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的语气笃定，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对视一眼。
“我和影山两个人也打不过吗？”
一旁的影山飞雄神色也认真起来，孤爪研磨默默把最后一口东西吃完，然后说：“我先走了。”
“诶？”日向翔阳一呆。
“就算是练习赛，我也不会透露太多的哦。”孤爪研磨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神秘危险。
等到他拉开门离开，日向翔阳才说：“研磨……好像变得开朗很多了呢。”
上次见面说的还是“我觉得我们学校现在挺强的”现在已经变成“你打不过我们猫猫”了。
他不会是在为了朝日奈骄傲吧？
影山飞雄说：“我们来参加集训是为了变强的。”
“不要随便就被人家一句话就吓到。”
现在打不过，难道集训结束还打不过吗？
朝日奈和孤爪学长配合得确实很好，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影山飞雄握紧拳头，跟着快步走出去。
“等等，你的果冻！”日向翔阳连忙跟在后面。
来到体育馆，日向翔阳立即被热热闹闹的景象震惊到了，虽然早就听提前到枭谷的前辈说了，但是这么多人……
宽阔的球场划分成不同的区域，近百号人穿着不同颜色的运动服，上方悬挂着一条条横幅。
忽然从里面看到那几条显眼的“欢迎猫猫队冠军”，日向翔阳：“好、好厉害！”
话音刚落，一道幽深的视线从角落里投过来，日向翔阳扭头，对上了朝日奈风谷黑沉沉的视线。
那种随时都准备扑上来的眼神……？日向翔阳顿时举手：“朝日奈！”
朝日奈风谷迅速扭头，给了他一个有些不服气的侧脸。
刚抬起手的日向翔阳：“怎么了？”
虽然上次已经见过了，他还是不太懂朝日奈，脚步往那边走了走，音驹高大的队长就闪现到他的面前。
“哟，”黑尾铁朗笑了起来，“这不是乌野的小不点吗？”
黑尾铁朗手里拿着他们到来之前的计分表，晃了晃说：“你们乌野输得很惨哟。”
日向翔阳顿时膝盖一痛，又矮下去半截，“对不起呜呜呜……”都是他的成绩拖了后腿！
影山飞雄沉着脸：“我们先去热身了。”
现在已经是暑假，体育馆里热得出奇，影山飞雄也像是受到感染那样，心绪渐渐沸腾起来。
已经做了好几次鱼跃的乌野众人看到他们一下子活跃起来：“你们终于来了！”
虽然知道他们先去吃东西了，没看到人还是有些心里没底。
现在最重要的快攻到位，众人的视线也在体育馆内搜寻起来，像是在找合适的对手。
影山飞雄的目光第一时间定在音驹那边，东峰旭见状说：“可能轮不到我们……”
他示意影山飞雄看向另一个角落。
一个同样白发上面还惨杂着些许黑发的人蹲在那里，穿着黑白相间的队服，隐约能看到枭谷和4的字样，目光灼灼地盯着朝日奈，仿佛朝日奈一有动作他就会扑上去。
猫头鹰扑小猫猫！
“那是枭谷的王牌，木兔光太郎……”
全国排名前列的攻手，枭谷也是在场综合实力最强的队伍，当然是在音驹到来之前，现在就不好说了。
东峰旭又望望被他盯上的音驹，月岛萤在一旁补充：“是个很麻烦的人。”
“呃……”日向翔阳一下子就看清了事情的本质，“那他现在这样，是想让朝日奈去找他吗？”
朝日奈都被他的视线逼到缩小成一团钻到角落里了啊！
难怪他进来的时候朝日奈只盯了他一眼，什么动作都没有。
“朝日奈……不太可能吧……”
乌野众人互相看看，比起上次那种阴沉沉很不爽的感觉，现在这个球场上到处都是他害怕的东西？
“木兔好像闹脾气了，”黑尾铁朗转了一圈，回来忍不住擦了擦汗，对孤爪研磨说，“他说朝日奈很讨厌他……”
因为朝日奈一到他手里就死掉，还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朝日奈以前说过被木兔抓住就逃不掉了，孤爪研磨若有所思地望过去。
用这句话应该可以让木兔学长恢复，但是他们的小猫猫……
“我们第一局的比赛对手应该就是在枭谷和乌野里面选，”黑尾铁朗说，“我看其他学校那边……嗯……”
好像对朝日奈的状态有些疑虑，比赛里只能看到发挥得很好，但是现实基本没怎么接触过。
