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场学历最高的人了,此前的成就也是最高的,所以其他人不禁有种类似受宠若惊的感觉。
你说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怎么会那么想不开,还是说混到这个层面后,追求就和他们不一样了?
黄芪的工作和小苏交流比较多,因为小苏还负责宣传。
黄芪通过和段佳泽、小苏聊天就发现,这里的管理真不是一般混乱,由于人少,职责不明,账面也不清楚,款项从两处走,不过这毕竟是私人动物园,老板非要这么做你也没办法。
不过这些对黄芪来说也不重要,以他的社会经验,虽然没接触过动物园的行业,但完全够应付眼下的局面了。
接着,黄芪又从其他员工口中了解到,这个动物园的来历,还知道,原来园长也是有雄心壮志的,把旁边的地都承包了,要扩大规模,以后灵囿动物园肯定越办越大的。
这一点,从段佳泽把设备升级得那么好,可以确信是真的。
黄芪想,既然他在这里,园长也是有梦想的年轻人,要是有机会,他也不介意用以前的关系,给现在的单位拉些合作。不管怎么说,从客观事实上来看,园长作为这里的管理者,救了他一命。
……
黄芪这个职位暂时没什么急活儿的,况且他还在熟悉情况中,第一天可谓十分轻松,到处给同事们帮帮忙,了解动物园。
大家看黄芪,都像看那种少林寺的扫地僧。
到了晚饭时分,段佳泽又给黄芪介绍了一下陆压等人,也就是自己的朋友一家人。
黄芪见过的相貌出色的人也不少,但这一家人还是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饭桌上,黄芪和他们聊天之间,也暗暗打听了一下,与白天和同事们的交谈一样,除却了解单位,旨在打探一下自己为何在这里能够平安无事的关键。
黄芪知道无神论者还是多,就像以前的自己一样,他已经被当成神经病过了,不敢宣扬,怕找到原因前就先被赶出去了。留下之后,便探听了一番。
可惜一无所获。黄芪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但是越看越觉得这里的动物都格外聪慧,目前猜测这里说不定这里是什么风水宝地,或者埋了灵物之类的。
黄芪完全没有往人上想过,毕竟他表现得都那么不正常了,也不觉得这里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因为在他心中最可怕的就是那个冤魂了,这里与之对立,按逻辑想,当然会是正义一方。
完全忽略了,让邪恶害怕的,不止有正义,也有可能是更邪恶的……
吃完饭,陆压埋头打游戏,段佳泽和白素贞、小青一起斗地主。
有苏坐在小板凳上看夕阳,黄芪蹲到了她旁边,递了根棒棒糖给她。
有苏接过棒棒糖,甜甜说了声:“谢谢哥哥。”
黄芪席地坐了下来,享受夕阳的余晖,这一天是几个月来最轻松的一天了。
有苏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哥哥,你真的是为了北极狐来灵囿的吗?”
“扫地僧”黄芪露出了沧桑的神情,看着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苦涩地笑了一声,“当然不是,我是有苦衷的,可是,我若是说在这里才不会做噩梦,有几个人能相信我呢?”
有苏:0.0
黄芪叹了口气,“我也只能和小孩儿说实话了……”
有苏:=。=
——
——
第二天,黄芪在园里帮忙时,看到了前来送账本的邵无星,一惊,这里居然还有道士?
黄芪赶紧向小苏打听这人干嘛来的,小苏顺手拿了张联票给他看,“我们合作伙伴啊,临水观你知不知道?他是那里的办公室主任,我们一起卖联票。”小苏小声说,“据说是因为园长帮过他忙。”
黄芪当初寻求各种方法治病时也考虑过临水观,可是前文述过,临水观在外行心中,作为一个名胜古迹更出名,也有觉得他们只是唬人的。黄芪知道此处,却没考虑,此时竟然又遇上了。
黄芪脑海中念头一闪,难道说,这就是灵囿能辟邪的原因?园长帮过道长,道长为了报恩,才卖联票,说不定,还放了什么符、法器之类的在这里,其他人也一无所知?说得通!
黄芪立刻冲了出去,追上邵无星,“道长,道长!”
邵无星刚刚看到他,知道他是新员工,态度很好地站住,“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道长,”黄芪激动地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邵无星,“您能不能帮帮我?我只要一出去,就会被缠上。”
邵无星听说他为了留在这里,还给了园长十二万,顿时汗了。十二万就能留在这里,受陆居士的庇佑,你还求我做什么啊?
这钱段佳泽都收了,黄芪现在是灵囿的员工,邵无星怎么敢随意插手。
——虽说这算是抢生意了,邵无星也不敢有异议啊!
再说了,这人说什么有冤魂守在外面,邵无星可半点感觉都没有,要么是根本就散了,要么就是远远超出他能力范围,毕竟按黄芪说的,那冤魂白日都可以作妖。
邵无星也是好心,诚恳说道:“先生,我看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不一定能保得你安全,这里却可以啊!”
黄芪愣住了。
邵无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走到一半,又回头犹豫地道:“我什么也没说!”
这俨然,是提醒高人深藏不愿露。
黄芪面对他的背影,恍恍惚惚,琢磨着他的话,再结合小苏的一想,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要么怎么说,聪明人容易想太多。
黄芪寻思,难道说,真正的高人应该是年纪轻轻的段园长,所以小苏说他帮过邵无星,说不定不是在凡尘俗务方面,而是在专业上,也因此邵无星才会说那几句话。
园长,才是真正的扫地僧啊!
……
“黄芪,你干什么呢?”段佳泽恰好路过,看到黄芪失魂落魄的样子,顺口问了一句。
黄芪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有些敬畏地看着段佳泽,想到他昨日再三拒绝自己,最后才勉强答应,细思恐极啊!很有可能保住他对于园长来说也不是小事!
此刻,黄芪肃然起敬,仿佛一下子有了明确目标:“园长。”
段佳泽看着黄芪毕恭毕敬地喊自己,那口气跟胡大为似的,也有点起鸡皮疙瘩,他比黄芪还年纪好些岁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黄芪认真地道,“作为灵囿的旅游营销管理员,灵囿的一份子(重音),我只是在思考,是否能为灵囿的发展做出一点贡献。”
段佳泽对这个感兴趣啊,这个和他的性命挂钩,于是道:“怎么说?”
黄芪说道:“我觉得,要想做大做强,做全国级别的动物园,知名度要大幅度提高,有个好办法,就是请一些剧组到这里来拍摄影视剧、广告。远的是大范围的知名度提高,近的也可以吸引更多本地市民……”
段佳泽迟疑地道:“这么说,难道你有门路?”
黄芪:“从前工作时,确实认识了一些影视、广告行业的朋友。”
要是没门路,他好意思和段佳泽开口吗?
这个主意又不是什么很难想到的,是个人都知道在影视广告里出镜的好处啊,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门路,有那个面子的,光有钱都不够。
段佳泽快乐疯了。
这到底是哪位活神仙把黄芪送来的,倒贴工钱不说,还给找关系,这根本是系统送的外挂吧?
段佳泽拍拍黄芪,“兄弟,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要真能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黄芪赶紧道:“园长,您别这么说,应该是我谢您,您愿意留下我!”
那个著名道观的高人都没把握保住他性命,园长却在思考后,毅然决然留下他,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
“别这么说。”段佳泽摆摆手。
他心想,没错,黄芪一说他也想起来,还要谢谢有苏,这是有苏的粉丝啊。
为了有苏才跪求留下来的,还帮了这么大忙,现在找关系不会主要也是为了让有苏出名吧……回头得和有苏说说去。
别的不说,先奖励北极狐握手券五十张(并没有这玩意儿!)……
——
——
段佳泽在小苏那里看了一下账,因为任务的关系,他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查一遍账,眼看着距离三十万的任务标准越来越近。
按照这个进度,一个多星期之后时限就要到了,应该妥妥能完成。
段佳泽喜滋滋,盘算着等奖励发放了,就能盖大房子啦,小白楼条件实在简陋,年代感浓重,墙都粉刷得很粗糙。
心情大好之下,段佳泽又跑去和有苏说:“你那个小粉丝,要给咱们帮大忙了,你上班的时候啊,多和人互动一下吧,咱也没什么可以谢他的。”
有苏正在吃零食,一边嚼一边说:“咯吱咯吱……假粉丝,他是被冤魂缠上了,才跑这儿来的……咯吱咯吱。”
本来有苏也迷糊着,谁让那人族自己跑来跟她倾诉。
段佳泽冷不丁听到真相,吓死了:“有鬼?我怎么不知道有鬼??那鬼进来了吗?”
