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姜登一直在帮他寻找合适的人,伏森旭来找他那天,姜登刚好发来好几个符合的炮灰命格人选,经过小面板筛选后,盛荣欢这几天没闲着,帮四个人改变炮灰命格,赚了32.2能量值和12个功德值。
接下来他只需要再帮两个炮灰差不多就能攒够一百能量值。
唯一让他迫在眉睫的是,功德值还差不少,但离霍颢的忌日只剩五天,盛荣欢只能先选择得到功德值高的。
他精挑细选两个人,联系姜登,约好见面的时间。
等确定好消息,盛荣欢闭上眼仰倒在沙发靠背上,他眼底有这几天连轴转没睡好导致的青黑,脸色也是休息不好的苍白,好在他年轻底子好,瞧着气色还算可以。
盛荣欢闭着眼假寐,直到感觉手边有温热的触感,他睁开眼,眼底有无法忽视的血丝,明明只是几天的时间,明显瞧着瘦了不少。
盛荣欢低头看去时,刚好对上黑猫金色的瞳仁里攒动着关心的情绪。
霍颢不知道他为什么这几天这么急切赚取能量值,他猜测可能和那天伏森旭过来找他有关,但他已经死了,即使这些人想用他的坟墓威胁盛荣欢,前提是盛荣欢不知道他的魂魄此刻在乌金的身体里。
盛荣欢既然不知道,那么肯定不会受到威胁。
既然如此,一个坟墓而已,盛荣欢为什么这么迫切,难道他那个系统,还说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霍颢虽然对霍献这个弟弟很失望,但怎么也不会想到霍献会对他这个亲大哥这么狠,会对他的魂魄做手脚……
盛荣欢没告诉霍颢,此刻对上黑猫的目光,知道他察觉到什么,安抚笑笑:“以防万一,我没事。更何况,既然遇到了,多救人,总归是功德一件是不是?”
霍颢下意识在他手掌伸过来时用脑袋蹭了蹭,耳朵尖蹭过掌心的触感和温度,让后知后觉的霍颢身体一僵,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有主动贴贴的一天。
赧然之下,他的身体僵硬,却只听头顶传来更大力的揉搓,接下来整个被抱在年轻人热炉一般的怀里:“哎呀,乌金今天怎么这么乖?”
霍颢干脆装死,趴在那里,任对方为所欲为,想着算了,盛荣欢这几天这么忙,难得闲下来休息一下,他如今占据乌金的身体,也是个宠物,逗主人开心,原本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没看到的头顶,盛荣欢粗鲁毛躁的手法下,是眼底无法克制的温柔缱绻,仿佛能透过黑猫的身体看到内里霍颢善良温和的魂魄,让他只觉得这段时间的忙碌都是值得的。
甚至就算是真的最后和甄女士他们同归于尽,他也算是报了当年的恩情。
本来他多年前就应该死了,是霍颢救了他。
如今兜兜转转,一命还一命……
更甚者,也许死亡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也许自己死后反而能和霍颢一起去投胎,只是在此之前,他要救醒乌金。
盛荣欢休息没多久,重新洗澡换了一身衣服,打算前往和夏家约好的地方,帮这次的炮灰夏大少改变命格。
只是打开门,正好和刚要敲门的伏森旭撞个正着。
伏森旭看到盛荣欢眼睛一亮,把提着的保温桶抬了抬:“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我家阿姨做的饭……”说到一半,想起盛荣欢明显打算出门的举动,拍了拍身侧的挎包,意思很明显,“我能一起去吗?顺便帮你开车。”
盛荣欢听到前半句要拒绝的话,再看到后面伏森旭的动作停下。
那里是他们约定好的行踪报告,但离约定的时间不剩多少空余,他没有司机,要看数据耽搁时间,却又不想错过分毫,生怕会出现意外。
想了想,盛荣欢也就没坚持,让伏森旭跟着。
伏森旭激动的眼睛放光,当司机当的心甘情愿,只除了蹲在盛荣欢肩膀的黑猫不太愉快,但他从不会干涉盛荣欢的决定。
更何况,盛荣欢这几天本来就精疲力竭,他也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让他操心。
于是两人一猫格外和谐坐在一辆车里,徐徐朝着目的地而去。
盛荣欢坐在后座,没有第一时间吃饭,而是翻看三人行踪,因为记录的很详细,包括探听到的三人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一一记在上面。
霍献这边因为回到霍家不方便探听少一些外,另外两人很多。
尤其是闽行人,他消了病假回到玄门协会,帮会长处理一桩事,期间见了更多人,足足有十来页。
等盛荣欢看完,差不多一半的路程过去了。
伏森旭一直等他结束才开口:“离你说的医院还有二十多分钟,你先吃饭,刚好时间差不多。”
盛荣欢之前一直不饿,觉得还能忍一忍,但这会儿被提醒,记起自己错过饭点两个小时了。
想到接下来夏家的事不容易,很可能耽搁两三天,他嗯了声,打开保温桶。
伏家的阿姨手艺很好,盛荣欢胃口大,三菜一汤一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抬眼,盛荣欢从后车镜对上伏森旭的视线,想到别人好心好意给他送饭,关心一句:“你吃了吗?”
伏森旭眼睛亮得惊人:“吃了吃了,你吃饱了吗?”
他没想到盛荣欢瞧着瘦瘦高高的,竟然胃口这么好,下次看来让阿姨要多做一些,小心翼翼询问:“我下次可以让阿姨多做一些。”
盛荣欢没说好没说不好:“下次再说吧。”
伏森旭却很开心,没拒绝那就是可以。
现在都肯吃他送的食物,他们这算是朋友了吧?
都是朋友了,以后关系更进一步还远吗?