一直在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朝日奈风谷脑袋一动，头顶毛绒绒的头发立即翘起。
好像给音驹丢脸了……朝日奈风谷眼神幽幽地往其他两个学校望过去，都是因为他的表现，才不想和音驹比赛的……
音驹明明是冠军队，都是因为他……
两个学校的人顿时浑身一寒。
“怎么回事？”
——怎么好像要被很可怕的东西吞掉了？！
“赤苇刚才说想跟我们打一场……”
孤爪研磨的话还没说话，忽然感觉一直缩在角落里的低气压动了动，无声地飘过来。
孤爪研磨立即侧头。
朝日奈风谷定定地望着他，像是想要加入他们的对话，面对两人的目光又忍不住有些闪躲。
黑尾铁朗“哟”地一声，朝日奈风谷立即瞪过去。
黑尾铁朗：“……我当这个队长真的太难了。”
被猫猫又抓又挠真应该给他算工伤，黑尾铁朗说：“那我们就先和枭谷来一场？”
他还以为研磨会更想选乌野那边，毕竟之前一直对日向翔阳他们那么感兴趣。
孤爪研磨嘴角扬起：“翔阳还没看过朝日奈的现场比赛。”
那种表情，一定会很有意思。
黑尾铁朗：“那我先过去一下。”
他去找枭谷那边了，一边回头看朝日奈风谷，朝日奈……好像变得更主动了。
对他们来说是好事，黑尾铁朗心情很好，还顺带哄了一下木兔：“朝日奈很喜欢你的。”
木兔光太郎：“我才不信！”
“他说想跟你比赛。”
木兔光太郎瞬间从墙角跳起：“真的吗？！”
“真的真的。”黑尾铁朗说，“你看他都在做准备了。”
木兔光太郎望过去，朝日奈风谷果然已经从角落里走出来，跟在孤爪研磨身边拉伸，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拉伸的位置离孤爪研磨越来越远。
好像平移到另一个角落里了。
赤苇京治看得眼角一跳。
猿杙大和说：“看来大家都有个很麻烦的王牌啊。”
他们木兔就不说了，朝日奈这状态也太难把握了。
但是对音驹来说，好像不是什么问题？
音驹没有一个人是在担心的。
枭谷这边一边观望一边热身，听说他们要比赛，其他几个学校也都聚集起来。
朝日奈风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好像更不高兴了。
孤爪研磨的声音一下子把他拉回来：“好好热身。”
他们昨天都在赶路回来，然后休息，第一场状态可能不会很好，输给枭谷也说不定。
朝日奈风谷立即收回目光。
孤爪学长觉得他的表现会很好，所以才说日向还没看过他的现场比赛……
朝日奈风谷的神色逐渐坚定。
其他人悄悄给孤爪研磨比了个大拇指，还是研磨有办法。
孤爪研磨微微扭头，金发在脸侧动了动，头上好像也有一对耳朵冒了出来，开心。
音驹来到枭谷的第一局比赛正式开始。
考虑到音驹这边刚经历过高强度比赛，身上多少带着点伤，失败的惩罚是自选，鱼跃还是垫球跑步都可以。
“还没开始就觉得我们输了呀？”黑尾铁朗站在球网前笑眯眯。
“我们仔细研究过了，”赤苇京治说，“越高的人接朝日奈的球就越没有优势。”
他们的自由人前辈恰好不是很高，除了同样是一年级的一个副攻，其他人都很灵活。
“这么自信。”黑尾铁朗继续微笑。
朝日奈风谷在球网另一端的视线也扫了过来，赤苇京治脸上冷静的神色差点维持不下去。
他就说了一句话，还不是对着朝日奈说的，攻击性这么强的吗？
木兔光太郎站在他的身边，捏了捏拳头：“啊！！”
朝日奈怎么在4号位，这个位置打过去不是很顺手啊！
“直线！快让我忘掉！！”
木兔摇着自己的脑袋，“快让我打斜线！”
没见过这么命令自己的脑子的，朝日奈风谷幽幽的眼神一滞，目光里忽然多了点好奇。
这样真的能想起来吗？
“这个不要学！”黑尾铁朗赶紧说，“不要什么都学啊！”
看着这两个人的表现，其他人忍不住流汗。
“是音驹发球。”日向翔阳紧张地说，“研磨……”
他的发球很聪明，日向翔阳经常都看不懂，但是他感觉枭谷那边也很强。
为什么不让朝日奈发球？
音驹不是经常让朝日奈发球的吗？
因为孤爪研磨的话，他现在很在意朝日奈风谷，目光忍不住望了过去。
排球正好飞过，朝着对面1号位的赤苇京治飞了过去。
赤苇京治一脸镇定：“果然是我……”
不是跳发的话，对他们来说都很好接，所以孤爪研磨绝对不会往木兔学长那边发，被接起来的话，会变成提升手感的一球，反而帮木兔学长提升了状态。
