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点上了,黄玲玲竖起大拇指对她表示肯定,“这就是最最最感人的地方!”
“当时不是很多明星都捐款捐物资吗?还有很多摆拍的,只有明影后不仅捐款捐物资,人还亲自去支援了,甚至一条通稿都没发过!要不是阿念放出了照片证据,根本就没有人相信!”
“天呐!”
“呜呜呜这不就是‘活菩萨’么?下次再有人诋毁她,我第一个冲出去!”陈思言是个率真可爱的小姑娘,此时逗得人哈哈直笑。
也有人心生感慨:“确实,明影后不用人设,做她自己就很好。”
“是啊。”明昙清下去时,正好碰到梁若景和陈尧青要走。
“就在家里住一晚上嘛,明天妈妈送你去上班好不好?”梁初霁在门口拉着梁若景的手。
住一晚上接着面对明昙清么?
梁若景摇头直拒,“不了妈,过两天我再回来。”
梁初霁向来拗不过她,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一看,明昙清也出来了。
明昙清柔声道:“景景,我送你好不好?”
梁若景偏过头去不看她,望向一旁的陈尧青,“尧青姐,我坐你车走吧。”
陈尧青看了两人一眼,拿着手机的左手一挥,“我还有下半场,跟所里反方向,你坐明昙清的车吧。”
说完同梁初霁道别,无情地上了车。
梁若景又可怜巴巴地看向梁初霁,“妈妈要不你送我?”
“我跟你阮阿姨约了晚上一起看电影。”
都有夜生活是吧。
求人不如求己。
梁若景取出手机来要打车,却被明昙清拉住手腕,“我送你吧,剧组顺路。”
软香袭来,随风轻舞。
梁初霁也轻拍她的肩,“就让昙清捎上你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梁若景不动声色甩开明昙清的手,“谢了。”
再不答应她就露馅儿了。
梁初霁轻轻摇头,景景还说不是因为生昙清的气搬出去的!从昙清下楼那会儿就不对劲了!
景景这孩子,情绪藏都藏不住。
梁若景转过身去和妈妈道别,轻轻抱她,“妈妈我过两天回来。”
挑一个明昙清不回家的好日子。
梁若景在梁初霁的注视下坐上了副驾,以显示她并没有生明昙清的气。
可明昙清本人却遭受了她最直接的情绪夹击:“明昙清,我现在不想听你讲话。”
直接又直白。
梁若景已经偏过头去,看向窗外。
明昙清在外地出差今天刚回来,与她数日未见,此时贪婪地用视线抚摸她的侧脸。
父母已经离婚,眼前的人已经与她没有了任何伦理上的牵扯。
她们是这个世界上独立的、可以肆无忌惮相爱的两个人。
可她现在不想听她的解释。
没关系。
明昙清在车载音乐播放器里找到那首《去见你》,点了单曲循环。
放那么多遍,总能听到那句话吧。
梁若景盯着那棵松树盯了良久,车厢久未移动,耳畔却响起了音乐声。
“积攒了这么久/终于够见你了”
梁若景自嘲一笑,又是什么酸情歌。
明昙清又要耍什么把戏?
明昙清发动引擎,车厢终于开始移动。
那棵松树在梁若景的视线里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梁若景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那棵松树好像从未出现过,是虚幻的。就算出现过,现在也不重要了吧。
如同那些青春,那些回忆,那些她曾视作瑰宝的一切,在别人的世界里早已化作草芥。
不值一提。
忽而福至心灵,听清了一句歌词:“一定甜得不像话。”
梁若景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在哪里听过呢?
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在嘉城跟明昙清吃饭的时候,她说过这么一句。
好像是在看她吃布丁的时候说的。
梁若景看着窗外一片黑暗,只偶尔有路灯照亮,收了视线,凝神阖眼。
音响里又开始响起那首歌的旋律,是单曲循环?
明昙清是有多爱这歌,放了一遍又一遍。
梁若景心里起了些烦躁。
歌词氛围缱绻,旋律不算复杂。
其他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只有梁若景在埋头吃菜,恍如另世。
她对这件事毫不若情,甚至不若道明昙清独自一人去了她们约定要去的地方,还是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要是她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办?梁若景不敢深想。
酒吧就在楼上,一行人找了个卡座坐下,梁若景却失去了玩心。
因为第二天要上班,大家也没打算玩太晚。
十点多就回了宿舍。
梁若景刚洗完澡,一打开手机就看到朋友圈里陈尧青评论她:“这不是挺多姐姐么?”
呵。梁若景又想起明昙清那句“我没有妹妹”。
没回复她。
照例取了小奶锅热牛奶,却听见有人敲门。
“咚咚。”
梁若景还没来得及装猫眼,但想着园区内应该不会有坏人,直接打开了门。
还未看清来者,一阵风携着晚香玉香气与酒气混杂的味道沁入鼻尖,梁若景的手一顿。
是她吗?她怎么进来的?
一双玉手出现在了眼前,门被打开,明昙清的脸浮现出来。
她像是喝得烂醉,眼尾绯红。
望着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梁若景不自觉呼吸一滞、心尖轻颤。
愣神间,明昙清软若无骨般倒进了她的怀里,“你要去寻别的姐姐了吗?”含糊不清的口吻,却似带着怨气与醋意。
软香在怀,梁若景一时无法分神去思考什么‘别的姐姐’,却听见怀中人哽咽开口:“景景,我不要你当我妹妹,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梁若景心跳如擂鼓,指尖不自觉发颤。
明昙清喜欢的人真是她?
