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李洋不会听,哪想到,他话音落下,李洋僵着身体转身,一步一步挪到自己床边,像个老旧机器人一般,挪到床上,不动了。
黑哥咽了口口水,连忙爬回自己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不听不看。
不知过去多久,他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几名狱警打开门,把他们拉出去,询问他们昨晚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我也是从狱警口中得知,李洋半夜发疯,大吵大闹,引来狱警,非说有虫子。”
“真的有虫子?”林倦故作好奇。
“没有!”黑哥抹了把脸,“我问过狱友,我们都没看见。”
这点倒是能和诡异特殊办的人探听到的消息一样。
同一间牢房里住的另外两人别说看到虫子了,醒都没醒,唯二半夜醒过的,只有李洋和黑哥。
李洋那边问不出什么消息,黑哥说的,不见得是真相,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能等半夜。
监狱作息很规律,李洋被安置在隔壁,本来应该把他带走,送到污染病专病医院的,林倦提出,不如将人留下,万一李洋是诡异事件出现的必要条件之一呢。
他们需要尽可能还原当时场景。
林倦睡的,是李洋睡过的位置。
到点熄灯,林倦闭上眼。
这个点很早,他没什么睡意,躺了一会,睡不着,他翻了个身。
不多久,对面床传来鼾声。
黑哥睡着了,鼾声震天。
林倦更睡不着了。
监狱不能带手机,但为了方便联系,林倦他们带了专门的通讯器,他将通讯器放到脸边,小声问:“你们睡着了吗?”
过了一会儿,传来陆俨洲同样压低声音的回话:“还没有,睡不着吗?”
“有一点,现在太早了。”林倦是个标准的夜猫子来着。
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睡惯了陆园的大床,硬邦邦的单人床怎么睡都不舒服。
人,真的太容易被环境腐蚀。
林倦唾弃了一下自己,但不准备改。
有条件就是要让自己过得舒服啊,以前他存不到钱,也会尽可能让自己生活得舒适一点。
有钱不享受,叫自讨苦吃。
庄羽枫没出声,林倦猜测他是不是睡着了,反正自己睡不着,陆俨洲也没睡,小声和他聊起天。
没什么主题,想到哪说到哪,两人丝毫不感到厌倦。
不知过去多久,林倦声音变低,慢慢的,没音了。
通讯器里,传来他清浅的呼吸声。
陆俨洲闭上眼,在这阵清浅呼吸声陪伴下,入眠。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次次啦啦。
怪异声音响起,林倦闻到一股腥臭味,被熏醒。
还没睁眼,他就感觉到,有无数道让人恶寒的视线落在身上,汗毛不受控制竖起。
真有诡异。
林倦感知到了污染气息,他一动不动,窸窸窣窣声音越来越大。
就像是无数昆虫从布料上爬过,由远及近,朝他爬来。
林倦睁开眼。
借着微弱月光,他看到,自己床边屹立着一道身影。
是黑哥。
黑哥双眼睁开,眼中只剩眼白,贯穿他脸上的黑疤蠕动着,像只扭曲的大虫子,扭动着爬下来。
不是错觉。
林倦真看到,那道黑疤四周长出无数细小的脚,脚扒拉着黑哥脸皮,发出一阵刺耳刮擦声。
黑疤扭动着,上半截拱起,缓缓支棱起来,它顶端,像一张人脸。
等了半天,黑疤变成的黑色大虫左右探了探脑袋,猩红眼睛一闪一闪,它的身体仿佛不受原本疤痕长度限制,越伸越长,直直伸到林倦面前。
林倦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恶意。
林倦一垂眼就能身形拉长无数倍的怪虫,离得近了,他看到,怪虫头顶的脸,几乎是黑哥脸的等比例缩小。
“李洋是看到你才疯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林倦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被吓住,怪虫疑惑,警惕不敢再往前,而是慢慢往回缩。
林倦是会让它缩回去的人吗?
伸手,直接拽住怪虫头部,往外扯。
“啊啊啊啊啊啊啊!!!!!”原地一动不动的黑哥突然捂住脸,发出剧烈惨叫。
怪虫在林倦手中挣扎,头部乱动,张开大嘴朝林倦咬来。
满口锋利牙齿,层层叠叠,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林倦下意识松开手。
怪虫“滋啦”一声缩回黑哥脸上,在他脸上翻滚,惨叫。
窸窸窣窣声音更大了。
林倦错眼一看,地面、墙上、床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黑虫。
像一只只大蜈蚣,最大的,足足有半臂长。
怪虫身体两侧长满脚,与黑哥脸上那只的最大区别是,它们头部没有长人脸,不细看,完全是一只只放大版蜈蚣。
这么大动静庄羽枫和陆俨洲都醒了,三人几乎被虫潮包围,林倦与陆俨洲有一定距离,只能选择先制服黑哥。
这对林倦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本来也该如此,但没人想到,被林倦制服的黑哥身上,爬出无数怪虫。
那些怪虫目标明确朝林倦涌来。
林倦感到一阵棘手。
对付一只、几只、十几只怪虫,都很轻松,但这些虫杀不死。
即使被林倦断成两截,也会在断裂处重新长出身体,一只变两只,继续朝林倦攻来。
林倦还得防止被突然窜出来的虫子咬。
“庄医生,有灭虫剂吗?”
林倦不得已,只能拿床单将黑哥整个人裹住,系紧,绑在床上。
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因为那些怪虫会咬破床单,好在,庄羽枫第一时间联系了外面的同伴,很快有人来支援。
林倦退到陆俨洲身边,不让怪虫靠近他。
怪虫太多了,没人注意到,有些被层层叠叠压在下面的怪虫没有任何预兆失去生命力,化为尘埃。
盛天纵带人进来,他的火系异能对付怪虫有奇效,【星火】极高温度之下,怪虫在挣扎中化为粉末。
“还是异能好用。”林倦接过陆俨洲递来的湿巾,使劲擦手。
擦完,湿巾扔进垃圾桶,林倦走到被捆成粽子的黑哥旁边,踢了踢他。
“他是怎么回事?”