但是现在也一样。
排球被双手垫起，直接朝着木兔光太郎那边飞了过去。
“木兔学长！”
直接发起进攻！
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迅速跳起：“HEY！HEY！来了！！”
“砰！”的一声，风从球场上吹过，超强的直线伴随着声音坠落。
迎面冲上去的福永招平只是手掌从排球旁边擦过，就像是被风吹得一歪。
排球径直穿过后方，哨声响起。
“嚁！”
扣球得分！
“哇——！！”木兔光太郎握紧拳头说，“赤苇传得很好！”
“我的斗志燃起来了！！”
“……”赤苇京治望着另一边。
好安静。
为什么这么安静。
得分虽然是木兔学长发挥得很好，但是……
他往音驹那边望过去，音驹众人熟练地站位，好像对这一球没什么看法。
才刚开始而已，他们有种无言的信任和镇定。
和去年不一样了……赤苇京治心里一凛。
枭谷位置轮换，木兔光太郎从中间到了球场的一角，从这个位置更能看清朝日奈，忍不住对赤苇京治说：“待会再把球给我！我的状态超好的！”
“明白了。”赤苇京治回应道。
从他的位置也能看到朝日奈了，站在球网前安安静静，那么明亮的发色，却有种幽暗森冷的感觉。
让人猜不透的眼神。
赤苇京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朝日奈风谷微微抬头，不一会儿又看向他们身后。
枭谷刚好轮到他们的一年级副攻发球，相对其他人更弱一些，球被自由人接起来之后，孤爪研磨交给了前排。
在山本猛虎和黑尾铁朗之间。
没有给朝日奈？
赤苇京治心思飞转，前方的山本猛虎一个重扣，对面没压住，拦网出界。
1:1。
打得很激烈，又很平静。
和想象的完全不同，枭谷进攻很强，音驹防守也很强，还以为球会在场上飞来飞去，没想到这么简单？
其他人带着疑惑继续看下去，黑尾铁朗发球得分、又是发球得分……
“黑尾还是很厉害嘛。”
“我快忍不住了，”木兔光太郎在后排的角落里伸着手，“球——”
他要碰到更多的球！
在发球猛地朝着这边过来，他一下子把球接起：“赤苇赤苇！”
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看着球场，那个飞得很快的球被赤苇京治捞起，瞬间抬高。
是给自己的！
排球飞向前方，木兔光太郎的身影也跟随着调整，朝着前方跃起。
一步、两步——就这么飞跃到半空中。
然而在他行动起来的时候，赤苇京治却感受到视线角落里不太明显的阴影悄然靠近。
然后存在感变得强烈起来。
白色的发丝闯入他的眼中，却又更柔软，和对面气势如虹的木兔光太郎比起来，仿佛柔韧拉长到蓬松的线条……
“砰！”
狂风从上方吹起，木兔光太郎的扣球瞬间穿越了那只手掌，只被阻挠了一点点就向后飞去。
赤苇京治心中却警铃大作，那个眼神……是在观察！
音驹让朝日奈在4号位，是为了更好观察木兔学长的球！
除了球，还有其他的、更危险的东西。
在木兔学长状态提升的同时，朝日奈的状态也在不知不觉地提升。
而且毫不费力！
后方的夜久卫辅瞬间扑出，把那个直冲过来的排球接起。
“研磨。”
——这个球是给朝日奈的，所有人都还没有动作，赤苇京治就突然明白过来。
念头刚起，排球在他的视线里飞起来，又是飞向音驹前排。
孤爪研磨望着前方的身影。
小黑一点都没有说错，朝日奈很喜欢木兔，喜欢他身上的那种感觉。
从第一次见面就那么强大、那么自信的感觉。
但是他应该更喜欢——
【在那些人的注视之下，把一切都推倒。】
排球以均速飞高，并不缓慢，却是稳定到可以预测的速度。
朝日奈风谷刚刚落地的身影无声地往旁边移动。
像是在甩开拦网，又像是在为了接近猎物而蓄力。
从另一边轮换上来的鹫尾辰生顿时冷汗。
他要跟着一起拦网吗？
即使三个人拦网朝日奈也有办法对付，他还会打斜线球，如果是往这边打斜线球……
球还没到朝日奈风谷手里，他就猛地意识到了麻烦。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阴暗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上空的手覆盖住了排球。
阴影如同遮蔽了他的视线，鹫尾辰生挣扎着跳起，排球从他的手臂附近穿过，剎那间落地。