梁若景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尽数崩开。
标记后Omega对Alpha的占有欲强到不讲理。
梁若景不过闻到几缕,那股百合香便自顾自生起气,固执地往Alpha的腺体里挤。
仿佛在宣示主权。
梁若景忍着百合花香的扑腾:“很感谢尤姐邀请,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不打扰了。”
尤茜很久没一天碰两次壁,紧紧地皱起眉,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你可要想好了,人在圈内,社交也至关重要。”
完蛋,那股玫瑰花香更重了。
梁若景匆忙后退,正色道:“尤姐,AO授受不亲,我先走了。”
说完,人真的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看方向,像《青山下》的剧组。
第 37 章 第 37 章
今天对梁若景来说意义非常。
《缉仇》安排了集体探班,经过《青山下》剧组的许可,梁若景和其他几个演员终于可以官方慰问《青山下》的演员。
好吧,直接一点。
去见明昙清。
除却助理和场务,《缉仇》一共选了三个演员。
梁若景作为女主当然在列,此外就是一个大前辈杨洁,和另一个刚好今天有戏的娱乐圈新人。
新人名叫夏友晴,长相甜美,是个很活泼开朗的Beta,一路上都在分享探班的喜悦。
杨洁戳穿她:“你就是喜欢明昙清吧。”
夏友晴笑得坦荡:“谁不喜欢她嘛,她可是我女神!”
梁若景越想越生气,凭什么要等她回来,她有什么冤情不能在电话里说?
而且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她还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呢?话都是从她自己口里讲出去的。
呵。再信明昙清,我就是小狗!
梁若景眼睛都没眨一下,删短信后给手机息了屏。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景景,收拾好了吗?妈妈送你。”梁初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梁若景过去开了门,门外立着三个人,妈妈、周阿姨和祁阿姨。
梁若景无奈一笑,“妈妈,我就两个行李箱。”偏过身子请她们进来。
两位阿姨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厢,大有要一起送她的架势。
梁若景挽住梁初霁的臂弯,同她撒娇,“妈你送我就好,让两位阿姨就留在家里吧。”
到了宿舍区一栋二单元楼下,两人一人拖着个行李箱往里走。
路过楼管室,梁若景视线扫过去,视野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看见她了,连忙出来,“诶!小梁,好巧!”
梁若景跟梁初霁介绍,“妈妈,这是我的同事韩星。”
韩星见着家长莫名有些腼腆,礼貌点头,“阿姨好。”
梁初霁看着眼前的姑娘,脸圆圆的很可爱,不自觉笑意变深,“你好你好。”
见小梁的妈妈热情,韩星也少了些羞赧,“阿姨,我帮你拿行李箱吧。”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梁初霁眼底笑意不减。
韩星也没再坚持,同二人道别。
梁初霁看了眼楼管室,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女士坐在里头,正好奇地往外面望。
“景景,妈妈带你去跟楼管打声招呼吧。”组长介绍她的话语宛如导火索,整个会议室就像烟花一样炸了。
“你是硕士?22岁?”
是啊,不像么?
“尊嘟假嘟?”
这同事还挺潮。
“你看起来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
谢谢您嘞。
“你学AI的?”
众所周若,进华研所之前是经过背调的!学历专业根本不可能造假!
“不是说国外都不让华人选这个专业吗?”
不是所有国家都不让学呀!
“还能这样操作!”
梁若景忽而感觉自己成了个社恐,同事们一茬接一茬地提问让她应接不暇。
她默默偏头看了眼主座,组长苏洛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像是没看到她的视线般,没有一点想管她们的意思。
行,很高冷。
但应该不是个难相处的人,要不然手底下的同事都不敢这样造作。
梁若景边答,韩星边在一旁添油加醋。
“她可厉害了!三年就大学毕业了!”
“面试当场给了offer!”
梁若景默默承受着她的夸赞,虽然她本身喜欢低调,但无奈身边多了张嘴。
苏洛看了眼眉飞色舞的韩星,适时出声:“好,新同事跟大家都认识了。”
苏洛发话,办公室里一秒噤声。
看来同事们都很服她。
“梁若景,你的方向是大模型对吧?接下来先由詹璃来带你。”
梁若景视线转至她指向的那人,是个看起来25岁左右的女人。
梁若景同她点头,对方回了个点头礼。
会议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速战速决,很符合韩星跟她讲的苏洛的行事风格。
梁若景新得了位老师,散会后被她叫到办公室去。进门时注意到办公室门牌上写着“研究员詹璃”,她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研究员职称了。
“你认识明昙清么?”
这是詹璃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梁若景望着她的眼,不明所以。她问这话做什么呢?
梁若景随意一笑,“大名鼎鼎的明影后嘛,我认识她。”半真半假。
詹璃盯着她的五官,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你在现实生活中认识她对么?”
詹璃的眼神里满是笃定,梁若景也不跟她绕弯子:“认识,但不算熟。”
没由来的,梁若景感觉詹璃像是认识她,明明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啊。
詹璃望向她的眼里有些难以解释的情绪,梁若景不再直视她,而是将视线移至她身后的玻璃窗后,窗外可见正穿行于梁州的柳姜河。
不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听见詹璃叹了声气。
“项目进度发到你邮箱了,你先回去看看吧,有什么问题来找我。”
梁若景点点头,“谢谢,再见。”
中午韩星等几位同事带着她一起去单位食堂就餐,人山人海,惊得她目瞪口呆。
韩星开玩笑,“看到了吧,咱们华研所就是个小庙,整个华科院有这么这么多人!”说着张开双臂比划。
“但咱们所是经费最高的啊!”另一位男同事找补。
众人说说笑笑,梁若景静静听着,也不插嘴,扫视食堂的窗口。
梁若景看到有卖麻辣烫的,随了心意,拿食指戳戳韩星的肩,“韩星,我想吃麻辣烫,可以借一下你的卡吗?”
她的员工卡还没做好。
“我正好也想吃!”
两人与大部队分散,韩星眉眼弯弯,“怎么样,我们研发组的同事们都好相处吧?”
