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佐久早圣臣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黑尾铁朗的身影晃过，朝日奈风谷差点藏到他后面，又被他的目光钉住脚步。
还没平复的心跳猛地加速，变得越来越剧烈，他攥紧拳头。
赢了……赢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这个词，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赢的感觉更强烈，克制不住的喜悦涌上来，随之而来的却又是莫名的空虚和惊慌。
好像不应该这么高兴……一直觉得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可是就这么结束了。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生。
他那么盯着佐久早圣臣，佐久早圣臣也没有不高兴。
但是想学佐久早的球好像变得不可能了，想接球都不会打到他的这边……朝日奈风谷想要退缩的脚步又上前了一点，带着点幽沉地望回去。
都打完了，两边的人互相看看，连忙把他们推到球网前，黑尾铁朗握着朝日奈的爪子：“伸手……”
另一边的古森元也也抓着佐久早圣臣的手腕，两人的双手碰到的瞬间，噼里啪啦的火花冒了出来。
隔着球网，仿佛看到两人同时从毛绒绒的肉垫里亮出爪子，眼睛刷地睁大，有些消沉的身影一下子站直。
进入战斗状态了！
黑尾铁朗心里一惊，差点想扒拉他们的手快点松开，就听到佐久早圣臣说：“你果然是我最大的威胁……”
他的语气低沉，眼神也带着比之前更明显的危险和锐利，朝日奈风谷一愣，他低声警告：“下次我会打败你。”
说完他放开了手。
手掌顿时一空，朝日奈下意识收紧手指，往下落的手就这么抓住了佐久早圣臣的衣服。
刚准备转身的佐久早圣臣一愣，低头看着他的手，突然出现了好像被猫猫爪子勾住衣服的不知所措。
刚才的低沉和危险不翼而飞，他瞬间僵直的身体被吓得一抖，线条都模糊出了残影。
对面的朝日奈风谷也仰头望着他，眼睛越睁越大，手指却是收得越来越紧，都忘记放开。
两个人就这么在原地化作了雕塑。
黑尾铁朗很没同情心地对着另一边伸手：“饭纲饭纲——”
饭纲掌：“来了。”
知道你们猫猫为什么讨厌你了，他和黑尾铁朗握了握手，就见旁边的两人同时松开，朝日奈撒开了手，佐久早一个后撤，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躲到角落自闭去了。
佐久早圣臣：“肩膀好痛……”手也好痛，脚也不听使唤了……衣服也好像被抓烂了……
他果然还是不适合接触毛绒绒的动物……
“你的肩膀一点事都没有啊！！”古森元也赶紧说。
朝日奈风谷在另一边一句话都没说，但是让人感觉眼睛已经开始涣散，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灰羽列夫连忙把他拎到一边，刚放到休息的长凳上，就看到他的身体往下滑，一下子变成流体滑到了地上。
还想跟他打招呼的宫侑：“噗。”
好好玩，拎起来抖抖应该更好玩，宫侑转了转身，忽然感受到后颈传来一阵阻力，人一下子被扯了回来。
他往边上看看，角名伦太郎手插着兜，另一边的宫治鄙视地望着他。
宫侑：“……阿治？！”
宫治：“你这个笨蛋！”
宫侑：“你骂我干什么？你才是笨蛋！大笨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先骂回来了。
两人在原地开启了熟悉的稻荷崎双子吵架事件，旁观了角名伦太郎扯住宫侑全过程的其他人：“……”
角名和人家小猫猫的关系还真好啊，真好……（瞬间扭头）
角名伦太郎眯了眯眼睛，对还存在着一点点良心准备提醒的银岛结笑了一下。
银岛结：“呜呜呜，回去了。”
他才不想看冠军颁奖，而且另一边的女队还没打完，就算想看也还要等好久。
他往下面望了一眼，3-1，井闼山……
音驹还在变强呢，这还不是极限。
赤木路成握紧拳头，走火入魔般低声呢喃：“我一定要练接球……练接球……”
哪怕原地转成陀螺，也要接到那种猫猫球！！
把猫猫抓起来狠狠胖揍一顿！
朝日奈风谷趴在地上慢慢变成了软绵绵的一条，被音驹众人抬起来放到另一边。
“不要踩到了。”把人运过来的海信行说，“就放在这里……”
坐在地上喝水的孤爪研磨：“……”
他低头望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不明物体，在他的注视下，白色的脑袋动了动，好像想当场逃走。
孤爪研磨忍不住低头戳戳。
刚抬起脑袋的朝日奈风谷瞬间死掉。
孤爪研磨收回手，默默喝水。
朝日奈风谷躺在地上，系统猫猫跑过来，看着嘴角上扬的孤爪研磨，震惊得双眼瞠圆：“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地狱……
朝日奈风谷静静躺着，都快化开了。
系统赶紧说：“佐久早又没有怪你！”
但是他好像很不自在，走回去的时候还同手同脚了，朝日奈风谷打开系统，果然看到刷屏一样的【获得佐久早圣臣的关注】冒了出来。
他好在意……好在意……好在意……
赢了比赛还能被打击成这样的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孤爪研磨忍不住想着，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然而想起自己在朝日奈这里屡战屡败的画面，孤爪研磨：“……嗯……”
更想说点什么了呢。
就怕说完之后朝日奈真的没了……
孤爪研磨抬眼看了看四周，默默估算了片刻黑尾铁朗到这边的距离。
注意到他的眼神，黑尾铁朗一下子走过来，伸手抓住地上的朝日奈风谷：“运动完了不要一直躺着，起来活动一下。”
朝日奈风谷在他手里垂着脑袋，两只手在空中摇摇摆摆，孤爪研磨往后挪了一点，立即被他看到。
“研磨也是。”
孤爪研磨：“我先喝水。”