“园长,道君在,怎么可能有阴物敢进来,回头你让道君直接烧了也行,”有苏无所谓地道,“他把这儿当道观了,那十二万你就不要有负担地花了吧,算他的买命钱。”
段佳泽听了表情有点复杂,他突然想到,收钱办事,妖怪和道士都一样啊。
段佳泽毕竟出社会不是很久,虽说妖怪们一直教导他要腹黑一点,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是改不过来,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有苏都知道了,肯定不愿意吃亏,就跟上次威胁临水观似的。
所以段佳泽琢磨了半天说辞,跑去找黄芪,作迷信状含蓄地提起,本地有个道观特别灵验。
而且,他请道长来看了一下,觉得动物园风水挺好的,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谁要是有兴趣,他都会介绍做法事。
接着又话锋一转问黄芪,来这工作真的不会后悔吗?不想回去?不过要真走,十二万就不退了哦。
这在黄芪听来,园长就是暗示他,冤魂驱散了,他可以走了。
黄芪一开始欣喜若狂,都兴冲冲直接跑回去收拾行李了。但是边收拾,他想得就越多,脑内千思万绪之后,他又冷静下来,回去找段佳泽。
“园长,我既然都签了合同,至少还是待满一年吧。”
段佳泽诧异地看着黄芪,“真不后悔?你现在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回原来的岗位上吧。”
“这里挺好的。”黄芪微笑着道,“我也该沉淀一下了。”
这件事带给黄芪的冲击太大了,他的三观都被颠覆了,还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细细一想,黄芪觉得活着不容易,何必立刻冲回去,回去继续拼死拼活?每天无休止的加班,他头都要秃了。是该休息一下了,生命真的太宝贵了。
东海市山清水秀,海角山空气清新,与有灵性的动物为伴,在这里呆段时间没什么不好,这两天轻松悠闲,令他感觉到很久没有过的舒适。
曾经黄芪拼命工作,拿命换钱,还看过同行猝死的例子,都没让他放慢脚步。这一次的经历,确实是对黄芪有很大的冲击。
而且黄芪也觉得,报恩就要报彻底,至少在这里把影视广告项目落实了,眼看出个成绩再走。
段佳泽都郁闷了,这有钱人思维是不是真和他们不一样。
他还不好意思来着,结果人家还是要留下来打工,这留下来到底是不是因为冤魂缠身啊?就是喜欢上北极狐了吧?
黄芪哪知道段佳泽想什么,他自觉下了这个决定后,心态又升华了,有种超脱的感觉。
晚饭后,黄芪再次递给有苏一根棒棒糖,坐在她旁边,把小女孩当树洞了,云淡风轻状道:“求过那么多人,真正解脱了,我却选择了留下。也许生死面前,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有苏:0.0
黄芪微微一笑,摸了摸有苏的脑袋,“等你长大后就会懂了。”
有苏:=。=
第37章 灵囿直播记(上)
一个多星期后的一天,段佳泽早晨起来后,就看到手机上显示,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躺在床上把奖励给领取了。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段佳泽已经毫无担忧了,也事先和员工们打过招呼。
大家早就知道他承包了地,听到有施工队会来也不觉得奇怪。就是想着有钱真好啊,老板也不知道在哪找的施工队,之前找的那一家,基本上不需要沟通,干活都特快,又专业,太省心了。
段佳泽又看了一下,还没有新的派遣动物。
前面有两次派遣动物都和任务奖励几乎差不多时间发下来,但是段佳泽也问过了,据说这不是定期的,那两次可能是凑巧了。
暂时逃过一劫,段佳泽知道以后还会有派遣动物到来,他就希望能少来点刺头儿。
任务完成,赖了会儿床段佳泽才爬起来,溜达到楼下去。还没到正点,但是员工们已经到了,一楼的财务室,小苏和黄芪都在里面,俩人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打键盘,都已开始工作了。
段佳泽走过去看了一下,小苏正在处理图片,准备发宣传,黄芪则在和人聊Q,但也不是闲聊,他在打听有没有适合介绍到灵囿来拍的影视剧或者广告。
每年筹拍的电视剧、电影、广告那么多,涉及到动物园或者动物概念的有不少,灵囿装修得也是一流,但不一定每个都合适。
这是一个双向选择,所以黄芪也说了,得花费一定时间,但他很有信心,他之前人脉的确还挺广的,很多人愿意卖他面子。
“真勤奋,”段佳泽感慨了一声道,“今天施工队应该会来报道,我想让他们晚上开工,白天停工,你们觉得怎么样?”
小苏诚恳地说:“你有钱,你说了算。”
段佳泽:“……”
黄芪想了想说道:“这个的确取决于你的有钱程度……”
段佳泽:“……”
每次被说有钱,段佳泽都特别心虚,他都觉得自己这种时而有钱时而没钱的精分状态会不会迟早败露。
黄芪说道:“如果可以,当然是白天不打扰到游客比较好,咱们这里的环境也是一大卖点。”
伪富豪段佳泽非常不好意思,“好吧……那我和施工队商量一下。”
客观上这施工队是会听取他的意见的,所以等施工队抵达后,找段佳泽看图纸时,他就提出了这个要求,施工队果然答应下来,只要段佳泽不在乎进度,他们不日夜施工也无所谓。
图纸上标注了新修展馆的名称,在原有展馆基础上进行扩充了,和一些之前无法修建的种类。但是还是没有海洋馆,段佳泽有点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他们现在还吃不着那么大的饼呢。
修个海洋馆,照普通标准,怎么也得占个一二十亩地吧,现在还配置不了。不过,段佳泽有信心以后能达到。
再次把图纸看了一遍后,段佳泽发觉有点不对,“我能改图纸吗?这上面没有办公区域,我希望能建个员工宿舍和新办公楼。你看到我那个楼没有?已经被游客和员工吐槽无数遍了,给我推平了建个新的吧。”
小二层不但长得丑,而且拥挤,一层都是办公室、会客室、休息室之类的,还有一个临时仓库,原来用来放系统发放的饲料,现在有胡大为负责之后,就改到真仓库去了。
二层则基本都改成了住宿的地方,现在就只剩下两间空房了,黄芪都还睡在医务室,这两间再来俩派遣动物就得占没了。还不盖新房子,难道真的让陆压跟人拼房啊?
施工队的负责人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的合同上写的,只负责修建展馆。”
“什么?我不能自己选择换的吗?”段佳泽顺便把手机掏出来确定了一下,之前的任务描述写的还真是奖励展馆建筑,但是他觉得施工队还挺好说话,换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可以换,但是您得先修改合同,我们一切按照合同来。”负责人说道。
“我上哪修改合同去,这合同又不是我签的。”段佳泽头疼地道。
负责人无辜地道:“这我也不知道了。”
段佳泽一想,最大的可能性还是要跟凌霄希望工程的办公室申请,那不又得六七十年,一想就来气。
段佳泽又看了一眼自己土土的二层小楼,“这么说我们只能继续住在那儿了……”
他还和员工说过呢,到时候可以换新办公室了,还琢磨着,既然已经开了黄芪这个头,修了员工宿舍还能让小苏他们也住过来,也省了他们的房租和早晚奔波。
现在看来,要么等以后哪次任务发布带员工宿舍的奖励,要么就是自己修一栋了。
但是目前的利润,要留下日常开销的,预留周转的,还计算花一部分去引进新动物,起码目前是没钱修俩新楼了。
海洋馆没有,新办公楼和新宿舍也没有,难受。
悲伤浸透了段佳泽,他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旁边开始动工的土地,那种充满希望又被扑灭的感觉实在太失落了。
……
段佳泽兴高采烈地出去,蔫了吧唧地回来。
小苏小心翼翼地问:“园长,怎么了,施工队不肯白天停工?”
段佳泽郁闷地说:“没有,就是暂时没法修新办公楼。”
小苏:“啊?为什么?”
段佳泽捂脸:“我好伤心,我不想说……”其实是说不出来。
小苏哪敢刺激他,安慰道:“其实现在这样也可以了,该有的都有,不就是丑一点。”
黄芪也转移话题道;“园长,不是说要引进新动物吗?我研究了一下,觉得我们可以弄一对羊驼过来,价格适中,又比较有吸引力。目前东海市还没有动物园饲养羊驼,隔壁省的乐游市有家动物园就养了一群,很受欢迎,我们可以联系动物园,或者是羊驼养殖场购买,花费应该可以控制在五万到八万。”
段佳泽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哦,这个最近几年好像是挺受欢迎的,最重要的是东海市还没有,咱们现在占不了多,就得占个新,我看可以。”
园内也没有专业的引进部门,此前还是段佳泽自己去林业局和市动物园谈的呢,此时黄芪自觉承担职责,“那我去联系?”