零星怪虫从黑哥身体里爬出,不知是不是林倦的错觉,他总感觉黑哥瘪了不少。
脚感也不对。
林倦弯腰,扯开床单。
床单里,只剩一只腹部巨大的长着黑哥脸的怪虫。
源源不断的怪虫钻破长着黑哥脸的大怪虫肚皮爬出来,黑哥俨然成了孵化怪虫的母体。
“怎么会这样?!”一名年轻异能者震惊,“白天给他检查,他身上污染值一点也不高。”
除非近距离接触诡异,不然污染值不可能上升这么快。
“再测一下。”虽然庄羽枫心中清楚,已经完全异化的黑哥,身上污染值不可能低。
有异能者拿着污染检测仪上前。
果然,变成黑色大虫的黑哥体内污染值达到了八百。
接近D级诡异了。
从黑哥体内爬出的怪虫比林倦之前看到的那些更像蜈蚣,几乎是一模一样,污染值也不高,仿佛就是普通蜈蚣。
林倦盯着不断爬出来的蜈蚣不语。
“林先生,这些蜈蚣有什么不对吗?”
“我在想……”
林倦停顿片刻,所有人竖起耳朵,以为林倦要说什么重要发现,听得非常认真。
“这东西算蜈蚣吗?”
“这……”他们也不知道啊。
几名异能者蹲下来,仔细检查一番,其中一人开口:“我家里养蜈蚣的,这些,好像真的和普通蜈蚣一样诶。”
林倦目光嗖的一下移过去。
年轻异能者被林倦目不转睛盯着,脸都红了:“林、林先生?”
“我记得,蜈蚣能卖钱吧?这些蜈蚣是不是能拿去卖钱?”林倦眼睛越来越亮,“这么多蜈蚣,能卖不少钱吧?”
瞬间看这些虫子顺眼了呢。
第29章 隐藏款恋爱脑
家里养蜈蚣的异能者宋云涯被问住了。
像蜈蚣的诡异能卖吗?不对, 能拿来当药材吗?
“林先生,变异的蜈蚣好像用不了……”宋云涯眼睁睁看着林倦目光越来越亮,看向虫子的视线逐渐不善。
“我是想用在被污染的人身上来着, ”林倦随脚踩死几只, “既然不行, 放火烧了吧。”
“不一定不行,”陆俨洲道,“如今已有许多诡异身上的部件投入使用, 这些蜈蚣说不定也可以, 蜈蚣本身可以做药材,诡异蜈蚣会不会对某些污染病有奇效?”
“先拿去检测一下, 不能用再销毁。”林倦说完, 目光移向黑哥, “那这只大的呢?”
“大的也带回去。”庄羽枫推推眼镜。
异能者开始忙碌,收拾残局, 突然,走廊传来一阵急切脚步声。
一名异能者匆忙跑过来:“不好了,李洋异化成污染物了!”
李洋就在隔壁, 过去很方便,林倦和庄羽枫一行人赶过去,李洋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虫卵。
“好大一枚卵。”林倦感叹。
“污染值还在上升。”庄羽枫看了眼数值不断往上窜的污染检测仪。
“会孵化吗?”孵化出来的是什么?
所有人脑里都冒出这个问题。
“要直接销毁吗?”一名异能者问。
庄羽枫走过去,用异能检查一遍, 确定:“已经完全异化了。”
他的手刚挪开,被他按接触的地方缓缓裂开一道口子。
要孵化了!
所有人握紧武器,严阵以待。
“不能让它孵化!”庄羽枫当机立断。
随着裂缝出现, 污染值飞快上涨,一旦彻底孵化,没有人知道,从卵里爬出的,是什么怪物。
盛天纵上前,发动异能【星火】,熊熊火光包裹巨卵,察觉到危险,卵里的怪物加快速度,一只漆黑的爪子从裂缝伸出来。
像被烧焦的人手。
可惜,它慢了一步,只能在【星火】中化为灰烬。
火光逐渐消失,外面已经大亮了,后续事由诡异特事办处理,不需要林倦操心。
“看来,你当初原因不明的昏迷不醒,很有可能和诡异有关。”经过这件事,林倦看出来,陆俨洲暗处的敌人,可能很早就和诡异有联系。
陆俨洲点头,目光微寒:“不管躲在暗处的人是谁,我都会把他抓出来。”
然后,让他付出惨烈代价!
“我会帮你的。”林倦坐在陆俨洲对面,目光格外真诚。
想害第一个让他享受有存款滋味的陆家,没门!
陆俨洲心中一动,伸手搭在林倦放在桌上的手背上,似是担忧:“小倦,暗处的人和诡异勾结,你如今对外的形象是我请来的神秘高手,他们会不会针对你?”
