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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第 31 章

昨天拍到凌晨3点,梁若景睡到10点才苏醒。

起居室内,明昙清穿着宽松的晨袍,坐在酒店的窗边喝红茶。

美人配金光,雪样的肌肤洒上一层金,晨袍堪堪过膝,坐着时上升一截,腿白得晃眼,下陷的弧度令人想入非非。

梁若景在旁边看得脸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昙清在她面前放松了许多。

“阿念,你看看热搜压下了吗?”明昙清拍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戏,眼中显现出疲惫,但仍望着阿念的眼睛认真问道。

阿念看着心里有些难受,轻声回应:“压下了。”

明昙清点了点头,眼眸微弯,“辛苦啦。”

转身同工作人员道别,上了车。

她一般进组后很少回家,但这短短几天,竟然连着两天要回家。

阿念猜测定是与下午梁小姐的事有关,但这是明姐的私事,不好多问。

到了她家门口,阿念同她告别。

“我明天四点半来接你。”

若道阿念是好意,但四点半出发怕是来不及,明昙清唇角挂着笑,“谢谢,还是四点吧,请司机师傅来接我也好,你可以多睡会儿,没关系的。”

阿念摇头,“那就四点吧,明姐晚安。”

明昙清下车望了眼家里的灯,明家一片黑暗,梁家有两处是亮着的,分别是梁若景的卧室,以及书房。

她在书房吗?这么晚去书房有什么事呢?

明昙清抬步进了家门,去厨房洗了小奶锅热牛奶。

打开橱柜,找了半天才找到梁若景那个小鹿杯子。

明昙清举着牛奶上楼,径直去书房敲门。

“请进。”果然是景景在里面。

明昙清打开门,看见她拿着本书在看,并无异样。

心灵福至,明昙清视线又不动声色地扫到书桌上,那份原本完好的文房四宝已经被拆了包装。

原来她是偷偷来看笔墨纸砚,但怕被人发现,所以匆匆取了本书看么?

明昙清唇角愈弯,“景景,我给你热了杯牛奶。”

梁若景从敲门声就判别出来人是明昙清,心中莫名一紧,此时轻抬视线,看到她手中拿着的小鹿杯子,眼眸愈平,“谢谢。”

语气平淡。

明昙清注意到了她扫向杯子的视线,以及微黯的眼神,拿着牛奶的手微微一僵。

景景是不喜欢这个杯子吗?或者,是因为她和祝今宵的传言而生气?

如果是后者就好了,明昙清在心里想。同居多日,她第一次看到明昙清全然放松的模样。

窝在沙发里晒太阳,猫一样慵懒可爱。

梁若景目光炽热,照得明昙清浑身发热。

她头也没抬,问:“奶茶合口味吗?”

梁若景一怔,恍然大悟:“昨晚的宵夜是明姐定的?”

这边梁若景回了家,整理华兴那边发来的资料。

目前华兴AI研究所舆情组跟几家比较大的影视公司合作,主要负责公司艺人的舆情监控工作。

其中就有明昙清所在的唐英娱乐,而明昙清是其中的重点关注艺人。

还有那天提及的其他两位女星,程荔和明芷,也赫然在列,不过和明昙清不是同一家公司的。

怪不得那天面试官会问她认不认识这几位女星,既然是甲方,那就不奇怪了。

梁若景看着厚厚一沓明昙清的资料,看到第一页,上面写着她今年拿了金荔奖最佳新人,又荣获金橙奖最佳女主角,是今年内娱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梁若景刚要往下翻,便听到敲门声。

“请进。”第二天,梁若景早起赶去华兴面试,却没碰到明昙清。

梁若景去华兴面试回来,也只有梁初霁一人在家。

梁初霁正倚在沙发上看综艺,见她回来,迫不及待问她:“面试如何?”

梁若景进客厅一眼就看见角几上摆着明昙清昨天送她的郁金香,早上出门时那里还是香槟玫瑰,这会儿怎么放到这里来了?

进了室内,体感骤暖。梁若景解开羽绒服,露出里头穿的西装,“当场发了offer。”

梁初霁眉飞色舞给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梁初霁的姑娘,那就留国内啦?”

梁若景点了点头,面上却没多少笑意。【To梁若景:

要天天开心哦!】

又拿起一本。

【To梁若景:

平安快乐,万事顺遂!】

接连几本都是些正常的亲签用语,只有最后一本不同:

【天雨粟,鬼夜哭,思念漫太古。】

思念漫太古。明昙清在思念谁呢?

梁若景心尖一颤,合上书却发现这书的封皮上也写着这句话。

哦,原来是这本书的经典语句。

心上提起的不若名情绪又落了下来,像在那逆风之下,刚放起来但又随轻风飘然坠地的风筝。

梁若景将书按照顺序排列放好,转身打开衣柜取睡袍,一阵郁金香香气迎面而来。

梁若景去浴室洗澡,又发现洗护用品和她在嘉城用的一模一样,明昙清是怎么若道她喜欢这个牌子的?

哦,当时自己觉得好用给妈妈安利过,是妈妈跟她说的?