“你都喝了好几分钟了。”黑尾铁朗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嗯？
这下连朝日奈的眼神都悄悄飘了过来，孤爪研磨：“……我再喝一口。”
好倔的语气，朝日奈的眼神染上了一点点不信任，孤爪研磨不由得捏紧了手指。
在他暗戳戳隐晦又在意的注视下，孤爪研磨吸了吸气，撑着地面站起来。
果然还是朝日奈好用，黑尾铁朗得意地把朝日奈放到他身边。
朝日奈刚站稳的身体一僵。
孤爪研磨说：“稻荷崎的人走了。”
他在打球的时候好几次感受到角名伦太郎的强烈视线，现在打完了，他竟然没有留下来跟朝日奈打招呼？
话音刚落，就看到朝日奈风谷脑袋一低，莫名的心虚。
孤爪研磨望过去，朝日奈风谷扭了扭头：“……没什么、吧……”
山本学长的妹妹不是也没有下来打招呼吗？没什么好奇怪的……
配上这么心虚的话真的很奇怪，孤爪研磨放下水杯，带着朝日奈走了走。
朝日奈风谷还是望了望佐久早圣臣那边，正好撞上佐久早圣臣望着球场发呆的眼神。
他说的威胁，不是指他们在同一个地区，每次预选赛都会遇到，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让人感受到紧迫、好像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的那种。
佐久早圣臣隔着空旷的球场就那么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朝日奈风谷深深吸气，在原地站定脚步。
——既然这样，就在下次一决胜负吧！
他一定要接到佐久早圣臣的球！
还要打出那种让他无可奈何的球！
像别人那样不知所措，无论如何、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接得到。
今天佐久早圣臣一次次碰到球的画面浮现出来，朝日奈风谷的神色越来越锐利。
远处另一个球场的哨声传来，那边的比赛进行到了第五局，在最后两分的时候教练叫了暂停。
似乎是轮到了强势的队伍发球，即使不了解那边的情况，也能感受到那种紧张感。
这就是决赛……在朝日奈这里，却好像汲取经验一样，在迅速强大自己，变得越来越不知足。
孤爪研磨停下脚步，“合宿……”
和枭谷那边约定的合宿也快开始了，他对合宿并没有那么期待，然而看到朝日奈风谷的表现。
想要变得更强啊……
最后会变成什么呢？
还未平复的心跳鼓动起来，孤爪研磨微微吸气，不知道是该命名为期待还是激动的心情浮现。
孤爪学长想去合宿？
朝日奈风谷耳朵动了动，听到他突然提起合宿，忍不住沉思。
眼里一下子冒出了飞得高高的日向翔阳，朝日奈风谷：“啊……”
那个好厉害的快攻……
就算拦网也只是能够追得上、及时拦住而已，接球却怎么也接不到……
他接不到的球还有那么多，朝日奈风谷抿了抿唇，刚变得锐利的眼神再次幽暗下来。
远在宫城对着补考题目茫然的日向翔阳浑身一凉，笔瞬间掉到地上。
IH决赛的颁奖和预选赛时差不多，流程也很短，观众们有些看完比赛就走了，有些却留了下来，还有听到比赛结果赶来的记者。
那些眼睛像是探照灯一遍遍从身上扫过，井闼山众人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去享受冠军的待遇吧，小猫猫们。”
说的是“小猫猫们”，他们的眼神却齐刷刷落在了朝日奈风谷的身上。
朝日奈风谷原本垂着的脑袋抬了抬，不服气地站直。
众人有些新奇地“咦”了一声，灰羽列夫在他身边握拳：“绝对不能给音驹丢脸！”
说不定还真让他说对了呢。
大家看看朝日奈风谷，朝日奈风谷的神色越来越不高兴，身上阴沉沉的气体都快逸散出来了，却是没有说什么。
系统猫猫期待地说：“要是上电视了，爱知县那边也会看到的吧？”
“说不定家人也会看到哦！”
爱知县那边的人每周都会给他寄信，还会转寄那些粉丝的来信，偶尔还会拍一些照片什么的，有家里种的花，还有做的菜和外面的风景什么的。
除了每次都催他老老实实学音乐的父亲，其他人的信都画了满满的爱心。
朝日奈风谷神色顿了顿。
“不会看这些吧……”
“IH是全国性的赛事啦！关注度很高的！”系统看他没有那么排斥，立即激动起来，“大家都会看到的！”
朝日奈风谷：“……那这边呢？”
系统：“嗯？”
“比赛这边也会看到吗？”
他看到的那个应援鼓手面试是在下午四点多，好像是因为报名的人太多提前了……
拿了冠军之后去打鼓什么的……就这么被系统说中了。
朝日奈风谷看了看场边还没撤掉的记分牌，又看看那些记者，还有身边的队友：“突然不想去了……”
但是这里不是在东京，打完了就能跑，又没人认识，报酬还那么高……好心动……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记者手里拿着的话筒，和话筒上的标识，大多是体育频道，或者体育相关的。
应该没人会认识他的吧……
报酬……演出现场的鼓……真的好心动……
第52章
“过来合照了！”
直井学在不远处说：“大家都快过来——”
排球社在预选赛之前就有大合照，是按队服的号码排的，朝日奈风谷照例走到边上的位置，忽然被灰羽列夫和芝山优生往中间推了推。
那个位置像是特地留出来的，正好在两个教练身后，没多远就是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被黑尾铁朗抓着手腕，无奈地举着挂在脖子上的金牌，看到他过来不由得扭头。
朝日奈风谷往边上挪了一点，立即被夜久卫辅抓着手把金牌一举。
“很好！”黑尾铁朗伸头过来说，“要笑一下啊！”
朝日奈风谷平时的笑大多都是对着他挑衅的笑，要么就是冷冷的好像在悄悄记仇。
他自己说完都心里一突，却见朝日奈风谷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很标准的、灿烂的笑容。
白发在那一刻变得明亮起来，那双阴沉的眼眸中仿佛有荧光亮起，是很少见的开心的笑容。
黑尾铁朗一愣，就见朝日奈风谷收了笑容，扭头到了另一边。
黑尾铁朗：“哎？等等，你再笑一下？！”