伏森旭把车开到医院地下停车场才想起什么:“对了,你来医院做什么?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和人约好了。”盛荣欢打开后座安全带,瞧见伏森旭也要下车,“你留在这里,这里人多,又是第一医院,难保不会遇到熟人。”
他没说完,但伏森旭懂了,两人现在不方便明面上关系摆在一起,否则很可能引起甄女士等人的注意。
伏森旭虽然想跟去,但还是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盛荣欢抱着黑猫独自下车去顶楼的VIP病房,独留下伏森旭眼巴巴贴着车窗往外看。
黑猫趴在盛荣欢肩头,回头看去,虽然从外面看到不到车里的情况,但莫名心情很好,慢悠悠晃动着尾巴,轻轻摇曳着,看得伏森旭更羡慕眼馋了,他要是也能是猫就好了。
盛荣欢一出电梯,夏父夏母已经等在那里,看到盛荣欢眼底的愁苦暂时消了一些,客客气气伸出手:“盛先生。”
盛荣欢回握一下。
夏家是北市的二流世家,虽然在北市排不上名号,但因为老一辈打下的根基稳,所以夏家虽然说是二流,但很有钱,只是底蕴不如其他世家。
按理说夏大少出事,怎么都不会相信盛荣欢这个太过年轻的。
但自从夏大少出事,夏父夏母已经请了很多人,但都得到一个并没有什么问题的答案,单纯就是命格如此出了车祸。
夏父夏母却不甘心,因为医院已经下了很多次病危通知书,他们十年前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子,如今只剩这个大儿子,不愿意再失去。
于是到处打听能救命的办法,多少钱他们都愿意给。
只可惜大部分跑来的都是骗子,或者看过之后压根没有办法。
姜登就是在夏父夏母走投无路时找来的,没说别的,先让夏父夏母把夏大少的生辰八字说了出来,等他们给了,姜登却没了消息,直到不久前才联系上他们约了时间,言简意赅,说盛家那位大少能救他们儿子。
夏父夏母得到失望的结果太多,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准确的能救他们儿子的话,不管真假,他们都想试一试。
盛荣欢虽然通过夏大少的生平知道夏家的事,真的见到夏父夏母还是诧异。
两人刚五十的年纪,却已经是满头白发,瞧着比实际年纪老上十岁不止。
盛荣欢面上不显,换上衣服跟着夏父夏母进入重症病房,见到躺在那里无声无息浑身插满管子的年轻人,二十七八的年纪,头发也是花白的,明显这些年过得也不如意。
盛荣欢虽然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要走一下流程,最后才转开视线,重新看向夏父夏母,并没有开口,而是指了指外面:“跟我来吧。”
夏父夏母虽然疑惑,还是走出病房。
盛荣欢到了病房外也没停,而是径直往最后走去,到了最后一处闲置的病房,推开走了进去。
这是他让姜登提前定下的,目的自然是防止他说的话被泄露出去。
夏父夏母虽然满心疑惑,却也没问,早上医院又下了病危通知,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想办法,只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这位盛大少身上。
盛大少来的这段时间他们上网搜了一下,以前没太相信网上那些传闻,但姜登作保,他们这次看得格外认真,越看心下越惊,加上姜家不久前的传闻,他们心里隐隐带着期盼,也许网上那些压根不是噱头,是真的呢?
盛大少应该是有了奇遇,被高人收下指点……
盛荣欢关上病房的门,这才看向期待望着他的夏父夏母:“你们知道夏大少房间里的监控被人一直盯着吗?无论你们找了什么大师,说了什么话都在其他人的监视下。所以你们即使找到真的看出什么的大师,也不会有人冒险告诉你们。”
他的话太过出乎预料,这让夏父夏母愣住:“什、什么?”
是他们听错了吗?
“盛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大儿子真的是被人做了手脚才会出的车祸?只是做手脚的是位很厉害的大师,即使别的大师看出什么,要么畏惧下手之人,要么后面被人威胁,也不敢说出来?”
夏父到底当了夏家当家人这么久,冷静下来,很快想通事情的关键。
他之所以觉得大儿子车祸有人做手脚,是刚被救下来时,明明医院救治的时候说伤势不重,刚好没伤到要害,只是救治到一半,突然病情急转直下。
主治医生一开始怕他们闹,一直不肯见他们,最后他们再三求上门,才叹息一声,说他其实也想不通,但真不是他们不尽心救治。
只是这事他也觉得很奇怪,一开始夏大少的手术很成功,可一半的时候,各项指标一起往下降,心脉跳动很低,求生意志很低,差点救不回来,最后还是他们好不容易把人捞回来的。
夏父夏母想了想,觉得很可能是有人对夏家动手,毕竟十年前小儿子的死就是有人想报复夏家导致的。
如今大儿子很可能是着了道。
第49章
盛荣欢点头:“是这样没错。”
夏父气得脸色铁青:“是谁?到底是谁下得手?我们夏家到底和他什么仇, 有本事冲我来,我一把年纪早就活够了,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十年前已经害死我的小儿子,如今连最后的念想都不肯留吗?”
夏母也在一旁抹眼泪。
盛荣欢叹息一声:“谁告诉你们是和夏家有仇?你们就没想过, 十年前, 亦或者这次, 都不是所谓的仇怨, 而是……有人想让你们这一房子嗣死绝而已?”
夏父夏母所有的动作顷刻一僵, 难以置信看着盛荣欢。
盛荣欢打破他们的期望:“你们只需要想想,大房没有继承人, 谁获利最大。那么这个人……即使再觉得不可能, 也是幕后之人。”
盛荣欢之所以直白摊开来说,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除了夏家,还有另外一个炮灰。
他只能直接开门见山。
夏父神色变的僵硬, 最后不知想到什么, 身体一晃,脸色惨白如纸:“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狠?他们可都是他的亲侄子……”
夏母一开始没意识到什么,直到亲侄子三个字, 她眼前一黑, 下一瞬猛地站直身体,突然拼命扯打着夏父:“是老二家的是不是?是不是老二家的害死的我的两个儿子!呜呜,天杀的老夏家, 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你们老夏家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竟然连亲侄子都害!”