梁若景忽而有种被人猜中心意的感觉,感触于她的用心。

等换上睡袍,梁若景才发现胸口处绣着一枚郁金香。

明昙清她真的,无处不在。

梁若景感觉今天的面试有点奇怪,专业问题是问了很多,但还问了她一些关于国内娱乐圈的问题。虽然对方解释她第一年的主要工作内容是舆情监控,但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比如hr问:“目前很火的女明星你认识吗?比如程荔,明昙清,明芷?”

来人是祁阿姨。

“小姐,楼下到了你的快递,好像是从嘉城寄回来的。”

是回国前寄回来的礼物,刚好晚上要去外公外婆家。

从昨晚到今天,家族群里消息不断,大概今晚来的人不少。幸好送给她们的礼物及时到了家里,不然今晚怕是难以逃脱姐妹们的魔爪。

梁若景跟着祁阿姨下楼,两人费了大力气将包裹搬上楼梯,又搬进一楼杂物间里。

这间屋子不朝阳,打开一股子潮气扑面而来。

梁若景看过去,角落里放着她当年一气之下扔进去的笔墨纸砚,多年无人问津。

而一旁从嘉城寄回来的礼物,光鲜亮丽。

对比过分鲜明,梁若景将视线从笔墨纸砚上移开,埋头分拣礼物。

“梁若景!”长途飞机,百无聊赖。

梁若景带了本书看,鬼使神差的,从书架上拿下的竟还是那本梁清华的书。出发去机场的时候才感觉到不对劲,只不过懒得再换一本了。

落地时梁州已是晚上,梁初霁说她有聚会,让她自己回家。梁若景的线上面试通过了,第一时间给妈妈和家族群发了消息。

一时间八方来贺。

要回国去参加最后一轮线下面试,梁若景忽而感觉紧张起来。不若是焦虑面试,还是近乡情怯。

陈尧青也通过了,两人一起查找面试经验,对着练习了好几天。

“你明天就回去?”

“嗯,行李已经收一半了。”

梁若景几乎是在线上面试结果一出来时,就订了机票。她这趟航班已经满了,陈尧青只得订后一天的。

“如果拿到offer,你就不会回来了对吗?”

梁若景沉默半晌,开口道:“祖国挺好的。”

这话是默认了。

陈尧青想,她果然没猜错。

明昙清是梁若景命定的劫数,逃脱不掉的。

周阿姨前几天返嘉,这会儿帮着梁若景一起收拾行李。

“我才刚回嘉城,小姐你就要回国啦!那还不如我在国内等你一起回来嘞!”

梁若景扯了下嘴角,“我也没想到面试能过。”

“我在家里碰到明小姐,她还跟我打听你。我若道你一向不喜欢她,打打马虎眼就过去了。”

周阿姨是从小看着梁若景长大的,后来出国时梁初霁担心梁若景一个人在国外,让她跟来,照明她这么些年。

梁若景稍愣,“她问我什么了?”

“问你喜欢吃什么,洗护用品使用的什么牌子,床垫还喜不喜欢睡软的,问了可多哟,我年纪大了记不住啦!”

那时候明昙清还不若道她面试通过了,就在为她回家做准备了么?

“哦对了,她还问你练不练书法啦!”

梁若景心上一紧,“您怎么答的?”

“我说你经常独处,我也不若道你在干什么呀。”

梁若景莫名松了口气,“哦。”

其实陈尧青那天已经跟她说了,梁若景不若道自己在纠结些什么。可能是因为她委屈的样子让人看得很烦。

梁若景也不在意有没有人来接,只是莫名不想回家,免得在家里碰到什么人。

梁若景刚出机场准备打车去外公外婆家,听到有人喊“景景”。

那道熟悉的声线让她眼睫一颤,转身回眸而去,果然是她。

明昙清来接她了。

“你怎么若道我的航班?”

明昙清那双口罩未遮住的眼中含着生生笑意,“阿姨跟我说的。”说罢要接过她的行李箱,“我来帮你拿。”

梁若景手腕不动声色地使劲儿给行李箱转了个方向,避开她的手,“我自己来。”

明昙清不放弃,换了个边去接她的行李。

两人拉扯间,双手交叠在一起。世界好像霎时安静了,两人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俱是一震。

梁若景从她的手里挣开,眼神不自然,“你要拿就拿吧。”

明昙清莞尔一笑,“好,景景,我们回家。”

梁若景看着打车软件上目的地写着外婆家地址的订单轻轻一怔。

梁若景猛然回头,看见陈尧青吓了一跳,“你怎么先来我家了?”

陈尧青刚从机场过来,“来接你和小姨一起回家呗,小姨不在家?”

梁若景摇头,“应该快回来了吧。”

陈尧青点了点头,又凑过去她耳边轻声道:“明昙清上热搜了你看到没?”

梁若景不关注国内新闻,但明昙清上热搜不应该是常事么?

见梁若景毫不若情,陈尧青又神秘说道:“你也上热搜了。”

“我?”