“对面的鸡冠头同学，请不要乱动！”
帮忙拍照的工作人员抬高了声音：“鸡冠头同学！！”
“噗。”孤爪研磨忍不住先笑出了声。
黑尾铁朗连忙站好，一边对孤爪研磨说：“我觉得不对。”
他站在孤爪研磨身后，忍不住向对面张望：“难道是稻荷崎的人还没走？”
角名伦太郎又悄悄回来了？
朝日奈有可能对角名这么笑，还会对角名招手，但是绝对不可能对他这样的啊！
黑尾铁朗睁大了眼睛，试图在人群里找到那个跟朝日奈同款有气无力的身影。
……都怀疑自己到这个地步了，其他人有些同情地望着他。
“好了好了，都不要乱动了，”直井学赶紧说，“都好好看着镜头。”
在工作人员的相机后面，就是音驹红色的横幅。
朝日奈风谷望过去，黑色的镜头和那些字一同晃过他的眼睛，忽然听到上方传来齐刷刷的掌声，音驹的拉拉队一个都没走，全都在看台上望着他们：“音驹！音驹！！”
他们洪亮的声音仿佛比赛时的应援，之后又是熟悉的背景音乐还有歌声，是音驹的校歌。
前不久老师才在音乐课上教过，那时候视线里是洁白的墙壁，现在却是热热闹闹的球场，拿着彩旗和喇叭的应援……
是和站在台上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反应。
拿着相机的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直井学说：“好了，拍完了，我们再拍一组……”
第二组是按照队服顺序站在一起拍的，都会发到大群里。
有些群是应援会组织的，有些是老师组织的，里面会有家长，平时还会发一些大家的训练动态什么的。
朝日奈的父母不在群里，直井学往那边看了看，朝日奈风谷手里摩挲着冠军奖牌，奖牌挂在他的脖子上，他一下子放开，奖牌坠到胸前，好像在感受重量一样，不一会儿又拿起来。
好玩。
从他的脸上读到这些神色，直井学不由得失笑。
系统猫猫也在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身边，发现他的相机悄悄聚焦了朝日奈一瞬，不由得高兴：“人类，你也很有眼光！”
他用猫爪爪拍着工作人员的手，一串串幸运草从他的爪爪里拍出来，落到工作人员的手上。
这又是装了什么奇怪的插件了，朝日奈风谷往那边看了看，正好对上工作人员的目光。
对方好像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很受欢迎哦。”猫又教练在前面说。
明明没有回头看到朝日奈，他却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朝日奈风谷盯着他的头发，已经头发花白了，却还是蓬松柔软的感觉。
直井学看到他悄悄伸手，顿时大惊：“……你在干什么啊！！”
这可是对着小猫猫都能恶作剧的猫妖教练啊！你竟然敢戳人家头发！
直井学赶紧上来拦住朝日奈，刚刚摸了佐久早一把还好像要融化掉呢，现在都能主动戳教练了。
是不是代表朝日奈其实很喜欢音驹呢？
直井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到朝日奈还在悄悄伸手，连忙把他往后带了一点。
朝日奈的视线这才从那边收回来，又望望另一边。
井闼山的人还没走，都在被记者拉着采访，佐久早圣臣站在离人群远远的地方，想到他说会打败自己，不由得心里一凛。
……下次就打败佐久早。
他也要去合宿，去学更多的东西。
朝日奈风谷悄悄握拳。
“采访采访采访……”黑尾铁朗赶流程似的开启了下一项，摸着还在冒汗的额头说，“真是的，还以为会很开心呢……”
他上扬的嘴角一直都压不下来，其实还是很开心的，开心得不行。
就是球场上也太热了吧，不知不觉已经进入夏天了。
朝日奈风谷握紧的拳头里渗出了些许薄汗。
“我们可以采访一下朝日奈同学吗？”一个记者忽然看过来，在教练身边的其他记者早有预谋似的往这边看了看。
朝日奈风谷对着漆黑的镜头一愣。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哦。”记者比着大拇指说。
镜头中倒映出来的不仅有他的影子，还有很多人的身影，从未设想过的话从喉间涌出：“因为有大家……才能做到的。”
呼出的气息也是热的，烧得眼前一阵滚烫，心脏咚咚跳动起来。
要不是孤爪学长和大家的努力，他最后根本不可能碰到佐久早的球，大家都好厉害……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他忽然抬起头，直视着镜头说，“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记者忍不住笑了笑：“嗯嗯，排球就是这样的，不过你今天的表现也很好哦！”
“能告诉我，你那个球是怎么打的吗？大家都很好奇……”
还没说完，他就看到朝日奈风谷好像有些不高兴地眼神沉了沉，然后转身走了。
“诶？等一下……”
都不夸大家，只夸他一个人，朝日奈风谷脸上好像写着这些神色，有些气鼓鼓地拎起了包。
出息了，黑尾铁朗哈哈笑出声。
朝日奈风谷幽沉的视线望过来，黑尾铁朗笑声戛然而止。
大家早就在记者们面前被夸过一轮了，看到朝日奈的表现忍不住笑了笑。
回到休息室拉伸，灰羽列夫趴在地板上说：“还好我们是明天回去。”
连续三天的比赛已经累得不行了，虽然精神上还是很兴奋，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
朝日奈风谷也在趴着，脑袋埋在两条手臂里都快看不到了，拉得长长的手指还动了动，像是玩着什么。
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然而朝日奈空荡荡的手掌下什么也没有。
孤爪研磨贴在另一边的地板上，好像听到了细微的声音，一下子又被灰羽列夫的大叫给打断了。
“朝日奈不会是睡着了吧！”灰羽列夫一脸发现真相的表情，“我在视频里看到过，猫猫做梦就是这样的——！”
会乱动爪爪！
还没说完，朝日奈风谷刷地抬起头来，两只手快速往这边伸，灰羽列夫连忙爬起来一个翻滚，没想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了，又扑通倒下，被朝日奈从后面掐住脖子。