夏父被拽着拍打着也不阻止,脸色惨白的吓人, 直到最后才苦笑一声,笑出眼泪也没意识到,声音嘶哑沧桑:“为什么?就是为了夏家家主这个位置?如果他要,他可以说……为什么?十年前小儿子才六岁啊,他怎么下得了手?”
夏母这些年一直强撑着,她凭着努力想找到害死小儿子的歹徒的恨意坚持着,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害死小儿子的幕后真凶就在身边,甚至还是儿子的亲二叔!
十年前害死她的小儿子不算,如今又要对大儿子下手……
他怎么能这么歹毒?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
“畜生……那个畜生……我要去杀了他……我要给我家小宝报仇……”夏母喃喃说着,渐渐止住拍打和眼泪,转身就要冲出去,被夏父一把拦住。
夏母气得挣扎,只以为夏父还要替他二弟说话,在这时,却听到一道声音响起,像是破开阴霾,重新在两人灰暗的人生里照射进光亮。
“你们的小儿子还活着。”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夏父夏母同时停下动作,怔怔齐齐看过去。
是他们……耳朵出问题了吗?否则,他们怎么听到盛大少在说小宝还活着?
夏父之所以阻止夏母不是还顾忌兄弟之情,是怕夏母过去,不仅不能报仇,很可能被夏老二弄死,到时候只是去送人头。
盛先生既然知道这么多,显然是办法帮他们。
只是夏父怎么也没想到,下一句盛大少会抛出这么一个惊天巨雷。
夏父理智还在一些,他狂喜过后慢慢摇着头,声音艰难发涩:“盛先生,您……是不是看错了?当初我们之所以知道小儿子已经没了……是因为看到他死后被埋了的照片……”
想到那一幕,即使过了十年,依然觉得心口锥心般的疼痛。
夏母回过神,却是忍不住拍打着夏父:“你胡说!胡说!大师说小宝活着,那就是活着!你个天杀的混账!你们老夏家都不是人!呜呜我的小宝啊……”
盛荣欢叹息一声:“夏先生,夏小少爷的确还活着。”
夏父眼底的光再次亮起来,连旁边的夏母也停止动作,她之所以这么崩溃,其实也想起那张照片,心头既期待着盛大师的话是真的,却又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
夏父小心翼翼问出声:“那张照片难道是假的?”
“照片是真的,当年绑架小少爷的绑匪也以为他死了,只是小少爷运气好,当年被勒死后陷入假死状态。虽然后面被绑匪埋了,但那晚下了一场暴雨,将没掩埋结实的泥土冲刷开,小少爷刚好被一对捡垃圾没有儿女的夫妻捡到带离北市。”
夏家两兄弟的命格都很好,能投生到夏家,显然是上辈子有大功德的人,如果不出意外,两人都是长命百岁、富贵一生、顺风顺水的命,只是被心狠手辣的夏老二给生生破坏这一切。
十年前,刚好是夏老爷子病重,将夏家交到夏父手里的日子。
夏老二身为二弟,不甘心夏家因为夏父占了一个长字,就拱手让人,但他又不敢真的和夏父撕破脸争,他不仅要脸,还想让夏父主动让出来。
于是,他十年前设计□□小侄子,想吓唬夏父,让他误以为夏家有仇敌,盯上夏家家主的子嗣,让夏父主动把家主的位置让出来。
只是夏老二没想到他运气不好,找的人假扮绑匪竟然是真的绑匪,不仅想要夏老二给的一笔钱,还想真的绑票威胁夏父给钱,打算拿着两份钱跑路。
不过绑匪录视频威胁的时候,手底下的人没个轻重,真的勒死了当年只有六岁的小少爷。
绑匪看人死了,匆匆把照片发给夏老二,威胁他再补上一份钱,否则就要把真相告诉夏父。
夏老二一开始只是想威胁,没想到竟然死了人,赶紧私下里东拼西凑给了钱。
这些人怕事情暴露匆匆把小少爷埋了跑路。
夏老二看人跑了,才松口气,又不甘心花了这么多功夫,干脆把照片装作绑匪寄过来的,想着让夏父一蹶不振把位置让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夏父不仅没让,憋着一口气想找到这些绑匪……
十年过去,夏老二眼看着夏父要把位置让给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大侄子,再次动了心思。
最重要的是,当年雇佣的绑匪这些年把钱花完,最近又联系到他,想从他身上拿到一笔巨款封口费,不给就说要曝光当年的事。
夏老二又急又气,可他哪里还有钱,这些年他的钱都用在吃喝玩乐上,更不要说还有个废物儿子,这些年为了给他擦屁股,二房只是一个空架子。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夏老二让妻子从娘家弄了一笔钱,找人对大侄子下了手。
盛荣欢将这些说给夏父夏母听,两人眼底的泪几乎都没断过。
愤怒、激动、欣喜、担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手脚发软,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只用噙着泪的眼睛望着盛荣欢。
盛荣欢给他们一个准确的答案:“你们放心,我既然过来,自然有办法让大少转危为安。”
“小宝他……他这些年还好吗?”夏母终于从情绪中脱离出来,赶紧问出她一直积压在心口的这个问题。
盛荣欢迟疑一番,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不算好也不算坏。”
夏小少爷原本的命格很好,所以当初被绑匪绑架机缘巧合躲过一劫,只是当时假死没了呼吸,加上泥土掩埋缺氧,导致他脑子不如之前聪慧,加上绑匪凶残的一幕刺激过大,醒来不记得之前的事。
带走他的那对夫妻,显然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因为当时新闻上都是夏家的报道,所以才会立刻将人带走离开北市。
他们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加上小少爷长得好,这才动了把孩子留下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等回到老家,孩子醒来脑子不太机灵,但到底也不是真的傻子,就一直养了下去。
但几年后他们生了自己的孩子,对小少爷非打即骂……
夏父夏母哭得不能自已,如果不是这时候大儿子还没脱离危险,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把小儿子带回来。
这些年孩子吃了多少苦?