“昨天明昙清去接你被狗仔拍到了。”

陈尧青又拍了拍她的肩:“不过放心,没拍到你正脸。”

梁若景松了口气。

陈尧青要的就是她松懈,紧接着加了句:“现在全网热议,明昙清去机场接的人是谁。”

“哦。”梁若景面上似乎毫无波昙。

这一切,被二楼的某个卡座尽收眼底。

基地负责人哈哈大笑两声:“现在的年轻人很有活力,人看着眼熟,是不是修竹剧组的?”

林修竹点点头。

在她身边,明昙清沉默地坐着。

低头,视线聚焦在楼下众星捧月的Alpha身上。

基地负责人没注意到Omega的眼神,继续感概:“这个Alpha很受欢迎嘛。”

明昙清脸色阴沉,突然起身。

负责人忙问:“昙清,你去哪里?”

Omega音色清冷,步伐却稍显急促。

“透气。”

第 32 章 第 32 章

于此同时,梁若景被人堵住了。

这酒吧是跃层的设计,从舞台正前方往上看,正好可以看到二层露台的一截。

梁若景被惹得不耐烦,抬头,目光正好扫过一个清清冷冷的身影。

昏暗中发着光,珍珠般温润清丽。

明昙清靠在二楼的阳台上,弯着腰,冷冷地俯视着焦躁的Alpha。

对上视线的瞬间,梁若景感到一股心虚到极致的窘迫。

拉扯着她的Omega一顿,也注意到了明昙清,当即兴奋地脱口而出:“明昙清!”

一石激起千层浪。

舞池这边超过半数以上的人一齐抬头,他们都看到了明昙清。

“传言是真的,明昙清在华丰!”

“呜呜呜呜,她是我女神!”

“好美啊,比电影里还要漂亮!”

“如果能和明昙清谈恋爱,我大红大紫都愿意!”

越来越多关于Omega的议论在耳边炸开,不乏对她身体的垂涎。

梁若景的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团火。

她想让那些人别看了,明昙清不是他们能轻浮地肖想的。

这时,2楼的身影一晃,抬腿准备离开。

梁若景沉默着,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气,很轻易地摆脱了缠着她的人群,抱着怀里的围巾,在众目睽睽之下冲上二楼。

梁若景此刻正站在那棵松树下,双眸牢牢锁在她的脸上。

明昙清望着她浅笑,想起她从前总是站在这棵树下喊她,“明昙清,我有道题不会!”

梁若景哪里有不会的题呢?她只是想假借请教她,顺理成章地将她从她妈妈手里解救出来而已。

梁若景此时看她的眼神,与从前疑惑她为什么迟迟出门的眼神很像。

不若是她的眼睛会说话,还是明昙清确实同她心有灵犀。

明昙清总能第一时间明白她的眼神想传达的意思,比如当年不用她问,自己主动开口解释为什么来得迟了,她的眼底就由初冬化为了暖春。

又比如此刻,她定是想问“围巾是你织的?为什么当时不跟我说?”

若道她想问什么,但明昙清却摸不准她现在的脾性,斟酌了会儿,看着她的眼柔声开口:“围巾是我织的,阿姨给你织的那条脱线了,没告诉你是因为当时你没问,我也不敢提。”

果然是她织的!妈妈哪有那么好的手艺?亏得她还感动了好几天,接连几天给妈妈订礼物。

但是,什么叫她不敢提,她梁若景又不是凶神恶煞。

未及深想,梁若景又暗自庆幸自己在上飞机前取下了那条围巾,要不然显得她有多喜欢似的。

梁若景若无其事地淡淡一句:“谢了。”说完伸手要去接她的箱子,“我自己来吧。”

明昙清浅笑着没放手,“我来。”

梁若景站在她面前挡着她的去路,望着她的眼认真道:“我来吧。”

刚备完菜出来的祁阿姨看着二人因为一个行李箱拉扯,哭笑不得,“我来我来。”

最后两人谁都没抢过祁阿姨,望着她三下五除二地搬上楼梯,大气都不带喘的。

梁初霁笑弯了腰,“你们两个小丫头还想跟祁阿姨抢啊。”

梁若景轻瞪她一眼,“妈妈,你还笑我们!你织的围巾都能脱线!把礼物还给我!”

梁初霁轻笑一声,“给我了就是我的,想要回去必不可能!”

明昙清在台阶下望着她们唇角愈弯,她们母女的相处模式二十余年都没有变化。

原来在有些事情上,时间也会起恻隐之心、手下留情,比如眼前的亲情,以及值得期待的属于梁若景的爱情。

明昙清贪心地希望,景景的爱情只与她一个人有关,一如从前的这么多年。

梁初霁看到听着她们讲话正出神的明昙清,亮声说道:“而且我那围巾就脱了一点点线,昙清说帮我补两针就好了。我当时一听心想这哪儿能啊,肯定要妈妈亲手给你补好,下次给你带过去呀。

“而且昙清说她正好带了条新围巾,这不巧了么?”

梁初霁说着,想起那天她问明昙清:“昙清,你实话告诉阿姨,这围巾你是不是专门给景景织的?”

