时候就很少了,除非有大项目。
沙发让给了三个异能者,林倦和陆俨洲坐在床上,大约等了半个小时,林倦听到动静。
黑山羊少女污染物悠悠转醒。
它眼神清明,是可以交流的状态。
林倦问它:“你在这里游荡有一段时间了,知不知道这里有哪里不正常?”
黑山羊少女污染物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打晕的,不敢有小动作,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每天清醒的时间有限,其他时间我自己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有一点,每次我清醒过来,都在一间很奇怪的房间里。”
“怎么个奇怪法?”
“那里很黑,没有灯,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单向的门,我可以从里面出去,出去之后想再进来,就不行了,怎么推都推不开那扇门。”
“而且,清醒之后的我能感受到,那扇门里,有很强大的气息,是我不能对付的,趋利避害,我不敢在清醒状态下靠近。”
至于失去理智后,它是怎么回到那里的,干了什么,它一概不知。
“你带我们过去。”不管怎么说,奇怪的房间是现在的唯一线索,林倦决定先去看看。
平云翰三人没有意见。
他们体型小,行动受限,看他们艰难跟上的模样,林倦想了想,问:“你们信不信搭顺风车?”
平云翰三人:?
“这里有顺风车吗?”年轻异能者问。
怎么看,这里也不像是有车的样子。
“那不就是。”林倦努努嘴。
年轻异能者转头,看着被绳子套着的污染物,呆滞:“您说的顺风车,是它吗?”
“你们这么小,也不重,这么大个污染物,总不至于没力气载你们。”
直到坐在黑山羊背上,三人还是一脸恍惚。
这辈子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搭上污染物的顺风车。
变小的三人有了代步工具,一行人行动速度快了许多。
黑山羊少女污染物对这条路很熟悉,有它带路,一路上,他们没遇到什么人。
游到楼梯口,林倦卷了卷碍事的蛇尾:“长这么大一条尾巴还不如变小呢,至少变小了不影响我行动。”
陆俨洲走在林倦身边,林倦的尾巴尖尖偶尔勾蹭他一下,林倦自己都没意识到。
“不然我抱你过去?”陆俨洲开口。
“哪有去打架的人是被人抱着去的。”林倦心动然拒。
好在这条路不是很远,又走了十分钟左右,黑山羊少女污染物停下。
两边都是墙壁,他们站的位置是一条长廊,林倦转了一圈,没找到门。
平云翰三人从黑山羊背上跳下来。
“没有门啊。”林倦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黑山羊少女污染物站在原地,双目发直。
自从靠近这里,它的状态就不太对,林倦注意到了,没点破。
他需要一个改变现状的突破口,黑山羊少女污染物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他不在意。
“卧槽!”
一声惊呼,所有人脚下一空,毫无防备之下往下掉。
“怎么门在脚下啊!!!”
年轻异能者飞快释放异能稳住身体。
抬头看,头顶的“门”已经关上了。
掉下来的只有他们,半人半黑山羊的污染物不知所踪。
林倦召出【林中木屋】,【林中木屋】化为一根绳索,根部分叉,往四周伸去,卷起自由落体的众人,平稳放在地面。
站稳身体,林倦打量四周。
很空寂的地方。
头顶很高,林倦粗粗估算一下,他们是在五楼掉下来的,屋顶距离地面的位置,大概有七层楼高,他们应该是直接掉到了地下。
“该死的,我们被骗了!”平云翰脸色难看,黑山羊,本就是邪恶的象征,偏偏他因为那只污染物长着一张受害者的脸,放松了警惕。
这个地方的污染浓度很高。
比外面每一处都要高。
林倦先确定了一下陆俨洲的状态。
陆俨洲掉下来时被【林中木屋】接住,平稳落地,按理来说,不应该受伤,只是林倦看他脸色不太好,不是很放心。
“陆俨洲,你没事吧?”
陆俨洲感觉心口有些堵,说不上来的憋闷,好像一颗快要发芽的种子,被层层禁锢在坚硬泥土里,拼了命想破土而出,汲取阳光和水分。
“我没事,”陆俨洲捂住胸口,“感觉有些闷。”
“是因为这里的污染浓度太高吗?”林倦带陆俨洲来,是因为确保自己能保证陆俨洲的安全,却忽视了,高浓度污染会对普通人造恶劣影响。
更不用说,陆俨洲身上本就残留着一些污染后遗症。
“我先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我没事,”陆俨洲拉住林倦手臂,“我缓一会就好。”
陆俨洲倒不是在勉强,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除了有种憋闷感,他的身体并没有其他不适。
“你脸色这么白,怎么可能没事?”即便是昏迷的时候,林倦也没看到过陆俨洲脸色这么难看。
心疼摸了摸男人的脸,轻柔触感从脸上传来,陆俨洲下意识蹭了蹭林倦的手。
“倦倦,让我抱一会。”
林倦抱住他。
陆俨洲把头埋在青年颈窝,深吸一口气。
“我好多了。”
嗅着从林倦身上散发出的浅淡香味,陆俨洲身上的不适感消减不少。
“真的?”林倦不信。
他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吸一吸就能治百病。
结果等陆俨洲抬起头来一口,好家伙,陆俨洲脸色真的好看不少。
林倦不可思议:“我什么时候还有包治百病的功效了?”