段佳泽还是很信任黄芪的办事能力的,他搞动物园也没比黄芪早几个月,但是黄芪比他多了好几年工作经验,还混得很成功,点头道:“可以,我先给你批八万块,要是有差旅费用你填单来批。”
黄芪现在是可以出门了,段佳泽也就随口和陆压提了一下,外面的冤魂就被弄去投胎了。
段佳泽回头又上网查了一下羊驼的相关资料,心里有个数。这时候手机上,APP也发布新任务了,他闭了闭眼,点开新任务。
任务描述:为了飞到更高点,请尽快扩充实力吧!在三个月时间内,引进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十八种,总数量不少于五十只。注: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一种可换算为三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任务奖励:完成任务后,将获得六个月全园动物饲料、面积为十八亩的综合性海洋馆。
段佳泽当时就跪下了。
不是要海洋馆么?真的给你来了,但是有命要吗?
当初他还买鸟来糊弄系统,现在直接规定了,人家要保护动物,光靠林业局和市动物园施舍肯定不可能,得上别的动物园或者繁育中心引进,要花钱的。
买两只羊驼都花了几万块,而且手头本就不宽裕了,卖多少票才够弄来五十只二级保护动物啊!
还飞得更高,直接摔死他得了。
……
段佳泽伤心欲绝地去找有苏,现在这个点,展馆里一个游客都没有,他往地上一坐,脑袋靠在玻璃墙上,“又发任务了,想死……”
每当段佳泽经过一段时间的奋斗,信心满满,要做大做强时,系统就要打击他一下。
三个月,把钱存够,还得满天下扑腾谈引进,寻摸够十八种五十只二级保护动物,这是存心弄死他吧,任务完成也累死了。
上次也是有苏安慰的他,这不,又来做心理辅导了。
有苏问过了任务内容之后,安慰段佳泽:“园长,大不了我去山里多捉些保护动物来……”
段佳泽伤心地道:“姐,动物园捕捉驯化二级保护动物是要经过省级主管部门批准的,而且这样不太好吧。”
有苏:“不会,我捉成精了的就好了,你看胡大为多愿意。”
段佳泽:“……”
有苏的逻辑总是那么无懈可击,段佳泽有了保底的方法,爬起来抹了把,“可、可能想开点儿了,我继续工作去了。”
——
——
宝塔山,上山道中。
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累得直喘气,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对着镜头道:“已经可以看到山门了,不过主播表示已经要走不动了,休息一会儿。”
屏幕刷了很多“主播加油,快点上去”“往下拍,这里阶梯真特么高,还陡”“承包娇喘的白鸟君”“辛苦了,爱你么么哒”“兄弟快点上去,飞机送你了”之类的弹幕。
这个年轻人叫白诃,网名白鹤,是一名专做户外直播的主播。
在这个全民直播的时代,他的工作就是在外边到处跑,网友最想看什么样的地方,他就去哪儿,这个过程中可能还得满足大家让他吃这个吃那个,玩这个玩那个,甚至唱歌跳舞的要求。都说做主播赚钱容易,起码白诃觉得真的挺累的。
由于直播风格比较逗比,一直在直播过程中努力抛梗,白诃收入还不错,目前直播关注量基本保持在六万到八万,有时候能突破十万。
白诃是省城人,这一次就是专门坐高铁到东海市来,要给大家直播著名道观东海临水观的。从上山就开始开了直播,水友们陆陆续续也进了直播间。
等到上午十一点,白诃爬到顶时,直播间人数也已经攀升到了五万。相信过了中午,人会越来越多。
白诃先转了一圈,给网友们看看临水观的外貌,来之前他已经做了功课,“这个迎客松好高,据说有八百年历史了,是当初一位著名诗人来拜访时,和观主一起种下的,很有意义……好,我去买个票。”
白诃走到售票处,抬头一看价目表,“咦”了一声,把手机抬起来,“你们看看,这里还可以买联票,但是联的怎么……怎么是个动物园啊?”
屏幕上也飞过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看不懂了,道观和动物园一起卖联票?”
“厉害了……”
“肯定有PY交易。”
“那动物园的动物是不是信道?”
“鸟哥下午去这里看看呗,临水观肯定逛不了一天,不要浪费高铁票了。”
“去看看加一,想看萌萌哒小动物。”
“联票便宜一些……”
网络时代,信息爆炸,每个人每天都在接受无数资讯,所以单看这个名字,还真没人认出来这里的北极狐和蟒蛇都在网上热转过,毕竟也不是到处刷屏的热闻。
白诃扫了一眼弹幕,心里也有了计较,“那我就买个联票,等会儿逛完这里还有时间,咱们就去动物园看看。现在呢,先去调戏一下小道士。嘿嘿嘿。”
……
白诃直播逛了一圈临水观后,才是下午一点多,“还有时间,那现在我们去这个灵囿动物园,用上我的联票。”
白诃坐直达的公交车,前往灵囿动物园。到了终点站后,先看到海角公园,“这不是海角山么,我查了攻略,好像也值得一逛,不过我们还是先去动物园。可以看到,今天周末,人还不少。而且那边有只鸟,大概是招揽顾客用的。”
灵囿动物园门口,今天当值的是一只鹦鹉,体型较大,毛色绚丽,飞几圈就能吸引不少小孩跟着过来。
白诃走过去一些,鹦鹉就主动停在了他手上,他饶有兴味地逗着鹦鹉:“你会说话吗?”
鹦鹉在白诃手上蹦了几下,还真说了,“来啊,来啊。”
鹦鹉本来就比较聪明,学舌能力强,即使不是灵囿饲养的,也有很多词汇量巨多的鹦鹉,这点并不稀奇。
白诃把镜头对准鹦鹉,“听得清吗?它说:来啊,来啊。”
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鹦鹉。
弹幕:
“震惊!知名主播大庭广众之下玩鸟……”
“玩鸟2333333”
“我靠好羡慕,这鸟都不用拴起来的。”
“现在的动物园都这么6吗?还可以这样玩!”
“不知道这鸟工资多少……”
白诃逗了一会儿这鸟,让它背古诗未遂,就去刷票进门了。
随着白诃转动镜头,网友们纷纷表达:
“这动物园装修得还挺高端。”
“不错,很有设计感嘛……”
“卧槽那栋楼是怎么回事,夹在中间好有违和感!”
“是厕所吗?”
那二层小楼的确是土得很突兀,像是上个世纪遗留的产物,白诃一边走一边说:“我觉得不太可能是厕所,也许是仓库什么的。诶,等等,那边好像有公共场合大型玩鸟活动。”
白诃说的是空地上很多人在喂麻雀,他展示给直播间的网友们一看,大家都要求他也去买吃的喂麻雀。白诃兴冲冲地进了游客服务中心,买了一块面包。
“现在我又去玩鸟啦,看看,先拆开面包……”
白诃把自拍杆夹着,将面包拆开,他兴奋过头,完全没注意一旁的告示牌,也没注意其他人喂鸟时,都是很有技巧的,先准备好碎屑,再一把一把往外撒,并时刻注意动向,不能把鸟引到自己身上来。而那些不打算喂鸟的游客,也绝对不会在这里拆开食物包装袋吃东西。
于是,直播间七万多网友们就看到画面中,一群麻雀起飞,扑了过来。
“卧槽主播快抬头!”
“啊啊啊啊白鹤大大!”
“前方高能?”
下一秒,一群麻雀扑啦啦撞上白诃,争抢他手里的面包。镜头上一片鸟羽乱飞,画面摇晃,鸟叫声和直播的惨叫声交织。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这群麻雀好凶残,同情白鹤2333333”
“震惊,主播玩鸟不成反被玩!”
“我擦,不好不好,要阵亡!”
“我看到了结局……”
随着一阵剧烈的转动,直播间黑了,象征主播终于玩脱了,被麻雀啄得摔坏手机,就此提前中断直播……
第38章 灵囿直播记(下)
一块塑料公告牌上写着:本地野生麻雀有抢食行为,请游客注意。下面还画了几幅小漫画,表示不建议游客做的动作,会引起怎样后果。
白诃站在公告牌前,开了直播,人数瞬间飙升。
“大家好,我是白鹤……”白诃先把脸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人来得好快,都看到我的公告了?”
弹幕全都在大笑:
“那必须的……黑屏后就一直在刷公告。”
“刷公告加一,各种刷直播间和微博,你的手机还好吗哈哈哈哈哈。”
“昨天那波太惨了,没想到手机直接阵亡了!”
“笑死我了,第一次看到这样结束直播的,简直猝不及防。”
“这里的麻雀可以说非常牛逼了!”
