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闹事(3+4更)
第一次听到如此奇葩的要求, 异能者纷纷侧目。
林倦默默往后缩了缩,像是在看变态。
“我真不是变态,”藤蔓人说服力不强地为自己辩解, “我身上长的这些怪藤, 我想过各种办法, 不论是用剪刀剪,还是用刀割,断掉之后都会在极短时间里长出来, 可刚刚被这位先生扯断的, 却没有再长回来……”
疼是真的疼,效果也是真的明显。
以及, 他真不是什么变态!
不要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目光看他啊!
“五彩绳是你卖的?”林倦问。
藤蔓人不说话。
林倦干脆利落转身:“得了,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 但你身上的怪藤……”
“是我!”藤蔓人知道瞒不下去,破罐子破摔, “是我卖的。”
既然承认,剩下的话就很容易说出口了。
藤蔓人叫孙强,两个月前, 从一个国外小众网站上看到一则消息,消息称,孤鸣山上有一种会发光的藤,摘回来捣碎,用它的汁浸泡普通绳子,将得到看起来特别漂亮的成品。
孙强失业了, 抱着能赚一点是一点,赚不到也不亏的念头,孤身来到孤鸣山。
“你进入孤鸣山后, 有没有发现山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林倦记得诡异特事办在查孤鸣山,多问了一嘴。
“特别的东西?”孙强扒开挡住视线的绿藤,“山上有很多像我身上长的这种怪藤算吗?”
行动之前,孙强在网上查了很多孤鸣山的信息,自认为做好万全准备,又在小众网站上找了几个有意向的人,约好在孤鸣山脚碰面。
“你还有同伙?”一名异能者忍不住开口,“他们在哪?”
孙强:“我不清楚,下山后我们就没联系了。”
林倦:“别打断他,你继续说,上山之后你们遇到了什么。”
孙强:“我记得,那天本来天气很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等我们在山脚汇聚,进入孤鸣山,天突然变了。”
大片乌云翻滚,不一会儿,太阳被挡得彻彻底底,天色变得昏暗。
孙强一行人一共有五个人,除孙强外,另外四人好像是一起的,他们穿着相似,都带着奇怪面罩,脸被遮得严严实实,从身形声音判断,应该是四个壮年男子。
和这样一群人一起行动,孙强心里有些打突。
“那座山很奇怪,一般山上是长满树木的,各种各样的树,可孤鸣山上,我们爬了很长一段距离,越往上,树木越稀少,与之相对的,是大片大片遮盖地面的藤蔓,几乎要无处下脚。”
“那四人拿出瓶瓶罐罐,手上戴着手套,摘了些藤蔓放进去,我也戴了手套,摘藤蔓的时候,扯断绿藤流出的汁水浸透手套,沾到我手上。”
“被沾到的地方,又疼又痒,我直觉有些不对,不敢摘很多,就在这时候,我看到被藤蔓包裹的地方,有东西在发光。”
“那光在昏暗环境中很微弱,却不容忽视,我直直走过去,扒开绿藤,看到了里面发光的细藤。”
“那一刻我便知道,这才是小众网站上真正说的东西。”
“我如获至宝,顾不上刺疼的双手,手套、衣服破了也不管,跟着了魔一样,收集那些发光的细藤。”
“我搜集了很多,很多,多到我带去的包全部装满,还没停下。”
说到这里,孙强停下来。
等了一会,没等到他继续,林倦开口:“然后呢?”
“然后……”孙强眼中闪过一抹茫然,“我不知道,我好像昏迷了,我醒的时候,已经出租屋里了,要不是我包了装满发光藤,我都怀疑,孤鸣山之行是不是我做的一个梦了。”
“很显然,那不是一个梦。”林倦道。
孙强:“是。”
林倦:“你明知道不对劲,为什么还要按照网站上说的,把发光藤制成五彩绳卖?”
“为了钱!”孙强面露凶光,“谁让房东要涨房租?明知道我失业了没钱还趁火打劫?”
到了交房租的日子,孙强捉襟见肘,房东靠在门边,语气不耐烦:“孙强,我已经宽限你一个月了,你总不能一直不交房租,我也要生活,我女儿要结婚了,我得给她置办嫁妆,你要是真给不出房租,就搬出得了。”
孙强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你也别怪我不讲情面,要不是看在你是老租客的份上,你每个月租金至少涨三百,我转头租给别人,每个月可以多收五百,你欠的一个月房租我不逼你,等什么时候你找到新工作有钱了,再给我不迟。”
现在搬出去,孙强手里的钱根本不足以他去别处租房子,只能忍着脾气,和房东说好话,求房东宽限一段时间。
房东走后,他在桌子前坐了很久,终于,他起身,掏出塞在床底的大包。
他想: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还管的上这东西安不安全,卖不卖的出去还不好说呢。
他又一次登上了无意间进入过的小众网站。
天黑了,屋里灯没开,只电脑屏幕上泛着幽幽蓝光。
孙强坐在电脑前,目光专注,他逐一记下步骤,没有发现,他身上某些部位长出了绿叶一样的东西。
等他收手,绿叶“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他按照网站上的说明,将发光藤捣碎,捣碎过程中,藤蔓淌出的汁液仿佛从身体里流出的暗红色鲜血,说不上来的诡异。
这东西真能卖出去吗?
孙强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怀疑。
但,做都做了,试一试也不损失什么。
他拿出提前买好的绳子,浸泡到桶里,盖上桶盖。
需要浸泡三天。
第三天,他打开桶盖,桶里的液体已经干了,剩下的绳子变得流光溢彩,一看就很能吸引人购买。
正好,马上到端午节了。
孙强在购物软件上注册了一家小店,试探性把特制五彩绳挂了上去。
然后,他招聘了几名寻找兼职的大学生,让他们去学校打广告。
为了突出五彩绳的特别,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五彩绳价格定的很高,反正,他让人打广告的学校最不缺有钱人。
事情很顺利,他飞快赚到第一桶金,只成交几单,他一个月的房租就有了。
他亲自去找房东,将房租给他,为了表达“感谢”,还给对方送了四条五彩绳。
刚好够房东一家三口以及新女婿戴。
看到流光溢彩的五彩绳,房东果然很高兴,孙强也很高兴。
林倦打断陷入回忆的孙强:“距离你给房东一家五彩绳过去多久了?”