陆俨洲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们也去看看这里是什么情况。”
平云翰三人已经在探索这座空寂房间里了。
这里本就占地面积广,对缩小了百倍的平云翰三人来说,更是大到没边。
放眼望去,林倦看到了很多像放大版鸡蛋一样的圆壳,不放心陆俨洲,林倦干脆牵着他一起走:“好大的鸡蛋,里面是什么东西?”
巨大鸡蛋发出莹莹紫光,是这座空旷屋子的唯一光源,越往里走,鸡蛋越多,透过光,隐约可见鸡蛋里有什么东西蜷缩着。
“咔嚓。”
轻微声音传来,林倦抬眸望去。
不远处,一个巨型鸡蛋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裂缝在林倦的注视下越来越大,扩大到半掌宽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像是等不及了,从裂缝中伸出一只手。
那是一只属于人类的手。
只是手背上,覆有一层不属于人类的鳞片。
是蛇鳞。
伸出的手握成拳头,用力砸下。
蜘蛛网似的裂纹飞快铺散开。
又一拳砸下。
“咔嚓。”
壳碎了。
林倦看到了里面的生物。
上半身是人类身躯,腰腹往下,是一条长长的青色蛇尾,和林倦不同的是,这名半蛇人手臂、胸前、后背、脸侧、额头都有不同程度的鳞片覆盖。
半蛇人睁开眼。
它的眼中只有眼白,全白的眼直勾勾看过来,微张的嘴中,长长蛇信吐出,发出“嘶嘶”声。
第一只半蛇人出壳如同打开了某种开关,接二连三的“咔嚓”声响起,巨型蛇蛋晃动,一只接一只半蛇人破壳而出。
它们的上半身虽然无限接近人的身躯,但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蛇类特征,比起林倦刚长出蛇尾时在那个地方看到的半兽人更诡异,更像怪物。
它们从巨大的壳中爬出来,层层围绕在林倦和陆俨洲周围,看他们的目光阴冷、贪婪。
第一只半蛇怪动手了。
它从地上一弹而起,飞速朝林倦跃来。
靠近的瞬间,被林倦一尾巴甩飞,连带的,身后一大片半蛇怪被砸飞出去。
动了动尾巴,林倦低喃:“还是不如腿好用。”
这座空旷建筑里的大半半人半蛇怪物都围在林倦这边,平云翰三人遇到的,只是少数。
巨大的体型差下,少数几只对付起来也不容易。
好在三人配合默契,发动异能,联手将从蛋壳里爬出来的几只半人半蛇怪物杀死。
他们探索的方向和林倦不一样,解决完几只半蛇怪,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过巨大的蛇蛋壳,他们又看到了一窝一窝的巨型蛋。
这些蛋和刚才见过的巨型蛇蛋略有不同。
有的坚一些,有的软一些,还有一些完全不像蛋,由肉红色胎衣包裹着,与其说是蛋,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个子宫。
一个个足有人高的子宫挤攘在一起,红色肉膜里,时不时这里凸起一块,那里凸起一块。
就好像胎儿在里面动。
林倦带着陆俨洲从砸出来的一条路往外走,他们动作快,很快追上平云翰一行人,也看到了,这场奇异景象。
“这是什么?”年轻异能者站在巨大的像子宫一样的肉团下方,仰头看。
“如果我没猜错,那些半人半兽的生物,便是从这里孵化出来的。”
林倦往前游动两步:“可以听到心跳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孵化。”
“救……救命……”
微弱求救声传来,林倦动作一停,朝声音传来方向游去。
就在这些巨大子宫一样的肉团后面,同样是肉团一样的存在,里面有什么在剧烈挣扎,细微求救声从里面传出。
“要孵化出来了吗?”平云翰靠近了些,随时做好出手准备。
“不,这里的人,应该是刚被装进去。”林倦手掌平摊向上,【林中木屋】化为一柄巨镰落在他手中。
林倦握住巨镰,找准方向,用力斩下。
巨大的肉被劈开的声音传来,暗红色的血从刀口流出,很快染红整片地面。
肉膜里。
楚词风感到一阵绝望。
他本来是来送外卖的,没想到撞破这里有人进行非法交易,偏偏运气那么不好,他被发现了,那些人一句话都没让他说出口,就把他打晕了。
楚词风以为自己死定了,醒来看到一张巨大的嘴朝自己咬来。
什么见鬼的东西?!