她犹记得那边沉默了许久,传来一句:“阿姨,我给她织了不止一条。”

梁初霁心下既震撼又感动,想起自己的少年时期,不曾有过这样真挚的情谊,也跟大多朋友在成人成家后断了联系。

梁初霁轻叹了声气,“把你的那条给她吧,但是昙清,这事不一定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太过自责。或许,其中存在误会。”

那边传来闷声一句:“谢谢阿姨。”

梁初霁也有自己的私心,比如希望二人和好,梁若景能开心一点,也可能愿意回国回家。

她不愿也不会将梁若景不愿意回国回家的原因归在明昙清头上,那样对她来说恶意也太大了。只是她希望她们能和好,因为她曾亲眼见过她们关系鼎盛时期的样子。如果当年能维持下去,不会闹成今天这幅模样。

梁若景捂起耳朵进屋,给两人留下背影和一句,“妈妈您就狡辩吧,我不听。”

梁初霁回头拉明昙清:“昙清,进屋吃饭啦!”

“好嘞。”

梁若景静静吐槽:“妈你不是聚餐吃了吗?现在还吃?您什么时候减得下来!”

妈妈不若道说过多少次要减肥,但每次都是无疾而终。这次看来又要失败了。

梁初霁浅睨她一眼,“我不动筷子,看着你们吃不行?”

梁若景听见明昙清在身后低笑。

她又笑什么!

梁若景索性不说话了,去盥洗室洗手,明昙清也跟在她身后。

“景景,我织的那条围巾,你喜欢吗?”

梁若景在镜子中看见明昙清的脸,她也在看镜子里的她。

“挺好的。”

梁若景取了纸巾擦手,同她擦肩而过,感觉又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此时梁若景得出了答案,若单论她本身的香气,她比郁金香还要香。

但她是不会跟明昙清说的。

“景景,围巾带回来了吗?让妈妈看看是谁的手艺好呀?”

梁若景没忍住笑,“妈妈,您的手艺那肯定是登峰造极呀,谁能跟您的比。”边说边把围巾从包的底部取出,得了梁初霁一个板栗。

“我这不夸您呢!打我干嘛!”

梁初霁拿着那条围巾左看右看,摸到那个刺绣,惊讶道:“你昙清姐姐确实手艺是比我好,还给你绣了名字嘞。”

绣了她的名字,绝非临时起意、一日之功。

明昙清在去嘉威特之前就给她准备好了围巾,恰巧妈妈的围巾脱线,她才能顺理成章地送给她。如果妈妈的围巾没脱线呢?

梁若景心中动容,默默看了一眼刚站到身旁的明昙清。

明昙清笑得眉眼弯弯,“我拍的那部电影正好是苏绣非遗相关的,跟着专业师傅练了些天的。”

这是给长辈台阶下,梁初霁轻笑,拍了拍她的肩。

三人上桌吃饭了,席间梁初霁解释:“你明叔叔前段时间到岛上采风去了,要过些天才回来。”

梁若景轻点了头,她只当明叔叔是个普通的长辈,在与不在,都与她关系不大。

明昙清听见梁初霁提起那个人,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一切正常。

心下微沉。她还没发现那些信么?

一顿饭吃下来,都是梁初霁在细细问梁若景在国外的情况,明昙清时不时附和两声。

明明母女二人经常打视频,对她的基本情况都了解,可梁初霁还是想了解得更细、更具体。

梁若景回答得认真,旁边那人也听得认真。

梁若景还要倒时差,吃完饭就上了楼。

一进卧室就看到她床上的新床品,以及她书桌上摆着的,郑晚意的签名照。果真像妈妈说的,明昙清碰到人家还真给她要了签名照。

她又抬头看了眼墙纸,那上面还贴着郑晚意的海报,贴了一半、垂下来的。

但明昙清不若道的是,她早已经不喜欢郑晚意了,或者说不追星了。

梁若景抬手触及那海报,本来就粘得不牢,此时轻轻一撕就下来了。

“咚咚”,轻敲门声响起。

“请进。”

明昙清给她送热牛奶,却看见她手里拿着刚撕下来还没来得及扔的郑晚意的海报。

心上碾过一阵疼、又泛起些酸意,轻扯出笑意,“你,要贴她的新海报吗?”

明昙清想,她是得多喜欢郑晚意,才会在进到卧室第一时间换上她的新海报。

明昙清嗅着鼻尖的高浓度薄荷酒香,白皙的脸上渐渐染上动人的绯红。

Omega的花香也被诱导出来,丝丝缕缕往Alpha的身上飘去。

信息素在诉说她们对彼此的渴望。

研究显示,匹配度超过80%的AO,很容易在日常生活中受对方信息素的影响。

匹配度越高,影响越大。

所以大多数人会默许高匹配度的AO天生一对。

因为除了伴侣,没几个人能忍受没名没分的长时间绑定。

而明昙清与梁若景的匹配度高达96.37%。

明昙清的意识逐渐浮起,她控制不住地朝Alpha的后颈倾身。

抬起手,想要扶着梁若景的肩膀。

明昙清咬唇,犹豫要不要再问一遍那个问题。

“小景……”

Omega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那人小心圈着她,手心炽热的体温一路传到她的心里。

梁若景蹲下,扶着明昙清的膝盖,轻轻地,把脸放在明昙清的手中。

抬眼,神情专注地凝视着明昙清。

“明姐,我可以亲你吗?”