猝不及防被打断,孙强心中不虞,但他领教过林倦的武力值,不敢放肆,只得压下心中怒火:“大概有十多天了。”
林倦:“房东一家现在在哪?”
孙强:“我不知道,我把五彩绳给房东的第三天,身上长出了奇怪绿藤,起初还能用衣服遮住,后来遮也遮不住,怕被当成怪物,我不敢再出门。”
最开始得知自己身上长出怪异藤蔓,孙强是恐慌的,他疯了似的想把身上的怪藤扯下来,可那东西仿佛从他血肉里生长出来,不管他怎么扯,都纹丝不动。
六神无主之下,孙强来到厨房,盯着从自己身上长出的会弯曲的怪藤,拿刀狠狠砍下。
怪藤被砍断了。
孙强再接再厉,连续砍断好几根,不等他欣喜,新的藤蔓重新长出,比原来更多、更坚韧。
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怪藤越来越多,孙强慌得不行,他一遍遍给那个帖子的贴主发私信,终于,第七天晚上,他收到回信。
回信告诉他,他需要在卖出五彩绳的第十天,回收那些被佩戴过的五彩绳,将之吃下去,便可缓解症状。
孙强已经没办法了,肆意生长的藤蔓严重影响到他的生活,他有时候会将自己“种”在阳台上,沐浴阳光,吃东西的口味也发生改变,喜吃生食,不是用嘴吃,而是用身上长出的怪藤绞杀、吞噬。
他活的越来越像个怪物。
孙强受不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可当他下定决心去回收五彩绳的时候,惊恐发现,五彩绳的异常已经被人发现,他卖出的五彩绳几乎都被收走,只有零星散落在外。
“你怎么知道那些五彩绳下落的?”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应,我能感知到它们的方位和与我之间的距离。”
“这么说的话,你鬼鬼祟祟躲在我们附近,是因为感知到了我们这边的五彩绳?”林倦伸手,手上赫然是孙强苦苦寻找的五彩绳。
“是。”五彩绳一出现,孙强的视线不受控制移过去,眼瞳向竖瞳转化,身上怪藤疯涨,朝林倦涌去。
“林先生小心!”时刻关注两人动静的异能者发动异能。
藤蔓受到攻击,停滞一瞬。
林倦眼疾手快抓住藤蔓:“再乱动,我就捏碎它们。”
他手上力道加重,细细的五彩绳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把它们给我!”失去理智的孙强朝林倦攻来。
不等异能者动手,林倦手腕翻转,三两下用孙强自己身上长出的怪藤将他捆住。
孙强赤红着一双眼,被捆得结结实实,仍朝着林倦方向蛄蛹。
林倦一脚踩在他背上:“你们的污染检测仪呢?拿过来给他测测。”
异能者很快将污染检测仪拿来。
“滴”的一声,污染值瞬间飙升到四百多。
“怎么这么高!”手拿污染检测仪的异能者诧异。
四百多的污染值,比一些E级诡异都要高了,异化到这个程度,人类不会继续拥有自我意识,可刚刚林先生拿出五彩绳时,孙强明明是可以交谈的。
五彩绳的刺激让他瞬间丧失理智。
“他还有意识吗?”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林倦拿着五彩绳靠近了些,越靠近,孙强越激动,他眼里只剩下对五彩绳的渴望。
“孙强刚才说,论坛贴主告诉他,只有吃掉佩戴十天的五彩绳才能缓解症状,要不我们试试?”一名异能者提议。
“如果吃了,他异化程度加剧呢?”其他异能者不赞同。
“我手里的五彩绳,从陆铭轩带回陆家到今天,只过去七天,不满足要求。”林倦提醒。
可他看来,只过了七天的五彩绳对孙强也有着致命吸引力。
或许,时间并不是强制条件。
想验证这一点很容易,诡异特事办回收了很多五彩绳,林倦打个电话过去,没多久,头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庄羽枫提着一个大箱子走下来。
“我带来了不同批次的五彩绳。”
有佩戴一天的,有两天的,也有刚拿到没来得及佩戴的。
林倦逐一取出,剩下的留在隔离箱里,放到孙强面前。
实验证明,不管是否被佩戴过,五彩绳对孙强的吸引力只多不少。
并不受时间限制。
庄羽枫用异能检查了一下孙强的身体,确定他已经完全异化了,而且并不是现在异化的。
“应当在几天前,他就彻底异化了,只是不知他是怎么保留人类意识的。”
这种情况庄羽枫在前世遇到过,那是S级诡异造成的污染,被污染的人类看似正常,实则早已堕为没有人类情感的诡异,最可怕的是,它们很会伪装,不通过特别手段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S级诡异明明是好几年后才出现的,为什么现在就有这种感染者?孤鸣山上究竟有什么?会不会和未来横空出世的S级诡异有关?