如果不想养,把孩子给他们送回来也行啊,偏偏留了下来还对孩子这么不好!
盛荣欢说出这些,一则是为了安两人的心;二则也是想让他们听他的话,否则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解决。
果然,知道大儿子有救,小儿子还活着,夫妻俩仿佛注入强心剂,整个人鲜活起来,二话不说开始按照盛荣欢交代的安排。
首先就是瞒过病房的摄像头给大儿子转院。
夏大少病重,时不时要拉去急救室,趁着这个机会,夏父夏母把人转移走,去了别的医院。
避开夏老二的监视后,盛荣欢解决夏大少身上的煞气,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治疗养着,很快就能醒来。
夏大少出车祸病不重,但夏老二提前在他身上放了吸引煞气的东西,医院阴气重,加上死人后的煞气多,源源不断的煞气被夏大少吸到身体里,自然会让他身体越来越不好。
好在他命格足够好,才能撑这么久。
夏大少第二天就醒了,看到夏父夏母,立刻哑着声音着急道:“爸妈,小心二叔……快去春茗路的明达广场,我在那里看到当年绑架小弟的贼人了……咳咳……”
他刚醒来,加上身体激动,被口水呛到,拼命咳嗽起来。
夏父夏母赶紧上前,一番兵枪马乱后,才恢复一些。
盛荣欢暂时去了隔壁,将空间让给三人,显然三人有很多话要说。
他打开小面板,果然看到没多久,夏大少的怨气值从52飙升到92。
夏大少之所以知道夏老二有问题,是他出车祸前,刚接到消息绑架他小弟的绑匪出现,他立刻激动赶过去。
只是当时他刚好被二叔喊到家里,二叔也听到了,甚至表达一番激动,但让他喝口水缓缓,怕他出事。
他后来开到一半明显觉得身体不适,昏迷前想起二叔不对劲的举动和那杯水,这才潜意识一醒来就提醒二叔有问题。
他原本的生平里,他出车祸后再也没醒来。
他死后,夏父夏母大受打击,没多久被夏老二找到机会害死,至此夏家落到二房手里。
而没几年,还活着的小儿子在去外地打工的途中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没了。
至此夏家大房四口,全都没能活下来。
盛荣欢把夏小少爷如今的所在告诉夏家人后离开。
他没想到夏家动作这么快,不过两天,不仅夏小少爷找了回来,当年参与绑架的贼人全都落网,包括二房。
那对夫妻也没落得好,但念在对方当年误打误撞救了小弟的份上,夏家没有赶尽杀绝,却也没让他们太好过。
夏家这一趟能量值不低不说,功德值随着那些绑匪落网得到17。
盛荣欢这两天也没闲着,选了姜登给他的名单里,能赚取功德值较高的一人。
用了两天的时间,再次得到8.6个能量值和15个功德值。
至此,他目前已经有103个功德值,以及97个能量值。
按照他原本算好的,这两个炮灰差不过能攒够100个能量值,只是能获得大量功德值,显然这两家的事情很棘手。
他实力还太弱,期间难免又兑换系统给的符纸,消耗4个能量值,才导致能量值离救醒乌金还差一点。
但留给他的时间明显不多。
盛荣欢打开自己的面板,盯着上面的数字,随着伏森旭那边给的行踪报告,难免心头涌上一股焦躁不安。
他搓了一把为了方便剃得有些短的头发,摸着有些扎手,却更加将他优越精致的五官展露出来。
紧抿着唇,视线不经意落在不远处躺在沙发另外一端闭目养神的黑猫。
就在他打算拿出姜登之前的给的名单,打算再选一个出来时,眼前原本透明的面板发出一些细微的变化。
盛荣欢意外盯着突然变成蓝色状态的小界面,竟然这个节骨眼有人的人物小界面主动变成蓝色状态。
意识着对方的怨气值已经涨到及网格线。
盛荣欢眼底的躁意顷刻间散尽,迫不及待点开,等看清小界面属于的人物,眼底有意外也有了然,没想到这对兄弟竟然都是属于自己小世界的炮灰。
也是,夏家小少爷好歹也是豪门少爷,即使落难,这个配置,的确很像炮灰。
之前姜登给的名单是夏大少,他搜过后,夏大少的确是炮灰,也就没仔细查这个因为十年前受伤智商不太高的夏小少爷。
如今这个节骨眼夏小少爷突然怨气暴涨,是因为已经被夏父夏母找回,从他们那里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及十年前的事。
和从夏大少生平那里看到的有关夏小少爷不同,属于夏小少爷单独的生平里,他一开始伤到脑袋,的确不记得事,也有些智商不足。
但最近两年,不知道是不是当初脑袋没受到医治残留的淤血逐渐自己消失,他的智商不仅逐渐恢复,也隐隐约约记起一些什么,只是对外,尤其是养父养母那里依然在装傻。
盛荣欢将属于夏小少爷的8.2怨气值收取,转成能量值。
他盯着变成105.2的能量值,心脏突然跳得格外剧烈。
客厅里很静,静到他在这一刻能清楚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砰砰砰的心跳声。
乌金和霍颢……这两个在他生命里很重要的两个,终于能一起留在他身边了。
他绝不允许有人破坏这一切,打破这个平衡。
霍颢疑惑睁开眼,他原本就没睡,一开始只感觉到盛荣欢在查看他看不到的东西,这一幕他看过很多次,也就没多想。
只是耳朵动了动,听着盛荣欢不太对劲的心跳和呼吸,他直起身,抖了抖身上睡塌一些的毛,朝盛荣欢的方向靠近。
盛荣欢察觉到细微的动静,勉强克制住心头的情绪,偏头朝黑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从宴会到乌金出事,再到后来知道真相,他一直憋着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有很多事没完成,可真的即将达成所愿,他还是忍不住心头无法克制的情绪蔓延。