“如果因为我的事害你受伤,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这是陆俨洲的心里话,或许醒来第一眼见到林倦时,林倦在他心中的印象就和别人不一样,林倦就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太阳,给与身边人温暖、安全感,他想太阳永远高悬天空,被世人仰望,也心留私念,想拥有太阳。
他不允许任何存在伤害他的太阳。
陆俨洲的手试探性收紧,将比他小一圈的手握在掌心。
手背上的手温暖、干燥,林倦从没被人这么握过手,奇怪的,他并不感到抗拒,以为陆俨洲是在害怕,安抚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
“放心好啦,只有我伤害那些诡异的份,哪轮得到它们来伤害我。”
不是他自信,而是他发现,他对诡异,有一种天然克制的力量,他问过庄羽枫,即使是异能者,在过度使用异能后,污染值都会上升,不同级别异能者承受污染的阈值不同,越是级别高的异能者,阈值越高,与之相应的,一旦他们体内的污染突破阈值,将会直接堕化为相应级别的诡异,甚至更强。
所以,越是高级别异能者,危险程度越高,林倦没有这个限制,无人知道他的临界值在哪,不管他怎么使用力量,他体内污染值始终维持在一个极低程度内。
就算刚和诡异近距离接触过,也只会让他身上的污染值短暂升高,很快就会跌回原始值。
他对污染有一种天生免疫力。
庄羽枫发现了,出于种种考虑,他没有将林倦的特殊告诉他人,甚至在研究所的人面前帮林倦遮掩一二。
他是净化系异能者,要隐藏这个秘密很容易。
林倦是个怕麻烦的人,庄羽枫告诉他,这样能减少很多麻烦和窥探,林倦很配合。
他知道自己的特殊,也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自信但不自大,不会仗着自己武力值高肆意妄为,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虽然时不时有长相丑陋的诡异作乱,可他兜里有钱,有享受不完的美食,交了新朋友,还有处处包容他的陆俨洲。
诡异特事办的人很好,陆家人也很好,他不希望现在的生活被人破坏。
以前或许只是出于陆家给的太多不介意顺手帮陆家解决一点麻烦,和陆家人相处到现在,陆家对他的态度他看在眼里,于情于理他都不会让陆家再次走向原剧情结局。
林倦对监狱诡异事件越发上心,很明显,监狱里异化成污染物的两个人,是冲陆俨洲来的。
林倦私下问陆俨洲:“你心中有怀疑人选吗?”
“和我结仇的人,不少,但能和诡异牵扯上的,我无法确定。”
诡异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间太短,一直都只有少数人知道,放在以前,作为一个坚定无神论者,陆俨洲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世上会有这样超出认知的存在。
“我醒之后才知道诡异存在,之前没有防备,事情发生的又很突然,加上我昏迷了许多天,现在去查,已经查不出什么了。”
诡异的存在本就超出人认知,他们留下的痕迹寻常人也查不到,林倦委托刘局帮他留意。
刘局很快应下,诡异特事办本就是为了处理诡异事件成立的,于公于私,陆俨洲遭遇的事他们都要调查清楚。
与诡异勾结,伤害群众,他们绝不姑息!
陆俨洲与林倦说起戚瑞霖提过的项目:“蓉城发现新能源,如果陆氏先一步参与开发,成功的话对未来陆氏发展有很大好处。”
“你想参与这个项目?”林倦对商业上的事不懂,耀星挂在他名下,实际上的把关者还是陆俨洲,听陆俨洲的意思,他对这个项目很心动。
“对,诡异出现,世界势力必定重新洗牌,我不想陆氏落后一步。”陆俨洲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比谁都清楚,有时候,仅仅落后一小步,也会被时代淘汰,尤其是在世界力量变革的关键阶段。
有权势才能掌握话语权,林倦的力量注定他会走到高处,不论是诡异特事办,还是其他势力,只要知道林倦的实力,都会奉他为座上宾。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异能者,不希望未来被远远抛在林倦身后。
不管什么时代,要护住想保护的人,必须拥有足够话语权。
林倦的心性注定他不会政治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实力是强,可难保有蠢货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对林倦出手,人心,远比诡异恐怖。
他不能寄希望于别人,他会自己成为林倦盾,林倦只需要做他想做的就好,其他的,有他处理。
“那就参加。”有野心的男人更迷人,林倦托腮看着散发魅力的陆俨洲,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动的男人。
尤其对方西装革履,在商场挥斥方遒的时候。
和陆俨洲一起开会,听不懂的林倦非常非常无聊,无聊之下,只能自己找点不会被别人发现的打发时间的事做,开会的时候,大家都看陆俨洲,林倦也跟着看。
有时候是单纯的看,有时候是盯着人发呆,陆俨洲总能在无数视线中,准确找到属于林倦的。
偶尔,他能感受到,林倦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欣赏。
不管这种欣赏出于哪一种感情,陆俨洲都很受用。
他喜欢林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林倦发现,陆俨洲的穿着打扮越发亮眼了,他本就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以至林倦无意看向他的时间多了不少。
林倦自己倒是没发现,陆俨洲在故意按他喜好打扮自己。
不是很明显,只是改变一些小细节,不熟悉陆俨洲的人只会觉得,陆总气势逼人,而在陆俨洲身边工作久对他习惯有一定了解的梁特助发现了,第一次见是震惊,见得多了,逐渐麻木。
不就是孔雀开屏吗。
原来陷入恋爱的陆总和其他人一样。
没什么好奇怪的。
梁特助努力让自己淡定,不在林倦面前露出破绽,他可不敢破坏上司的求偶计划。
林倦对陆俨洲暗搓搓吸引他目光的行为一无所觉。
周末,陆俨洲有个局,地点在京郊一处农庄。
组局的是周氏周总,陆俨洲本不打算来,被父亲一番话改变念头。
陆老爷子拿着请帖:“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根木头?你喜欢人的方式就是天天带人上班?”
陆俨洲没打算遮掩自己的心思,也没必要遮掩,陆老爷子自认对这个孩子还算了解,一开始还不确定,几天后,他确定了,自家小儿子真的铁树开花了!
大喜事啊!
陆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
但是看小儿子明明开了窍,却只知道带人去上班,恨铁不成钢。
观察几天,好消息,两人天天形影不离,坏消息,是去公司。
陆老爷子坐不住了,找到机会,拿来周总送的名片。
“要不要带小倦去玩玩?”