无数问题在庄羽枫脑子里打转,庄羽枫表情凝重,他们必须早日行动,弄清孤鸣山上究竟有什么。
藤蔓人交给诡异特事办的人处理,找到幕后之人,刘局第一时间将对方账户的钱归还。
陆铭轩看到手机里的转账消息,不可置信:“竟然真的还回来了。”
“人已经抓到了,钱自然该物归原主。”林倦很满意诡异特事办的效率。
“小叔父,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啊?”陆铭轩抓耳挠腮,好奇不已。
那天晚上,他本来不想睡的,结果不知怎的,突然一阵困意上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做了个记不清的噩梦,醒来天已经亮了,半夜的惊心动魄他是一点也没赶上。
“卖给你五彩绳的老板偷偷跟踪我们,想偷回五彩绳,被抓了个现成。”林倦将过程简化再简化,不能说毫不相干,但确实干系不大。
“他怎么这样啊,”陆铭轩吐槽,“真舍不得就别卖啊,哪有卖了还去偷回来的,真奇葩。”
“把我们消费者当什么了?”虽然陆铭轩从小衣食无忧没为钱犯过愁,但很看不惯这种行为,“我们买了五彩绳的人就是妥妥冤大头呗。”
钱花了,还被骗买回这么恐怖一东西。
诡异特事办统计出,佩戴五彩绳多日的影响。
如果一到两天之内取下,只会在未来几天做做噩梦,睡不好,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性伤害。
如果佩戴三天及以上,即使取下了,部分还是会受到影响。
具体表现为,从第七天开始做噩梦,越是沉浸在噩梦中,体内污染值越高,高于临界值,身上会长出怪异叶片。
若佩戴时间达到六天,之后取不取下,受到的影响都是一样的。
从第七天开始做噩梦,噩梦一天比一天真实,晚上睡不好,白天打瞌睡,但只要一睡着,就会陷入无止境的噩梦。
梦中,他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怪物,空旷土地上,巨大植物拔地而起,怪物厮杀,血、肉淌了一地,被静止在地上的叶片卷走,吞食干净。
所有地面上存在的活物,都是巨大植物的养料。
十天之后,受到污染的人四肢开始长出叶片,叶片不断伸长,从人体中汲取养分,茁壮长大。
最终,被寄生的人类被从自己体内长出的植物吸干,只剩下一张皮囊。
好在,在诡异特事办的干预下,没有受害者经历最后一步,在被蚕食干净前,他们体内的污染被及时清除,只需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元气。
修养几天,确定身体无碍,陆三哥陆俨墨离开帝都,前往申海。
他乘坐的是研究所专机,当天下午,陆家收到他安全抵达的消息。
傍晚,林倦和陆俨洲一起下班,惯例推着轮椅按下电梯键。
一段时间下来,公司陆续知道,他们陆总亲自招了名助理,同进同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说两人之间没什么猫腻都没人信。
但知道林倦和陆俨洲真正关系的,少之又少。
除了陆俨洲的助理们,基本没人知道。
毕竟陆俨洲已经结婚的消息,集团上下的知情者就很少。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渠道知道,集团最近谈下的最大项目,是因为林倦的存在更顺利拿下的。
大多数人都倾向于,林倦是陆俨洲养的金丝雀。
很被看重的那种。
主要是林倦颜值摆在那,不是他们妄言,青年颜值吊打现在的年轻小生。
他们不仅一次私下讨论过,陆总会不会把人送去娱乐圈,这么伟大的一张脸,即使没什么才艺,只凭一张脸,他们也能粉上。
林倦来公司,行动轨迹不仅仅在顶层办公室,为了检查陆氏总部有没有人暗中搞事,每一层他都去过,角角落落也在不经意间走过。
都没发现污染物痕迹。
他到处走动,见到他的人也就多了,不明所以的人好奇,总部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位员工,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消息传来传去,他们总算知道,林倦是新来的助理,在顶层工作,难怪平时没在工位上见过他。
林倦和陆俨洲一起进出公司本就没刻意瞒着,被公司员工发现是迟早的事。
这一发现刚被爆出来的时候,引发一阵海啸,私人群里,讨论不断。
后来,大家一致猜测,新来的助理,很有可能是陆总豢养的金丝雀。
当然,这个猜想截止于今天傍晚。
李总儿子不知从哪听来消息,说自家父亲是被陆总恶意开除的,请了一大帮子人蹲点,陆俨洲和林倦刚出现在一楼,就围了上来。
“陆总,我就想来为父亲讨个说法。”
一大群肌肉发达的壮年男性朝他们围拢,视觉上造成的压迫感十足。
“保安!快叫保安!”
“报警!”
“李先生,你先别激动,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谈……”
一楼乱成一团。
“没什么好谈的,陆总任免我爸职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李总儿子不依不饶,看态度,压根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完全就是来发泄戾气的。
事实也是如此,李总被罢职后,生活一落千丈,李总儿子大手大脚惯了,根本忍受不了这种生活。
他迷上了赌。
赌这种事,一旦入场,就没有赢家。
李总儿子一开始尝到甜头,赢了不少钱,可惜,那只是诱他入局的饵。
后面他越输越多,没钱就拿房子抵押,房子也没有,就用自己的手、脚,赌红眼的时候不知道害怕,刀子驾到脖子上,知道怕了。
鼻涕眼泪哭了一大把。
李总儿子跪地求饶,说什么都能做,只要不砍他的手砍他的脚,说自己下回绝对赢回来。
赌场的人怎么会相信“赢回来”三个字?
刀即将落到手臂时,被人打断。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问,他愿不愿意报复把他家害成这样的人,如果愿意,他可以暂时帮他还钱,借他人手,去报复。
李总儿子想也不想答应了。
于是,有了今天这场“讨公道”。
他的真正目的也不是讨公道,而是带着那人给的人,混进公司,给陆俨洲一个教训。
凭什么陆俨洲可以高高在上,而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想到陆俨洲马上要遭遇的,李总儿子兴奋的眼睛都红了。
天之骄子被拉下泥潭,多么好看的一场戏!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的人刚动手,给陆俨洲推轮椅的漂亮青年动了。
他动作太快,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将李总儿子带来的人全部放倒。
“砰砰”人肉砸到地板上的声音响成背景乐。
霎时,地上躺了一片哼哼唧唧的壮汉。
唯一还站着的李总儿子懵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应该是陆总和他身后的小白脸被打吗?怎么反过来了?
紧急赶来的公司保安和本就在一楼的员工满脸茫然。
他们是错过了什么吗?怎么转眼间气势汹汹的大汉全躺地上哀嚎了?