“昨天的直播有录屏吗?求录屏。”
“看到公告才发现错过了那么精彩的现场车祸,特来围观!”
……
白诃昨天直播时,把手机给摔坏了,修还得好几天,花的钱还多。只好发了个公告解释,然后说明立刻去买新手机,还改签了车票,今天再战动物园。
白诃这一摔也算摔红了,很多人知道这件事,还知道他今天要再战,特意蹲守他说的时间点,跑来围观,导致今天一开播,人数就蹭蹭蹭涨到了十万人。
此刻,白诃就把镜头对准了背后的公告牌,说道:“昨天惨案发生后,我才发现其实这里有提醒的,来,大家和我一起朗读三遍。”
白诃棒读了三遍,擦了擦眼泪,“昨天算我自己作死,今天肯定不会了,今天我不喂麻雀了。”
网友们不满意了:
“hhhhhhhh主播迎难而上啊!”
“为什么不喂了?就是来看你玩儿鸟的。”
“鲁迅先生说,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再次跌倒,兄弟,上啊!”
“这次我坚决不会喂了,我拿着自拍杆,很容易失误。”白诃嘀咕道,“要是再摔坏一次,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话一说,直播间很多网友都给白诃刷起了礼物。
“众筹,资助白鹤再摔一次手机。”
“还有医药费呢?”白诃把自己被啄红的地方给大家看,“你们知道被麻雀围殴是一种什么感受吗?昨天我问过了本地人,他们说这些麻雀好像就是被游客喂得越来越野,还有比我更惨的。昨天我都跑到游客服务中心去上药了。”
好好收了一波心疼后,白诃才去买了面包,这次按照正确操作方法,先在店里把面包掰成屑,装在袋子里,然后出去,将手机架好,调整好角度,才开始投喂。
“我这简直用生命在喂麻雀……”白诃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撒面包屑,麻雀一飞过来,他就神经兮兮地往后躲。
弹幕纷纷表示,第一次看人喂鸟跟走地雷阵似的。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白诃喂完了一袋面包屑,也没有被攻击,心满意足地拿起手机,“可以了吧?这一波稳吧?完美闪避!”
网友们吐槽,看这表情骄傲的,不知道还以为喂麻雀有个什么世界锦标赛。
“这里有地图,下一个我们去哪个展馆?”白诃拍地图给大家看,网友都用弹幕表达意见,呼声最高的就是禽鸟馆。
这地方的麻雀和鹦鹉都留给他们很深的印象,当然想看看其他的禽鸟。
进了禽鸟馆后,可以看到玻璃墙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被各种绿植装饰得仿佛一个微缩的丛林,数十只鸟类在其中穿梭。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枝头上蹲着的两只体型大得惊人的雄孔雀,它们长长的尾羽拖曳下来,即使还未展开,也隐隐让人感受到了华丽的美感。
“这里布置得真的很不错啊。”白诃阅读了一下这里的规则,发现再付二十块钱,就可以进展馆内转一圈,停留十五分钟,每次就放一批人进去。
据本地人说,以前是免费的,后来因为想进去的人太多,就开始收费了。
白诃今天是上午来的,人没昨天多,前面还有一批人在等而已,白诃既然来了,当然是选择买票。
白诃等了二十分钟,就轮到他了,他把发的一次性雨衣披上,带着手机进去,进去前还和工作人员确认了,这里面的鸟和麻雀不一样,没有攻击性。
工作人员表示,鸟肯定是没有攻击性的,但是你也不能趁人看不到作死,比如拔孔雀羽毛什么的。被逮到了,罚款没商量。
白诃哪敢啊,他都怕了。
踏入这个极大的笼舍之内,白诃小心翼翼靠近那些鸟儿,他发现,这些鸟不知是否从小亲近人类,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丝毫畏惧,甚至有只珍珠鸟主动跳到了他肩膀上来。
白诃屏住呼吸,把镜头对准了自己和肩膀上的鸟,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我擦,看到没有,它自己飞上来的!”
珍珠鸟踩在白诃肩上,左顾右盼一会儿,还贴近了他的脑袋,撅起圆圆的屁股,还用嘴巴梳了梳他的头发。
白诃:“……这鸟太可爱了,我心都要化了,它特别软!”
弹幕已经刷得飞起来了:
“这也太可爱了吧?好主动啊!”
“真的很软,好想摸一摸它啊!”
“我居然被一人一鸟的互动给甜到了……”
“果然外面的麻雀是鬼畜攻,这个软萌受是什么鸟?”
“是珍珠鸟吧……可以说非常可爱了。”
白诃小心翼翼地把珍珠鸟引到掌心来,一只手托着它,高举起来,逆着光拍过去,“卧槽,像不像在散发圣光?”
弹幕:
“像像像!”
“药丸,站一秒鹤珍CP!”
“主播有病啊233333”
“感觉随时要飞升了。”
白诃这么向上拍的时候,后面两只孔雀也入镜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刚好拍到这一幕——
两只雄孔雀一振翅,从枝头飞了下来,拖着长长的尾羽,飞到笼舍另一角的水槽前。
“卧槽!”只听白诃念了一声,镜头赶紧跟上孔雀们飞翔的轨迹。
它们的两翼张开后极为宽大,铺天盖地占据人的几乎所有视线,拍打时,彩羽丰美动人。尾羽在空中也会微微张开一点,泄露出其中些许光彩。最后落地之后,两翼一收,藏住光彩,尾羽轻轻流泻于地铺开,反射着阳光的光泽,昂着头颅,惊艳十分。
弹幕一瞬间爆炸了。
“那是什么我擦?妈妈我是不是看到了凤凰?”
“太美了啊啊啊啊啊!”
“好像凤凰啊!!”
“真的像凤凰一样,孔雀飞起来太美了!”
真实面对这一幕的白诃更觉震撼,虽然只是十秒钟左右,他整个人都呆掉了,可以听到其他游客也发出了惊叹声。白诃再顾不上珍珠鸟,镜头对准孔雀们。
两只孔雀一到水槽前,原本正在饮水的鸟一下全都退开了,没有人觉得不对。
“霸气!真·百鸟之王的气场!”
“都给老娘闪开23333”
“这是雄孔雀吧,不过叫老娘竟然没什么违和感哈哈哈哈哈哈”
白诃对着两只雄孔雀拍足了剩下的时间,很可惜没拍到他们开屏,听旁边的人说这俩开屏也特别美,地位是禽鸟馆里的top2,不分上下。
弹幕顿时又污了一把。
“这俩孔雀PY交易吧。”
“还不分上下……………”
“兄弟,听起来真的gay gay的。”
“单身三年,雄鸟胜貂蝉。”
白诃不清楚它们开屏的规律,所以时间到,就遗憾地出去了,心满意足地道:“接下来去哪个展馆?刚才那个画面……二十块真是太值了。”
弹幕都让白诃按照顺序逛得了,他们很多人还沉浸在刚才孔雀飞翔的震撼中。
白诃就去了爬行动物展馆,一看,这里有三条大蟒。
一条全白的,一条金黄的,还有一条青色的。白色和青色的都盘在树上,金黄那条则在角落里趴着。
一看到这个组合,有些看过新闻的网友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前段时间那个青白蛇和法海吗?原来是这个动物园啊?”
“我也记得那个对比,笑死我了,这动物园是会玩的。”
“原来是这里,66666”
“卧槽,我居然才发现这里是白狐大仙家!那个青白蛇就是白狐大仙待的动物园发的!”
“白狐大仙家?真的吗?求去看看白狐大仙!”
“那个白狐真的……太玄学了!我以前是迷信科学的,直到我转了它……”
白诃还真不知道什么白狐大仙,看了弹幕上的科普才道:“还有这种东西?那我带你们去拜拜白狐大仙好了。”
他一边走一边道:“我就是随便买了个联票,这动物园怎么这么六,这票真买得值了。”
观看直播的人数越来越多,早就远远超过了昨天直播临水观时的人数,白诃还是冲着临水观来的呢,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白诃按照地图走到犬科动物展馆去,忽然一乐,“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展馆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正在聊天,一个应该是饲养员,手里还提着桶子。另一个就搞笑了,肩上落着一只红色的不明品种的大鸟,从体型、爪子和眼神看,好像有点凶猛。脚下还有一只奶狗,正在玩他的鞋子,不时撅起屁股上嘴啃鞋尖。
白诃:“我可能看到了一个纨绔子弟,架鹰牵狗啊。”
弹幕:
“神TM架鹰牵狗……”
“你可得了吧233333那是鹰吗?还有那狗特么还没断奶吧!”
“这个小哥哥侧面好帅,还会养鸟养狗,有点喜欢!”