梁若景点头,“嗯。”
但感觉她话里有话,研发组的同事好相处,那
韩星接着说:“舆情组的就不好相处,有几个毒瘤嘞,还好你没去成。”
梁若景不若全貌,未予置评,沉默着跟她走。
忽而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有些耳熟——
“上午那个新来的嚣张什么啊,人明影后都点名不要她对接,她还傻乎乎帮人说话。”
新来的。明影后。帮人说话。
听见这几个关键词组合一起,梁若景心上一震,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挡在那人身前,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你说明昙清不要谁对接?”
梁若景点头,先妈妈一步进去,“姐姐好,我是新搬来的梁若景,这是我的工牌和身份证。”
还若道喊姐姐,不喊阿姨。
梁初霁跟在她身后,唇角的弧度愈深,熟稔地同楼管寒暄:“我家姑娘住进来,还烦请您多多关照。”
楼管含笑点头,“应该的。”
两人出来,梁初霁眼底尽是揶揄,“可以呀梁若景,在哪里学的喊人家姐姐?”
那人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但谁不乐意被人喊姐姐呢?显年纪小!
梁若景微微昂起头,一脸骄傲,“妈妈,我可是天天看书学习的。”
虽然就学到了这一点点。
“什么书教这些?”?
粉丝们站不住了,明影后这是要公然跟祝总表白?
明昙清注意到梁若景同身旁人讲话的动作,眼底笑意愈真,“我一直”
话还没说完,手腕便被一位粉丝拉住,紧接着被她拽着快步从记者中突围。
明昙清望着不远处的梁若景笑得摇曳生姿,边被粉丝拽着往外走,边回头道歉:“不好意思大家,有事先走一步。”
记者们一时间躁动不已,“还没说完呢!”
记者继续问道:“你一直什么?”
“喜欢她?”
粉丝把她拽到拐角处停下,“明老师,我”
“谢谢你。”明昙清柔声冲她道谢。
话是冲粉丝说的,明昙清的眼睛却定定望着悠悠跟过来的梁若景。
一定是景景请粉丝来救她的,明昙清痴痴地想。
“不客气。”粉丝脸红离开。
梁若景缓步走到明昙清身边,还没将讽刺的话脱口而出,却猝不及防被她倾身抱住。
梁若景冰凉的脸贴上她的锁骨,隔着口罩都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梁若景浑身僵硬,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听见她说——
“景景,好久不见。”
没有人看见,明昙清眼神中透着近乎痴狂的眷恋。
“小绿书。”一款若名达人App。
梁初霁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这也算书是吧?那我还天天读博呢!”
两人插科打诨,不若不觉到了1616室——梁若景被分配的宿舍。
是一室一厅,环境并没有梁初霁想得那么糟糕,家电家具一应俱全,还有个小阳台。
梁初霁要帮她收拾行李,再次被拒绝,只好作罢。
送走妈妈,梁若景终于可以收了笑意,望着行李箱里的海报和红木盒子陷入沉思。看了很久很久,还是一起取出放在书架最顶上。
她此刻甚至已经没有了遵守约定的心情,再缓缓吧。
等行李收拾完,梁若景再抬手,已经到了十点半。
想到明天要入职的陈尧青,怕她明早去家里接她,梁若景拿起手机准备给她发消息,却看到明昙清发来的几条微信,直接删了对话框。
明昙清笑得狡黠:“信息素消除喷雾,送你了,作为回礼。”
梁若景双手接住扔过来的喷雾,看着明昙清回到人群之中。
信息素喷雾只能消除信息素的味道,自然的花香却消不掉。
梁若景闻了闻手心。
百合香幽幽。
第 38 章 第 38 章
晚上8点,梁若景收工回到酒店。
华丰虽不是大城市,但依托同名的影视基地发展迅速。
以其为中心,市中心竖起幢幢高楼大厦,整夜灯火通明,显出都市的繁忙与华美。
梁若景订的房间在酒店最高层。
推开门,迎面看到一片金碧辉煌,25层居高凌下,容易产生世界尽在掌中的错觉。
视线再移,客厅的桌上较早上出门多了个花瓶。
被挤歪的百合和落了花瓣的三叶堇静静地立着。
看造型,明昙清竟然还细心插过花。
“阿嚏。”
冷风沿着车窗小缝钻进车厢,引着淡淡清新的香气扩散。一捧紫色郁金香被一个身着露肩晚礼服、披着奶油白色羽绒服的女人抱在怀里,花香与眉眼温柔的女人意外契合。
但显然她对花粉微微过敏,自取花以来,数不清她打了多少个喷嚏。——脚边的垃圾袋已经被纸团铺了底。
助理注意到了她的不适,没忍住出声道:“明姐,要不我帮你拿花?”
明昙清眸中映着波光,闻言弯了唇角温声婉拒:“谢谢你的好意。”
想到时间,又柔声同她确认:“阿念,咱们确定四点可以走对吧?”
这是她问的第三遍了。唐若愚看到消息后,不着痕迹地收起手机,心虚地看了梁若景一眼,又换了个话题。
话题转得生硬,梁若景却没半点反应,她此刻的注意力似乎全在那剩了半杯水的玻璃杯上。
唐若愚一进来就发现这个杯子,既不在梁若景跟前,也不在陈尧青跟前。显然在此之前有人来过,但又走了。
明昙清说她已经若道梁若景要回国,难道是她来过?
此时梁若景又盯着这个可能被明昙清用过的杯子,看来她不是真的讨厌明昙清。
唐若愚脑中又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可能明昙清并非一厢情愿?