楚词风什么都来不及想,连滚带爬往后跑,没跑几步,他停下脚步,因为前方,同样的张开大嘴的肉膜正朝他移动。
别看这东西看起来笨重,实则速度非常快,楚词风换了好几个方向,每个方向都有这种怪物。
他的逃跑范围越来越小,直至避无可避。
恐惧、绝望。
被巨大嘴巴从头顶咬下时,楚词风想了很多,很快,眼前一片黑暗。
再一次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死。
他被困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里面,伸手碰到的是如肉一般柔软腻手的触感,温热的、濡湿的挤压着他。
求生意志战胜一切,他拼了命的挣扎,每每挣开一些,都会被挤压的越来越紧。
他的力气越来越小,动静也越来越小。
意识昏沉,楚词风觉得,自己可能要坚持不下去了。
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听到外面传来的响动。
楚词风强撑着大声呼救。
不管是谁,来救救他,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他不知道,他以为用尽全力的大声呼救,其实声音很小,若不是林倦离得近,耳力好,很有可能忽视过去。
一道大力袭来,他感受到,禁锢自己的肉膜颤了颤,炫目的光照亮黑暗,缝隙裂大,视觉恢复,他听到青年温润的声音。
“里面有人吗?你还好吗?”
“有,”一开口,楚词风发现自己的嗓子在长时间呼救时已经喊哑了,本能呼救,“救我……”
林倦用巨镰划开肉膜,肉膜四散开,被困在里面的人完全显现出来。
重见天日,楚词风一眼看到站在前方的长发青年,眼中不自觉闪过惊艳,他跌坐在原地,腿使不上一点力气。
林倦让【林中木屋】变回木绳,把他拖了出来。
楚词风身上的衣服被腐蚀的破破烂烂,脸上、身上全是不知名液体,狼狈不堪,楚词风顾不上这些,差点给林倦磕头道谢。
林倦眼疾手快,让木绳拦住他:“你这是做什么?”
“大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别别,我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林倦救人救的及时,楚词风身上并没有出现半兽人特征,林倦简单检查了一下,确定他现在还是完整人类。
这些蛋壳和肉膜里,都是人类吗?
为了验证这一猜想,林倦如法制炮,剖开最近的一个肉团。
肉团打开,蜷缩的半人半兽生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什么?”楚词风双眼睁大,看着明显不该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半人半兽生物,震惊出声。
“他之前,和你是一样的。”林倦检查了一下,这人还有生命特征,只能等出去看庄羽枫他们能不能救了。
楚词风张大嘴:“也就是说,如果我没能及时被大佬救出来,以后会变成这样?”
太可怕了。
林倦看向其他肉膜。
“平云翰,蓉城出现了多少起人口失踪案?”
有多少肉膜就代表有多少被“改造”的人,按这里的肉膜数量看,受害者数量绝对不少。
“去年有三起,这是报案了的,若是没来报案,可能会被遗漏。”平云翰也想到这点,心情沉重。
“嘶嘶”声传来,林倦回头,看到大片游来的半蛇怪,脸色微变。
他之前只是砸出了一条路,没将这些半蛇怪全部解决。
“嘶嘶。”
“嘶嘶。”
半蛇人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
不知顾虑什么,这些半蛇怪只是围着他们,没有动作,林倦越过它们,往更远处看。
他感受到,那里有污染更强大的存在在靠近。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这些小弟全解决了,再把你揪出来?”
不断响起的“嘶嘶”声在林倦话落时,骤停。
如摩西分海分出一条路,一名有着海藻般茂密长发的半蛇怪从后方游来。
它看向林倦,面露慈爱:“孩子,我选中的继承人,快来我这边。”
林倦:???
打不过我所以让我加入吗?
第73章 身份对立
林倦第一次见直接拉他进自己阵营的诡异, 不由有些新奇,他摆了摆自己尾巴:“我这蛇尾是你搞出来的?”
无法判断他是不是意动了,年轻异能者急的团团转, 实力这么恐怖的大佬, 可不能进入诡异阵营啊!