“很帅加一,求正面。”
白诃为了满足女网友,还特意换了个角度,拍那个人。
十几万网友就眼睁睁看着因为白诃太显眼,那个肩上停着鸟的帅哥转头看了过来,直视镜头。
“是帅的是帅的!!”
“这样看更帅了,主播快去搭讪!”
“说搭讪的够了……”
眼看弹幕密密麻麻,白诃对那人一笑,“你好,”他走了过去,“我正在直播,可以拍拍你的鸟和狗吗?”
直播久了,白诃的脸皮也厚了,要不怎么能每天在外面尴尬play。
段佳泽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可以,你在直播呀?”
白诃把镜头一调整,给他看了看屏幕。
段佳泽看了一眼,“哇,人气真高。”他看到弹幕有夸自己帅的,还笑了笑,打了声招呼,“谢谢,你们好。”
“你也是这里的饲养员吗?”白诃问他。
段佳泽犹豫了一下,“不算,不过我是这里的园长。”
白诃没想到自己搭讪的居然是园长,对镜头一笑,“我们遇到了园长,哈哈哈,园长你好年轻啊。”
不过他一想,不年轻也不会凑青白黄蟒蛇,还玩白狐大仙的营销了,这明显是年轻人才想得到的。
段佳泽笑了笑,“还好吧。”
段佳泽看白诃直播间人气那么高,就想顺便打个广告,所以白诃提出拍他的鸟和狗时,他也很配合,把陆压从肩上抱下来,拉开翅膀展示给他们看:“这鸟特别凶猛,看这个体型。这是我在野外救的,但是一直没搞清学名是什么,专家都不知道,可能很珍贵。”
被迫张开双翅的陆压:“……”
弹幕都笑翻了,网友全都在说“这鸟的眼神亮了”“鸟想打人了哈哈哈哈”“一边说特别凶猛一边玩儿人家,园长不怕被啄啊”“园长有种迷之霸气感”之类的。
今天两只羊驼会被运过来,陆压还没见过羊驼呢,非要看,还不肯等到晚上,段佳泽一看也没什么人参观陆压,就把他抱出来了。
陆压也是万万没想到,段佳泽为了做广告,就这么不怕死地给网友展示起了自己。
段佳泽不怕死地捧着陆压的身体摇了两下,对着镜头笑说:“欢迎大家到我们东海市来玩,如果来了一定要到灵囿动物园参观哦,我家萌萌哒鸟鸟在等你。”
陆压:“……”
弹幕都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鸟死亡凝视。”
“哪里萌了这鸟好像要杀人了哈哈哈哈哈!”
“园长对自己养的鸟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快醒醒啊园长!只有你眼里的它是萌萌哒!”
“这叫凶相,园长你才是萌萌哒……”
道君怎能忍受被如此破坏形象,愤而用翅膀一糊段佳泽的脸,然后很不配合地飞走了。
段佳泽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脸,把狗又抱了起来,玩笑道:“我们的看门狗,超凶。”
白诃哈哈大笑,“真的超凶。”这个园长很有意思,他一来互动,直播间的人数又涨了。
不过很可惜,段佳泽很快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羊驼到了,他赶紧和白诃以及网友们道别,也没忘了播报这是引进的羊驼到了,再次打广告有东海人或者要来东海的游客记得一定要来灵囿。
白诃和段佳泽挥手作别,因为接下来还有在网上有点小名气的白狐大仙要直播,所以直播间涨的人数也没落下来。
白诃走进展馆,就发现这里气氛很舒缓,比较安静,大家连说话都轻声慢语的,不像动物园,反倒好像在博物馆一样。
而那只北极狐呢,好像也的确比别的北极狐可爱,尤其在对面一只赤狐的衬托之下,显得更仙气了。
白诃是不太信这些的,但是为了好玩,他也冲着玻璃墙后的白狐躬身拜了拜,“大仙大仙保佑我啊,有什么好事尽管招呼上来吧,最好让我变拆迁户。我太倒霉了,昨儿才摔坏了一个手机。要是成了,我捐钱承包大仙三年的可爱多。”
弹幕里也有很多远距离拜白狐大仙的,还刷礼物。
不过要白诃看来,应该大部分都是好玩而已吧,他觉得那些说真的转运了的,就是巧合而已。而且这都是小概率事件,反正他也转过一些什么转运微博,可就从来没奏效过。
刚才那么说,也就顺嘴一跑火车,娱乐网友罢了。
在这展馆呢,就是看看北极狐,虽然的确很可爱,但是这里时间流淌得好像都太慢了,而且他直播总需要说话,不知不觉就跟其他人一样悄声说话,搞得弹幕全是一片:
“突然间asmr了……”
“我也以为我在听asmr 23333”
“睡着了睡着了~”
“莫名其妙大家都开始小声说话,大仙威武。”
于是白诃转了一会儿后,决定还是去别的展馆,看点刺激一些的。
白诃刚踏出展馆呢,就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
“喂?小诃,刚刚接到社区的电话,咱们那老房子本来不是说不动吗?突然又说还是会拆迁了,按人头补偿,一人八十多万……”
第39章 超凶的鸟(上)
白诃挂完电话,愣了很久,才对直播间的网友们说:“我以前是不信邪的……”
网友也不知道他电话说了什么,纷纷调侃:
“怎么,中奖了吗?”
“我以前和你一样迷信科学。”
“兄弟,你捡钱了吗?要不要这么灵?”
“真的假的,主播是托儿吗……”
“说好的可爱多还有吗?”
这事儿简直……太巧了,巧得白诃这个从来不迷信的人都有点瑟瑟发抖了。
早不来电话,晚不来电话,偏偏在他刚许愿完就来电话了。
不过这个时候,白诃还没有立刻捐可爱多的念头,他仍然觉得只是小概率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了,有点理解那些转发的人是什么心理了。
拆迁这事儿一出,白诃就有些心不在焉,连夜回了老家。
在家里,白诃把这件事当趣事,给父母说了。
白诃的妈妈立刻说道:“你既然许诺给了它东西,那你就要兑现!”
白诃的爸爸也跟着点头,“是这个理,狐狸是很邪门的动物,你在它面前说了,就不要反悔。”
“啊?”白诃都有些无语了,他以前没发现父母这么迷信啊,“这个只是巧合吧……”
白诃的妈妈严肃道:“有些事情,现在用科学还无法解释,而且就像你爸说的,狐狸是邪门的,你不是还说网上也有很多人拜它?”
“……那是在好玩啊!”白诃整个人都不可思议了,“真捐啊……”
——
一黑一白两只羊驼被放到了露天展场中,它们大约一人多高,毛发微卷,有着呆萌的大眼睛,属于小羊驼。
与之相对还有一种大羊驼,体型更为庞大,那种就不太适合养了,大部分动物园和私人养的都是小羊驼,那才是大众熟知的。
段佳泽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伸手想去摸那只黑色的羊驼。
谁知段佳泽还没靠近,它的口水就喷薄而出了。
幸好段佳泽有心理准备,及时闪开了,饶是如此,也能闻到臭臭的口水味。
员工们听说有羊驼,没事的都围过来了,逐一试探,想去摸羊驼,但是都落得和段佳泽一样的待遇。身手灵活的还好,笨拙一点就被喷一脸了。
一群人全吃了亏,段佳泽讪讪道:“可能是路上舟车劳顿了,心情不太愉快,我听说,羊驼还是很温驯的嘛。”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挽回尊严,一边擦口水一边说:“对啊,对啊,可能是我们吓到它们了。”
段佳泽:“等不乱喷口水了,再放出来和游客见面吧。”
这员工看完了,等到下班时候,就是派遣动物们来看了。
羊驼不是亚洲产的,所以从陆压到有苏再到青白蛇,甚至胡大为,全都没有见过羊驼。这会儿一起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它,“长得还真是……奇怪,确实像羊又像骆驼,能摸吗?”
段佳泽:“可以,但是要小心它吐口水……”
话音未落,有苏首先忍不住,摸了摸白羊驼的腿。
白羊驼不但不吐口水,还直接跪了下来,把头低在有苏面前,温顺地任她抚摸。
段佳泽:“……”
好吧,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这些大仙不吓到羊驼就算不错了。
有苏大概摸着觉得手感不错,来劲儿了,撩起裙摆一跨,骑到了白羊驼身上,抱着它长长的脖子,一拍侧面,白羊驼就站了起来。
有苏乐了,说道:“我看这个高度很适合当我的坐骑。”
段佳泽:“……”
不是……这算怎么回事?以后大妖们开派对,人家骑狮子御剑的,您骑个长得特喜感的羊驼颠过去?