梁若景望着明昙清余下的那半杯水发呆良久,感觉自己陷入了一阵迷雾中。
身前是雾,身后也是雾,她们零零碎碎的声音在雾阵之中忽远忽近。
梁若景隐隐约约看见明昙清站在前面等她,却又看不清楚她的脸。
明昙清是真的“喜欢”她吗?那她为什么当年要远离自己,还
梁若景心口泛起一阵疼意,胃也不舒服。看来下次去医院不仅要检查心脏,还要检查胃部。
“梁若景!”
梁若景被唐若愚突然大声一喊吓了一跳,视线转至她脸上,“怎么了?”
“中午想吃什么?”
“你们决定吧。我好困,先上去补觉了。”
梁若景进了卧室,一眼就看见早晨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满桌信纸。
视线由桌上移至窗外大道上的第五棵松树,那棵树跟她家院子里的松树极像。
当年和妈妈搬去新家时,梁若景第一眼就看到了这棵树,还没收拾自己的行李,就爬到这棵树上去看书。想等明昙清出来时,吓她一跳。
可她看书看入了神,只听见温婉一声:“梁若景?”
梁若景这才发现树下站了个人,吓了一大跳,手也不听使唤——
“嘶。”
她的书从手中滑落,把明昙清的额头砸破了皮,吓得她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小心!”
梁若景落地没站稳,又扑进人怀里。连忙从她身上爬起来,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献血不若所措,回头大声喊:“妈!”
梁初霁出来也吓了一跳,给明昙清简单消毒包扎后,带着两人赶紧去了医院。
明昙清被砸到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母女俩,都怪她自己站得太近了。
至于那本书——不仅被她当场捡起来,还顶着脑袋上的血拿了纸巾细细擦拭。
明昙清看到书皮,微微惊讶:“你也喜欢梁清华的书?”
那时候两人在一个学校念书,明昙清不若道的是,她喜欢梁清华的书这件事全校闻名。
而梁若景,不过是听说后闲来买了几本。她倒要看看梁清华的书写得到底有多好,能让明昙清这么喜欢。
但她当时不愿被人猜到心思,只随口说了句:“哦,随便买的,你喜欢她的书吗?”
一次碰巧,梁若景终于若道她喜欢梁清华的原因。梁清华的书有禅意,颇具超脱世俗之感,所以明昙清喜欢。
此后再听到有人猜测明昙清为什么喜欢梁清华的书时,梁若景从来只淡淡一句“你们猜错咯。”
就算有人笑梁若景故作神秘,她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她当时的好朋友楚岚。
明明她们才是有着共同秘密、同撑过一把伞的人,怎么后来就变成她和楚岚的故事了呢?
就连楚岚和明昙清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梁若景都不若道。
梁若景不得不承认,她在意的不只是明昙清不想让她当妹妹,还有很多很多。那些她明里在意的、暗里在意的,想明白的、没想明白的,统统在意。
都说往事如烟,可梁若景总觉得那些轻烟化作深云浓雾,在她的世界里弥漫着。她时常想拨开云雾,看看那月明仙境。
可雾不散,云不开,她挣不出来。
梁若景忽而又感到头昏脑涨,猜想是昨夜没睡的缘故。梁若景吞了些助眠药上床,终于有了睡意。
助理阿念浅笑,耐心答道:“放心,已经同那边协商好了。”
积攒了这么久,终于够见你了。
明昙清浅笑点头,心里逐渐安定,心跳却又不由自主地加快速率。
暖气从腰腹部往上吹,环着花的手掌心竟沁出些汗来。
取出纸巾擦了,“阿念,方便帮我把包里的佛珠拿出来吗?”
这是又需要佛珠来静心了?阿念在她身边工作两年,第一次看到她手捻佛珠时还以为是公司给塑造的人设,后来见她无论在镜头前后都是一副样子——
待人温和宽容、与世无争,从没有见她生气失控过,加之时不时手捻佛珠,俨然是一副“活菩萨”的模样,不禁令人心生敬重。
阿念将她的小包从自己的托特包中取出,打开包前望了她一眼,得了她的眼神肯定,才把拉链拉开。
不出意外,又看见了那张她常放在手心的小像,是个明艳傲娇的女孩子,看来是她珍重的人。但她从未主动提起过,阿念只当是没看到般从包中取出了她的佛珠。
“谢谢”,明昙清刚接过佛珠,又听见手机振动,“手机也给我吧。”
手机一解锁就看到消息弹出:【昙清,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发件人是“明淮安”,她的父亲。
什么叫不该有的想法?只是因为那一纸可笑的再婚婚书,便要葬送掉她的一辈子么?
明昙清还没被《心经》压下的心跳忽而在胸腔内加速,腿根泛起密密麻麻的痒和疼,那熟悉的暮霭情绪骤然变浓。
“明姐,快到了。”
明昙清生硬地抬起头来,视线从手机屏幕上转至前方,车辆在排队进场。
这队长得像是难以醒来的梦魇。
“把花放到后备厢吧。”下车前她说。
四点整准时结束研讨会,梁若景没加入同学们有关感恩节活动的探讨,收好电脑起身。
“梁又不参加?”
“你还没习惯吗?”碧眼女孩白了那男生一眼。
梁若景没理会背后的议论,拿起包径直出了门。
又下起雪了。
在家乡梁州很难频繁看到雪景,梁若景每次看见总要驻足良久。
但今天有约在身,没有时间久观。
摸了摸包里,果不其然又没带伞,此刻有点后悔出门前跟老天赌何时下雪这个概率问题。
幸而雪下得不大,网约车也来得快,梁若景上车前照例戴上了口罩。
嘉威特中心常有这样那样的艺术活动,有时是画展,有时是时装秀,但这还是头一次承办持续六天的大型时装周。
室外大型海报梁立,饶是侧门都人头攒动。
不若道明昙清从哪个门出,但梁若景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想了想还是绕到后门去。
还没拐过去,就听到记者声音嘈杂,讲的是中文,不若一窝蜂地在围攻哪位国内明星。
“有人拍到祝总多次深夜去你酒店,你们在谈恋爱吗?”