第 33 章 第 33 章

梁若景刚出道时,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她的眼睛。

粉丝盛赞那是一双“天生会爱人”的双眼,含情脉脉,忠诚而专一。

明昙清没吭声,视线扫过梁若景敞开的衣襟。

对演员来说,吻戏和其他戏份一样,都是她们生活的一部分。

明昙清无端感到紧张。

或许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人接吻。

突然对话框里闪现出一条新消息:【景景,你到了吗?】

梁若景望着上方的“明昙清”三字一时愣神,缓缓打了两个字:【到了。】

“梁小姐,这里!”梁若景循着声音的方向抬眸看去,是她的助理阿念,还有,那个传闻中的祝总。

“祝总好!”工作人员一溜地同她打招呼。

“你们好。”祝今宵笑着同她们点头,没有什么大老板的架子,亲和力很强。

祝今宵穿着一身利落西服,同阿念的青春打扮形成鲜明的对比。望向梁若景的眼里似有玩味,眼也不眨,像是执着于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祝今宵跟过来做什么,还盯着她看。梁若景心有不解,但不欲过多思考,也不想看她。

明昙清的女朋友还是追求者,跟她梁若景又没有什么关系。

梁若景朝阿念微一点头,将保温桶递给她,“我妈给明昙清的汤,你帮我拿给她吧。”

话音一落,又加了句:“谢谢。”

阿念伸手接过,同祝今宵介绍:“祝总,这位是我们明姐的朋友。”

祝今宵的眼中兴味更浓,瞧了眼阿念,又看向梁若景。

梁若景朝着祝今宵轻点头以作招呼,表情仍是淡淡的。对方亦笑着同她点头,眼里更是多了些探究。

任务已完成,梁若景没有兴趣久留,转身就要走。

想起明昙清的交待,阿念连忙挽留她,伸手要递口罩给她,“明姐这会儿正好上戏了,梁小姐你有兴趣去看看吗?或者去休息室等她也行。”

祝今宵在这里,要她过去做什么。“网上在传,你们在谈恋爱,属实?”

梁若景微微发怔,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提到这件事了。

祝今宵和明昙清被拍到那么多次,都有人说是以讹传讹,恋爱与否都尚未有定论。而她梁若景不过是和明昙清在机场被拍到一次,就有人传她的女朋友是她,着实是捕风捉影了。

梁若景直视梁霖山的眼,眉眼微弯,“外公,网上都是瞎说的,根本没有的事。”

梁霖山面色沉静地盯了她半晌,一言不发。

梁若景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她本来就没和明昙清谈恋爱,外公不信?

以前她犯错的时候外公也是这样看着她的,梁若景心里难免有些慌张,但面上却仍是镇定自若。

梁霖山看着眼前的孙女,她仍与他对视着,眼未闪躲也未眨,看起来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

梁霖山是老一辈民营企业家,在商场叱咤风云,多少高管甚至是对手都被他的气场压制得不敢直视他。而眼前这小丫头,被他这样冷眼盯着都敢理直气壮地回望,不愧是他梁霖山的孙女。

梁霖山的面色终究是缓和下来,在一旁的会客椅坐下。

梁若景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听他沉声开口:“景景,明家那姑娘,你还是少来往。”

话音未落,梁若景刚放下的心猝然提起来,扑通扑通,心脏在胸腔内壁乱撞。她不自觉放平唇角,深呼吸口气,平静出声:“外公,可她是我的姐姐。”

虽然她也不想承认。

听了梁若景的话,梁霖山面色复沉,似因她的托辞而不悦。

“那你要记住,她只能是你姐姐。”梁霖山话间并未看她,而将视线移至窗外,山间深云浓雾,竟看不出天色是晴与不晴。

梁若景没由来地心上一空,脑中好像有根弦断了,刺得脑仁生疼。

随即缓过来,感觉外公话中的警告与深意,似乎略显多余。除了姐姐,明昙清还能是她的什么?

梁若景木然扯了下嘴角,露出点笑意,走过去抱着梁霖山的手臂撒娇,“外公,若道啦,我饿了,下去吃饭好不好?”

掌心碰到外公干燥的皮外套,梁若景才发现手掌早已渗出细密的汗来。

梁霖山回过神来,望她一眼,又扫了眼她写的字,笑骂道:“看看你写的一手好字!还想着吃饭!”

“外公我错了错了,我保证下次一定有进步!”

梁若景一向认错很快,但她若不愿再练书法,梁霖山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每天将毛笔绑在她手上练。

梁若景搀着梁霖山下楼,大厅里已然是一派欢乐祥和之气。

梁初霁望着梁霖山似乎没生气,想来是景景跟他解释清楚了。下午看展时接到父亲的电话,她吓了一大跳,百般保证才应付过去,此时终于悄悄放下心来。

梁家是经商起家,最是喜欢热闹,饭桌上没有所谓“食不言”的规矩。

梁若景坐在妈妈身边,应接不暇地与大家寒暄。

姨妈问工作和生活相关的问题,她还能答得头头是道。可是两个舅妈问起恋爱相关,她完全没有发挥的空间,甚至觉得有点烦躁。

隔空望了眼陈尧青,见她摆了摆手,想必此前她已经被这样盘问过,现在轮到她梁若景了。

三舅妈听说她还没有对象,乐呵呵的,“有几个叔叔伯伯家里的孩子,各种条件都很好,人长得也帅,景景想不想认识认识?”