不是说不允许,但那景象也太诡异了吧。
只能说这些老古董看羊驼和他们看羊驼,是不太一样的。
小青羡慕地看了有苏一眼,“姐,要不我也换个小点儿的皮囊吧。”
他这个身材,要是骑上去羊驼大概直接就死这儿了。
“你别开玩笑了,你变了我怎么解释……”白素贞还未说话,段佳泽已经拒绝道,“再说了,你那样和白姐一起,人家哪会觉得你们姐弟,单身母亲带儿子还差不多。”
小青悻悻道:“那算了吧。”
此时,段佳泽发现陆压好像一直很沉默,没发表什么看法,他想想,不知道这是不是在生白天被玩弄的气,但是从外表也看不出来,陆压不说话没表情时就是一个高冷男神。
段佳泽犹豫了一下,凑过去道:“道君……”
陆压立刻转开四十五度角,并示以轻蔑:“哼。”
段佳泽:“…………”
就陆压那个反应速度啊,他都有种陆压等了很久的感觉……
段佳泽大约是世上唯一一只三足金乌饲养员了,也没人和他交流,他只好根据自己的经验顺毛撸,“白天是我错了,我有罪,我胆大包天……”
陆压这才转回来,睥睨着段佳泽,双手环胸,一副等他继续说的样子。
段佳泽心想:妈的,还不够啊。
段佳泽:“下次我一定用更加尊敬的方式,为大家介绍道君的英姿,我发誓。”
陆压这次恶声恶气地道:“看你表现了!”
“……好好好。”段佳泽腹诽,摸到窍门后,道君还是比较好哄的。
但是这个保证没有意义啊,反正在客流量面前,他总是忍不住诚恳认错,坚决再作死的,因为陆压也从来没把他打死过……
……
段佳泽安排了一下小苏写宣传,欢迎广大市民来围观羊驼,顺便征集一下名字。
第二天那微博和微信发出去,就收到很多市民建议让羊驼叫什么“黑泥马”“白泥马”的留言,这种灵囿当然是坚决不会采纳的。
而且有苏那里,还要求从两只羊驼里拨一只给她当坐骑。段佳泽想了半天,只能答应有苏下班后在园内骑一骑,要别人想骑他还真不敢答应。
于是当天晚上,这里除了园长唯一的人类员工黄芪,在吃饭时间站在办公楼大声喊通知大家后,就看到了有苏策羊驼而来,羊驼迈着短腿跑得还挺快,那画面简直不能更美。
这天更值得一提的是,居然有人打电话到灵囿,要捐钱。
段佳泽都莫名其妙,他听着声音耳熟,好像是昨天那个主播,一问之下,还真是,不解地道:“很感谢您,但是我们没有呼吁外界捐款啊……”
没错,他是穷疯了,但是有人上赶着要捐钱这事儿,还是太诡异了吧。
那主播忙道:“这是我的直播间的网友们想要捐给动物们的,呃,大家在线逛了动物园后,觉得特别有教育意义,我也是,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意。希望你们用这个钱,给它们创造更好的环境。尤其是那只北极狐……大部分是给它的。”
有人要献爱心,段佳泽其实很想接受,而且听到后面居然还是冲着有苏来的,这就说得通了。于是段佳泽再三感谢后,收下这笔爱心捐款,并承诺会按主播说的分配。
如果可以的话,段佳泽真想给有苏颁个奖,看看!看看人家这个创收的能力!
……
另一头,挂了电话的白诃也抓抓头苦笑了一声,他本来还和父母拉锯,晚上莫名其妙就梦到了那只北极狐,虽然它什么也没做,但是黑黝黝的眼睛在梦里看着白诃,怪吓人的。
醒来后,白诃心中忐忑不安,特别心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在这种情绪之下,最后不但准备了六万块,还把前一天直播的收入两万块也添了进来,凑了个八万,捐给灵囿动物园。
但是他不可能给园长说真实理由嘛,否则园长要么不信要么吓傻吧,好在也糊弄过去了。捐完白诃都有点不可思议,安慰自己就当买个心安了。
虽然白诃无意宣传,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自觉只告诉了一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结果关于他家有房拆迁的消息没多久就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了,一度还有传闻说他家拆迁款下来后,以后都不会直播了。
搞得白诃不得不在直播里特意说明,不会关闭直播间。
其实白诃直播的收入也很高,但是架不住拆迁这两个字挺吸睛的啊。
后来还有玄学党揣测白诃是特意去东海市,上临水观烧香,又去动物园拜白狐大仙,正路子野路子都走了,才换来拆迁的准话。惹得路人哈哈大笑,拿来当梗玩。
只有白诃知道这猜测还真对了几分,不过因为总体编得太离奇,最后也就是给白狐大仙的众多业绩又添上了一个江湖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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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爱平的女儿孙颖今年二十五岁,在一所私立小学做老师,带小学二年级的学生。
孙颖接到通知,今天轮到他们年级带学生去灵囿动物园参观——自从联票事件出来,还有包海峦的无意散播,挺多人都知道灵囿和临水观关系紧密了,这就值得很多有心人琢磨。
加上灵囿最近做得的确是风风火火,口碑甚好,孙颖他们学校老板拍板,学生们的参观不放在市动物园了,和灵囿动物园合作。即使这里的动物可没有市动物园那么多。
孙颖回家一说,孙爱平立刻表示,灵囿的园长小段和他关系很不错,孙颖要是过去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帮忙,还非是打了电话给段佳泽。
所以,段佳泽今天老早就亲自在游客服务中心等着了。
孙颖长得和她妈还挺像的,段佳泽虽然没和她见过面,但是孙颖她们学校的大巴车到了后,孙颖一下车他就认出来了。
“颖姐吧,我是段佳泽。”孙颖比段佳泽稍微大点,所以他喊了声姐。
孙颖特别不好意思,“你好你好,怎么还真来了,我这边真没什么,就是带着学生们游览一下,你忙你的就行了,我爸就是瞎指挥,不用管他。”
段佳泽笑呵呵地说:“没事,我怕你们孩子太多管不过来,反正我每天也要各个展馆遛一圈的。”
孙颖她们一个班三十个学生,也就两个老师管,有时候孩子皮起来,孙颖真是嗓子也哑了,她还真不敢夸口今天一定不需要段佳泽帮忙了。
每个班级都安排了志愿者引导,孙颖她们这个班,因为孙颖不想太引人注目,段佳泽就自己上阵了,他长得也年轻,其他老师还以为他也是志愿者。
各个班都是分开路线的,以免孩子太多很拥挤。今天星期五,动物园内不至于空无一人,但确实人不是很多。
本来这些孩子都可以有抽奖机会,随机获得小鸟伴游的福利,但是段佳泽考虑到,虽然同是小孩,但这次如果只有其中几个,说不定更加闹腾,不利于老师们管理,索性准备只让学生们到禽鸟馆,在笼舍范围内互动。
段佳泽先带着孙颖和她们班学生去看了羊驼,“这个大家都认识吗?”
学生们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老师们早备了课,这会儿便给他们讲解起来。段佳泽则引导学生们抚摸羊驼的毛,“现在两只羊驼正在征集名字,大家回去搜索我们的微信或者微博,进行投票。”
段佳泽实时在工作群和其他人联络的,等到孩子们看得差不多了,下一个展馆也空出来了,便宣布转移到禽鸟馆。
这会儿小孩们还依依不舍,但是到了禽鸟馆,看到孔雀之后,他们就把羊驼忘得一干二净了。
和小孩们不同,孙颖还注意到了旁边那个笼舍单独关着的火红色大鸟,“那个就是你救助的鸟吧?我听我爸说起过,它好像……特别安静。”
虽然旁边会很喧闹,人声,鸟叫声,还有孔雀那能够传得非常远的叫声,但是它完全不受干扰,静立枝头,还真有些高人风范。
段佳泽心中嘀咕,是啊,上班非常敷衍,从来不卖萌,当然了,这么大的猛禽卖萌大概也不好看。现在孔雀接手了指挥工作后,他可不是就更闲了,也没啥游客会围观他。
不过孙颖的注意力很快放到学生身上了,两位老师把学生们分成了两队,每队十五人,孙颖留在外面看着剩下一队,前一队则和段佳泽以及另外一位老师带领,进去笼舍中亲密接触。
段佳泽帮着一起给学生们套上一次性雨衣后,打开门领着他们进去了。
孔雀适时地开屏,惹来小学生们一片惊叹声,这两只雄孔雀的尾羽,可是越来越炫目了。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孔雀吸引之时,段佳泽听到了孙颖的一声尖叫,他迅速回头,只见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抱着一个学生的上半身,孙颖则死死抱着学生的双腿,“来人啊!”