“嗵！”
木兔光太郎的身影趴倒在另一边，球却落在了中间的赤苇京治身边，而且正好是脚下！
那个球穿过了拦网的手，正中红心一般。
看着枭谷转瞬变得破败不堪的防守，场外的人瞪大眼睛。
“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响应。
对他们来说难以破开的防守就好像自行溃败了。
朝日奈风谷只是一抬手，所有人就遵循着他的意志，球场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音驹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变得更恐怖了。
他们才刚回来不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应该也没多少机会复盘？
是直线？还是斜线？
木兔光太郎回想着朝日奈刚才扣球那一下，眼中也是混乱一片，分辨不出来。
猫是地面生物，他对在球场上抓猫很感兴趣，可是为什么……
更像是猫蹲在墙头、蹲在最高的地方，那种眼神就像是……高高在上？
无论如何也碰不到。
他抬眼望去，却见朝日奈风谷扭了扭头，有些意外。
扣球好像变得更顺手了。
在球过来的时候就能感受到那种、对面球场即将动起来的感觉。
只差最后一点点、只差最后的推力——只要他跳起来，就一定能成功。
孤爪学长，就好像理解了他一样，知道他真正喜欢什么。
朝日奈风谷缓缓睁大眼睛。
孤爪研磨勾起嘴角，像是在对他说：“照做就好了。”
——只要照做就好。
以往扣球的时候都是朝日奈自己在准备，现在只要跳起来，就能轻易感受到那种喜欢的感觉。
扣球，就能得分。
能让所有人都乱起来。
目之所及一片混乱。
黑尾铁朗已经轮换下来，看到他们的动作不由得双手环胸。
场外一片寂静。
细碎的讨论声消失，场外的人像是感受到了同等的危机，而在场中的枭谷众人严阵以待，等着朝日奈第二次出手。
木兔光太郎也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那边，像是要把他看透。
那是过去一眼就能看出他不足的眼神，还有着超强的直觉……
朝日奈风谷心里一紧，从身后传来的目光却像是想要让他安心。
“不会有什么变化。”孤爪研磨小声说。
不管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最终结果都会是一样。
“朝日奈。”声音在场上响起。
木兔光太郎往前方冲去，那个球却在另一边飞高，撞在拦网上仍然不服输似的冲了过来。
“保护——！”
自由人呢？
赤苇？
木兔光太郎的视线望去，清楚地看到了赤苇京治脚步一转，另一边的小见春树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向了球场外面，想要转身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排球无声落地，从枭谷的球场滚过。
“又没接到……”
好乱，木兔光太郎望着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从他们面前溜走的排球，又看看倒在地上的人。
那种眼神……那种眼神——木兔光太郎回忆着朝日奈风谷最后扣球的眼神。
明明在观察他，在看他的反应……
在排球飞过来的时候，又像是被带坏一样，一下子伸出手。
无论拦网在他前面跳起，还是自由人贴近地面保护都没有用。
被人在更高的地方看到了。
那是安定的、带着恶趣味……
只需要轻轻一下，就能把东西推落，看地上的人苦苦挣扎。
第57章
那种球……
木兔光太郎眼睛发直，忽然喊道：“那不是朝日奈！！”
“快让朝日奈出来跟我打球啊！”
朝日奈以往的扣球都是在地上奔跑，好像踩着地面的障碍物越跳越高，然后一个猛扑向猎物——明明是很有活力的小猫。
现在却是从一开始就好整以暇地蹲在最高的地方，只要小步小步挪动，轻轻伸一下爪子……
“这不是朝日奈啊啊啊啊——！！”
木兔光太郎怎么都不肯相信，还伸手抓了抓头发，又指了指对面的朝日奈风谷。