再看拍拍手重新站到陆总轮椅后的长发青年,众人目瞪口呆:
陆总这养的哪是金丝雀啊,是金丝雕才对。
好猛,好能打——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的投喂,这是营养液破千的加更[撒花]
第27章 共犯
李总儿子吓傻了。
总不能是那人派来的打手实力太逊吧?为什么会造成眼下的局面?排除掉某个可能性, 只剩下一个答案,陆俨洲身边的看似柔弱的长发青年,实际超能打。
没人告诉他, 陆俨洲身边带了个这么能打的保镖啊, 他此刻真想把胡乱传播谣言的人揪出来打一顿。
“那个, 陆总,”李总儿子慌了,开始给自己找退路, “我想可能是我弄错了什么, 我,我就先回去了……”
话没说完, 拔腿就想跑。
林倦上前一步, 揪住他衣领:“等等啊, 不是说要找陆总讨说法吗?”
李总儿子欲哭无泪,求饶:“不讨说法, 不讨说法,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 好吗?”
林倦看向陆俨洲,他的事,他自己做主。
“警察已经来了。”陆俨洲态度明确。
果然,一阵脚步声传来,身穿警服的警察赶到,询问情况后, 把人拷走。
陆俨洲需要跟去做个笔录。
警车上,林倦打趣:“陆总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
陆俨洲经历类似的事多了去了,不觉得有什么丰富多彩的, 倒是和林倦结婚后,时不时遇到一起诡异事件,更刺激。
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黑了。
陆老爷子听说这件事,直呼晦气,让管家找来柚子叶,给两人去晦气。
林倦对公司之前发生的事不清楚,好奇问:“那个李总是怎么回事?”
林倦只从警察那里得到李总儿子是为了报复陆俨洲开除李总进行这场行动的。
“他不觉得很没脑子吗?那是你的公司,你的地盘,他带几个歪瓜裂枣进来,真觉得能把你怎样?”
林倦想不通,他觉得脑子正常的人干不出这种事。
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陆俨洲在心中默道,李总儿子带来的,是某个暗处势力的打手,实力不弱,但架不住林倦太强,以至这场行动显得过于儿戏。
“他父亲□□靠裙带关系混了个职位,被喊一声‘李总’,实际没什么实权,我查出,他作风不行,还暗中透露公司消息给外面,借职务之便捞油水,证据确凿,就把他开了。”
“那他是罪有应得啊,他儿子找你讨什么说法?”林倦不能理解这种人的脑回路。
“他在赌场输了钱,还不上,有人找到他,说让他来公司找我麻烦,事成之后给他还钱。”
李总儿子嘴不严,又被林倦吓破了胆,很轻易招了。
陆俨洲作为受害者,有权了解缘由,警察将这件事告诉他。
“警官说,那些人可能还有后手,让我这段时间务必小心,”陆俨洲垂下眼,显得有些脆弱,“小倦,我身边没什么可信任的人,接下来的时间,劳你费心了。”
“你放心,”林倦看不得为自己赚钱的金疙瘩被人欺负,像个小可怜一样,使命感极强保证,“有我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
陆俨洲抬起头,看向林倦的目光充满信任:“我相信小倦。”
林倦本就和陆俨洲同进同出,公司员工发现,林助理单独出现在其他楼层的时间几乎再也没有过,每次出现,必定跟陆总一起。
他们能理解,陆总刚遭遇了这样的事,让林倦贴身保护自己是应该的。
不过,虽然见不到人,私下讨论却更多了。
“你们说,陆总是从哪找来的人才?看着弱不禁风的,实则一拳一个壮汉。”
“我当时在现场,我的天,真的太帅了,跟他比起来,电视剧里的武功高手都弱爆了,什么是强者?这才是强者!”
“之前不是有人说,林助理是陆总的……”
“呸呸呸,我可没说,你别害我,林助理那样的高手,怎么会是……呢,一定是陆总高薪聘请过来的,助理身份只是一层伪装罢了。”
“肯定是,那天不就是,你们看到当时李谁谁和被揍趴壮汉的表情吗?那叫一个不可置信,怀疑人生。”
“谁能不怀疑人生啊,我当时看到林助理动手,心中默默捏了一把汗,我心还没提起来呢,林助理已经把人揍翻了。”
“不得不说,和林助理一起工作,好有安全感。”
“羡慕梁特助他们。”
林倦发现,再碰到公司员工,收获的目光不一样了。
以前是好奇居多,现在是崇敬居多,看他眼冒星星,对陆俨洲只出于礼貌敷衍打个招呼。
林倦调侃陆俨洲:“陆总,我觉得再这么下去,你公司员工都要把我当老板了,你这个总裁,威严不保啊。”
“小倦忘了吗?你手里也有集团股份,他们本就该把你当老板。”陆俨洲不但不在意,反而乐见其成。
唯一让他不悦的,是他的那些合作公司或竞争对手听说了李总儿子的事,明里暗里找他探听林倦的事,不要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就是为了挖他墙角。
陆俨洲第六感很强,确实有不少人心动林倦的武力值,他们尚且不知道林倦对付起诡异来多么得心应手,只他展示出的一分钟不到撂倒一大片经过严格选拔的打手事迹,足以让各身居高层的上位者心动。
毕竟,掌握的财富、权势越多,越惜命。
陆俨洲深知,若林倦的真正实力被人所知,那些人对林倦,只会更趋之若鹜。
他需要变得更加强大,才能有资格继续站在林倦身边。
目前,他最大的优势是他的财富,林倦喜欢钱,他很庆幸,自己有足够多的财富,并且能继续创造出更多财富。
至于那些真正目的是挖墙角的,陆俨洲冷笑一声,拒绝了那些人的合作邀请。
“嗡嗡。”
手机震动,陆俨洲拿起来一看,是个熟人,他接通电话。
那边传来男人没个正行的声音:“陆总拒绝的是不是太快了些,我可是拿出了足够诚意的,你不是一直想进军蓉城?”