霍颢的靠近,让他没忍住将黑猫揽在怀里,怕黑猫看出异样,不给黑猫机会,紧紧揽着毛茸茸的一只,在对方想挣扎脱身时,下巴抵在黑猫脑袋上,声音低缓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疲倦可怜:“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原本因为盛荣欢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下意识想炸毛挣脱的霍颢,听着头顶含糊不清又可怜兮兮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停止动作。
金色的瞳仁里有复杂的情绪攒动,最终还是放软身体,任对方抱着。
盛荣欢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或者是他掩藏的很好。
已经攒够能让乌金醒来的能量值和功德值,但他现在还不能将乌金立刻唤醒,他还需要给霍颢重新找一个容身之所。
这些天他除了学着画符外也没闲着,翻了很多书和数据,以及用了不少钱私下里拐了很多弯找人打探一些特殊的方式。
盛荣欢不久前终于寻到一个办法,只是对方同时也说了,办法应该是有用的,听说二十多年前有人成功过,但后来没人能办到,加上唯一成功的那人后来消失无踪,不确定到底会有什么后遗症。
盛荣欢后来找人按照对方给的消息去查,的确和对方说的一样,唯一成功的那人消失了。
盛荣欢之所以复查,是不想被人骗,确定这个方式的确成功过一次。
无论真假,他都要试一试。
更何况,现在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另外找到一个办法,他隐约有种预感,甄女士几人在忌日那天肯定是要做什么,他在此之前,一定要找到提前应对的办法。
刚好,对方给出的这个方法,某种意义上,误打误撞有可能会有一定的作用。
盛荣欢是想到就做的性格,在得到消息后,他抽空亲自制作了几个陶人。
昨天这几个精美的瓷器陶人已经送来,只是没积攒够能量值之前,他没打开,怕自己忍不住会泄露情绪,也担心会被黑猫看出端倪。
可如今……已经到了他要坦白的时候。
盛荣欢要救醒乌金,到时候即使他不说,霍颢也会知道。
与其到时候让霍颢发现端倪离开,他想亲口告诉霍颢这一切。
接下来半天,霍颢觉得盛荣欢很奇怪,没有要出门的打算,却专程洗了澡吹了头发,还换上一套西装。
他自己穿就算了,还给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一套。
黑色贴身的猫西服,还打了领带。
被哄着穿上后,霍颢瞧着落地镜里自己身上几乎与毛色融为一体的西服,抬眼神色格外复杂,都黑成这样了,真的有必要穿西服吗?
更何况,他现在是一只猫,猫还用穿衣服吗?
偏偏,身边一身白色西装的盛荣欢眼底带着遮掩不住的喜色,仿佛今天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霍颢看一眼镜子里的一人一猫,再仰头瞧着盛荣欢眼底遮挡不住的愉悦,终于还是默认。
罢了,看在他这么开心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穿一穿好了。
这段时间,或者说自从他从陵墓跟着盛荣欢回来,他发现对方似乎一直不开心,即使有时候心情不错眉眼带笑,但眼底依然有化不开的愁苦。
那种眼神一开始是陌生的,看久熟悉之后,霍颢不止一次想抹掉他眼底的这种情绪。
身为盛家的大少爷,他本不应该是这样的状态……
虽然霍颢知道这一切不是他的错,可导致这个结果的罪魁祸首是他的二弟。
父母早逝,他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他与二弟相处的时间不多,但霍献是借了他的身份才这般肆意对待的盛荣欢。
如果不是他,不是霍献,不是霍家,盛荣欢不会与霍献有交集,也不会从云端碾落成泥,七年来遭受他本不应该承受的一切。
所以明知道他一个鬼不应该待在盛荣欢身边,可在乌金魂魄虚弱时,他一方面是为了救猫,另外一方面……何尝不是存着一种愧疚补偿的心态。
只是待在盛荣欢身边越久,他突然发现真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酷……
让他在死后七年,第一次认识到,他以为的二弟与他记忆里的截然相反,卑劣、自私,甚至很可能,为了达成目的,连他这个亲大哥都能牺牲、利用。
这个认知,让他有种失败感,后悔当年识人不清的决定,如果他死之前没有将霍氏交到对方手里,是不是对方也不会为了站稳脚跟欺骗当初认错人的盛荣欢?
盛荣欢不知道霍颢在想什么,但他能猜到,这也是他打算开诚布公坦白的原因,而不是直接不询问霍颢救醒乌金。
他要霍颢……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第50章
即使一开始可能是愧疚补偿自责, 可只要他留下,一切皆有可能。
他如今能将寻到陶人锁魂的办法,难保以后寻不到更好的办法。
从一开始他有了这个系统,能看到窥见天机的弹幕, 他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主角。
既然他是主角, 他为什么不能达成所愿?
既然霍颢的魂魄能显形一次, 那么就有机会永远显形留在他身边。
无论是人, 亦或者鬼, 他与霍颢纠纠缠缠十几年,从最初的认识, 到后来的七年, 即使是错认,可在他眼里, 那是霍颢,也只是霍颢。
这个占据他过往人生三分之二的人, 他留定了。
盛荣欢整理好西装, 低下头朝黑猫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眉眼温和而又生动鲜活:“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庆祝,你不会怪我将你打扮成这样吧?”