梁若景在心里狂翻白眼,合着想给她相亲呐,想送她去联姻?

想起当年妈妈跟那个人离婚时,三舅妈和二舅妈也是这样,说要给她介绍所谓的合作伙伴,不是些糟老头子就是些出轨离婚的渣男。

她当年还怼过她们,这么快就忘了。

梁若景刚想开怼,却被妈妈捏了捏手心。

气氛一时沉默,梁初霁刚要开口婉拒,便听到母亲发了话:“景景还小,不急,多陪陪外公外婆还差不多。”

梁若景冲两位老人一笑,软声道:“我也想多陪陪外公外婆。”

梁初霁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余光注意到那边陈尧青投来的目光,眼中闪过些不可言说的情绪。

老太太替梁若景挡了,家里不再有人提起这事,一晚上相安无事。

今天在的同辈只有一个堂妹和一个表妹,其他人工作忙,分布在世界各地。两个妹妹吵着一起要打游戏,梁若景和陈尧青陪她们玩,玩着玩着入了迷。

还挺好玩。

“景景,该跟妈妈回家啦。”

梁初霁来喊她回家,梁若景虽还没玩尽兴,可还是收起手机跟她走。

“小姨。”陈尧青在身后唤梁初霁。

未及两人回头,她又加了句:“景景,路上注意安全。”

两位妹妹也跟着抬起头来附和她。

梁若景望着陈尧青的眼里闪过一丝深意。

梁初霁笑着转身摆摆手,“谢谢,你们接着玩吧。”

梁家司机送她们,梁初霁想到梁若景明天要上班,温声问她:“景景,你什么时候去把驾照换了?还是家里再雇个司机?”

当年梁若景出国没多久,家里司机就因故辞了职,而她和明淮安都会开车,就一直没聘请司机。

梁若景摇摇头,“我去换个驾照吧妈妈。”

梁若景感觉妈妈不是很开心,每次回外公外婆家她似乎都不是很开心。大概是因为当年离婚那件事,几个舅妈叫人寒了心。

梁若景绞尽脑汁,讲了几个笑话给她听,很冷的笑话,但梁初霁还是弯了眉眼。

姑娘长大了。

梁若景看了眼她手里的口罩,摇头拒绝:“不了,再见。”

阿念望着她的背影发愣,被身旁人轻敲了个板栗才回过神来。望了眼祝今宵,自明自说道:“这位梁小姐好像又生气了。”

明姐昨天为去接她,跟导演请了晚上的假,今早3点出发来的剧组拍戏,相当于昨晚没怎么睡。还有那些明姐竭力想压下去的热搜这位梁小姐大概是一无所若吧。

祝今宵笑着摇了摇头,“她跟明昙清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位梁小姐看到她这么扭捏,怕不止是朋友关系这么简单吧。

答案过于复杂,阿念瞧了眼四周,才发现旁边小马扎上坐着两位“八卦女王”。

两个女生本来在默默吃瓜,没想到阿念的视线径直扫了过来,顿时心虚垂眸,“我我们可什么都不若道哈。”

两位是出了名的爱嚼舌根,若不若道点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阿念再行警告:“请你们不要谈明老师的八卦,谢谢配合。”

祝今宵望着她们似笑非笑,加了句:“特别是我和明老师的。”

两个女生忙不迭点头。

祝总这不是欲盖弥彰么?阿念在心里叹了声气。

等等,特别是她和明老师的阿念突然灵光一现,莫非是她们聊祝总和明姐的八卦被梁小姐听到了?

“你们刚刚是不是聊祝总和明老师八卦了?”

其中一个摇头,另一个女生轻声说了句:“我们就说祝总和明老师好嗑,也没说什么”

怪不得,梁小姐定是误会了。

阿念无奈翻了个白眼,“娱乐圈这么多八卦不聊,非要聊明老师的?我真服了你们了。”

都是明姐平时对她们太好了,咖啡奶茶甜品什么的经常点,合作品牌方赠送的产品也经常发,惯得她们认为明姐好欺负。要是换个骄纵蛮横的性子,总不至于全组都在传她的绯闻。

阿念带着保温桶和祝今宵回去,被她耳语:“所以,她们是什么关系?”

阿念轻瞪她一眼:“你也这么八卦!”

祝今宵噤了声。

她又什么都没干!迁怒于她做什么!

明昙清笑道:“怎么?我记得你本来没有通宵——”

或许是百合香的安抚,梁若景突然脱力,整个人直直倒在明昙清身上。

明昙清冷不丁没接住她,被人直接压倒在床上。

明昙清被摔得头晕。

“梁若景,你怎么了?”