“戚总给的诚意确实很足,只是和陆氏现阶段发展方向有冲突,相信戚总可以找到更好的合作对象。”
戚总戚瑞霖,深海科技创始人,是陆俨洲留学时的学长,两人认识时间久,抛开商业上的竞争关系,私下算朋友。
深海科技早年在国外发展,后进军国内市场,以戚瑞霖家乡蓉城为根基,向周边扩散。
“陆总,我是认真的,以我们的关系我也不瞒你,蓉城这边情况有点复杂,这个项目我一个人拿不下,你如果没有陆氏兜底,我也不会和你开这个口。”
“我先和你透个底,我的科考队在蓉城发现了一种新能源,和目前外界所知的任何一种都不同,如果你感兴趣,我们找个时间详谈,正好,过两天我要来一趟帝都,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聚了。”
陆俨洲没再拒绝。
诡异的出现,是危机,也会带来新的机遇,作为一名商人,他不会放过每一个可发展的可能。
剩下的邀约陆俨洲全部推了。
公司接了两个大项目,还都是和官方合作的,短暂闲暇后,迎来新一轮忙碌。
陆俨洲作为掌舵人,早期比旁人更忙碌。
林倦跟他一起上班,每天早出晚归,在又一次六点被闹钟闹醒时,实在忍不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可以晚睡,但他实在不喜欢早起。
林倦抱着被子坐起来,睡眼惺忪,头发凌乱,陆俨洲换好衣服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听到脚步声,林倦捂住头:“警察那边查出那人背后的势力了吗?”
早点把想害陆俨洲的人抓出来,他就可以不天天跟着去上班了。
虽然去了公司不需要他做什么,饿了有吃不完的零食,累了可以在陆俨洲办公室的休息间睡觉,但,他得天天跟着陆俨洲一起早起啊。
他实在是有些佩服陆俨洲,看陆俨洲作息,似乎习惯了六点左右起,能一直坚持实在是太强了。
“有眉目,但没查到具体的人,”陆俨洲走到床边,弯腰,“很困?”
“嗯,”林倦半眯着眼睛点头,“不然你调整一下上班时间吧,我们晚点去公司。”
“好,你继续睡。”
林倦缓缓倒下,后背碰到床的瞬间,触电般弹起:“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睁大眼睛,眼中因睡意泛着潋滟的光,盈盈看来,像只讨喜的雀儿。
“真可以晚点去公司?”
语气充满不可置信。
“可以,”陆俨洲在林倦的灼灼目光下点头,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遵循主人意志,抬起,撩开垂在林倦脸侧的发丝,“九点够吗?”
“也就是说,其实一直可以不起这么早的?”林倦想起来,他们每天到公司的时候,公司里其实有很多人没到,他还纳闷呢,这么大一个公司,怎么有员工比老板来得还迟。
敢情是因为他们去太早了!
林倦动了动,从坐的姿势变成跪坐,身体前倾,靠近陆俨洲,懊恼:“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害他天天起这么早,竟然都是白起了吗?
可明明去公司后,陆俨洲直接投入工作,丝毫没有摸鱼。
难怪他从没怀疑过上班时间是不是不对。
“我还以为大公司都是这么卷呢。”林倦泄气跌坐回床上。
陆俨洲伸手护在他背后,林倦脊背刚好靠在他手臂上。
温热体温隔着单薄布料传来,陆俨洲身体一僵。
他迅速调整好自己,让林倦可以更好靠在自己手臂上。
林倦顺势往后一靠:“你得赔我损失。”
“好,”陆俨洲声音含笑,“我按公司三倍加班费补给你。”
林倦算了下,好多钱!
重新支棱:“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既然可以多睡一会,林倦也不客气,蹭蹭背后手臂:“你去忙你的吧,我要继续睡了。”
九点,还可以睡好一会儿呢。
陆俨洲移开手臂,给林倦盖好被子。
睡了个回笼觉醒来,林倦感到一阵神清气爽,一觉睡到自然醒,就是爽。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明晃晃10:32:52浮现在林倦眼前。
十点半?!
林倦的瞌睡倏地没了,从床上一跃而起,他怎么睡到这个点?陆俨洲怎么没叫他?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林倦飞快换上衣服,洗漱,冲出门。
“陆俨洲,你怎么没叫我?”看到凉亭里熟悉的背影,林倦大声抱怨,“这下好了,我们都要迟到了!”
陆俨洲正在与人说话,听到声音,转头。
跟他说话的男人跟着转头:“这就是你父亲做主给你娶回来的小妻子?”
陆俨洲没回答他,推着轮椅移向林倦。
“诶,你别动,我过来就是了。”林倦加快脚步,三两步跑到陆俨洲跟前,替他推轮椅。
离得近了,林倦注意到凉亭里的男人。
大约四十多岁,穿着复古长衫,戴无框眼镜,看起来很考究。
“亲戚,来看父亲的,”陆俨洲没过多介绍,“你起多久了,吃过早餐没?”
林倦喜欢吃,陆家早餐非常丰盛,一个月基本不重样,林倦每天早起的抚慰品就是各种风味的早餐。
“还没吃,今天吃什么?”想到各种让人流口水的美味,林倦注意力秒速转移。
“有你上回说喜欢的樱桃果酪,还有一些咸口的,你可以挑着吃。”说完,便让林倦推他去用餐。
丝毫不管身后男人。
走了一段路,林倦回头,见那人还在原地,问:“真的不用管他吗?”
“不用,会有人请他出去。”
既然陆俨洲这么说,林倦就不管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什么事都等吃完再说。
今天的早餐依然丰盛,林倦吃了个肚滚圆,吃饱喝足,想起正事:“今天不去公司吗?”
“去。”陆俨洲将手边的帕子递给林倦。
林倦擦了擦嘴:“这个点去,会不会太晚了?”
“下午再去,我刚刚接到警局电话,说他们按线索抓到指使李洋的人了,让我过去一趟。”
“哦哦,那我们快去,别让警察叔叔久等。”
指使李洋的,是个中年男人,他对指使刘洋的事供认不讳。
警察在前面带路,路上,与他们说了大致情况。
被抓的,道上称黑哥,真名刘大黑,赌场马仔,他自称从李洋口中探知李洋对陆氏的憎恨,策划了一起绑架案。
“我本来是想绑架陆氏总裁的,那可是陆氏掌权人,想来赎金应当不少,李洋这个傻逼,居然直接带人去公司闹,一点脑子都没长。”
黑哥脸上有道黑疤,从左额斜跨到右耳,面露凶光,神情骇人。
他带着手铐也不老实,把椅子拉得阵阵响。
一连串国骂从他嘴里飙出,有诅咒李洋的,也有骂陆俨洲的。
“陆先生,你认识他吗?”警察问。
“不认识。”陆俨洲确实不认识眼前的男人,那道极有辨识度的黑疤,只要见过,就不会忘记。
警察点头,不再多问,他们找陆俨洲来,是为了和他确认一下情况,对方不认识黑哥,这场袭击很有可能如黑哥所言,是为谋财。
从警局出来,他们直接去了公司。
陆俨洲本来想在外面吃饭,林倦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公司饭点,陆总不如带我去尝尝公司食堂?”