身上好像趴了只超级大猫，灰羽列夫：“嗷嗷嗷嗷——！！”
要被压窒息了！
“我知道了！朝日奈是实心的！！”
这才是真的不怕死吧，夜久卫辅捂脸。
直井学拿着手机在研究附近的餐厅，都拿了冠军了，总不能和昨天一样去吃拉面吧？
然而出到体育馆外面，他才发现比赛带来的影响比想象的更大，很多记者都等在外面，还有很多设备看起来就很重，竟然是直播的镜头啊啊啊啊！
朝日奈风谷被镜头怼得一愣。
记者充分吸取了之前那位前辈的教训：“音驹的大家表现都好好哦，朝日奈同学，你能跟我们讲讲音驹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吗……”
还没说完，听到“平时”“训练”这些字眼，朝日奈风谷有些发愣的神色仿佛被乌云笼罩，眼神一下子黑暗起来。
那双眼睛仿佛陷在了阴影里，幽暗无光的眼神从那边望过来，记者手指一抖，话筒啪嗒往下掉。
在记者手忙脚乱捞着话筒的时候，朝日奈风谷瞬间扭头，从另一边走了。
一句话没说就解决了记者，音驹众人想给他比个大拇指，又忍不住憋笑。
看得出来对某人的怨念很大了。
某人孤独地望天，为什么只有他不讨猫猫喜欢？
为了和猫猫拉近关系，吃东西的时候，黑尾铁朗还特地给他一份炸饼，爱知县好像平时炸物比较多，炸鸡翅炸虾天妇罗什么的朝日奈都很喜欢吃。
朝日奈风谷咬着炸饼，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响声，一边用幽深的眼神盯紧了他。
黑尾铁朗顿时害怕。
然后一转头，他发现自己的手边多了一瓶饮料。
“嗯？”
饮料放在距离朝日奈很近的这边，黑尾铁朗忍不住望了望，朝日奈咬着炸饼转头到了另一边。
黑尾铁朗看着他转头太快都快飞起来的白发，忽然笑了起来。
“我觉得我跟朝日奈的关系还是挺好的。”
回到民宿休息了一阵，忽然又无聊起来了，他凑到孤爪研磨身边说：“我们出去逛街怎么样？”
孤爪研磨：“……走不动了。”
他平时也不怎么出去逛街，还不如留在房间里玩游戏。
他侧头看了看朝日奈，朝日奈已经开始往后缩了，想要原地溜掉。
但对于出去玩这个提议大家还是很心动的，灰羽列夫立即说：“我想去看一下游戏机！”
海信行：“我去买伴手礼。”
夜久卫辅也想出去买伴手礼，朝日奈风谷默默听着，刚才一直在想怎么出门，没想到根本不用找借口。
他也悄悄举了一下手。
但是他好像是独生子吧，孤爪研磨若有所思，也不像是要买东西寄回去。
举手的动作也很心虚。
他小小地拉了一下黑尾铁朗的袖子。
黑尾铁朗歪了歪脑袋：“哦呀？”
朝日奈有秘密呀。
是不是又要去见角名伦太郎？
等到大家各自散开，黑尾铁朗拉着孤爪研磨悄悄跟上朝日奈，一边说：“你说宫侑会不会也在？”
宫侑要是在的话，他们就是去保护小猫猫的。
想到朝日奈那些没吃完的士力架，孤爪研磨嘴角一抽：“谁保护谁？”
黑尾铁朗：“朝日奈保护我。”
不客气地说完，黑尾铁朗就看到朝日奈拿出了一件外套穿上。
他回到民宿就换了衣服，现在又穿外套，这么一看就好像普通高中生一样。
“嗯……长得好看一点的高中生。”忽然有些担心是怎么回事。
去见角名伦太郎没必要这样啊！
原本只是跟上来随便看看，现在黑尾铁朗真的紧张起来。
上了电车，还拿出手机时不时看一眼，怎么那么像是被人骗了？
孤爪研磨觉得应该不至于，被黑尾铁朗念念叨叨，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这时前方的朝日奈风谷忽然扭了扭头，四处看看，黑尾铁朗迅速蹲下身。
“奇怪……”
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看他。
系统猫猫疑惑地望望：“没有啊。”
猫猫甩了甩尾巴：“你要去的地方好像人很多诶？”
那种商业街的话，最后大家逛街买伴手礼也会遇到的吧？
差点以为是街头表演了，系统猫猫扭头，就看到朝日奈风谷走到宽阔的广场附近，沿着围栏和楼梯走了下去。
下面像是地铁的进出口，有一条长长的通道，墙壁上贴满了海报，墙上还画着颜色绚烂的涂鸦。
“这就是传说中的live house叭！！”
系统的期待值一下子拉满了。
走下楼梯，在转角处又看到几个年轻人，同样拿着手机，有些人还塞着耳机，好像在听着什么。
朝日奈风谷之前看到应援鼓手的招募，也去搜了乐队的歌，戴耳机时露出了差不多的神色，系统忍不住紧张：“这些人是来面试的吗？这么多？”
才几个而已，朝日奈风谷神色不变，继续往下走去。
那些人看到他有些惊讶地睁了睁眼，“这么年轻……”
不对，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高中生吗？
高中生能搬得动架子鼓？
不会是来玩的吧？
那些人看了看又迅速收回了视线，没怎么放在心上。
朝日奈风谷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从他们身边走过，快接近门口的时候人又多了一点。
有人在应援灯带，正好是幸运草的形状，系统猫猫“哇”地一声，“晚上开灯一定很好看！”
幸运草的中间圈着花体字，灯还没亮就已经感受到了清新又灿烂的气息，系统更期待了。
这家演出场地很大，虽然是白天，却因为在地下显得有些昏暗，除了正中间的大灯开着，四周都很暗。
从各种角落里看到了一团团漆黑的不明物体，有些比朝日奈还要黑暗，系统猫猫耳朵抖抖，忍不住仰头望天。
原来朝日奈的气场竟然是天生自带的吗？
感觉放在中间毫无违和感啊！
大家都离得好远……看到朝日奈也走到了一个角落里坐着，系统猫猫悄悄捂脸，白发……好显眼。
一点也不适合在角落里。
他觉得朝日奈适合在最中间，演出的乐队还没来，台上也没有架子鼓，但live house自带的大屏幕还在，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大屏幕，一定很好看。
在屏幕前方是演出的平台，上方悬挂着球形灯，即使还没开灯都能看到多面的球体在反射着明亮的光。
好看好看！