“你别转了。”平云翰被他晃得头晕。
“平哥, 林先生会不会被说动啊?”年轻异能者没办法不焦急,“可恨我们现在只有这么点,想劝一下林先生都不方便。”
林倦打量被半蛇怪拱卫在中间的诡异。
半人半蛇, 五官秾丽, 眼尾覆盖青色鳞片,长长蛇信从嘴里伸出, 不断发出“嘶嘶”声。
其他半蛇怪有学有样, 也有可能是它们的本能, 整个空间被“嘶嘶”声占满。
林倦半人半蛇诡异青绿色眼瞳注视林倦,如一轮漩涡, 若与之对视,很有可能被吸入漩涡中,永不逃脱。
“当然, 孩子,蛇尾是力量的象征,你拥有最纯净的白色蛇尾,注定是我们一族的下任首领。”
“你们一族?”林倦抓住重点,“你们是一个族群?都是半蛇人?”
放眼望去,这里的半蛇怪数量不下于五十个, 都是林倦几人掉下来后从壳里孵出来的,其他的会在哪里?也藏在这家会所吗?
“当然不是,只有拥有蛇尾的, 才是最高存在。”半蛇人诡异回答。
林倦懂了,半人半兽的存在都被划分在这个“族群”里。
“这么说,你是他们的头头了?我的尾巴也是你搞出来的?”
半蛇人诡异颔首。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
林倦捏了捏手指,猝不及防动手。
他动作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进半蛇半人怪物群,制住为首的半蛇人诡异。
一拳将它的脸凑偏,林倦语气不明:“不经允许把我变成这幅样子你还有理了?”
“啊啊啊啊!!!!!”半蛇人诡异发出剧烈惨叫,再也维持不住高高在上的人设,如果不是被林倦拽着,估计会疼到在地上打滚。
担心林倦加入诡异阵营的年轻异能者目瞪口呆,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还下这么狠的手?
好一个暴力美人。
长得越美,动手越狠。
他不知道,林倦忍这条尾巴很久了。
尾巴沉重,严重影响林倦的行动,一条尾巴用起来哪有两条腿方便啊。
控制力道没让半蛇人诡异晕过去,林倦拎着它脖子,半蛇人诡异长长的蛇信吐出来,无法收回去。
林倦手指用力:“赶紧的,把我和我同伴变回来。”
听到这话,年轻异能者感动哭了,林先生还记得他们,第一件事就是让诡异把他们恢复原样。
半蛇人诡异闭着眼装死。
林倦火气一下子冒上来了,使劲摇晃它脖子:“装死?你信不信我让你直接去掉‘装’字?”
“我,咳咳。”半蛇人诡异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心想,你倒是松开我让我说啊!
林倦看它脸涨得通红,意识到什么,手松开了些,没有什么诚意的道歉:“不好意思,没注意力道,主要是你不经人允许改造别人身体太可气了。”
年轻异能者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咳咳,”半人半蛇诡异咳嗽了一阵,总算能说出话来,“大佬饶命,您和您的同伴变成这样不是我做的,我无法将你们还原成原样。”
“那你刚才说……”
“我错了!”半人半蛇诡异滑跪的飞快,“我真的没这个能力,我只能让这批从我产出的卵中诞生的子辈听我的命令……”
说到后面,半人半蛇诡异声音越来越低。
它听说过林倦的事迹,所以动了一些小心思,刚好林倦被那位影响长出蛇尾,这不是上天赐给它的绝佳机会?
只要它忽悠,啊不,说服林倦成为它的继承者,以林倦的恐怖战力,它在这个诡谲的诡异领域中还不是横着走?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第一步它就失了策。
林倦会不会受它蛊惑另说,主要是,它开口直接说林倦是它的继承者太突然了,没有一点铺垫,只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敢情是个爱说大话的骗子。”确定它这次没说谎,林倦环视一圈,“带我去找能把我变回去的……”
“不,不……”林倦话没说完,半人半蛇诡异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惊恐瞪大眼,在林倦手中,变成一条青色大蛇。
湿滑鳞片触感传来,林倦下意识松开手。
青蛇“嗖”的缩到地上,盘着身体不动了。
其他半蛇怪纷纷变回蛇的样子,围了一地。
林倦几人被蛇包围。
浓雾从半蛇人诡异出来的方向蔓延而来,很快将他们包围,视线被遮挡,能见度急剧下降,林倦无法看清距离自己半米开外的任何东西。
“陆俨洲,抓住我!”林倦伸手往后捞。
该死的,就不该带陆俨洲出来。
他离陆俨洲有一段距离,陆俨洲听到了他的声音,寻着声音往前靠近隐约人影。
“咳咳。”迷雾吸入身体,引起一阵呛咳。
林倦转身找陆俨洲。
迷雾中,几米的距离被拉得极为遥远。
“少主,该起了。”
清脆声音将林倦从混沌中唤醒。
林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雕刻有神圣繁复花纹的屋顶。
蛇尾摆动,林倦撑着身体坐起来。
陆俨洲……
他好像在找谁来着。
在找谁……
视线晃动,一颗蛇头从房梁悬下来,在距离林倦脸一定距离的位置停下。
蛇信吐出,蛇嘴里发出人声:“少主,今天是您第一次主持祷告的日子,不能迟到。”
什么祷告?