外面除了一群小孩,还有十几个游客,刚才都被孔雀给吸引了,现在一看,都准备上前帮忙。
那男人本来趁大家转移注意力,抱着孩子就要走,谁知道孙颖反应快,往前一扑就把学生给抱住了,这会儿学生正在大哭,其他同学全都恐惧地往后退。
大胡子男人目露一抹狠色,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刀,一下子把众人给震慑住了,他警告了一声:“全他妈不许动!”
他逼视一圈,竟无人敢与他对视。
这人的眼神也太疯了,在场没人敢赌命,顿时噤若寒蝉地蹲下。
孙颖还抱着孩子,一时间也吓得呆住了。
大胡子男人一脚踹在孙颖腹部,“松手!”
孙颖摔在地上,学生们全都尖叫不停,被大胡子男人抱着的那个更是哭着喊了声“孙老师”。孙颖听到学生喊自己,忍着痛抬头,哭叫道:“你们一起上啊!”
大胡子男人气不过,他本来就是亡命之徒,受雇来掳人的,这会儿看孙颖还敢抬头看,呼吁别人来围攻,拿刀指着她:“妈的,找死是吧?”
就在人们都被吓呆了没注意到时,段佳泽把所有学生包括呆掉的女老师都按在地上后,立刻将门给打开了,两边笼舍的门和共有的安全门都开了,他对外面的游客和学生说:“快,快,全都进来。”
但是暂时没人听到段佳泽的话,他们都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
——在段佳泽按开门之后,他呼吁的同时,从隔壁笼舍疾飞出一物,快得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眨眼之间,那只一直被所有游客忽视、一直非常安静的红色大鸟就停在了大胡子男人的手背上。
以大胡子男人抬起手的姿势,与红鸟的体型,它竟是得以俯视大胡子男人,眼神冰冷。
这一瞬间,唯有与其对视的大胡子男人,正面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他会被一只鸟看得胆寒,几乎连刀也握不稳。
第40章 超凶的鸟(下)
大胡子男人在那一霎间的胆寒之后,反应过来,他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一只鸟而已!
他挥动另一只手,想要将其赶走。
旁人只看到那只红色的鸟停在歹徒手上两三秒之后,就收拢爪子,锋利的爪子生生钩出两块血肉。
大胡子惨叫一声,右手一松,刀就掉到了地上。
而那只鸟已经一振翅,不断俯冲,去啄大胡子的头脸。每啄一下就带起一片肉,或者是一撮连着血的头发。它的动作又狠又准,大胡子连躲都无法躲开!
大胡子惨叫连连,还想往外冲,但是这只猛禽仿佛能识破他的意图,一直在调整方向。
在这样的情况,大胡子也抱不住孩子了,他双手都用来护住头脸,饶是如此,那鸟仍然找到每一个空隙,一直啄得他血肉模糊。
他捡起刀,手上还在滴血,想握刀去捅那鸟,也不知是不是血流模糊了视线,疼痛影响了准头,根本碰不到它分毫,反而被狠狠叼中了手筋,又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一抬头,脸上、手上的惨状极为骇人,即使是成年人都闭上了眼,不敢再看。
小孩被松开后坐在地上,已经吓得呆住了,不知逃跑。
那些游客和其他学生也全都畏惧地看着这凶残的一幕,直到段佳泽用力拍了一下门,他们才反应过来。
眼看陆压已经控制住了歹徒,段佳泽也就不要求他们躲进来,“出去,快点出去!”
这些人才反应过来,绕开那缠斗中的一人一鸟往外跑。
剩下的那位老师一边哭一边牵着学生们出去,段佳泽则跑过去一手抱起地上的小孩,一手扶起孙颖。
他是走在最后面的,回头一看,那大胡子都开始狂乱地到处跑了,陆压还在追着啄,不让他出去,有的地方甚至能见到白生生的骨头了。
——你说你是不是作死,在哪作案不好你在灵囿,在灵囿哪里作案不好你在禽鸟馆……
段佳泽都有点汗毛倒竖,说好的轻松向小萌文呢?他赶紧回身把展馆的大门给关了锁上。
一转头段佳泽就有些无奈,其他展馆的人也就算了,刚刚跑出去的游客居然还不跑,站在外面探头探脑地看。
这会儿看到段佳泽关上门,他们又全都拥上来。
“怎么样了,里面?”
“那鸟是不是吃人啊?我靠,吓死我了!”
“什么鸟,太狠了……我看它攻击人,腿都软了,幸好它就盯着那人叼。”
“一口把肉带下来……”
段佳泽没心情回答他们,低头问孙颖:“颖姐,你还好吧?”
孙颖忍痛摇了摇头,“没事,报警了吗?”
段佳泽抬头看,已经有员工赶过来了,点头表示已经报警了。
“报警了,我带你去医务室。”段佳泽又把小孩抱起来一点,那小孩本来被大胡子吓哭,后来又被陆压吓得收声,现在还呆呆的,段佳泽摸了摸他的脸,“小朋友,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孩和段佳泽对视几秒,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抱住段佳泽的脖子,哭得身体都一耸一耸的。
段佳泽有点汗颜,他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被陆压吓得比较狠……
……
警察来得很快,当他们来了之后,段佳泽才把展馆的大门打开。除了那些在场的游客,其他闲人已经被清出去。
警察们小心翼翼,做好了歹徒还有一搏之力或者躲藏起来的心理准备。
他们已经听过动物园负责人简单汇报,是他放动物园的鸟袭击歹徒,然后趁机把群众带出来,将歹徒关在里面。
但是一开门,他们就看到一个符合群众描述外貌的男人躺在地上,死活不知,脸上血肉模糊,身上也都是血,还沾了在地上。而他胸口,还站着一只红色的不知名大鸟。
这场景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即便他们办过很多案件,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这鸟……”有个年轻警察迟疑地开口,“难道是它伤的歹徒?”
他记得园长的叙述里,没有自己上去搏斗的情节,就算有,怎么才能把人伤成这样呢?用指甲挠吗?
段佳泽站在门口,吹了声口哨。
陆压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就表现得非常“训练有素”,飞到了段佳泽肩头,差点把警察们吓一跳。
“是它干的,不过人肯定没事,它很听话。”段佳泽说着,自己也有点心虚,看那人的样子,不说别的,破相和心理阴影肯定是免不了了。
警察们上前一摸,果然没死,就是非常虚弱,身上有很多伤口——他后来为了躲陆压,自己慌乱中还撞了很多下。
得了,这样子,先送医院吧。
——
动物园被暂时关闭,学生们送回学校,孙颖也去医院做检查了,她被踹到了腹部,段佳泽担心她有内伤。但是段佳泽没法一起去医院,他得去警察局做笔录。
顺便还要把监控视屏给警察拷过去——当初动物园被村民捣过乱后,就在门口安了监控。展馆内和笼舍里的则是后来系统升级带的,以便饲养员监控动物情况。以前段佳泽晚上不开派遣动物的监控,后来黄芪来了就直接让他们下班后放个化身替代了。
这么一折腾,就折腾到了晚上。
在警局段佳泽和那学生的父母见了面,两人都对他千恩万谢,他们是从医院赶来的,刚刚看完孙颖。
这事儿警察调查得很快,那个大胡子是有案底的人,又问过了学生家长就大概能猜到了。
这学生父亲是做工程,得罪了一些人,对方就找了社会人士,要绑架他儿子,给他点颜色瞧瞧。
要不是当时孙颖及时抱住学生,后来段佳泽又放鸟把人给困住了,这孩子被绑走不知会受什么苦。所以家长非常感谢孙颖和段佳泽,尤其是孙颖。
中间段佳泽还接到了好几通电话,分别来自孙爱平、市电视台的记者、周心棠等人,其中孙爱平和周心棠都表示要到警局来接他,被段佳泽拒绝了。
段佳泽脑子实在太乱了,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关一天门事小,他就怕对动物园的名声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万一别人一提起来,都是这里发生过绑架案呢。警察办案也要一定时间,事情真相没出来,很多人只会觉得这地方有危险啊。
就算是孙爱平、周心棠他们这些人,也没法帮他扭转大众的印象。虽然市电视台的记者说要采访,也许能起到一定作用,但段佳泽担心作用有限。
段佳泽心情非常沉重,出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钟了,他打了个车回去,路上一直沉着脸。
……
……
段佳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楼,却看到这里办公室全都灯火通明,所有员工都没下班,待在办公室里。陆压、有苏、白素贞和小青也一样,手里还拿着手机在发些什么。
段佳泽惊讶地道:“你们怎么还在?”
白天就暂时关门了,员工们应该回家休息才对啊。
黄芪对段佳泽一笑,“园长回来啦,我们正在打舆论战呢。”
段佳泽迷糊地道:“什么?”