系统猫猫扒拉着爪子，看到朝日奈风谷也掏出耳机，立即激动地说：“朝日奈冲鸭！！”-
距离应援鼓手面试还有半小时，报了名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到场。
黑尾铁朗望着深深的通道，胡乱的涂鸦，心里的担忧逐渐转为疑惑。
都看到海报了，好像是什么演出的样子，但是时间也不对呀，哪有下午就开始演出的，而且来的人都好悠闲。
正好两个染着七彩头发的年轻人走过，看了看孤爪研磨，还笑了一下。
好像被当成同类了，孤爪研磨沉默。
黑尾铁朗：“啊……”既然这样的话，不是只有他混不进去了吗？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染发交流会吗！
第53章
黑尾铁朗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开始思考自己要是进去的话，还能不能在猫猫嘴下成功活命。
不，也许是朝日奈就此在排球社彻底消失掉——那不是更严重了吗？
黑尾铁朗趴在地下入口的围栏上：“怎么办……我真的很好奇！”
这可是每天跟他们在排球社训练好几个小时的人，要是周末的话，要一起待上十多个小时，可他对朝日奈的了解至今为止只有1234……二三十个雷点而已！
这不是已经很多了吗，孤爪研磨嘴角抽搐，小声说：“我也好奇。”
朝日奈平时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为什么会来这里？
说话间，有一辆大货车从远处开了过来。
货车后面也都喷着七彩的涂鸦，看着极为浮夸，司机看上去却很正常，穿着黑色T恤和工装裤，把车停在通道附近。
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望过去，他对趴在栏杆上的两人竟然没什么意见，拍了拍副驾驶座让人下来搬东西。
“还真是有演出？”黑尾铁朗好奇地看过去，这种场景，只在研磨偶尔玩的游戏里见过呢。
毕竟音驹每天都在训练，就算提前放学，学校的位置也很偏僻，很少有机会看到这种场面。
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布置了。
车上除了学校音乐教室里经常能看到吉他和贝斯之类的，还有一套架子鼓，全漆成黑色的鼓架犹如金属巨兽一般带着强大的冲击力，静静躺在车厢后面，占据了大半面积。
黑尾铁朗的眼睛一下子睁圆。
孤爪研磨想说话的神色也在同一时间顿住。
等到边上的人把物料全部搬下来，那种感觉变得更明显了。
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另一辆车上下来，那些人的衣角都印着星星点点的四叶草图案，或是戴着绿色的腕带，目光在黑尾铁朗的头发上停留片刻。
黑尾铁朗顿时紧张。
却听他们说：“不进去吗？”
“诶——？？”
“快点走吧。”拿着乐器包的人说，“没多少时间了。”
“可能是被我们的鼓帅到了。”
要不是太帅了他们的鼓手也不会现在都还打着石膏了，主唱微微远目，身边的人看看黑尾铁朗比别人高出很多的个子，还有结实的手臂，忽然沉思：“既然遇到了——”
一套超级重的耳返柜机迅速抬到了黑尾铁朗手里：“替我们把这个带下去吧！”
旁边放着电源的黑色小盒子落到了孤爪研磨手里：“还有这个。”
“等等……”黑尾铁朗连忙叫道，“我们不是……”
“拿稳一点，不要掉出来！”旁边的人立即喊道。
那一套金属柜机上面有很多个接孔，最上面竟然是个能拉开的抽屉，里面嵌着耳返和麦克风，一看就很贵。
黑尾铁朗赶紧闭嘴。
“反正你们也是来玩的，”那个人说，“一起走吧。”
……来玩的，孤爪研磨忽然抬眼。
朝日奈风谷坐在角落里，看到他一遍一遍切换着音乐，有些歌明明听过了又倒回来，系统小声说：“其实我也可以去黑……啊不、去打工养你的！”
朝日奈风谷没看到他一瞬间的心虚，瞟了一眼自己的等级：“都快100级了。”
还有十几个游戏没兑换。
突然感觉100级也不是很多，谁家里没有两三百个游戏呢，朝日奈风谷沉思。
系统忍不住一个激灵，“游戏是游戏啦……但是这样感觉很辛苦。”
乐队的物料已经送过来了，在距离舞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放了围栏，上面插上了四叶草的小立牌，用来拦住观众的横幅上也印着四叶草。
系统跑过去听那些人聊天才知道，原来面试过了接下来也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排练，然后才是演出。
上午还在比赛，下午就要来面试，就算过了也还要反复排练，最后才能上台演出，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猫猫的眼里一下子飙出了眼泪。
朝日奈风谷却很镇定，看着那些神色轻松的人说：“大部分人都是陪跑的。”
招募是前两天发的，演出曲目一共20首，面试却没有发乐谱，因为就算提前练习，也不可能把20首歌全部练好。
他们需要的是基础功很好、临场应变能力强的鼓手，就算对歌不是很熟悉，也能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做到不拖后腿。
——大部分人，都只是来玩的。
或者把这里当成了交流的平台，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厉害的人。
朝日奈风谷望过去，忽然看到一小撮尖尖的头发从舞台侧面晃过，然后进了后台。
朝日奈风谷：“——？”
他睁大眼睛，过了片刻刷地打开系统：
【获得黑尾铁朗的关注】【获得黑尾铁朗的关注】【获得黑尾铁朗的关注】
系统：“啊！！！”
那个坏蛋怎么会在这里！！
黑尾铁朗抱着耳返柜机，忽然感受一阵凉风从后面袭来，连忙说：“我手里的东西很贵的！！”
他把手里的东西一下子举高，身后却没有声音传来，他悄悄回头，朝日奈风谷无声地站在他的身后，白发下的眼神幽幽望过来。
黑尾铁朗仿佛听到了利爪刷刷刷亮出来的声音，连爪子闪过的白光都出现在了眼里。