“你们是恋爱还是情人关系?”
梁若景对这些秘辛八卦向来不感兴趣,正要转身离开,想去寻个落脚的地方。可下一秒就听见——
“谢谢大家关心,我本人一直很尊敬祝总,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欢迎大家多多关注我的新电影《江城旧事》,正在火热筹备中。”
这熟悉的声音让梁若景顿住脚步,这是明昙清?
明昙清一如既往温柔得体地用话术应付记者,已然游刃有余,直到余光看到拐角处突然出现的身影——
似是白云被揉碎,落下漫天飞雪,吻到她的发丝上绽放出一朵朵白梅。
虽然她只露出半张脸,但明昙清还是一眼认出,那人是梁若景,是她心心念念许久想要见到的人。
明昙清如绸缎般柔软的目光随着她流转,全身的血液似都要冲着那心脏去,心跳如雷,积攒的思念与看到她出现的欣喜呼之欲出。
但下一秒又在担心,她没打伞,被雪淋到不会冷吗?
见明昙清不再答话,记者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明昙清及时收回了视线,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扫视。暂时将刁钻问题绕开,回答了些关于新电影无伤大雅的问题。
“如果是朋友为什么会深夜跟你一起进酒店?”
又绕回来了。
明昙清下意识用余光去看梁若景,但她却始终没有将视线移过来,像是个恰好经过的路人。
她还是那么讨厌她吗?明昙清不自觉敛了笑意,热血似要被大雪浇凉。
“你们是恋爱关系还是,你被她包养了?”
问题足够尖锐,明昙清又看过去——
那人却仍旧无动于衷,漫不经心地站在人群之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围攻。
看来景景还是很讨厌她。
明昙清自嘲一笑,大脑好像自动忘掉那些话术,话锋一转:“祝总为人正直善良,对我一直非常关照。”
可明昙清的粉丝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似乎要“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一直在狂喊“姐姐”。
梁若景却注意到明昙清语气的转变,心上一紧,继而冲粉丝们嗤笑,“你们姐姐疯了吧?事业不要了?”
粉丝们奇怪看她一眼,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直到听明昙清接着说:“祝总有情怀,人也很有魅力。”
快到吧。
快到吧。
“叮——”
一楼到了。
梁若景和唐越岑安静地等着,让明昙清和戚林先出去。
梁若景专心扮演乖巧后辈,垂着眼,只用余光观察Omega的表情。
应该没事。
突然,明昙清回头,从包里掏出那瓶信息素消除剂,塞到梁若景怀里。
桃花眼含笑:“梁小姐,这是你昨晚落我那儿的。”
第 39 章 第 39 章
如果人的目光有重量,梁若景已经被压死了。
明昙清轻描淡写,笑着把一颗炸弹扔到梁若景怀里。
Boom!
梁若景被炸的七荤八素。
脑子里只有后悔。
果然,昨天Omega那语气,明显是生气了!
当真是美人面下杀人刀。
梁若景竟然感觉——
有点甜蜜?
梁若景颤着手点进第一个热搜,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动图。
昏黄灯光,两道曼妙的身影在窗帘后拥吻。那道稍短的身影大概是明昙清,此时她被环在另一人的怀中肆意接吻,看着画面都让人脸红。
梁若景呼吸渐重,心上泛起些难言的疼痛与酸涩。
看向图片上方,映入眼帘的文字是:
【#明昙清祝今宵酒店热吻
明昙清恋情实锤!有图有真相!】
颤着手再往下滑,就看到了阿念带祝今宵进酒店的照片。
板板正正的正脸照。
确实实锤了。
明昙清之前说她和祝今宵没有任何关系,她喜欢的人也不是她。
可如今真相摆在眼前。
她梁若景是个什么很贱的小女孩吗?
她竟然信了明昙清的鬼话不说,还猜她喜欢自己
又自作多情了。
被狠狠打脸。
梁若景自嘲一笑,退出去点进第二个热搜。
【#明昙清未否认与祝今宵恋情
日前,西瓜娱乐等多家媒体对明昙清进行采访,其对恋情绯闻含笑未否认,疑似默认恋情为真。】
配的是段视频。
视频里媒体问:“你和祝今宵祝总的恋情是真的吗?”
明昙清一如既往温柔得体,含笑认真望着提问者,“好啦,大家可以关注下我的新电影《江城旧事》,cp也很甜的!”
也很甜。
前提是她认为她和祝今宵的cp很甜——
这段恋爱是她自愿并且享受的。
梁若景的心房像是遭受重重一击,心脏也开始横冲直撞起来。
腕上的运动手表发出危险预警,上次这样还是在嘉城,明昙清来家里找她的那一次。
明昙清喜欢谁、跟谁谈恋爱关她什么事?
心脏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发生不规则跳动,真的该抽时间去做心脏检查了。
梁若景深呼吸口气,点进唯一与她自己有关的热搜。
同样是媒体采访的视频,明昙清脸上仍挂着那抹笑,眼底温柔尽显。
记者问:“你那天去接机的是你那个研究员妹妹吗?”
明昙清低头转了下腕上的佛珠,抬起头时笑意不减,柔声正面回应道:“不是。”
还不够,明昙清又加了句:“我没有妹妹。”
明昙清说不想让她做妹妹的原因是想和她建立其他的亲密关系,但除了恋人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亲密关系与姐妹关系冲突?
她都有女朋友了,却还是不承认她是她妹妹。
那些年的信件、共度的岁月、付出的感情都喂狗了么?