“……！”朝日奈风谷努力支起身体，试图挡住身后的孤爪研磨。
其他人都不明白，不知道木兔在说什么，那不是朝日奈还能是其他人么？
少数听懂的人忍不住远目。
木兔在场上大喊：“再不让朝日奈跟我打球，我要生气了！”
音驹那边一个发球过来，他直接冲上去接起，“赤苇！”
状态好到爆。
是从来没见过的百分之（）超激进木兔学长，赤苇京治迅速托球：“这边！”
排球在他的面前抬起，从他这边扣球过去正好能瞄准孤爪研磨。
“来啦！”
木兔光太郎的身影瞬间跃起，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只是两三步就到了这边，超强的跳跃。
轮换上来的灰羽列夫“哇！”地一声抬手。
“错了——！”
他的目光望向另一边的朝日奈风谷，一瞬间觉醒了斜线球。
刚才那个球对他刺激超大的。
朝日奈风谷连忙伸手，只碰到了一点点，排球从他的指尖撞到球网上，下方一道人影窜动。
“研磨。”
夜久卫辅再次把球救起，排球的弧线完美向后飞去，没入音驹后方。
灰羽列夫……挡住了。
从木叶秋纪的方向根本看不到孤爪研磨，却看到了排球升起，又是那么稳定的球路，朝着前方飞来。
因为扣球冲到前排的木兔光太郎顿时想要后退，但是往哪边退？
他们前面三个人拦网？
朝日奈会打斜线球？还是……
木兔光太郎犀利的眼神变得茫然，就在那一瞬间，木叶秋纪忽然喊道：“木兔！”
从拦网的缝隙之中让出一条路，排球顿时撞上来，强劲的风像是在木兔光太郎身上踹了一脚，把他的身体重重踹向后方。
排球从他的手臂之中升起，他倒在地上，眼里浮现出两个圈圈：“呜……”
接、接到了。
排球漂亮的颜色升起，压下了突如其来的茫然，又莫名地有点委屈。
木兔光太郎看着赤苇京治把球托到另一边，最后猿杙大和扣球得分。
视线眼巴巴地转了一圈，其他人赶紧说：“接得很好！”
“没想到一下子就接到了呢，不愧是我们的王牌！”
“能得分多亏了你！”
“可是我想和朝日奈打球QAQ”
木兔光太郎更委屈了，他刚刚好像被一只超大的猫猫踹了，还踹得很重，跟他打球的根本就不是朝日奈。
刚上扬起来的气势瞬间回落，变得比之前还要不如，木叶秋纪赶紧抓住他的肩膀：“是你说要和小猫猫打球的啊！！”
“猫一个月不见胖十斤有什么不对！”
“给我振作一点！”
“你马上就要到前排了，直面小猫猫！”
好不容易把木兔安抚住，木叶秋纪一转身，又对上了朝日奈风谷幽冷死寂的目光。
一直听着他们在猫来猫去的朝日奈风谷幽幽地盯。
木叶秋纪顿时冷汗。
我打这个球可太难了……他默默安慰自己，还好要下去发球了。
然而只有一个跳发过去直接得分，第二个马上被接起来。
现在接球的夜久和山本对他可太熟了。
一传不算完美，却仍然到了孤爪研磨手里。
又是给朝日奈。
“砰！”
一个扣球砸在脚下，木叶秋纪脚底一滑，怎么回事，明明感觉是那边，又是这边？
难怪木兔会混乱了——不对，这种猫猫球不就是木兔想接的吗？一定还有其他东西……
木叶秋纪紧紧盯着排球，等到球在音驹那边升起，扣过来，他脚步用力蹬地，一瞬间扑出。
“咚！”
排球落在离他很远、偏偏又离小见春树很远的另一边。
明明是那么清晰的球路……为什么抓不到？为什么比之前更难抓？
枭谷接球最厉害的三年级主攻陆陆续续到了后排，场面却更加混乱了。
前排被牵引着跳起，动作一致的三人拦网，有着整整齐齐的美感和强大的魄力，球却落在另一边。
后排的自由人追赶着扑上去，什么都没抓到。
一次、两次……
前方的人高高跳起，后方的人却倒塌一片，球每次都能落在那个无人的地方，挑衅着向外跑去。
比井闼山比赛那时还要恐怖。
“不要被他影响啊！”场外的人用力攥紧拳头，“不要输给小猫猫！！”
朝日奈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扣球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状态越来越好了，蓬松的白发迎风飞起，几乎让人想不起他在场外的样子。
在球场上，最稳定的是他才对。
还不到一局，他就刷新了所有人对他的印象。
影山飞雄回想着孤爪研磨的话，还有木兔光太郎突如其来的那一句，“那不是朝日奈……”
他忽然灵光一闪：“是因为托球……”
他猛地大喊：“那个托球有问题！”