说着,蹲下来, 抬起黑猫的前肢, 视线靠近,他仿佛能穿透乌金金色的瞳仁看到这具猫身里此刻藏着的另外一个魂魄。
霍颢无奈瞥他一眼,能怎么办?
是他自己要留下的, 如今既然把自己当做乌金,只能顺从,喵了一声。
盛荣欢眼底的笑意掩饰不住, 却又担心等晚上坦白的时候,想起这段时日的种种,霍颢不会恼羞成怒真的不留下吧?
不过这段时间打探到有关霍颢的一切以及对方留在身边的了解,盛荣欢对于让霍颢答应,有七成的把握。
剩下那三成,他也有第二种备案。
等到晚上的时候,霍颢瞧着眼前的一桌美食,已经很淡定接受。
即使一半是人吃的,一半是猫能吃的。
甚至盛荣欢那边,还有一瓶红酒,显然真的是在庆祝。
唯一让霍颢想不通的是,他几乎大部分时间和盛荣欢待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有什么好消息能让一向淡定的盛大少专程弄一桌“烛光”晚餐?
除了没有烛光外,这一桌真的有那个氛围。
没让霍颢更深一层想的原因,是他从未想过盛荣欢早就认出自己。
先不说谁能想到在一具猫身体里会是人类的魂魄?更不要说,如果盛荣欢知道自己这个死了七年的人活着,还是他一直在找的人,不可能这么淡定。
这份自信,让霍颢压根没往这真的是一顿烛光晚餐上想。
直到吃完,盛荣欢带着黑猫去了书房。
霍颢对于书房这种地方很少踏足,他自己不喜欢别人随意来他的地盘,以己度人,他也不会来这个专属于盛荣欢的地方。
盛荣欢等黑猫进来后,落后一步,咔嚓一声,将书房的门反锁。
听到这动静,黑猫下意识回头,金色的瞳仁里都是不解。
盛荣欢虽然有很大的把握能说服霍颢,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先把书房的门反锁,是真的怕霍颢恼羞成怒不听自己开口就跑。
“喵?”黑猫朝他歪头疑惑寻求答案。
因为乌金本就很通人性,加上这段时间黑猫时不时表示能听懂一些话,盛荣欢也没表现出任何不妥,霍颢也就这么盯着盛荣欢。
盛荣欢深吸一口气,率先朝书房角落的茶几走去。
霍颢总觉得今晚的气氛很怪。
或者说,从盛荣欢给他穿上西装开始,一切似乎都透着怪异。
霍颢想让自己不多想,可真的等盛荣欢垂着眼,郑重其事把他落座在对面,甚至拿出杯子,给一人一猫倒了茶水。
等杯盏落在面前桌子上的瞬间,霍颢的猫身瞬间炸开,金色的瞳仁里溢满难以置信。
显然此刻盛荣欢的举动很违和,对待他……像是对待一个客人,一个真正的人类。
盛荣欢做完这一切,终于抬眼,隔了一个茶几,望着对面弓着身,已经做好撤退准备的黑猫。
盛荣欢叹息一声:“抱歉,我已经知道了。”
他没说知道什么,但此刻书房里的一人一猫心知肚明。
霍颢脑仁里有一瞬间觉得不可思议,他生前与盛荣欢只在很多年前见过一面,他不信光凭打探到的习性或者别的,就能让盛荣欢认出一具猫身里,属于自己的魂魄。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心里还带着一丝希冀,也许盛荣欢是诈他的?
但随着下一刻盛荣欢那句“霍先生我们能谈谈吗”落下,霍颢浑身的猫毛彻底炸开,下意识想跑,脱离这个让他觉得匪夷所思又恼羞成怒的地方。
如果盛荣欢早就知道自己是霍颢,那么自己这些天的举动,在对方眼里算什么?
他是不是在瞧着自己像是跳梁小丑般,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的猫已经只剩一口气活不了甘心留在这具猫身里,他是怎么看着自己装乖顺从,如同一个真的猫般任他为所欲为……
盛荣欢在霍颢一瞬间想了无数种可能炸毛炸的不能更炸时,垂着的眼抬起,澄澈的眸底此刻通红悲伤,却又仿佛望着他瞧着什么,眼底没有半点轻视与戏弄,只有满满的感激和庆幸。
只是一个眼神,瞬间让霍颢所有的暴躁与羞恼消散殆尽,理智回笼。
他浑身拱起的刺消退,只剩下茫然无措,以及因为盛荣欢眼底流露出的悲伤与难过,想上前安慰一番。
霍颢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明明是对方认出自己还假装不知道,可很快想到……自己不也是瞒了很多事?