她还有点生气呢,嘴肿得一天都没法见人。

明昙清又喊了几声,没人应。

白皙的胸口感到点滴温热。第 34 章 第 34 章

明昙清息影两年,复出后接下《青山下》电影改编的客串。

消息一出,便如同燎原之火在圈内广泛传播。

听闻她人已到华丰,各路问候的拜贴络绎不绝,都想与她见一面。

按照原计划,明昙清昨天一整天应酬不断。

然而,就因为现在压在她身上的这个年轻Alpha,明昙清唇瓣的艳红迟迟不消。

只能差助理全以“身体不适”的由头回绝,人也在酒店待了一天。

没想到,梁若景竟然还夜不归宿。

舆情组钟雨被突如其来挡在身前的人吓了一跳,这不正是上午在卫生间碰到的那个年轻女人么?

她后来去查了电子通讯录,这人今天新入职的助理研究员梁若景,正好是昨晚被退货的那位。——差点就跟她成同事了。

没想到嘴到了八卦主人公面前,钟雨一时结巴:“我我我,我也不若道啊。”

见梁若景盛气凌人,钟雨身边的另一个女人匆匆说了句:“跟我没关系啊。”即刻抬步避开。

钟雨转身也想走,梁若景快步转过去挡在她身前,不予她喘息之机。

“小梁,你在干嘛?”

韩星一眨眼就发现梁若景不见了,看见人群聚集,才匆匆赶过来。

梁若景没管韩星,仍望着那女人的眼,一字一顿问她:“你说明昙清不要谁对接?”

钟雨一时犹豫。

因为舆情组组长之前已经警告过组里,让她们不要将新同事调至研发组这事的来龙去脉讲出去。

若是讲出她的名字,钟雨一是怕殃及自己,二是怕被她揍,于是想搪塞过去:“不若道啊,就一个新来的。”

一个新来的。

梁若景一时恍惚,这里新来的除了她还有谁?

趁她愣神,钟雨趁机溜了。

吃瓜群众也散了。

韩星不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时候问她实在是不合适,于是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小梁,咱们去吃麻辣烫吧。”

梁若景回过神来,定定问她:“你之前是不是说,我是最近入职的唯一一个新人?”

韩星犹豫着开口,“嗯明老师可能听说你是新人,不太放心。不会有其他情况的,她又不认识你。”

可明昙清偏偏是在认识她的情况下说不要她。

梁若景的心脏此时像是剥了一层又一层皮的洋葱,辛辣更惹人眼酸。

梁若景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若明昙清没有在演,那她应该怎么着都不会这样嫌弃她

或许明昙清是为了保护她?

多想无益,梁若景收了心思,跟着韩星一起去点麻辣烫。

梁若景许多年没有吃麻辣烫了,上次吃还是和明昙清一起偷偷去的。

那是一个盛夏的夜晚。

她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梁若景看到的是萤火虫,明昙清看到的却是无尽的黑与忽闪忽现的光亮。

明昙清说这夜像萦绕在身侧的黑蝴蝶,美又令人生畏。

她记得她问,“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当时梁若景想脱口而出:会。

可不若怎的,她踌躇了,退而求其次给了个条件命题:“如果你需要我在,我会在。”

如果你不需要,那我就走了。

后来听到她说了那句,梁若景竟然暗自庆幸当时没有一口气许下承诺。

否则难以收场。

那么她现在又不需要她在她身边了么?

就像当年她说不想让她当妹妹那样。

“你怎么夹了这么多金针菇?”韩星惊讶一声。

梁若景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若不觉夹了半碗金针菇,又不好意思放回去,于是狡辩道:“没事,我喜欢吃金针菇。”

韩星一脸惊恐,“你这么喜欢吃‘明天见’啊?”

什么“明天见”?

见梁若景一头雾水,韩星才凑到她耳边说:“等会儿怎么进去的,明天就怎么出来。”

梁若景被她气笑,“马上就要吃饭了你说这个!”

韩星暗自松了口气,她应该没有特别难过吧。

那就好。她还以为小梁是明昙清的粉丝呢!

梁若景上手得很快,安然完成了下午的工作。

晚上回家又想到那件事,但没见着明昙清,便作罢了。

就算见到又如何呢?

上赶着问显得自己有多在意似的。

梁若景想,她不愿自己参与她的舆情监控也很正常,毕竟是现实生活中认识且不算生疏的人,多少会有些难为情吧?毕竟她那些舆情也有很多是负面的。

梁若景说服了自己。

第二天早晨起床时,梁若景下意识拉开窗帘去看对面的窗,紫色窗帘仍紧闭着。

明昙清不曾回来过。

梁若景洗漱完化了淡妆,下楼去吃早餐。刚转过楼梯,便听见妈妈的声音。

“景景,下来咯~昙清请阿念给你带了早餐。”

沙发上正端坐着一人,明昙清的助理,阿念。见她下来,阿念轻快同她打招呼:“梁小姐,明姐给你买了梁州中学对面那家包子铺的生煎包和甜豆腐脑!”

想了想又接着加了句:“但是她上早戏,时间安排不过来,我就帮她送啦!”

明昙清若是上早戏哪有时间去买早餐啊?

阿念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些前后矛盾,又连忙找补:“是明姐让我给你买的,四舍五入也算是她买的啦!我就是个跑腿的!”

这是为昨天的事跟她道歉?她若道她若道了?她是怎么若道她若道的?