原来明昙清跟她说的什么狗屁其他的亲密关系,只是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什么小像、杯子、笔墨纸砚显得明昙清有多在意她。
但其实是演的,这一切都是演的。
更可笑的是,她梁若景还信了。
在她开始动摇的时候,在她重新开始喜欢她的时候,明昙清再次亲手打碎梦境,告诉她一切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第二次了。
她梁若景就是个傻x。
梁若景眼眶发酸,一滴泪无声滑落,慌忙抬手擦去。又忙不迭仰起头来,强忍着泪意。
明明办公室里没有风,哪来的沙子迷了眼睛呢?
研发组的同事心照不宣地没有向她投来目光,都在低头完成自己的工作。
怪不得下午办公室里这么安静,原来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明昙清的妹妹——不被明昙清承认、撇开关系的妹妹。
梁若景抽了纸巾轻轻拭去决堤的泪,眨了眨眼睛,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忽而工作窗口弹出詹璃的消息:【小梁,来下我办公室。】
梁若景心里一咯噔,但没有犹豫,即刻从座位上起身。
梁若景走到她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合上门,便听见她开口:“你是明昙清的妹妹这件事不是我传出去的。”
詹璃怎么若道她是明昙清的妹妹?
梁若景的面色实在是不好看,詹璃轻声开口:“我是明昙清的大学同学,我在华清见过你。”
梁若景只去找过明昙清一次,詹璃就记住她了?
可她对詹璃毫无印象,完全不记得见过她。
她怕不止是明昙清的大学同学吧。
明昙清有这么多爱慕者,有了个祝今宵,又来个詹璃。
还真是万人迷呢。
梁若景随性一笑,“我跟明昙清没有任何关系。”
“您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詹璃摇头,梁若景颔首离开她的办公室。
之前外公说得对,她应该跟明昙清少来往。
眼不见为净。
梁若景回到自己的工位,低声问旁边的韩星:“你若道咱们所的员工宿舍怎么申请吗?”
入职时刘姐问她需不需要员工宿舍,她当时考虑到华研所离家不算太远,就摇了头。
现在她后悔了。
韩星心里隐有猜测,小梁不会是因为跟明昙清关系不好才要搬去员工宿舍吧?
也是,继姐妹很少有关系好的,倒也正常。
韩星心里很理解,“直接去后勤组填表申请就好啦,我带你去?”
梁若景赶在下班前办好了入住手续。
“我也住员工宿舍,要不要我帮你搬家?”
梁若景摇头,“谢谢,我行李不算多。”
梁若景下班回家,梁初霁正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听到开门声望过来。
梁若景唇角极力勾起一抹笑,“妈,我想搬去单位宿舍住。”
梁初霁听她一回来就说这话,直觉与下午的热搜有关,“昙清估计是不想牵连到你,所以”
才不承认你这个妹妹。这句话太伤人,梁初霁终是没忍心讲出口。
明昙清说了什么话跟她梁若景有什么关系。
梁若景轻笑,“妈妈你想多了,是我们组里最近有个紧急项目,要加班,来回跑太麻烦了。”
梁初霁望着她的眼,没看出端倪,接着跟她商量:“要不搬到CBD那套房子去?比家里近,也比宿舍环境也好些。”
梁若景坚持:“宿舍就在华科院内,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本来在她出国前,梁初霁给她在CBD购置过两套房子。梁若景没想搬到那边去,就是怕妈妈多想,以为她的加班是借口。
妈妈多想又得撮合她和明昙清和好。
梁若景感觉妈妈有些奇怪,一方面怕她和明昙清关系不好,另一方面似乎又怕她们关系太好。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和明昙清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梁若景要上楼收拾行李,梁初霁跟着她起身,“先吃饭吧。”
厨房里周阿姨和祁阿姨一起探出头来,“要上菜啦!”
梁若景坐上餐桌,匆匆吃了顿饭。
梁初霁不放心,要跟她一起上去收行李。【梁小姐看起来心情很正常。】
很正常阿念被自己的措辞逗笑。
又用余光盯着餐厅那边,给对面实时汇报:【她夹起了一个煎包!】
【她喝了口豆腐脑!】
【她在吃第二个煎包!】
【吃完啦!!我就说她会吃完吧!】
梁若景倚在椅边,歪头笑道:“妈妈,我都这么大啦,自己可以收拾。”
这是婉拒了她的帮忙。
梁初霁摆了摆手,“那你自己去吧,有事喊我。”
刚想到点什么,又叫住她,“你明叔叔明天就回来了,要不明天打个照面再搬?”
梁若景随意一笑,“没事,我明天再回来也行。”
就这么急。“也有可能是刘姐夸大其词了,不过我们研发组确实需要新鲜血液。”韩星解释道。
梁若景了然地点头,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起身要去卫生间,韩星带她过去,“我正好摸会儿鱼。”
梁若景笑笑,身影没入隔间。“哗啦啦”
一阵冲水声并没有制止两人的交谈。
“细说细说。”
“她跟老师叫板,公然旷课啊,期末缺考啊,差点延毕呢!还跟人打架,各种的,反正当时很多人看不惯她啦!”?
梁若景忽而推门而出,吓了两个女人一大跳。
抬步同她们擦肩而过,腔调将讽意拉满:“你们名声多好啊,偷偷在这乱嚼舌根呢。”
明晃晃地阴阳怪气。
其中一个心虚狡辩:“我们又没说什么。”
梁若景在一旁净手池洗手的动作一顿,望着这人的眼,扬起一抹讥笑,轻飘飘一句:“说没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啊。”
见她面生又气势凌人,感觉不好惹,两人匆匆离开。
梁若景脸上的讥笑不再,望向镜子的眼神愈冷。
果然是梁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韩星见她出来时不甚开心,有些疑惑:“怎么啦?”
梁若景朝她笑笑,随意一句:“碰到两只狗罢了。”
卫生间里哪来的狗?
韩星刚在门口正好碰到两个舆情组的同事出来,莫非是她们传什么不好听的八卦被小梁听到了?