得到否定回答,陆老爷子气得不行。
“你看看你,也就我们这些熟悉你的知道你在追人,哪个追人是天天带着人上班的?你也不怕把人吓跑。”
“新项目已经走上正轨了吧?不需要你时刻坐镇,趁这个机会,你好好尽尽东道主之谊,帝都好玩的地方多,小倦以前在山里长大,势必对很多新鲜事物感兴趣,你带人到处逛逛。”
“年轻人喜欢什么,你不会让我这个老头子教你吧?”
“父亲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陆俨洲没否认自己在追林倦的事实,他不觉得有什么好否认的。
“年轻人,朝气一点,”见小儿子上道,陆老爷子气顺了些,“不要天天只知道工作,你是有家室的人了,多关注一点身边人。”
“我知道了。”
想明白,陆俨洲拿着请帖回去,问林倦想不想去。
“怎么问我想不想,难道我说不想,你就不去了吗?”林倦不解,之前开会,陆俨洲都是理所当然带他一起。
陆俨洲“嗯”了一声:“不想的话,我们就不去。”
“去哪啊?”回忆一下,林倦来这个世界后,最常待的两个地方便是陆园和公司,后来为了保护陆俨洲,去的地方更少,不说的时候还好,一说他还挺想到处逛逛。
感受一下新世界。
“余和园,生态农庄,里面可以跑马、钓鱼、打球……能玩的项目很多。”
“还能骑马?”林倦惊奇,“我想骑马!”
“会骑吗?”
“不会……”
“我教你。”
“好!”林倦雀跃,“我学东西可快了。”
“是吗?”陆俨洲意有所指,是谁一学商业知识就打瞌睡的?
后一句话陆俨洲没说出来,现在一周他固定给林倦上三次课,每次都在林倦洗漱完躺床上后,陆俨洲觉得,林倦已经把这当固定助眠项目了。
林倦只当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学不会一定不是我这个学生的问题,”
周末,林倦和陆俨洲一起前往余和园。
得知陆俨洲要来,周总亲自前往迎接:“陆总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看到站在陆俨洲身边的长发青年,周总态度热情:“这位是林助理吧?当真是年轻有为。”
不等他们开口,周总已经说了一连串恭维话。
林倦总觉得周总对自己态度比对陆俨洲更热情。
几乎是全方位把他夸了一遍,从头到脚,头发亦没放过。
林倦有来有往:“周总的头发也很茂盛。”
周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面相和蔼,有着一头茂密黑发,特别抢眼。
林倦注意力好几次被他头发抢走。
“是吗?”周总摸了摸自己头发,乐呵呵道,“我这头发是植的,效果还不错吧?”
“植的?”林倦惊奇,“真是看不出来。”
周总大笑:“两位快随我进来。”
周氏也算帝都老牌企业,主营服装,规模远比不上陆氏,尤其网上购物兴起后,产业遭到很大冲击。
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陆俨洲,不少人在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是不可置信,继而快速和身边人说抱歉,朝他们走来。
打发走两批,林倦把陆俨洲拉到僻静处:“每次都会这样吗?”
不断有人上来攀谈,变着法说恭维话。
林倦听累了。
“不是每次,”陆俨洲任林倦拉着自己,“以后带你去别的地方玩,不会这样。”
“好吧,”一点都不自在,林倦叹了口气,“还能骑马吗?”
来这里的目的倒是没有忘记。
“能。”
陆俨洲带林倦去骑马。
余合园有一片很大的马场,林倦和陆俨洲过来的时候,有零星几个人在这边玩。
陆俨洲先带林倦去换衣服,骑装是管家准备的,一黑一红,陆俨洲穿黑色,林倦穿红色。
林倦从换衣间出来,拎着衣服某处:“陆俨洲,你帮我看看这里是怎么回事。”
骑装华丽,偏修身,换上后,完美修饰出林倦身材,纤细的腰,笔直的腿,长到小腿的靴子衬得那双腿越发修长。
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精致五官,林倦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眼尾偏长,斜斜扫来,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陆俨洲一眼不眨看着他。
直到林倦走到他面前。
怎么没反应?
林倦抬手在陆俨洲面前晃了晃:“陆俨洲?”
陆俨洲被惊醒,敛去眼中惊艳,喟叹:“这一身很衬你。”
“我太好看,看呆了?”林倦打趣。
“嗯。”陆俨洲不否认。
他不承认还好,这么坦然承认,倒让林倦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淡粉色。
可恶!明明陆俨洲没说什么,他怎么还害羞了?
林倦决定反击回去:“你也很帅。”
陆俨洲穿着一身黑色骑装,衣服上用红色配饰装饰,和林倦站在一起,可以明显看出,两人穿的是情侣装。
“那小倦看呆了吗?”陆俨洲垂眸,眼中是林倦陌生的情绪。
他比林倦高许多,林倦站得近,陆俨洲垂眸就能看到对方长长的睫毛,像翩跹的碟。
对上那双深邃的眸,林倦莫名脸颊发烫,他忙移开视线:“衣服有个地方我弄不好,你帮我看看。”
“我看看。”
徐徐微风拂过,陆俨洲低头为林倦整理衣服,他的手很稳,被林倦弄得乱七八糟的配饰在他手上没一会功夫就恢复原样。
林倦盯着他的手出神,一时间,没人说话。
安静,但不尴尬。
整理好配饰,陆俨洲顺带把林倦身上的衣服全整理了一下:“好了。”
林倦迅速回神,逃避似不去看陆俨洲:“走吧,去骑马。”
陆俨洲放下手,自然而然牵住林倦垂在身侧的手:“喜欢的话,陆家也有马场,下次带你去玩。”
手指微烫,陆俨洲牵的不紧,只要林倦想,随时可以挣开。
林倦不知是忘了还是怎么,任由陆俨洲牵到马厩,看到人,才挣开。
看到马,林倦放下心中升起的奇怪情绪,大步朝前走:“这么多马,我可以随便选吗?”