他和陆俨洲一起来陆氏总部上班这么久,还没去食堂吃过。
之前每天都是陆管家送饭过来,说是陆老爷子请的营养师,专门给陆俨洲做的营养餐。
林倦不太信,因为食盒里的菜大多数是他喜欢吃的。
不过陆老爷子想每天给他们送饭,他也不好拂了对方好意,便让陆老爷子一直送了。
陆老爷子知道他们今天要先去一趟警局,想来没有让陆园准备午饭,林倦正好去尝尝公司的食堂。
“也好,小倦尝了觉得有哪里不足的,我让他们改进改进。”
食堂人很多,林倦站在人群中,恍惚有种回到当初在学校读书的时候。
学校食堂也是这样,人山人海,只是这里的食物香味比学校食堂诱人多了。
林倦将陆俨洲推到空桌子边:“你在这等我,我去打饭。”
端着一个大号餐盘,林倦在队伍后面排队。
排在他前面的女生边等边和自己的同伴聊天。
“听说今天陆总没来公司,你知道吗?”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去警局了,上次李洋来闹事你也知道。”
“这个李洋真是离谱,他爸的作风他总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你忘了吗,他之前仰仗自己有个好爹,来公司调戏文姐,幸亏文姐够刚,没让他占到便宜。”
“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歹竹出歹笋,幸好我们陆总英明,请到一个厉害高人,没让他得逞。”
“你说的是林助理吧?哎呀,现在全公司上下想见他的人太多了,可惜他大半时间都和陆总待在一起,有陆总在,都没人敢上前搭话。”
“是啊是啊,听说宏图的董事长巴巴来了几次,只想见林助理一次。”
“我看想见人是假,想挖墙脚是真,我们陆总才不会让他们把人挖走。”
“林助理是我们陆氏集团的!”
“就是!”女生说上头了,回头找认同感,“小哥,你说是不是?”
听了一耳朵自己八卦的林倦面不改色:“你说的对。”
女生还想说什么,同样侧头看清林倦样貌的女生用胳膊肘杵了一下兴奋的同伴,小声道:“别说了。”
“怎么不能说了?这在公司又不是什么秘密,梁特助来了也不耽误我说啊,我又没说公司坏话。”
女生焦急把同伴拉到自己身后,对林倦歉意开口:“林助理,对不起,我朋友没认出是你。”
说着,她用力扯了下同伴:“笑笑!”
啊???
好友叫那名长发青年什么?
林助理?
是她说的那个林助理吗???
是了,这名青年也有一头标志性长发,陆氏总部,据她所知,没有第二个男生留长发。
老天鹅,她到底干了什么?!
八卦被正主听到了,有比她还社死的吗?
此刻,一个年轻女生默默碎掉了。
“对不起,对不起,”笑笑终于反应过来,连连道歉,“我不知道你在这,不是,我不该背后说人闲话,对不起对不起。”
来个地缝让她钻进去吧——
“没事,不用道歉,你这不算闲话,”见她实在紧张,林倦有意缓解她的心情,“硬要说的话,顶多算实话实说。”
“我确实很厉害,轻松放倒一大片,不是吗?”
刚好,林倦今天带了自己的名片,他取出两张,递给两个女生。
这是什么?
两个女生茫然接过来。
看出她们的疑惑,林倦解释:“这是我的一点副业,哦,不对,当助理才是我的副业,这是我的主页,有需求可以联系我。”
名片通体漆黑,底端印有简单花纹,正中央是林倦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再下方写着:专业解决非科学事件,欢迎致电。
非科学事件,是指什么?
两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
发出去两张名片,林倦心情颇好端回午饭。
他选了很多菜,餐盘装得满满当当:“陆总,我觉得我们食堂的伙食真的不错。”
从林倦离开,陆俨洲的视线一直追随他,看他端着盘子在人群里排队,看他和两名女员工聊天,看他给出了什么东西。
他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直到青年打完饭,目标坚定朝他走来,又说“我们”,陆俨洲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
“你还没吃,怎么知道?”
“闻到的,”林倦拆了筷子递到陆俨洲面前,“一个会吃的人,只靠闻,大致能闻出,这种食物好不好吃。”
林倦端来的,都是他闻着便觉得好吃的。
“要不是餐盘有限,我还能再装点。”
两个大男人的食量可不小,林倦又是个能吃的,不过他已经装了很多,够吃了。
“不够等下再添。”
不愧是入职必选理由之一的陆氏食堂,每道菜都有不同风味,明显可以吃出和陆园厨师的区别,是不同口味的好吃。
“陆总,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这边吃。”林倦记得还有好多菜这次没点,他都想吃吃。
吃饱喝足,陆俨洲处理工作,林倦打开庄羽枫发来的诡异特事办专门为诡异事件开发的论坛,里面可以查到各地出现被记录的诡异事件,也可以自己写了传上去。
林倦搜到【无常蜗】等眼熟的名字,点进去,里面是官方发的详细介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他没听过名字的,有在帝都发现的,也有在外地发现的,甚至有国外发现的。
林倦按照提示,给自己注册了一个账号,取名LIN,认证之后,传来一条私信。
林倦点开,是庄羽枫发来的。
[林先生,目前天启论坛对所有记录在册的异能者开放,如果有治愈系异能者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林倦回了个“好”字。
他整理了一些对付诡异的技巧,是他这几次解决诡异总结出来的,传上去。
不一会儿,手机传来震动声,他点开,看到有人在回帖,一水儿“感谢大佬分享”。
深夜,监狱。
黑哥和李洋被关在同一处,夜深人静,对面床铺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李洋翻了个身,捂住耳朵继续睡。
可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许多蜈蚣在被子里爬来爬去、无数脚扒拉被子布料发出的声音。
吵得人不得安生。
李洋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掀开被子,正要大骂,被眼前一幕骇的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黑哥直挺挺站在他床前,面色青紫,脸上的黑疤像虫子一样扭动。
不,不对!