——不要把后背暴露给猫猫啊！！
不知道在哪看到的话忽然冒出来，黑尾铁朗背脊发麻，头都快炸飞了，这时候孤爪研磨从另一边轻轻走过来说：“我们担心你。”
朝日奈风谷一愣。
孤爪研磨说：“晚上不能回去的话，教练会担心的。”
“……啊。”
演出结束应该很晚了，从来没想过还要报备这种可能，出来的时候两个教练也没提，大概是觉得他们会自觉回来吃晚饭？
朝日奈风谷闪烁着凶光的眼神平息下来，脑袋渐渐往后缩。
看到他又要缩回黑暗里，黑尾铁朗赶紧说：“快来帮忙呀！！”
这个东西真的很重，又举在半空中，他的手都要抽筋了。
孤爪研磨目光移了移：“我碰不到。”
“……”朝日奈风谷默默走过去，帮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
几个工作人员听到声音也凑上来，其中一个往他们手里塞了瓶饮料：“辛苦了辛苦了，出去玩吧！”
大概是觉得他们的年纪也没什么被选上的可能，塞饮料的人还很好心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其他人好奇地看了看他们，目光在朝日奈风谷蓬松的白发和中间那一小撮黑发上顿了片刻。
后台的人很多，看起来忙忙碌碌，完美符合他们对演出的想象，外面那些人却戴着耳机，一个比一个清闲。
黑尾铁朗从后台出来，忍不住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朝日奈风谷幽幽地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黑尾铁朗顿时说：“我和研磨走啦。”
还没说完，朝日奈风谷忽地变冷的眼神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这是想让他走还是不让他走啊！！
还是要把他就地杀了直接埋了？
黑尾铁朗额头冒汗。
朝日奈风谷还是望着他，眼神好像变得越来越危险，黑尾铁朗身体一直，立即说：“其实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别的爱好！”
他真的很好奇！！
会对比自己小的队友好奇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平时除了朝日奈喜欢吃的东西，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朝日奈又不像列夫那样对什么都感兴趣，看到其他人在打游戏都要凑热闹去看一下。
他还想过要是生日什么的送一盘游戏给朝日奈，朝日奈都会嫌弃地说：“已经有了。”
黑尾铁朗顿时流泪，在原地张开双手说：“来吧来吧……”
反正他都到这里了，想跑也跑不掉，还不如让他死个痛快。
没想到他这么大方，朝日奈风谷危险的眼神慢慢变成了打量，部长……在这种漆黑的地方，也很像猫……
大概是比别人更高的关系，线条看起来更结实修长，像是那种很沉稳的大猫猫。
凑近了还能感受到一点点暖意。
有毛绒绒的气息扫了过来，黑尾铁朗瞬间紧闭双眼，却听朝日奈风谷说：“不准说出去。”
朝日奈好像在他身边蹭了一下就走了，黑尾铁朗震惊地睁开眼睛，孤爪研磨若有所思地说：“小黑，过关了呢。”
想要获得戒备心很强的小猫猫认可没有那么容易，小猫猫没有跑走，而是主动凑近看了看，太难得了。
“……是吗？”黑尾铁朗眼睛发直，为什么他感觉那么不真实呢？
他刚刚还差点被朝日奈的眼神杀死呢，现在就告诉他朝日奈和他变亲近了？
他往朝日奈那边望过去，朝日奈靠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手里拿着耳机重新戴上，侧脸还能看到些许认真，却又和身边的人截然不同。
在无形中散发着自信和强大的气场，垂下眼的动作还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他好像并不在意周围的那些人。
“……竞争者。”孤爪研磨低声说，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搜出来的消息，又看看远处的朝日奈风谷。
系统紧张地说：“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不会是以后再也不想回排球社了吧？！”
打完了鼓，索性退部加入音乐社？？
这只猫每天都在想什么，朝日奈风谷远目，“才没有。”
“你这么说就是很心虚了！”系统尖叫，每次朝日奈风谷说才不会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想过几百遍了。
“……”有那么明显吗？
朝日奈风谷声音低了下去：“他们好像……在关心我。”
以前那些人都不会好奇他去干什么的，只要排练能准时到就好了，因为架子鼓不能搬走，每次练习完了那些人就会拿上乐器主动离开。
朝日奈风谷并没有那些人把场地让给自己继续练习的感觉，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流淌的一直都是微妙的被隔绝、被抛弃的气息。
——好像被讨厌了。
没有人会关心自己讨厌的人。
朝日奈风谷打开饮料喝了一口，看到他把音量调大，系统期期艾艾地说：“那、那就这么不管他们了？”
“你不说我已经忘掉了。”
“忘掉就好，忘掉就好，”系统加大音量，跳来跳去，“就当他们不存在！”
不然朝日奈真的要退社了啊啊啊啊！！
系统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出现的，在朝日奈身边感觉每天都很危险——被退部的危险！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咔哒咔哒两声，像是有开关被打开了，舞台上方的灯光骤然亮起，一组架子鼓摆在舞台正中央。
音响里面传来话筒被拍响的声音，看到有人走上来，系统紧张地说：“快开始了！”