他一眼看中了一匹油光水滑的大黑马。
“先生小心,那匹马很凶!”看到林倦走向大黑马,负责照顾马的工作人员提醒。
他正要过去阻止,就见那匹性格暴躁谁都不理的大黑马在林倦面前温顺低头,主动蹭了蹭他。
工作人员惊讶瞪大眼。
“我可以骑它吗?”林倦摸了摸大黑马鬃毛。
“可以可以,不过您要小心,这匹马很凶。”工作人员过去牵马。
大黑马果然很凶,工作人员一靠近,冲他打了个响鼻,非常不配合。
工作人员颇为无语:“小没良心的,是谁天天照顾你吃喝拉撒睡?”
他将绳子递给林倦,绳子一到林倦身上,大黑马顿时安分下来。
林倦牵着马走到陆俨洲面前,面对陆俨洲,大黑马似乎有些畏惧,不敢闹腾。
林倦在陆俨洲的教导下,骑上马。
他动作不标准,但他长得好看,一举一动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陆俨洲牵马,教他技巧,如林倦所说,他学东西很快,领悟快,还能举一反三,让老师很有成就感。
不多久,林倦会骑马小跑了。
陆俨洲也选了一匹马,和他并骑。
“陆总?”
跑了一段距离,林倦听到有人叫陆俨洲。
“陆俨洲,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他听到了靠近的马蹄声。
两人停下,不多久,看到一个同样骑马的男人朝他们奔来。
“还真是你,”男人面露惊奇,“没想到会在这遇见陆总。”
“戚总。”陆俨洲同他打招呼。
林倦好奇看向男人。
戚瑞霖,陆俨洲和他说过这个人,是陆俨洲国外留学时认识的学长,关系不错,这些年一直有联系。
“戚总这么在这?”昨天和戚瑞霖联系,他还在蓉城。
“我今天刚到,本来想去找你,听说你在这,就过来了,”戚瑞霖奇怪,“倒是你,怎么来周总组的局了?”
周家企业走下坡路的时候,周家动过和陆家联姻的念头,后来不知怎么消停了,戚瑞霖一直以为是被陆俨洲警告过。
“我带小倦来玩玩。”
戚瑞霖朝陆俨洲身边的青年看去。
他听说了陆俨洲亲自选了个助理时刻带在身边的消息,因为他的势力一直以蓉城为主,其他知道消息的老总又很有默契的没让消息传出去,尚不知道那天公司发生的事。
林倦骑马也骑的差不多了,三人转移阵地。
余和园有单独包间,三人落座。
全程,戚瑞霖目睹好友对那名长发青年的照顾。
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没见陆俨洲对谁这么上心过。
况且,听说陆俨洲把耀星科技送出去了。
那可是耀星,成立没多少年,但一跃成为国内领先科技公司的耀星!
即便以陆俨洲身家,给出耀星,也不是洒洒水那么简单。
戚瑞霖不动声色观察林倦。
很美。
他不否认,青年很美,那是一种很独特的美,可,以陆俨洲的家世,他从小到大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不说其他,只说当初留学时暗恋陆俨洲的,就有不少美人。
不是没人仗着自己长得好,试图靠近陆俨洲,陆俨洲从不搭理,硬是凭实力孤寡到现在。
他还以为,好友会一直单下去呢,竟然铁树开花了!
虽然现在他是单身,但谈过好几次恋爱的他哪里看不出来,陆俨洲这么明显陷入恋爱的气息。
没想到啊,来一趟帝都,还有这么惊人的发现。
“冒昧问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戚瑞霖实在好奇。
一个发展势头迅猛的公司,还是陆俨洲亲自创办的公司,说给就给了。
太不像他认识的陆俨洲了。
“我们结婚了。”陆俨洲慢条斯理放下酒杯。
“噗——”正好在喝水的戚瑞霖一口喷出来。
忙找餐巾擦嘴。
他看向陆俨洲,对方没有一点撒谎的迹象,甚至,他在陆俨洲身上感受到了隐隐宣誓主权意味。
不是吧?
认识这么久,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隐藏款恋爱脑啊!!
第30章 反客为主
马场不远处。
小女孩拉着哥哥的手:“哥哥, 那里有个森林木屋。”
小男孩顺着妹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空旷草地上,一座单独绿色屋子矗立。
“哥哥, 那是不是精灵住的屋子?”
“哥哥, 我想去看看。”
“走, 我们去看看。”
两个小孩走向木屋,动作越来越快,从小步走到慢跑再到快跑。
隐隐的, 一阵白雾凭空升起, 两个小孩就像看不到一样,踏入白雾深处。
微风吹过, 白雾消散, 原地只剩一座青翠欲滴的小屋子。
“你们看见过两个小孩吗?”年轻妈妈拦住路人, 神色焦急,“一个这么高, 七岁男孩,一个这么高,三岁女孩。”
“没看到。”路人摇头。
年轻妈妈眼中希望的光暗了暗。
他身边穿着西装的男人搂住她肩膀:“别太着急, 我已经让保安去找了,能找到孩子们的。”
“都怪我,如果我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他们也不会走丢。”年轻妈妈捂住脸,无声哭泣。
西装男人垂下眼眸,看不清眼中情绪。
两人边找边问。
余和园安保措施不错, 两个小孩,怎么会说丢就丢?