那么清晰的球路，能让每个人都看清他要往哪个地方托球，这根本不符合孤爪学长的性格！
作为最隐蔽的二传，他连站位都在避开别人的视线，怎么可能让人看到托球。
可是一次次的……看到他的托球，能够清晰地计算出球路，是直线球还是斜线球，落点全都清晰浮现在眼中，身体本能地就冲出去了。
等到朝日奈跳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提前混乱起来的球场。
他真正能够随机应变的扣球，不会出现在这些事先预计的任何地方。
——只会让场面变得更乱。
所以比井闼山那时更防不住了。
孤爪研磨的托球隐藏在朝日奈恐怖的影响力之下，没有任何人能发现。
这才是真正的隐蔽……
孤爪研磨微微侧头：“已经晚了。”
他轻轻托球出去，又是那么稳定清晰的球路。
他和朝日奈的位置安排得很远，以前也经常这么安排，看到站位从来没有人觉得不对，这时背脊却猛地浮现出凉意。
然而视线还是忍不住望了过去，整个球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就他那轻飘飘的一下，连托球的手指都看不出来多么用力——等到朝日奈扣球的时候。
只一瞬间。
“啪。”
所有人要么跳起来要么倒下，如花瓶如水杯从高处跌落，碎片四下散开。
“又错了。”孤爪研磨回过头，眼里带着笑意。
“吊球。”
他的托球很高，可朝日奈又不只是会扣球。
朝日奈风谷在远处支起脑袋，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握成拳头。
对其他人望过来的目光很不适应，但是不行，不能逃掉……
而且木兔学长……想打败木兔学长……
朝日奈风谷悄悄瞥过去，木兔光太郎大叫：“啊啊啊啊！”
“怎么会是吊球，小猫猫不准用吊球！”
这么阴险的招式——
黑尾铁朗：“白鸟泽教的。”
木兔光太郎：“可恶的白鸟泽——！！”
失去理智了，其他人捂脸，木叶秋纪赶紧说：“没事，我们来想办法！”
要么盯着球点，要么破坏一传，让孤爪研磨没办法给出那么稳定清晰的球路。
“现在看来第一个比较容易达成。”
“尽量别看他的托球路线还有动作。”
枭谷大部分人都对孤爪研磨很熟，很快就做出决定，重新调整。
然后他们这才发现，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还会有人托球忽高忽低的啊！！
朝日奈扣球也上上下下，跑来跑去，钻来钻去。
就算不看孤爪研磨也没有用，朝日奈一个人就已经很烦了。
存在感好强。
看到他一瞬间跑过，扣球“啪”地一下过来，小见春树：“我接……噶？！”
接得不够及时，没能碰到落在脚尖前方的排球，瞬间就好像被迎面飞来的排球给蹬了一脚，他的脚下一重，顿时跳起。
然而他双手还摆着接球的姿势，双手垂直伸向下方，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把双手散开，胡乱拍打起来。
好像身上突然长了无数只猫，小见春树：“下去下去下去！”
“我也有猫猫恐惧症，我猫毛过敏呜哇啊啊啊啊！”
一看就没少和井闼山一起交流，音驹这边的人顿时侧目。
说好的个子不高接猫猫球会更有优势呢？
其他自由人看着他地板烫脚的表现忍不住沉思。
扣球……好像变重了。
力道变重还没有明显的倾向，根本看不出来，小见春树在场上就好像时不时被猫猫踩上一脚、踹上一脚，猫还灵活地绕着他转来转去，还跑到另一边！
“可恶的小猫猫！还有你们这些坏猫！”
小见春树生气地出去鱼跃了。
这一局是音驹赢。
对朝日奈的球没有更熟悉，反而越来越深不可测，就连整个音驹都蒙上了可怕的色彩。
朝日奈风谷的视线投向剩下两个学校。
他才没有状态不好，他状态超好的，根本不会影响比赛，也不会影响音驹……
所以……
被他黑暗的眼神盯住，两个学校齐刷刷往后退。
“我们再看看，再看看！”
不是他们不想和音驹打，是现在这种情况输得太不明不白了，晚上睡觉都会睁着眼睛起来大喊：“那个球怎么就接不住！”
怎么就那么难接！
孤爪研磨的托球，没点球商都看不懂，更别提朝日奈好像能分化出无数只猫猫的猫猫球了。
他们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最先说话的影山飞雄。