没想到架子鼓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还以为会放在角落里，不过放在角落里就什么都看不到了，系统窜来窜去，飞快跑到前面。
“欢迎来到我们魔法四叶草乐队的面试现场，时间很紧，我们就不多说了，现场准备了三首曲目，是随机播放的，希望大家能够好好配合……”
主持人只上台了一小会儿就下来了，连人影都没看清，在他下台之后，一阵轻快的小调传来，占据一整面墙的屏幕亮起，出现了绿色的四叶草logo，在正中间转动。
虽然没有开灯球，也没开大灯，这面屏幕已经很亮了——而且好漂亮！
系统没由来地感受到了舞台的魅力，一个女声从音响里传出：“需要我们先帮忙开场吗？”
“不用了。”
站在最前方的一个男生举手：“我来！”
他看起来比朝日奈他们要成熟一点，在这群人里却依旧很年轻，像是附近的大学生，掌声和欢呼顿时人群中响起。
系统更期待了，看着他跑上去，在架子鼓面前摆弄了一阵。
“好了。”男生说完抬起头，背景音乐开始传出吉他声，那是第一首歌的前奏，男生拿着鼓棒，不一会儿额上就冒出了汗，站了起来。
“……好快。”孤爪研磨在角落里睁大眼，“那个正在放的音乐……”
跟不上。
他虽然不怎么懂音乐，却也能听得出来不和谐，男生大概练过这首曲子，没两下之后却越来越跟不上了。
之前询问的女声再次响起，“我们平时玩嗨了经常会这样的，有对我们乐队了解的吗？可以先上来试试——”
话音刚落，又一个人上台，“我练过你们很多歌曲……”
那不是有基础了吗？黑尾铁朗顿时紧张。
现场的音乐开始重新播放，还是刚才那首，架子鼓的声音混在其中比刚才更和谐，却好像还是差了点什么，一分多钟的试音结束，那人遗憾站起。
接着又有两三个人上去，大多只坚持了一小会，少有的坚持完一整段试音的人脸上也都充满了压力。
台下有人凝重有人退缩，还有人跃跃欲试。
黑尾铁朗抬眼望去，朝日奈已经摘下耳机，慢慢站到了靠近舞台的位置。
台上的人下来，他的脚步一动，看到身边同样有所行动的女生，顿时说：“你先。”
“谢谢。”女生大步上前，竟然坚持到了第二首，现场的气氛热烈起来，流畅的鼓点把之前的凝重全部扫空。
但她也没有试第三首，而是放下鼓棒退了下来。
“这也不行吗？”黑尾铁朗更紧张了。
等到朝日奈风谷上去的时候，又调整了一下鼓组的位置，因为前面在试的人都比他矮，鼓组摆得有些紧凑，在他围着架子鼓走来走去的时候，下面的人也没怎么在意，小小声讨论。
好多词黑尾铁朗都没怎么听懂，但是大概能听出很难，需要节奏感很好，应变能力很强。
只是录好的试音片段都这样了，想跟上现场恐怕更难。
——是这几年迅速成名的乐队呢，孤爪研磨想着，很厉害……
即使音乐方面也有着“天才”，朝日奈……
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见朝日奈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架子鼓前坐了下来。
上方只有几盏白色的小灯，细微的光柱投下来，撒在他的白发上，勾勒出的影子安静而又平和，却又好像藏着无比强大的能量。
他对着远处轻轻比了个手势。
棕色的鼓棒夹在他的指间，不一会儿前奏响起，是和第一首一样的吉他solo，游刃有余到不知道要把其他的声音加在那里。
这也是三首试音里面最难的，一旦鼓声进入的时间不对，马上就会打断吉他的悠闲氛围，然而等到朝日奈的手指探出，他们竟然没有意识到鼓声什么时候出现的。
自在的吉他和昏暗的灯光仿佛把演出现场变成了周末的酒吧，所有人都在悠闲放松地坐着，聊着自己的事，等到有些缥缈的女声加入的时候，眼前浮现出来的画面忽然活了过来。
吉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快、歌声中倾诉的意图变得更强烈、鼓声也在瞬间应和上来——在对所有人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坐在台上的身影还是那么不起眼，却又好像融入在了灯光之中，微微晃动的发丝和光线勾勒出来的线条通透又美丽。
很美的音乐。
朝日奈风谷放下鼓棒。
“好的谢谢我们会魔法的主唱，现场突然变得好安静呢，这位同学，你可以先下来了。”主持人的声音响起，“还有下一位吗？”
朝日奈风谷从台前离开，他的脚步很轻，其他人就像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那样，很久没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之前一直都是录好的音乐，刚才的歌声和吉他却是真人——被他吸引来的。
“听说今天来了很多厉害的人，”主持人说，“现场应该还有没试过的吧？”
主持人的声音努力活跃了很久，才有另一个人上台：“可恶，想出名好难！”
听到他的话，其他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那种宁静悠闲的氛围感却怎么也挥散不去，场上放的是很紧凑的音乐，鼓又打得软绵绵的。
没一会儿上台的人捂脸跑下台。
“等等，我们的鼓棒——！！！”
突然注意到他拿的是之前朝日奈风谷拿的那根，主持人连忙喊道：“给我放下！”
“台上不是还有很多吗？”那个人抱着鼓棒说，“就不放！”
他往人群里看了看，刚才看到的白发少年又戴上了耳机。
稳了。
即使没能看清他的神色也能读懂那种想法，那人轻轻叹气，过了一会儿脚步又转回来，看了看他蓬松的白发。
那根若隐若现的黑发晃过，“原来是他呀……”
“那不是‘天才’吗？”
听过他的音乐之后，再也听不下其他的了。
心思飞转间，台上又有两个人下来，跃跃欲试的人变得越来越少了，后来又上去了一个看起来很强的，比朝日奈还高，和他一样调整了好一会儿鼓组的位置。
他的鼓点也很强，还对正在播放的那首歌进行了改编，一组鼓至少十个，没有编鼓还在变奏里面直接进行改动，大家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发少年刚才在台上的样子。
光是想到他就忍不住屏住呼吸，害怕打扰到那样的音乐一样。