“监控呢?我们去查监控!”年轻妈妈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拉住西装男人袖子, “监控一定拍到两个孩子去了哪。”
可惜的是,他们查遍监控,两个孩子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没留下任何踪迹。
“怎么会没有?”年轻妈妈双目无神,“我要去找我的孩子们。”
“我已经报警了,我们等警察来,好不好?”西装男人安抚自己的妻子。
“不好,我要去找我的孩子。”年轻妈妈跌跌撞撞跑出监控室,西装男人说了声抱歉,忙追上去。
林倦与陆俨洲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神色焦急的夫妻俩。
年轻妈妈不抱希望上前,问出重复过无数次的问题:“你们看见过两个孩子吗……”
“没有,”林倦指指身后,“我们一直待在里面,刚出来。”
“没有啊……”又一次得到同样结果,年轻妈妈心中逐渐麻木。
“抱歉,陆总,”西装男人冲陆俨洲表达歉意,“打扰到两位了,我家小朋友走失了,妻子有些担心。”
“没关系。”
西装男人扶着年轻妈妈离开了,看箱子,是准备继续去找。
林倦望着两人背影,不语。
“怎么了,小倦?”
“我觉得那个男人有些不对,”林倦扯了下嘴角,“孩子走丢,任何一对爱孩子的父母,都不会表现的很平静,但那个男人,他的着急只留在表面,看似担心失踪的孩子,实则没有一点焦急情绪。”
“你说的对,那个男人叫章华,和尤小姐是二婚,尤小姐的两个孩子是和前夫生的。”
“难怪他不着急,原来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林倦恍然大悟。
他以为自己和那对夫妻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第三天下午,尤小姐找来公司。
“林先生,”尤小姐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神情却不像之前那般萎靡了,“我想找你帮忙。”
她手里拿着一张名片,很眼熟,是林倦给出去的。
她攥紧名片,指尖发白:“我的孩子一定还在某处,林先生,请您帮我找到他们。”
“我是能解决一些事情,但找人,我可能不行,你不如找专业的人来。”林倦记得,自己的业务里,不包括找人。
“我已经找了三天,一无所获,我知道林先生有一些奇异之处,我怀疑,我的孩子遇到了诡异事件。”
“尤小姐为什么这么觉得?”诡异特事办已经将诡异的存在公之于众了吗?他怎么没听说?
“我找到了我女儿的一只鞋,”尤小姐声音哽咽,“那只鞋旁边,有一截断掉的枯枝,我找人对比过附近所有植物,没有一种能和枯枝匹配上。”
“一直陪我找孩子的闺蜜提醒我,我孩子可能遇到了诡异事件,她给了我这张名片,说,可以试试找您。”
“我知道了,你带我去找到你孩子鞋子的地方。”
从公司出来,两人迎面撞上尤小姐的现任丈夫章华。
“初瑶,你怎么跑这来了?”章华上前,强迫性把尤小姐往自己身边扯,“抱歉,林先生,自从孩子走失,我妻子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打扰到您,真的很抱歉。”
“尤小姐有自己的意志,不需要你代她道歉,”林倦皱了皱眉,“母亲担忧孩子天经地义,你不该为此斥责她,更不该直接给她精神不好的定义。”
没想到林倦如此不留情面,章华身体一僵。
尤初瑶趁机挣脱他:“我的孩子我自己去找,你不想找就回去。”
她看向他的目光,再也没有往日温情。
“初瑶,我……”
“林先生,我们走吧。”不等他说完,尤初瑶直接道。
“这里!”走了几步,一个打扮很潮的年轻女孩朝他们挥手。
尤初瑶对林倦介绍:“这是我闺蜜,赵若妍。”
车上,尤初瑶主动讲了这几天的经过。
余和园里,他们报了警,警察来得很及时,第一时间展开搜寻,但,和之前的结果一样,没找到孩子。
警方扩大寻找范围,同时告诉他们,做好接听绑匪来电的准备,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有钱人家的孩子突然消失,不能排除遭到绑架的可能。
尤初瑶回家等消息。
她是家里独生女,尤父尤母听到消息,匆忙赶来,看到女儿憔悴的样子,哪里还说得出责怪的话。
尤母抱住女儿,想到两个可爱小孙孙,眼泪唰的涌出来,担心影响到女儿,不敢哭出声。
尤父抱住两人:“没事,孩子会没事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说出的话有多无力。
他们开始祈祷,有绑匪电话打进来。
怎样都好,只要能知道孩子下落。
他们等啊,等啊,始终没有电话打进来。
赵若妍得到消息赶来,赵家从政,内部消息知道的多一些,了解前因后果,她悄悄告诉闺蜜,如果真靠人力找不到,可能这件事并非人为。
“不是人为?难道世上真有鬼?”尤初瑶躺在床头,章华出去找孩子了,放心不下她,拜托赵若妍照顾她一晚。
“小声些,小声些,”赵若妍左右看看,确定屋里没有旁人,压低声音开口,“不是鬼,但是也差不多,情况特殊,我也只能告诉你,我还是听我伯父说的,这世上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存在,它们无法用常识理解,如果真的是那些东西作怪,我可以推荐一个人给你,他说不定能帮上忙。”
尤初瑶只想找到孩子,哪怕赵若妍说的再匪夷所思,她都愿意一试。
恰好,这天半夜,尤家派去找人的人,在距离余和园不远的偏僻无人之地找到了一只鞋子。
尤初瑶看到沾满灰尘的鞋子,眼泪滚下来:“是小宝的鞋,她喜欢这双鞋,吵着要穿,你们在哪发现的,有找到人吗?”
她心中腾起强烈希冀,至少,他们有了线索,不再是漫无目的找人。
尤初瑶一刻也等不及,不顾家人阻拦,前往发现鞋的地方,可找遍了每一处,依然没找到孩子,只在发现鞋的地方找到一截奇怪枯枝。
“枯枝长这样。”尤初瑶拿出枯枝。
林倦接过来,枯枝呈暗红色,不光滑,有奇怪凸起,最关键的,林倦在上面感受到了污染气息。
很淡,但确实有。
“你们应该没找错人,”林倦把枯枝放回盒子,“这个东西,你们少接触,从发现它到现在,有多少人接触过?”