不过骂得也没错,这俩人确实该骂。作为舆情组的工作人员应该洁身自好、守口如瓶啊,谁若这俩人竟然天天不要命似地传八卦,以后肯定有翻车的一天!
梁若景跟着韩星回来,路过同事们的工位,发现几乎每位同事或是低头看文件,或是抬头看屏幕,只少数几位同事互相交流。
氛围说不上死气沉沉,但远远算不上是活力四射。
最主要的是,竟然没人对她这个新人好奇。
这就是大佬云集的研发组么?
梁若景之前在嘉城也实习过,但那些老外都很咋呼,办公室里总是闹哄哄的,显得很有生气。
反应过来,梁若景又在心里自嘲,你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玩的!安静点做自己的事不好么!
况且她又不算是合群的人,管办公室氛围做什么。
恍然间收到陈尧青发来的消息:【我面完啦!HR让统一让我们回去等结果诶!为什么给你当场发offer??】
其实梁若景也觉得奇怪,桩桩事件、方方面面都很奇怪。但还是给她回了句:【放心,你肯定行。】
到了10点半,研发组召开半周例会。
梁若景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是有多愚蠢打脸来得太突然。
她的同事们都不是宅男宅女i人!对她不好奇都是装的!
没一会儿好像进来两个人。
一道尖锐女声传入耳中:“你听说了吧?明影后昨天发了好大的火!”
“她不是‘活菩萨’人设么?”
“咦惹,她以前在学校名声就不好,还立‘活菩萨’人设啊。”
梁初霁在心里叹了声气。
梁若景上楼收拾行李,又看到书架上的亲签书,专辑CD机。
视线一扫而过,她只带走她该带的一切。
至于这些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就放在这里吃灰吧。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
梁若景取出,看到那串熟悉的数字,点了拒接。
没一会儿那边又打过来。
梁若景索性将手机扔床上,拽起被子蒙了起来。
行李收拾好了,不得已把手机从被子里拉出来。
一打开便看见明昙清发来的短信:【景景,等我回来当面说好吗?】
与此同时,尤茜换好衣服从休息室出来。
刚好目睹这一幕。
若有所思。
林修竹向来冷漠。
柯晴和她透露过,林修竹厌恶社交,从来不和演员有私下的接触。
哪怕有急事,也是让助理传话。
这样的人,怎么会从梁若景的休息室里走出来?
难道……
第 40 章 第 40 章
杀青宴当天。
下午6点,梁若景拍完戏匆匆赶回酒店,准备今晚赴宴的造型。
化妆师早恭候多时。
唐越岑把礼服拿出来,疑惑道:
“这是你挑的?”
抹胸款的黑长裙,珠光布料流光溢彩,后背全镂空,只用两根同色的丝带相连。
确实低调而不失正式,不会抢风头。
但有点性感,不像是梁若景喜欢的。
梁若景庆幸自己在化妆,闭着眼回:“换一下风格。”
真相大白,明昙清没有骗她。
祝今宵的女朋友不是明昙清,而是明昙清的助理阿念。
有人仔细对比了阿念和明昙清分别同祝今宵的照片,阿念和明昙清的身高相似,但她和明昙清的身材比例不一致。
又有人扒出祝今宵的ins账号,通过她的又扒出阿念的账号,两厢对比,发现两人的恋情早已出现端倪。
而且此前明昙清从未承认过她和祝今宵的恋情,最引人遐想的就是最近这次回应——明昙清含笑未否认,但也不算承认,只是给了些引导的词汇。
词条热度上来,网上评论风向顿时一边倒。
梁若景瞪大了眼睛看这条热搜。
下面的评论都说阿念是人生赢家,不仅是富二代,还跟多金“霸总”祝今宵谈恋爱!
但是所有人都疑惑,她为什么要来娱乐圈当明昙清的助理啊!?
众所周若,艺人助理这活儿又累又苦工资又低,一个富二代来当助理做什么?
梁若景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阿念喜欢明昙清?
可她不是有祝今宵了么!?
那明昙清既然没有女朋友,为什么还是不承认她是她妹妹?
梁若景霎时联想到昨晚车上明昙清单曲循环的那首歌以及那晚在书房的欲言又止、缠绵眷恋的眼神,难道她真
梁若景顿时打住,不敢再思虑下去。
自作多情的苦她受够了。
梁若景收了心思,却躺在床上半晌睡不着觉,果断起身取小奶锅。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那年明昙清利用她青春期的叛逆心理,使用激将法激她开始喝牛奶。
她即使后来跟明昙清闹掰,去了嘉城也没改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
只少有几次没喝,印象最深的是她醉酒要她去接的那晚,梁若景在桌前看信坐到天亮,没喝牛奶就睡着了。或许是那时做出了回国的决定,莫名感觉心安。
也许是心安易眠。
而关于明昙清、她和牛奶之间的种种,梁若景连妈妈都没有讲过,尤记得那年梁初霁看她喝牛奶时震惊疑惑又高兴的表情。
回忆起来,梁若景不自觉轻笑。
温度差不多了,取杯子来盛,将温热牛奶一饮而尽。
今夜好眠。其实是明昙清帮她选的。
镜子里,Alpha长身玉立,后背光洁白皙,肩胛骨微弓,脊背上覆盖着一层薄而韧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梁若景合理怀疑明姐没注意到后背的设计。
有点空。
化妆师赞叹道:“很适合小景姐诶!”说着,她递上待选的首饰。
梁若景目光轻扫,一眼挑出第三个手镯:“这是雅克曼的手镯吧,它和YC是竞品。”
唐越岑一看,还真是。
连忙收起来。
“还好你仔细,下周就宣代言人了。”
在群里简单回复:【谢谢大家。】
又给韩星单独回了句:【要不算了吧?我明天晚上好像有事。】
明叔叔回来了,她得回家打个照面。
这么多年来她们只见过两次面,这次回国怎么说也得过去打声招呼,不然也太不礼貌了。
希望别碰上明昙清。
手机里又弹出消息,是群里的。
黄玲玲:【明天没空可以后天呀!】
陈思言:【我们都可以,看你时间安排!】
韩星久久没回消息,梁若景就若道,她一定是跟其他同事说了!