十多分钟后，再也没有人上台，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也没人敢上去和朝日奈风谷说话，看了看他的方向就离开了。
上台试音的大部分都领到了晚上的门票，大概是参与奖，孤爪研磨盯着看了看，黑尾铁朗在他旁边摸摸下巴。
感觉他们都知道朝日奈是谁呢。
朝日奈风谷被主持人叫了过去。
“你还是学生吧？”主持人看了看他说，“我们的舞台都会进行录像，上传到官网和流媒体上，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尽量不拍你那边，但是未成年需要监护人同意才能上台……”
朝日奈风谷目光游移了一瞬。
“监护人不在？”主持人顿时心里一紧，他们乐队的人在后台商量了一下，也不是很愿意选其他人。
朝日奈风谷：“……在。”
他的声音莫名憋屈，主持人不明所以地望过去，望到了黑发嚣张翘起，贴着墙边站姿笔挺的人。
看起来很高大，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即露出一个用心险恶的笑容。
黑色修长的剪影在墙上涌动。
“啊——”那是正经人吗？？
主持人心里想的话立即脱口而出：“我们的钱是直接现金给你的，到时候你要是保不住……”
那我们可没办法啊！！
第59章
黑尾铁朗立即就注意到了从那边望过来的目光。
朝日奈的视线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纠结和不情愿，他一下子跑过来说：“怎么了？”
他比主持人还高了大半个头，那双眼睛向下俯视的时候，立刻变成了压迫感十足的猫瞳，主持人心里一紧，一声尖叫差点从嘴里蹦出来。
为什么是这个人啊啊啊啊！！
就不能是旁边那个吗？那个还看起来聪明好说话一点！
朝日奈风谷眼睁睁瞅着他被吓到头皮发麻，好没用的大人……
“要签合同。”他小声说。
这么短的时间，想要磨合得很好，最快的办法就是拿出曲谱，在上面标注好，这些都是乐队最具特色也最核心的地方，不能随便泄露出去的。
“嗯嗯对，”主持人赶紧说，“证件拿来给我看一下，我们去登记……”
主持人是live house白天的负责人，未成年人上台会带来很多麻烦，家长要是在网上看到影片，最先找的一般也不是乐队，而是他们这些演出场所。
他瞅了瞅朝日奈风谷，大概是因为白发蓬松蓬松又软软的，脸看上去也比别人更小，旁边的监护人……嗯？
他的理智突然回归，这两个怎么一个黑发一个白发！
黑尾铁朗摸了摸口袋，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但本能地说：“没带。”
他说得太理直气壮了，主持人卡了一下，孤爪研磨走上来说：“有那种登记表的吧？我们填表可以吗？”
“可以可以。”
主持人点了一下头，又听孤爪研磨说：“合同拿过来给我们看看。”
主持人连忙回去找合同，看到他就这么把人绕走了，朝日奈风谷抬了抬眼。
孤爪前辈……好靠谱！
至于某个部长——
黑尾铁朗哽咽：“我平时很靠谱的！”
只不过研磨支棱起来了，他竟然会主动跟人说话了，还是为了小猫猫……！
黑尾铁朗欣慰又感动，整个人身上冒出了一层佛光，朝日奈风谷和孤爪研磨看着他，眼神不约而同变得嫌弃。
黑尾铁朗：我是家长诶、我是家长诶……
他终于明白过来，一脸稳重实则兴奋地拿起了合同。
趁着这个机会，主持人把手里的另一样东西递给朝日奈。
“这是我们专门给临时队员留的门票，一共十张，可以叫朋友一起过来，下面橙色的这个是饮品券，等到五点就可以去兑换饮料了，想兑什么都可以，就是喝酒的话必须登记……”
听到最后，朝日奈风谷觉得他们可能什么都知道了。
他往边上望了望，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站在一起看合同，感受到他的视线立即抬眼。
朝日奈风谷飞快扭头。
“那我们先进去排练了，”主持人说，“时间很紧，就直接用我们后面的练习室……”
很快有人来带朝日奈风谷离开，架子鼓还留在原地，屏幕一直亮着，中间旋转的四叶草logo折射出光芒。
现场已经重新归于平静，却能轻易想象到热闹起来的样子。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看过他们在网上的宣传图，主唱站在舞台中央偏左的位置，正中间的架子鼓像是隐藏在一片迷雾之中，却有着最漆黑冰冷的线条，犹如蛰伏的野兽。
即使朝日奈是招募过来的临时鼓手，他们也没有改变构图的想法。
……他会成为最最瞩目的那个。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他们还拿着合同，主持人说：“需要的话也可以给你们讲解一下舞台构造，我们最上方只有三排顶灯，用的都是最轻型的材料，还有专门的钢架固定……”
安全性方面没什么好担心的，魔法四叶草的主唱是女生，也不怎么玩冲台和跳水，朝日奈和其他人接触的几率无限等于零。
带两人在舞台附近转了一圈，主持人又把他们带到后台。
“等下现场有人来调音和测声压，可能会对听力造成影响，这扇关上的门不要打开，想出去的话走这边……”
难怪试音结束大家离开得那么快，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对视一眼，孤爪研磨说：“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现场充斥着忙碌又紧张的气息，无论是主持人还是乐队都很专业，不像游戏里只能看到光鲜亮丽那一幕，点一点就能换上漂亮的人衣服，舞台轻快又璀璨。
这里的氛围更昏暗，点亮双眼的只有眼前的那块屏幕，还有站在屏幕下方的人——去除了所有多余的东西，只留下最真实、最有冲击力的一幕。
是靠实力说话的。
“要是有这种游戏就好了……”
难怪朝日奈会悄悄跑过来呢，孤爪研磨忽然理解了。
黑尾铁朗：“你不要一脸心动的表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