“只有我,我担心这个东西有问题,没让其他人碰。”尤初瑶道。
她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受到影响,反而赵若妍急的不行:“林先生,初瑶接触过这东西,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短时间内不会,而且,尤小姐会成为我们找到孩子的关键。”
车在路边停下,尤初瑶解释:“往前走没有路,只能步行。”
穿过杂乱草丛,他们来到一片空地。
林倦感受到了浓郁的污染气息。
仿佛有个无形的罩子,将污染隔离在内,只有穿过罩子,才能感受到污染。
“赵小姐,你在外面等我们。”考虑到污染对人的影响,林倦开口。
“好。”赵若妍清楚诡异对普通人的伤害力,很听劝。
林倦带尤初瑶走进去。
“这个地方,我们搜寻过很多次,都没什么发现。”尤初瑶紧跟在林倦身后。
“没发现是正常的,这里的诡异应当被藏起来了,我得把它找出来。”
怎么看,四周都是一片荒芜草地,林倦却很有耐心,一遍遍绕圈,他手里拿着那截枯枝,进入这片地段,枯枝像吸满了水,从干瘪变得充盈。
触感也不再像树枝,而是像一截藤。
尤初瑶捡回去的,根本不是什么枯枝,而是一截藤。
恢复藤蔓本身样子,暗红色变得越来越鲜红,里面似有血液流动,林倦觉得,自己拿在手里的,不是植物,而是鲜活的血管。
正在有规律跳动。
“小宝!”尤初瑶看向虚空处,大喊。
“林先生,我看到了!小宝在那边!”
林倦顺着尤初瑶指的方向看过去。
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突兀出现了一座木屋。
木屋周围,似乎挂满了霓虹灯,散发出暖黄色光芒,苍翠藤蔓从屋顶垂下,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屋里有一张大木桌,两个小孩背对他们坐在木桌前,桌上摆满各种食物。
“小宝!”尤初瑶一连喊了几声,均没得到回应。
“林先生,小宝他们怎么没反应?”尤初瑶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把自己的孩子抱回来。
残留理智提醒她,不能轻举妄动。
木屋出现的太突然,孩子又在木屋里,他们之前明明找过很多次,从没见过这座木屋。
一切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
林倦在木屋上,感受到了浓郁污染气息。
手里血管一样的藤小幅度扭动,试图挣脱。
林倦松开手,藤掉在地上,像蛇一般朝前游去。
“跟上。”林倦抬步往前。
尤初瑶紧跟而上。
七弯八拐,周围一直是比人高的灌木,尤初瑶不知道会走向何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听到林倦声音。
“到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往前看。
四周的灌木消失了,她站在一座小院里,院子收拾的很干净,很温馨,木屋周围的霓虹灯洒下暖黄光芒,诱人食物香气从屋里传来,让人忍不住分泌口水。
林倦也闻到了香味。
诡异也会做饭?
还是里面有别的人?
“林先生?”尤初瑶想进去,但她没失去理智,记得闺蜜的话,不能轻举妄动,紧要关头决不能功亏一篑!
“有客人来了?”
听到声音,林倦脚步一顿。
打开的门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
莫约二十来岁,长长头发挽在胸前,点缀白色小花,身穿长裙,怎么看,都很像一个完全正常的人类。
但,离奇出现的木屋,以屋主人自居的年轻女人,怎么想也不会是个正常人。
“林先生?”尤初瑶小声询问。
林倦小幅度摇了下头,尤初瑶不再说话。
“我们路过,想讨杯水喝。”林倦没有贸然动手,他只能在年轻女人身上感受到极淡的诡异气息,真正的诡异,想来跟那座木屋有关。
他得进去一探究竟。
“欢迎欢迎,”年轻女子做出邀请动作,“我们打算吃晚饭,客人不如留下一起?”
虽是问句,林倦却从中听出了不容拒绝的态度。
“也好,是你做的晚饭吗?闻起来很香。”
听到夸奖,年轻女子抿唇笑了:“客人过奖,晚饭是我妈妈做的,她有一手好厨艺,也很好客。”
林倦跨进大门。
进去的瞬间,仿佛穿破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进去后才发现,屋里人不少。
一对中年夫妻,一名年轻男子,加上从门口返回的年轻女子,两个小孩,如果不是知道两个小孩是尤初瑶的,眼前一幕很像坐在一起吃晚餐的一家六口。
看到自己的孩子,尤初瑶险些流泪,她很想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可她骇然发现,她的孩子们不认识她了!
两个小孩目光呆滞,只会机械重复吃、玩两件事。
他们喊那个年轻女人妈妈,喊年轻男人爸爸,喊中年男女爷爷奶奶,他们俨然是一家人,而她,只是一个过客。
尤初瑶无法接受。
“小……”
正欲开口,被林倦打断:“小朋友今年几岁啦?”
说完,他回头,给了尤初瑶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纵然心中非常焦急,尤初瑶还是忍住了,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两个小朋友都很可爱,让人一看就喜欢。”
自己的孩子,当然怎么看都可爱,怎么看都喜欢。
年轻女人抱起小女孩:“他们两岁啦,都是好孩子。”
怎么可能两岁?!
两个孩子的身高一看就不是两岁!
年纪小一点的小女孩身体僵硬坐在年轻女人怀里,像个提线木偶。
妈妈的小宝。
尤初瑶忍了又忍,艰难忍下把孩子救走的想法:“是吗?那他们现在是不是该吃辅食了?平时喝的什么奶粉?小孩子肠胃弱,不能乱吃东西的。”
看桌上大鱼大肉,是很丰盛,但一点也不适合小孩子。
抱着小孩的年轻女孩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林倦注意到了,这一家人肯定有问题,就是不知道问题根源在哪。
两个小时前,诡异特事办。
“找到房东一家下落了!”盛天纵拿着资|料进来。
刘局起身:“在哪?”