“乌野的人哦？”
“昨天没怎么见过……是今天下午来的吧？”
“二传？”
众人的视线在他和孤爪研磨之间转了转，木兔光太郎第一个做完鱼跃，想揪着音驹再来一场，他在鱼跃的时候想了好多办法，一看这个情况也停了下来。
乌野……快攻……
朝日奈风谷瞬间想起了接球这回事，刚准备下场的脚步一拐。
孤爪研磨站在他的前方，就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对着另一边的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抬了抬眼。
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在休息室那时的表情。
神秘而危险。
“要来吗？”
要来挑战这样的朝日奈吗？
第58章
影山飞雄对上他的眼神，立即说：“当……然！”
最后一个字被旁边的菅原孝支死死捂住，“我们先商量一下，商量一下哈！”
“给我们十分钟！”
集训变强和一味挨打是有区别的，音驹这个新招式太让人看不透了，就算看透了也没有任何办法。
孤爪研磨托球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能看清球路，偏偏又无可奈何。
猫猫在那么高的地方，碰都碰不到，还怎么打？
“想想办法，”菅原孝支说，“音驹那边应该是想拿我们当经验包。”
这个托球明显还不完善，而在孤爪研磨眼里，除了枭谷就他们乌野的人最熟悉，最适合拿去喂小猫猫——
“和以前一样限制球路不行吗？”西谷夕说，“我在另一边接。”
那要看拦网够不够强硬……众人的视线看看月岛萤，没想到重担突然落到自己身上，月岛萤：“？”
“月岛应该不行吧，”日向翔阳有些紧张，“我看枭谷那边三人拦网朝日奈都有办法突破。”
也许是因为孤爪研磨那句话，他真的有种现在的朝日奈是他们战胜不了的感觉，虽然在宫城练习赛的时候他们就没有赢过。
月岛萤嘴角上扬：“……呵呵。”
不行是吗？
他望了望另一边，音驹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像是对孤爪研磨的突然出声有些惊讶。
黑尾铁朗手指托着下巴，一脸名侦探的表情：“研磨竟然主动邀请人家打球呢。”
“因为是研磨唯一的朋友吧？”夜久卫辅捏着毛巾感动。
另一边的朝日奈风谷顿时扭头，因为动作太快头上的白发都翘了起来。
唯一的朋友……
“你是队友你是队友！”系统飞快地说，“而且你连游戏里跟人家组队都拒绝啊，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朝日奈风谷手指掐着毛巾：“我才没有在意。”
明明就很在意。
游戏……后来孤爪学长也没有给他发邀请，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朝日奈风谷鼓起脸，不一会儿又低下头，再过一会儿抬起头，脚步挪啊挪，悄悄到了孤爪研磨身边。
孤爪研磨看了看他，像是在解释地说：“因为翔阳他们的快攻会打乱一传。”
音驹的防守很强，就是重炮都不一定能破坏一传，要是乌野那边能做到的话……
大概他会辛苦一点，这个招式还是能用出来的。
没想到朝日奈风谷低低的声音一下子传来：“不会让他们做到的……”
乌野能打乱一传是因为那个怪人快攻很快，只要能接到……
“这次一定要接到！”
孤爪研磨有些惊讶地望着他，另一边的其他人看看他们，研磨的话也太管用了吧！
还从来没见过朝日奈这么有斗志的样子，虽然都是阴森森地盯着别人，却好像更有干劲了，一下子能扑上去接好几百个球，再给人来上邦邦几拳，不把人打倒绝对不走。
黑尾铁朗顿时羡慕了：“我也想要……”
要是朝日奈能这么听话就好了。
“你也可以的，”夜久卫辅立即说，“你只要随便一句话——”
猫猫马上就会咬上来！
黑尾铁朗：“你可以不说话的。”
不要提醒他这种事啊！
朝日奈已经两分钟没咬他了！
他忍不住离朝日奈远了一点，眼角余光瞥到他的动作，朝日奈风谷立即扭头。