要说欺瞒,还真的说不清谁先瞒了谁。
霍颢一时间有些心虚,重新趴下来,不想和以往般喊出声,只能战术性用爪子扒拉一下桌子,发出一道细微的声响。
盛荣欢像是被他这举动惊醒,才收起眼底的情绪,再次垂下眼,声音很轻传来:“抱歉,我很多天之前无意间发现你的存在,却怕你会因此离开,所以……我只能选择隐瞒。抱歉,是我的私心和贪念,让你在我身边当了这么多天的猫。”
霍颢被盛荣欢轻缓的嗓音蛊惑,同样垂下眼,不太自然,又用爪子挠了两下桌子,仿佛在说没事。
盛荣欢的声音继续传来:“只是我当时没想到你会成为乌金,或者说,是你救了乌金。”
霍颢一开始以为是盛荣欢身上的那个系统告诉他的,这才让他这么恼羞成怒,可这么看来,他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
盛荣欢下一句证实他的猜测:“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是我去陵园见你那晚……你还记得蒋影后吗?她需要一段监控证明清白,找到我,想要车里一段视频。”
霍颢显然没想到自己暴露,竟然是因为这个。
盛荣欢缓缓把自己本来只是要给蒋影后找车内监控,无意间发现他的魂魄显形将乌金即将离开躯体的魂魄拍回去的事说了。
最后,盛荣欢抬眼,眸底都是化不开的感激:“当年你救了我一命,如今,你又救了乌金一命。我看到那段视频后,却不知道要怎么和你坦白,我怕你会离开……你知道这几年我因为认错人,等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你已经死了七年。我以为这辈子无法再报答恩情,生死相隔,也许你早就投胎,可没想到……我还有机会。所以,你能原谅我吗?原谅我那时候的贪心和自私,没有第一时间坦白。”
他眼底的神情太过期待和真切,还透着丝丝担心不安,一起堆积在眸底,让他最近因为太忙瘦了不少的脸越发苍白憔悴,这让霍颢更加无法说出别的。
更何况,他也说不了。
正踌躇着要不要继续抓挠桌子,盛荣欢在他面前放了一个平板,只要敲出字就能发出声响。
他没想到盛荣欢准备的这么齐全,多看对方一眼,后者正眼巴巴可怜兮兮瞅着他,眼底还有没褪去的潮湿,像是一个随时被人丢弃的可怜小狗,勾着让人生出无限的怜惜和同情。
霍颢垂着眼不敢去看第二眼,用爪子不太熟练,慢吞吞敲出一句机械音:“没事,我只是不想让乌金死。”
盛荣欢眼底适时露出惊喜,随即又小心翼翼开口:“那……如果乌金能活下来,你还会离开吗?”
霍颢诧异抬眼,难道他之所以坦白,是因为找到办法救醒乌金?
眼底的震惊在对上盛荣欢焦躁不安急切的复杂目光时,莫名缓和下来,他自己也说不清看到盛荣欢不舍自己害怕自己离开会这么开心,敲字,答非所问:“你找到救醒乌金的办法了?怎么救?就算我选择留下,你也见不到我,有区别吗?”
盛荣欢没想到霍颢会选择这么直白的询问,但这比他预期的还要好,对方这般心平气和问出来,有这个疑问,显然已经思考过留下来的办法:“是,我已经找到办法。乌金醒来,虽然你不能留在猫身里,但我给你寻了新的暂时留下的躯壳。”
霍颢却是听得眉心一跳:“新的躯壳?你做了什么?”
他怕对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为了留下自己无所不用其极。
盛荣欢仿佛能猜到他的想法:“你放心,只是一个陶人,是我亲手烧制出来的,一个暂时居住的地方。我知道你习惯待在墓地,但是……你能不能先委屈一下留在陶人里,盛荣白母子和闽行人最近去过你的墓地,过几天又是你的忌日,我担心他们要对你做什么。所以……能不能先留下来?”
说到最后,声音很低,轻不可闻。
霍颢本就觉得留在哪里无所谓,只是以前有个理由,能说是为了乌金,可如今乌金既然能醒……
没想到盛荣欢又给他找到一个理由,他迟疑一番,抬眼看向对面,对方垂着眼看不出情绪,只能看到眼睑,以及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正在细微颤抖的眼睫。
长长的睫毛因为颤抖在眼下落下阴影,仿佛有什么扫过心头,等他回神时,爪子已经打下一句话。
陌生一板一眼的机械声响起时,一人一猫仿佛才被惊醒。
“我留下。”
简单的三个字,霍颢心头最后一丝迟疑在看到盛荣欢飞快抬眼眸底流露出的激动与喜悦时彻底消融,望着喜笑颜开仿佛得到什么珍贵承诺的青年,他爪子无意识抓握一下,不自然垂下眼,遮住眸底的情绪。
以至于他没看到下一刻对面的人眸底闪过一抹得逞的愉悦,只是转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盛荣欢一开始以为只有七成,但没想到比他预期的还要顺利,经过书房这一番装可怜,他更加确定,霍颢比他预想的……还要心软。
他甚至忍不住更多的贪念,他是不是能所求的……更多呢?
盛荣欢接下来两天没提及立刻让乌金醒来的事,霍颢只以为他还有些后续准备没完成。
霍颢只知道系统的存在,以及每次从盛荣欢只言词组中,知道他需要帮炮灰改变命格,继而得到对应的能量值。
而能量值能兑换他需要的东西。
上次盛荣欢让他一个鬼魂显形,正是兑换了见鬼符。
这次能让乌金醒来,应该也是能量值起了大作用。
上次让鬼显形用的能量值就很多,这次能让乌金醒来,只怕更是一个很高的数值。怪不得这些天他这么忙,尤其是最近几天,甚至没怎么合眼。
原来都是想让乌金醒来……
霍颢理智上知道应该替盛荣欢高兴,当初乌金出事,对方的眼泪和难过不是作假,这也是当时他为什么没第一时间离开这具猫身的原因。
可心里依然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尤其是想到他轻易答应留下,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未知的一具陶人。
或者还有更深次的东西在作祟,只是霍颢不愿意深想,也不能继续想。
盛荣欢心情反倒是很好,除了忙了些。
他每晚再忙都会准时回来,甚至变着花样给霍颢做猫能吃的东西。
但对霍颢来说,这具猫身能吃的种类不多,不少还是他不喜欢的,更无法接受生食。
不过每次霍颢胃口不佳时,面对盛荣欢期待的目光,他还是吃了下去。
想到他离开这就猫身,变成一具陶人,到时候还吃不到任何食物,甚至嗅不到任何味道,如今这般寡淡的猫食,也许还是难能可贵的。
盛荣欢虽然攒够救醒乌金的能量值,霍颢答应留下比他想的还要轻松,加上他还没做好完全的准备,以防忌日那天出现任何意外,他需要更多的能量值,所以这两天,他离开是继续赚能量值。
终于到了忌日前一天,离盛荣欢和霍颢上次在书房谈话,过了将近一周。
霍颢不知道是既然答应那就要重诺,还是破罐子破摔,倒是没觉得时间过得快,反倒是盛荣欢以前每次出门都会带着他,生怕他会被人捉走。
但这几天,盛荣欢出门却没再带他。
不仅如此,每次回来,脸色都会憔悴苍白一分。
要不是他不能说人话,都要忍不住询问,他到底这几天在外做什么,就算是要赚能量值,也不用这么拼命。
但每次察觉到他靠近,盛荣欢都会抬起手把猫捞过来rua一把,一人一猫亲近的状态,以前他还能装盛荣欢不知道,但坦白后,他每次恼羞成怒都会挣扎跳开。
等他恢复状态,已经错过最好开口的时机。
好在这天盛荣欢没再和往日那般出门,从房间出来时精神状态还不错,气色也好,不再和昨天回来时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霍颢一直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看来前几天真的是累着了。
盛荣欢蹲下来,认真望着黑猫:“你……明天就是忌日,所以我们要在最后一天完成。你不会后悔的是不是?”