“在余和园西边两公里处,那里鲜有人至,杂草丛生,他们被B级诡异【林中木屋】吞噬,目前【林中木屋】处于静息状态,没有人受到影响。”
【林中木屋】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诡异,它大半时间处于静息状态,活动期,会吞噬人类,造成一家人在里面温馨生活的假象,吸引过路人进去歇脚,进而将之吞噬。
不止人类,任何生物都有可能被它吞噬。
【林中木屋】会出现在任何地方,它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上一次检测到它的踪迹,还是珠峰峰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到了帝都。
不管怎么说,【林中木屋】都是B级诡异,是他们目前遇到的最强诡异,不能大意。
“天纵,你先带领小队过去,如果房东一家还有救,将人救回来,如果完全异化,就地处决,尽可能收集【林中木屋】信息,不要与之硬抗,我会安排人支援。”
【林中木屋】出现的太突然,时间不等人,刘局只能先安排人过去,再部署后续计划。
“是!”
盛天纵带人赶到,异能者封锁现场,惊讶发现,路边有辆车。
走近,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赵若妍探出头,看到身穿制服荷枪实弹的一队人,吓了一跳。
“女士,你怎么会在这?”
赵若妍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心提到嗓子眼:“你们是……”
不会是什么非法组织吧?看他们穿的衣服不是警服也不是特警,装备这么齐全,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地方……
越想越觉得可疑,赵若妍悄悄拿起手机,随时准备求救。
两名异能者对视一眼:“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这里会短暂封锁一段时间,女士还有同伴在附近吗?”
赵若妍警惕看着他们,没有回答。
异能者显然有面对这种场面的经验,解释:“女士不必害怕,我们是官方派来处理特殊事件的,这是我们的证明。”
看了对方递过来的证明,上面写的国家特别行动队,赵若妍的心放下了些:“我还有朋友,他们在里面。”
两名异能者脸色微变。
其中一名异能者按了下耳麦:“队长,外围发现一名逗留女士,她说自己有朋友在里面。”
“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耳麦里,传来盛天纵冷静的声音。
异能者继续询问,他们得知道里面人的身份和特征,好实施救援。
“里面是我朋友,尤初瑶,女性,28岁,长发,还有一名长发男性,林先生。”
长发,姓林,该不会是林倦林先生吧?
异能者心中冒出这个念头,试探性问了一句:“你朋友为什么会来这里?”
“来找小孩的,我朋友的两个孩子失踪了,林先生是过来帮忙的。”
到底是不是林先生,等他们进去便知道了。
把赵若妍带到安全位置,尖锋小队成员在盛天纵安排下,展开行动。
里面有人,他们的第一任务是找到人,把人救出来。
和林倦靠像血管一样的藤引路不同,尖锋小队花了一番功夫才从灌木迷宫里走出来。
走出迷宫,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看到了位于灌木中央的温馨小屋。
当然,温馨这个形容只是从表面看。
暖色光芒在昏暗环境中异常显眼,像一个大型捕蚊灯,不同的是,木屋诱捕的,是一切活物。
B级诡异【林中木屋】,怎么都和温馨二字搭不上边。
“找到人了吗?”
“没有。”
他们不知道,进来的两人是在灌木迷宫里,还是在其他地方,亦或者,已经遭遇不测。
“你们看!”一名异能者突然出声,“那是不是林先生?”
木屋的窗是开着的,大大窗户里,正好可以看到,侧对他们而坐的一男一女,其中,长发男人露出半张脸,赫然就是林倦。
“是林先生,他们怎么在屋里?”
木屋里。
年轻女人放下怀里的小孩:“又有客人来了,今天真热闹。”年轻女人明显心情很好,哼着不知名小调去开门。
门打开,林倦看到站在门外的盛天纵等人。
盛天纵也看到了回过头来的林倦。
他们默契没有相认。
简单交谈几句,年轻女人带着盛天纵几人进屋。
盛天纵只带了三名异能者同行,剩下的异能者在外面待命。
多了四个人,桌子明显坐不下,异能者哪敢吃B级诡异身体里的东西,当即表示自己不饿,不用给他们准备位置。
“怎么能不吃东西呢?”年轻女人脸一垮,语气幽幽。
是真垮,不是比喻,林倦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脸像融化蜡烛一般,流淌下来。
不一会儿,整张脸成了一块凹凸不平的蜡白树皮。
尤初瑶死死捂住嘴,咽下到了嘴边的尖叫。
几名异能者身体紧绷,一眼不错盯着女人,随时准备迎敌。
只有林倦,拿了个空碗,接到女人脸下:“位置挤挤就有了,污染食物是可耻的,碗你自己端着,别流菜里去了,我还要吃呢。”
女人愣住了。
林倦等了一会,对方没动,略有些不耐烦:“快端啊,愣着做什么?”
女人显然没想到,有人一点不怕自己的样子,愣愣端起碗。
林倦松开手,满意了:“这才对,作为主人,有客人在,还是吃饭时间,怎么能表现得这么无理?你说对不对?”
“是,对。”女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林倦绝不给她反应时间:“看你们一家也是明事理的,热情好客,这是好事,但,既然邀请了客人进来,就该让客人宾至如归,这样才能有好口碑,吸引源源不断的客人进来,稍有不满意就垮脸,以后谁还敢来?”
一通歪理下去,女人逐渐被说服。
脸上流淌的液体凝固,重新变回原来样子,女人捋了捋自己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是我太急了。”
两相对比太过明显,随时准备对付暴起诡异的四名异能者目瞪口呆:好、好一个反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