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一阵存在感强烈的气息靠近，伴随着巨大一声的：“朝日奈！！”
木兔光太郎飞快跑过来：“你要和乌野他们打球吗？”
刚刚听孤爪研磨说完那句话之后乌野的响应有些含糊，他忍不住说：“跟我们打吧，跟我们打吧！”
被猫猫踹了一脚之后，木兔心里一直有种莫名的委屈，看朝日奈的眼神都没有之前强势了，而是带着点眼巴巴的。
朝日奈的球都还没怎么往他的脚下打呢！
“而且上一局我发球只发了5个！”
——只发了5个！
在音驹这样的队伍面前能发球拿到五分，还说出这种话，朝日奈风谷睁大眼睛。
木兔灿烂的笑容闯入眼中，嘿嘿一声。
黑尾铁朗立即叫道：“你还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啊！”
木兔光太郎：“我很强的！我都还没有让朝日奈看到我最强的一面！”
斜线球他都还没打呢，预选赛的时候佐久早在朝日奈面前打了个超小斜线球，羡慕死他了。
他也想打！
超小斜线明明不是佐久早的强项，他才是最强的！
木兔光太郎：“跟我们比，快跟我们比。”
连撒娇都用上了，枭谷的人跟在后面，悄悄双手合十：“拜托了拜托了。”
答应我们的王牌吧！
朝日奈风谷看看他们，忽然又听到另一道声音传来：“我们先来，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
菅原孝支强势闯进来，泽村大地带着温和的笑容紧随其后，然后是影山飞雄执着的眼神：“上次你说我的托球意图太明显了……”
他还是很在意这件事，在他后面是一脸微笑的月岛萤，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的笑容有点不爽，又像是阴险，朝日奈风谷一下子移开了目光。
看看枭谷这边，木兔光太郎立即露出阳光的笑脸，心动。
又看看乌野……快攻好厉害，纠结。
朝日奈风谷左右望来望去，头上翘起来的白发也渐渐往下掉，变成了低沉警惕的形状。
黑尾铁朗赶紧伸出双手，在后面固定住他的脑袋：“嗯……”
这个确实很难选呢。
枭谷那边只是对他们的球不太适应，木兔既然过来，那就是有把握了，另一边呢，乌野又好像进步很大的样子……
他的眼神瞥向孤爪研磨，孤爪研磨嘴角翘起：“交给朝日奈选。”
朝日奈风谷脑袋立即往下掉。
黑尾铁朗连忙把人抓住：“不要想着溜掉啊！”
对上这些人的眼神，朝日奈风谷眼神一个恍惚，突然涣散。
孤爪学长……也好坏。
但这是他的招式……他的接球……
朝日奈风谷眼神悄悄从众人身上溜过，小小声：“乌野……”
“——可恶！”木兔顿时仰头，从朝日奈避开他的视线他就知道了，“为什么！”
乌野这边喜气洋洋，没想到枭谷这么快就想着再来一场，不过还是他们先啦。
“朝日奈果然没有那么喜欢我……”木兔忽然幽幽地说。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角好像要冒出眼泪来了，气息变得低沉，下一秒就要钻回角落里，朝日奈风谷抬了抬头：“没有！”
他很少反驳得这么快，木兔却比他更快：“你都不跟我打球！我也想到办法了，你都没有听我说……”
“猫猫球也不打我这边……”
“一定是因为我还不够普通……”
普通又是什么？
朝日奈风谷求助的眼神望向身边，孤爪研磨说：“那是因为木兔学长接球太厉害了。”
“对嘛对嘛，”枭谷的人赶紧说，“猫猫球不往你那边打，是因为你能接得到啊！”
众人连忙上前安慰木兔，连音驹这边的人都跟着出声，好像一个不好球场上就会多出一朵阴沉沉的大蘑菇。
想到他蹲在角落里紧紧盯着朝日奈那一幕，乌野这边顿时流汗。
等到他们比赛的时候，木兔不会就这么看着他们吧？
好在木兔很快就被安慰好了，并且提前预定了跟音驹比赛的资格，看到朝日奈上场的时候都还频频望向木兔那边，黑尾铁朗沉思：“要不要学一下这个呢？”
原来变得可怜就能得到小猫猫的关心吗？
孤爪研磨：“……不要什么都学。”
上一局说出的话又还回来了，黑尾铁朗：“咳咳咳咳。”
发球是猜拳决定的，乌野那边赢了，选了率先发球，看到音驹这边阵型没什么变化，全都哎呀一声，“这就是实力变强的底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