韩星:【我们在1613打麻将,你要不要来?】
怪不得,原来她们在一起。
梁若景在即将面临的社交和未来的社交之间选择了后者:【不了,我有点累,那后面再约时间聚吧。】
【好,晚安。】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班前韩星又同她确认:“今晚上真的有事?”
梁若景给她看梁初霁刚发来的消息:【景景,记得晚上回家吃饭哦~】
“天呐,搬出来第一天就要回家,那你为啥不今天搬?”
梁若景无奈一笑,“我回家吃个饭就回宿舍。”
速战速决,应该碰不到明昙清的。
她忙着拍戏,跟她爸关系也一般,总不至于上赶着回来看他吧。
梁若景悄悄放了心。
殊不若明昙清下午就已经回了明家。
步入二楼,明昙清往自己的卧室走,路过书房时恰巧听见里面传来明淮安的声音。
“昙清和若景总归是姐妹,在媒体面前这样回应实在是不合适,我替她向你和若景道歉。”
紧接着梁初霁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不必道歉,她们已经不算是姐妹了。”
不算是姐妹?那她们
沉默半晌,明淮安再次开口:“初霁。”
“我们离婚的事你跟她们讲了吗?”
听到梁初霁嗤笑一声,“没有,我自会遵守约定。”
她们离婚了!
明昙清平静如死水的心上忽而泛起一阵狂喜的涟漪。
梁若景脱掉衣服,步入温热的水流之下。
红酒也泼到了她的头发上,梁若景仰起脸,任由温水覆盖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后颈的隔离贴已经被撕下。
清凉的薄荷味充盈着窄小的浴室。
如同沙漠中的旅人,梁若景搜刮着那点微弱的百合香。
好香……
不够多。
是她的。
明明应该都是她的。
梁若景回宿舍还没在沙发上躺多久,就被韩星夺命连环发消息。
【回宿舍了吗?】
【麻将3=1】
【来嘛来嘛来嘛】
【还没回来吗?】
梁若景回过去:【还是不了吧,我不会打。】
【我们教你!】
【求你了呜呜呜】
梁若景没法了,【哪里呀?】
【我们来接你!】
梁若景起身去开门,门外正好站着三个人,倒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被韩星、黄玲玲、陈思言三人推拉着进了1613,看到茶几上铺的mini麻将傻了眼。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小的麻将。
“我们玩最简单的,就是3n+2,这个2必须是相同的花色点数,这个3要求松一些,可以是相同也可以是连顺。”
韩星给她详细地讲解了规则,梁若景大概心里有数。
她上手的速度令人发出惊叹,“你之前真的不会?”
梁若景点头,“我以前没玩过。”
梁霖山家教很严,不允许家庭成员玩扑克、麻将等“赌博”性质的游戏。
梁初霁自然也不会让梁若景接触。
但是在这里偷偷玩,外公应该不会发现。
梁若景最开始玩的几把有输有赢,后面逐渐掌握技巧,体验到了乐趣,玩得不亦乐乎,大有大展身手的架势。
到了半夜12点,还是韩星先喊了停。挂了电话,又收到韩星发的消息:【收拾完了吧?给你拉进研发组的宿舍群啦,还有几个小伙伴在,大家准备过两天给你庆祝一下。】
是个六人小群。
群里开始刷【欢迎小伙伴~】
【欢迎欢迎!】
梁若景开始反思,难道是自己的性格变了么?从前在梁州中学、嘉维特大学都不合群,怎么现在开始变得合群了?
可她什么也没做,在所里一直是安安静静的——除了在原则或逻辑上到了不得不发声的地步时,之前聚餐也是韩星拉她去的。
是了,身边有个太合群的人一直拉着,她想不合群都难。
可她确实不太适应需要社交的场合。
点进陈尧青的,给她发:【尧青姐,我搬到单位宿舍了。】
陈尧青拨了电话过来,“这么突然?”
“嗯。”
确实很突然。
梁若景忽而感觉后悔,搬出家倒显得她有多在意明昙清似的。
可她当下就是不想见到她。
明昙清要是觉得她在意那就在意吧,她要怎么想是她的事。
反正她梁若景就是不想待在家里,以免被明昙清在半夜或清晨打扰。
“那明晚约饭?”
“明晚要回家。”
“我去你家蹭饭呗?”
“好。”
陈尧青跟她一起回去,梁若景莫名感觉很安心。
“明天有时间吧梁大小姐?明晚聚?”
梁若景稍加思索,似乎确实没有安排,“可以,谢谢。”
“客气什么呀。”
1613是韩星的宿舍,其余三人各回各家。
梁若景回去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快1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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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晚意偷`税漏`税
#祝今宵女朋友不是明昙清
梁若景选择性地忽视了第一条,点进第二条。
看着看着傻了眼。
祝今宵的女朋友真的不是明昙清,而是柔和的水珠在梁若景身上流淌,浑身湿漉漉,肩宽腰窄,两条腿修长笔直,腰腹上满是漂亮的肌肉。
梁若景沉沦在自己制造的百合花海中,脑子里心心念念都是明昙清的身影。
耳边传来“咔哒”一声。
浴室的门被人推开。
上帝听到梁若景的许愿。
成百倍浓郁的百合香伴随着冷风吹进来,顷刻间冲散薄荷酒的茧。
嗯!!
梁若景霎时回头。
明昙清盯着她,诘问:
“梁若景,你为什么放我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