那就是虫子!
李洋双目瞪大,看着一只像蜈蚣一样浑身长满脚的虫子从黑哥脸上脱落,朝他爬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8章 狱中惊魂
李洋疯了。
次日一早, 林倦从庄羽枫那得到消息。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疯跟诡异有关?”林倦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对,”电话里,庄羽枫那边有些嘈杂, “我们在关押李洋的监狱, 今天凌晨, 警方通知我们,监狱可能出现诡异现象,李洋的事牵扯到陆总, 你们得过来一趟。”
“知道了, 我们马上过去。”
“已经派人来接你们了。”
和陆俨洲说明情况,陆俨洲点头表示了解, 安排好公司的事, 和林倦一起坐上去监狱的车。
开车的是一名异能者, 他解释:“庄医生那边忙,派我过来接你们。”
很快到达目的地, 林倦率先下车,再扶陆俨洲下车,异能者从后备箱取出轮椅, 推过来。
林倦扶陆俨洲坐下:“你的腿现在比之前好点了吗?”
“好多了,过段时间就能脱离轮椅。”
“那就好。”
这段时间,陆俨洲感觉自己的腿有力了许多,那天浴室出现的怪异现象再也没出现过,他旁敲侧击询问过刘局和庄羽枫很多次,他们都说, 只有体内污染值超过一定界限,身体才会出现异化特征。
普通人和不同等级异能者对污染值的耐受程度不一样,异能等级越高, 异能者对污染值的耐受度越高,从某方面来说,异能者的出现,也是因为他们遭受了污染,但很幸运的没有堕为污染物。
保留人类意识、情感、自我。
陆俨洲身上的污染值一直很低,比寻常未经历过诡异事件的普通人都低,按照正常情况推论,不会出现异化现象。
陆俨洲后来观察过很多次,同样的情况没再发生过。
他有想过要不要告诉林倦,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一股内心深处的意志阻止。
几次尝试,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无法说出这件事。
李洋被关在单独房间,房里所有设施都被撤走,他本人被绑在单人床上,不断发出恐惧嘶吼。
“有怪物!”
“不要过来!!”
“不要靠近我!”
“啊啊啊啊啊虫子!好多虫子!”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凄厉,好似有无数虫子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但房间里确实只有李洋自己。
“用最新版的污染检测仪测过,李洋身上的污染值很高。”庄羽枫朝他们走来,手上拿着一个手机大小的方盒。
那是实验基地根据原有污染检测仪研究出的便携版,经过测试,精确度很高。
最重要的是,它轻,体积小,方便携带,接下来,实验基地会想办法提高产量,致力于给每个异能者配一台。
“他被污染了?什么时候的事?”林倦观察了一会被绑在屋里的人,“我们昨天来,他都没什么异常。”
“这是我们所不理解的,我们检查过他待的监狱,里面没有诡异痕迹。”庄羽枫神色凝重。
“和他住一处的人呢?查过吗?”
“查过,都没问题。”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问题,污染不会无端出现,监狱某处,一定藏着诡异。
庄羽枫扩大搜寻范围,奇怪的是,依然没什么发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俨洲下午有个会要开,得先去公司。
林倦看了眼时间:“我先和陆俨洲去开会,开完再过来,有什么发现,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庄羽枫头疼捏捏眉心,“你们先去吧。”
本来以为,重生一世,不说对未来有百分百把控,七、八十是有的,结果呢,他规避了一些情况,同时,更多意外情况发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他们提前做了更多准备,不像前世,摸着石头过河,许多经验都是用鲜血和人命换来的。
林倦与陆俨洲去公司,庄羽枫继续带人排查监狱。
和林倦打过交道的年轻民警跟在师父身边,忙前忙后。
对于监狱被突然过来一群生面孔全面接手,年轻民警心中有很多疑惑。
午饭时间,实在憋不住了,小声问自家师父:“师父,那些人是什么来头啊?李洋不是疯了吗?他们在查什么?”
那些人接手监狱后,他们只能在外围,不能靠近,实在让他不能理解。
“有些事,不该问,别问。”
陆俨洲下午开的会是个线上国际会议,陆氏早年在国外发展,陆俨洲亲生母亲、陆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是名华侨。
不过,早些年发生了一些事,陆俨洲和那边关系不怎么亲近。
这次会议的参与方,有一名来自那个家族的成员。
会议结束,他一直想和陆俨洲交谈,陆俨洲没搭理他。
林倦好奇多看了那人几眼。
金发,但细看之下,五官轮廓与陆俨洲有相似之处。
那人说的法语,林倦听不懂,只能看到,他神情激动,恨不得从屏幕里冲出来。
见林倦好奇,陆俨洲主动开口:“好奇他是谁?”
“对,”林倦不觉得有什么好遮掩的,“我感觉他长得和你有些像。”
“他是我母亲那边的亲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搭理他。”
陆俨洲语气淡淡,林倦却从中听出被掩盖的厌恶。
林倦认识陆俨洲这么久,还没见他对谁仅是说话,都会产生厌恶过。
但他没问。
“哦,”林倦转移话题,“我们现在直接去监狱?”
“那边有没有新发现?”
“不知道算不算,他们将目标锁定在犯人身上,着重关注点在黑哥身上。”
黑哥没被抓之前,李洋好好的,除了偶尔破口大骂,精神没这么不正常过。
一切异常都出现在黑哥住进牢房。
庄羽枫提审了黑哥,黑哥嘴硬的很,一句有用的话都没问出来。
“也不是嘴硬,而是他可能真的不知情。”庄羽枫道。
“是他做的,但是他不知情?”林倦不解,“难道他有副人格?”