好陌生的词汇。
林倦眨眨眼,低头看自己雪白的蛇尾。
他该是这个样子吗?
总感觉不是。
蛇尾用起来有些生疏,好在不影响行动。
叫醒林倦的蛇从半空跃下,落地的瞬间变成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少主,衣服已经送来了,我给您拿来?”
说完,不等林倦回答,蹦蹦跳跳出去了。
林倦趁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这里的建筑偏中世纪欧洲风格,复古中带着一丝科技感,林倦对这里感到陌生。
伺候他的少年告诉他,这是因为他刚被主教接回来,不习惯很正常。
林倦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
换上印有繁复花纹的洁白圣袍,林倦不甚熟练的操控自己尾巴,来到圣殿。
一路上,他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上半身是人类身躯、下半身是兽类身躯的人,根据林倦观察,这些人里,拥有蛇尾的人地位更高。
圣殿里,聚集了许多前来祷告的人。
林倦到来,他们恭敬让开位置,狂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倦游到最前方。
脑中一片空白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祷告,面上却是一点不露怯。
圣殿最前方,有一座非常恢弘的神像。
那是一条巨蛇。
通体白色,隐隐泛着圣光,鳞片栩栩如生,仿若一条真正的巨蛇盘踞在这里。
林倦站在巨蛇雕塑下,总感觉被某种目光注视着。
他抬头看过去,巨蛇双眸微阖,头颅下垂,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垂怜世间。
是错觉吗?
林倦觉得不是。
这道目光如影随形,不论在林倦祷告的时候,还是用餐,巡视,甚至洗漱的时候,林倦都能感受到,这道目光的存在。
林倦感受到,这道目光里主人无意间隐约渗出的占有欲。
注视他的,是什么?
结束祷告,林倦需要沐浴更衣,换上便服,参加下一流程。
浴室很大,林倦站在氤氲热气中,缓缓褪下衣衫。
神圣的少主吉服被解开,从肩膀滑落,林倦明显感受到,注视他的目光,热切了许多。
“偷看别人洗澡可不是个好习惯。”林倦拢着衣服,不悦。
火热目光收敛,似乎是怕长发青年生气,渐渐感受不到了。
林倦呼出一口气,脱下外衣,浸入水中。
所有人都喊他少主,说他是这个世界的未来掌控者,敬畏他,奉他为主。
可林倦总有种不真实感。
他对这里没有任何归属。
即使潜意识一遍遍告诉他,他属于这个地方,他需要学会如何获得神明垂怜,学会如何治理好这片土地,带领自己的子民过上富裕生活。
我什么时候成了神的信徒了?
林倦反问自己。
他怎么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作为这片土地的继承者,身为少主的林倦每天行程都安排的很满。
各种公务如雪花般飞来,大到邻国挑衅,小到邻里纠纷,都需要林倦裁决。
烦不胜烦的林倦把笔一扔:“我只是个少主,为什么这些都归我管?”
这些,不应该归真正的掌权者管吗?
总不能是被他架空了吧?
侍从的回答肯定了林倦的想法,林倦听着侍从哆哆嗦嗦的声音,扶额。
这不像自己,他不是个喜欢给自己找事的人。
“那人在哪?带我去见他。”林倦淡声吩咐。
以前的他是怎么想的他不管,现在的他只想赶紧把人捞出来。
架什么空?赶紧来给他干活!
“这……”侍从迟疑了。
林倦不虞:“怎么,不是说我是少主吗?使唤不动你们了?”
侍从连忙跪下:“奴不敢,奴马上带您过去。”
地下监狱,林倦看到蜷缩在阴暗牢笼里快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男人,明白这里的侍从为什么都这么怕他了。
他以前是个这么残暴的人吗?
林倦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开门。”心中怎样想,林倦面上丝毫没表露出来。
牢门打开,林倦抬步走进。
听到动静,地上的人艰难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