小苏激动拉着段佳泽给他解释,段佳泽才知道,自己一走,黄芪就当机立断,号召所有人忙起来。
现在可是自媒体时代,这里一出事,马上人就把消息发到朋友圈去了,内容和段佳泽想的一样惊悚且片面,什么灵囿动物园有小学生被袭击,警察来了云云。
但是黄芪动作特别快,在这种传言没有广为散播开之前,立刻就联系网络水军,还把监控视频压制了一下,以私人名义传播。在这个事件被扭曲、传播之前,他先行一步推动、引导舆论。
于是,现在上网去看,关于歹徒绑架小学生不成反被鸟制服的新闻已经到处被推送了,而且因为黄芪这里有视频,所以很多媒体引用的也是他的内容。
而这些新闻的重点,几乎都被放在了反应灵敏、英勇救人的老师,和动物园那只训练有素的猛禽上——在他们的配合无间下,才使得其他人毫发无损,歹徒被绳之以法。
虽然警方调查结果没出来,但是这里有视频有真相,大体事件发展已经不言而喻。
所以,不知有多少人跟着夸奖老师和园长反应迅速,还有很多人对那只鸟的凶残程度表示惊讶的评论,这简直就堪比杀伤性武器啊!
新闻不止在本地传播,因为孙颖和陆压这两个大亮点,很多更高级媒体也转载了,据说有些还是黄芪联系转载的。
只能说,道君要么不上新闻,要上就上个大新闻。
——这一场舆论之中,由于黄芪的反应迅速,直接规避了风险,将危机扭转成了营销。
黄芪对段佳泽一笑,“园长,营销费用能报销吗?”
“能能能!”段佳泽都想哭了,抱住黄芪,“幸好当初把你给留下来了。”
“没事,对了,园长,我有个关于第二阶段营销方向的想法,你现在还有精力听吗?”黄芪说道。
段佳泽心想要么怎么人家是精英呢?狠狠带了一波节奏不说,连第二阶段都开始思考了。他抹了一把脸道:“没事,你说吧。”
黄芪说道:“我在评论里看到不少询问、争辩您那只鸟的品种的发言,想起之前您好像说连林业局的专家也没认出来,所以我想把重点再集中在这只鸟身上。它是不是有可能是极为稀有的品种?”
毕竟他们是动物园,若是出了一只鸟,不但稀有,还救过人,这岂不是妙得很。
段佳泽愣了一些,看了陆压一眼,“是,是的吧……”
“好的。”黄芪点头,反正只要有这两点,就能炒一把了。
到这个点,大家其实也差不多可以洗洗睡了,段佳泽又感谢了一番,送走他们,才去睡觉。
……
第二天,段佳泽睡醒,躺在床上发了十分钟的呆。
动物园出了这件事,今天会停止营业一天,但是他们还不能闲下来,市电视台的记者今天会过来采访。段佳泽还要随时和警局那边联系,今天要发一个官方公告。
市电视台的记者中午过来的,把监控视频要了一份去,虽然这视频网上已经在流传了。
因为网上的舆论导向,连记者做新闻也往这个方向走了,因为大家关注的就是这个嘛。段佳泽只好给展示了一下陆压有多么听话,还要从自己的角度说一下事件,讲一讲心路历程。
记者又提道:“您知不知道现在很多市民,甚至是网民都认为这只不知种类的猛禽太过凶残,给观看了监控视频的人都留下了心理阴影?”
记者有句话都没说出来,他知道那个还在医院的犯人身上的伤虽然惨但不致命,可精神似乎崩溃了。
段佳泽干笑一声,“……如果这样的反馈过多,我会考虑把它放到其他展馆,并严禁未成年人参观。”
记者被逗乐了,“谢谢您的配合,您和孙老师——还有您的鸟——表现都非常英勇,佩服您。”
段佳泽不好意思地道:“谢谢,主要是孙老师。”
……
送走记者后,段佳泽自己上网看了一下,发现#东海歹徒绑架小学生被鸟制服#这个话题上了热搜……
段佳泽狂汗,“黄芪,热搜你都买啊!花了多少钱!”
排名还那么靠前,也不知挂多久了,段佳泽心疼死了,这得多少钱。
黄芪过来一看,“啊?我没买啊。”
两人面面相觑。
段佳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舆论发酵后,道君火了。
鸟救人比老师救人少多了,这次监控视频拍得还那么清楚,那鸟牛逼大发了。
点进热搜一看,评论大多如下:
“看得我腿都发软,这鸟真的太凶残了……”
“求歹徒心理阴影!!”
“这到底什么品种,太可怕了,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鸟不是亚洲的,鉴定完毕。”
“翻到动物园以前的新闻视频了,好像这鸟是园长救助的,可能是被走私的珍稀动物。”
“没人觉得园长很帅吗?还养猛禽救人,这设定更帅了!可惜我不是东海的,真想去看看。”
“我就是东海的,我也想去看,又有点怕,这鸟不会啄不相干的人吧?”
“没仔细看么,它平时关在里头,是园长临时放出来的。而且应该是听指令才会攻击,你看它盯准了歹徒攻击,学生离那么近都毫发无损。”
“我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它单独住一间……”
……
“家长的真的要谢谢老师和园长,少了哪一个学生也不可能平安了。”
“说实话有些为动物园担心,园长做了好事,但是市民会不会觉得那里发生过绑架案,然后不敢去参观了?”
“绑架未遂好吗……我要是当地人,我以后只去这动物园,尼玛太安全了好不好!”
“排楼上,以后还有歹人敢去这动物园?直接放鸟,给你废了!”
……
段佳泽看完评论,舒了口气,虽然一开始有黄芪引导舆论,但是他浏览下来,几乎没有看到那种“这动物园不能再去”的说法。
至于陆压的品种,由于动物没提供更多资料,很多鸟类专家在网上也发言,表示至少从视频里他们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品种,只有一点能确认:这绝对是猛禽!超凶!
——
第三天,段佳泽就战战兢兢开门重新营业了。他昨天在官博、官微发了公告,简单声明这件事,并附上以表官方来源的视频,说明第二天会开门营业。
令段佳泽喜出望外的是,营销起效,客流量非但没有少,反而迎来了一个新的高峰。
这天是星期日,来了不少人,而且一来就奔禽鸟馆。
禽鸟馆已经打扫干净,陆压一如往常安静地待在里面,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没什么人去看孔雀了,全都看陆压。
虽然陆压一动不动,但是视频里他那番威武举动给人的印象在先,大家越看越可怕,越看越觉得无处不透着凶残。
段佳泽居然还看到熊家长拿陆压吓唬孩子,“不听话就让大鸟叼你的屁股蛋。”
小孩直接被吓哭了。
段佳泽无语,我靠我们道君那么有格调,会叼你孩子屁股蛋??
这孩子一哭,旁边的人还以为是看到鸟被吓哭的呢,一传十十传百,谣言就变成了陆压的眼神把小孩吓哭了。
段佳泽知道后非常黑线,这到底是猛禽还是汉尼拔,还能把小孩看哭了。
等市电视台的新闻播出来之后,里头还包含了公安局的采访,在本地朋友圈传播了,所以来灵囿的人更多了。
都知道这件事和灵囿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而灵囿危急关头也一点都没掉链子,阻止了一场绑架案。
陆压更是一举成名,至少在本市是广为人知了。
人一多,来和段佳泽提意见的人也多了。
——经过连日来的参观,大家发现,因为陆压的事迹广为人知,他的凶残也不再是秘密。
甚至珍稀程度都在传言中越来越高。说陆压是从亚马逊森林或者非洲走私来的珍稀鸟类,有的说世上不到十只,有的说种群根本尚未被发现并记录。
总之,本来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的禽鸟馆气氛渐渐有点变了。
东海市一半以上的人都看过陆压攻击歹徒的视频了,这可是本地大新闻,而看过的人印象绝对都很深刻。
于是,当你和胖嘟嘟的珍珠鸟互动时,旁边总有人讨论那只把人脸啄烂的鸟,你心情如何?
当你看孔雀开屏时,总会扫到旁边那只猛禽,并对它的眼神有点阴影,怎么都无法投入到观赏中,你心情又是如何?
这简直就是一半天堂一半地狱,一半呆萌一半重口味。
加上陆压啄脸事件流传很广,现在小孩自己就会用手机上网,没看视频光看这四个字也能脑补了,一到动物园亲眼看到陆压,那阴影,立马就冒出来了。
从游客到员工,都强烈建议,不可以再把它们放在一个空间内了!太不搭了!
段佳泽无辜地表示:难不成,还真转为道君单独弄个展馆,并拒绝未成年人进去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