霍颢对上盛荣欢浅棕色的瞳仁,能从对方清亮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有些不自然转开视线,用爪子不轻不重扒拉一下他的手臂:“喵。”他说过的话,就没有后悔的。
盛荣欢没忍住露出笑容:“你终于肯理我了?我还以为你直到离开这具猫身都不再开口。”他说得可怜兮兮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调,很像是卖乖装可怜。
但霍颢就吃这一套。
没忍住又看过去,喵了一声。
盛荣欢笑得愈发肆意,将黑猫整只抱起来,在对方挣扎前,拿下巴蹭了蹭对方的耳朵尖,不轻不重,若即若离:“过了今晚你就要委屈待在陶人里,这是我们最后亲近的机会,你都要狠心拒绝我吗?”
黑猫甩了甩尾巴,没吭声。
但柔软下来的身体,明显已经心软。
盛荣欢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举动,但一人一猫难得一整天待在一起,形影不离。
直到天色黑下来,盛荣欢和黑猫用过最后一顿晚饭。
盛荣欢抱着黑猫去了书房。
这次进去,霍颢明显察觉到不同,书桌上多了一个很特殊的箱子,竟是用保险柜那种级别的材质打造,刀枪不入。
甚至还配了密码锁。
盛荣欢没解释,霍颢不能口吐人言,即使有很多疑问只能压在心头。
盛荣欢带着霍颢去了不远处的茶几。
茶几上也摆了一个箱子,是木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瓷器,上面画满了金色的符文。
霍颢看不懂,下意识不想靠近。
如果不是相信盛荣欢不会对他做什么,他第一时间就离这符文远远的。
盛荣欢解释道:“这符文是固魂用的,见鬼符需要的能量值太多,等乌金醒来,你可能需要离开猫身,到时候我怕万一墓碑那里有变化会让你不得不回去,所以才提前做了准备。”
霍颢想到这些天伏森旭送来的那些资料,显然也想到这个。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也清楚感觉到他的好二弟伙同外人,明天忌日当天可能要对他的坟墓做什么。
霍颢朝盛荣欢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但盛荣欢依然不放心,做完这些,他拿出符文瓷器下的几张符纸,开始在书房四周贴上,尤其是门上和窗户。
如果不是见鬼符需要的能量值太多,他已经来不及赚取更多的能量值,他真想用一张。
即使霍颢答应他留下来,但……没亲眼见到之前,他依然不放心。
霍颢是魂魄,如果他想离开,在自己见不到的地方,难保他不会改主意,可他……不想让这种可能性发生。
很快到了午夜十二点。
盛荣欢让黑猫蹲坐在茶几一侧,旁边放着那个写满符文的瓷器。
从外观来看是一个如同莲花瓣绽开的托盘,莹白的瓷器上,此刻刻着繁复的纹路,有金色的符文描绘,此刻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种诡谲的光泽。
霍颢看看坐在前方的盛荣欢,又看了看身侧的瓷器,最后视线落在那个奇怪放在书桌上的箱子。
霍颢疑惑瞥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盛荣欢:陶人呢?
不是说他要附身在陶人里,他怎么没看到陶人?
盛荣欢看出他眼神里的询问,露出一个温和安抚的笑容:“看到那个保险箱了吗?陶人就在里面,只是上面在附身前不能接触到外来的东西,我怕万一被脏东西提前碰到,会影响你附身,暂时先放在里面。”
霍颢倒是没怀疑,盛荣欢连窗户门都提前贴上,显然是谨慎的。
他生前虽然没了解这一行,但自己都能成为鬼魂在阳间留了这么久,难保不会真的有孤魂野鬼想提前霸占陶人。
盛荣欢虽然没说,但能让魂魄附身的陶人,肯定也不是普通陶人。
准备好一切,盛荣欢调出自己的主面板,上面的能量值和功德值比前几天更是多了一些。
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至少等扣除救醒乌金的能量值和功德值,还能剩下一些,不再是可怜兮兮的个位数。
盛荣欢垂着眼,再次询问霍颢:“准备好了吗?”
霍颢本来不担心,此刻抬眼,望进盛荣欢的瞳仁,莫名觉得对方此刻的瞳仁仿佛透不进去任何光亮,很怪异,但时间紧迫,他强压下这种情绪,点头。
盛荣欢朝他笑笑,在他反应过来前,已经移开视线。
不给霍颢反应,盛荣欢已经调出主面板,在系统的帮助下,找到一个其它兑换图像,消耗一百功德值。
这是兑换符的界面,而这个其它是在系统当时告诉他能救活乌金时出现的。
盛荣欢没问,但并不是不怀疑。
系统显然有很少东西没彻底坦白,不过,他从最开始也没彻底交底。
在盛荣欢看不到的地方,一百功德值消失的瞬间,一道肉眼看不到的金光打在黑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