“我心中有一个猜想,得验证一下,林先生有兴趣吗?”
林倦确实有些好奇:“怎么验证?”
“在牢房住一晚。”
林倦:“嗯?”
“我打算,模仿昨晚环境,把和黑哥同住的人换成我们的人,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陆俨洲,不然我先送你回去?”林倦承认,自己是有些冒险精神的,和陆俨洲一起上班朝九晚五的生活,让他觉得有些无趣,急需找点有意思的事打发一下。
“我也留下。”陆俨洲不假思索。
“可能会有危险。”
“小倦在,会让我遇到危险吗?”陆俨洲反问。
“当然不会。”林倦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比起独自回去,我觉得,和小倦待在一起更安全。”陆俨洲语气认真。
林倦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放心吧,交给我。”
没想到啊,来这个世界后,有一天他会住进监狱,还是和大反派一起。
监狱单人床上,林倦盘腿而坐,和他并排的,是陆俨洲。
对面是庄羽枫和黑哥。
黑哥见过林倦和陆俨洲,为了不引起怀疑,庄羽枫找来一名异能者,短暂给两人换了样子。
B级异能【变色龙】,擅长伪装。
林倦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短发,五官平平,感慨:“真的一点都认不出来了,”
转头,看向陆俨洲。
陆俨洲的新形象是个寸头大汉,眉心一道疤,给人一种长得很凶的感觉。
“轮椅怎么办?”换了模样的庄羽枫走来。
“他不需要时时刻刻坐轮椅,轮椅是为了掩人耳目。”林倦没解释太多。
他这么说,庄羽枫便明白了。
陆俨洲穿着平时基本不穿的背心,露出手臂上,肌肉恰到好处。林倦戳了戳他手臂上的肌肉,赞叹:“这么穿也很适合你,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穿西装时禁欲、强势,充满上位者气息,穿背心工装裤则是凶悍,满满的荷尔蒙。
林倦想象了一下陆俨洲用自己原本样子穿这身装扮的样子,也超级吸引人啊!
陆俨洲不知想到什么,靠近林倦,附到他耳边,低声道:“小倦喜欢?回去穿给小倦看。”
低沉、微哑的声音钻入耳朵,炽热气息引起一阵轻颤,林倦耳朵红红:“不,不用了。”
陆俨洲盯着他通红的耳朵,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庄羽枫无端觉得自己有些撑,赶紧打断:“可以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林倦住过很多地方,住监狱还是头一回。
趁黑哥没来,他好奇的东看看,西摸摸,低声感叹:“居住环境还挺好,不用担心下大雨刮大风。”
庄羽枫在给这间特别安排的牢房做最后检查,没听到林倦的话。
陆俨洲离林倦不远,听到了,想到从父亲那里看过的介绍林倦身世的资|料,心中弥漫开一阵心疼。
没到陆家之前,林倦在大山里,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呢?
是不是吃不饱穿不暖住不好?
无父无母,小小年纪,他是怎么在大山里把自己养大的?
听他的感慨,以前住的地方还没有监狱好,只是这么小一间屋子而已,他以前到底住的什么地方?
起风了会不会冷?下雨会不会淋湿?酷暑寒冬,他怎么度过?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奇怪,林倦回头,对上陆俨洲布满心疼的眼。
林倦:?
咋了咋了,怎么突然这么看他?
“陆俨洲?”林倦挥了挥手,“你怎么用这种目光看我?”
搞得好像我是个什么身世凄惨的小可怜一样。
没听说陆俨洲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啊。
陆俨洲闭了下眼,敛去眼中情绪:“没什么,以后你会住最好的房子,吃最美味的食物,做喜欢的事。”
过去不可更改,有他在,他总归能保证,以后的日子,林倦可以不吃一点苦。
“突然说这些做什么?”林倦扯了扯自己身上破了洞的衣服,“这又不是真的,再说,过会就该换了。”
他们统一穿囚服。
“哟,今天换了人,”黑哥从外面走进来,半点没有在坐牢的自觉,“兄弟,你们是犯什么事进来的?”
“伤了人。”林倦理好自己的衣服,弱不禁风的身板委实没多少说服力。
显然,黑哥也这么觉得,大笑两声:“就你?伤人?你说你身边的大个子伤了人我还信。”
“别小瞧人啊,”林倦捏捏手指,“谁规定只有人高马大才能伤人了?”
“你说的对,”黑哥笑声停下,“奇怪,今天怎么人全换了?李洋那小子呢?”
“谁知道呢,”林倦耸耸肩,“听说你原来牢房里的人疯了一个,你不知道?”
“消息还挺灵通,我当然知道,他大半夜大喊大叫,把我们都吵醒了。”
林倦装作不经意开始套话。
三教九流,他打过交道的多了去了,没一会儿就和黑哥称兄道弟,估计是太久没个可交流对象,黑哥滔滔不绝说了很多。
先是自己在外面有多风光,小弟众多,一呼百应,可惜阴沟翻船,被李洋连累,进了局子。
说起李洋,黑哥一肚子火。
“昨天晚上,我本来睡得好好的,被一阵刺耳惨叫声吵醒,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呢,一睁眼,李洋那小子站在我床头,直勾勾盯着我,险些没给我送走。”
大半夜,月光从窗口照进,光线微弱,一睁眼,一个一眼看着就不正常的人站在自己床边,目光直愣愣的,黑哥一个激灵,差点尿裤子。
反应过来是谁,黑哥气得破口大骂:“李洋,你要死啊!大半夜不睡你跑我床边做什么?欠揍吗?”
李洋没反应,仍直勾勾盯着他。
黑哥被他盯得发毛,他掀开被子,下床,一手按住李洋肩膀:“你小子做什么呢?当我黑哥好欺负?”
李洋脖子缓慢扭动,黑哥听到了生锈螺丝的声音,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活人,而是一个零件故障的死物。
本就是半夜,黑哥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硬着头皮道:“我不和你计较,大晚上的我要睡觉,你也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