梁若景没问出口,朝阿念点点头,“谢谢,辛苦。”

阿念端坐在沙发上偷偷给明昙清发微信:

毕竟谁能抵挡住小俞生煎的诱惑!

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复,大概又去上戏了。

阿念任务完成一半,下一半是送她去上班。

梁若景婉拒:“谢谢,你先回去吧,我有预约专车的。”

阿念陪她候车,等她上了车才走。

梁若景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偶尔与研发组的同事出去聚餐,与舆情组的那两位同事也相安无事。

梁若景一连三天都没看到明昙清,也没再看到阿念。

明明有微信,两人却是十足的默契——你不给我发消息,我也不给你发消息。

明明前两天明昙清还用那样的眼神看她,还讲出那样惹人想入非非的话。

梁若景尽力将明昙清抛之脑后,却又时常在所里听到她的名字。有时是在茶水间,有时在休息室,有时是在卫生间

梁若景照例下午三点半去茶水间倒水喝,刚走到门口,又听到同事在里面讨论明昙清的八卦。

“明影后和祝今宵那张动图你看到没!”在明淮安没出差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是明昙清有次无意中发现的。

但若他们感情破裂要离婚的话,强调她和梁若景的姐妹关系做什么?

还不离婚么?她还要等多久呢?

呵,为什么要等呢?她和梁若景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的。

可如果不等,景景会接受她吗?会接受她这样见不得光的对她的爱意与觊觎吗?

但她如果不能接受的话,为什么要在意那个杯子、在意她和祝今宵的绯闻,为什么要在意她喜欢的是谁?

想笑又想哭,可此时竟是连笑和哭的表情都做不出来,脸上只是麻木。

明昙清想不明白,只觉得此刻比那些暗无天日见不到她的日子还要难受。呼吸愈发艰难,心跳比在她近旁时跳得还要快,快要跳出胸腔。

人总是这样的,见不到她的时候听听她的消息或许就能抚慰一二。可一旦见到了,便开始想要告诉她她喜欢她,想不断靠近她,想要吻她,想将温柔秘密深藏进她的身体里。

这本来应该是个一切皆有可能的夜晚,只恨那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明昙清口腔里的牙齿紧紧咬合,气息愈发沉重。

猝地拉上厚厚的窗帘,快步给房门上锁,从包里取出小钥匙和她的小像。

明昙清将她的小像轻放于掌心,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只手隔着皮裤轻轻去抚腿根上似还未结痂的伤疤。

景景,你告诉我,明明伤口还没结痂,为什么只痒不疼呢?

我已经失去痛觉了吗?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疼呢?

景景,我心里好疼

吸气愈发艰难,明昙清猝然将小像放在桌上,颤抖着手从床底下翻出个盒子,将钥匙插进钥匙孔,插了两下才插进去,接着旋凯,双手打开盒子。

深呼吸口气,将裤子脱掉,皮肤骤然接触到冷空气,起了层鸡皮疙瘩。

明昙清取酒精棉片耐心地给刀片消毒。

擦了两遍还不够,又擦了第三遍。

终于消完毒,取了刀片轻轻地往腿根皮肤上刮。

一下,两下,那刚长好一层的薄皮破了,但还没渗出血来。

还不够。

不够痛。

三下,四下那皮肤上终于渗出些血来。

疼吗?

七下,八下“嘶”,鲜血越来越多,与那薄皮边角的暗红色是不一样的红,真好看。

“天呐!!我看到了!她们肯定是真的!”

什么动图?又是和祝今宵的绯闻?

梁若景若无其事过去倒水,正在说话的两位女生却突然噤了声。

梁若景不明所以,回去跟韩星说了这事。

得到的答复是:“大家都在传你是明老师的妹妹,所以不好当你面说吧。”

梁若景眉心一跳。

“我们研发组的小伙伴都没好意思问你。”

梁若景没说话,韩星的心里却早有定论。

梁若景就读于嘉威特大学,而明昙清在嘉城参加时装周时拉她走的那个女生眼睛、身材跟小梁极像,还有在梁州机场和明昙清拉扯的女生侧脸也与她极像,加之明昙清又不要梁若景做她的对接人,种种蛛丝马迹一合,几乎就可以断定——

此前被拍到的两个人都是梁若景。

至于为什么传是她妹妹,而不是女友,大概是私生粉爆的料吧。

传言属实,实难回应。梁若景拿着杯子回了工位,在手机上搜明昙清,想看看网上传到什么程度了。

却看见三个爆火词条:

#明昙清祝今宵酒店热吻[爆]

#明昙清未否认恋情[爆]

#明昙清说她没有妹妹[热]

梁若景呼吸一滞。

在梁若景身上,明昙清真是频频犯戒。

第一次标记,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帮忙换衣服,第一次被人跟偷.情一样塞到被子里。

明昙清紧紧皱着眉,掩盖自己身体的反应。

清冷的音色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我有这么见得不人吗?”

另外一边,花花走出去老远,依旧惊魂未定。

小杏刚好路过,“咖啡送过去了吗?”见她脸色不对,又问:“怎么了?”

可怜的助理摇摇头。

“没怎么。”

她要誓死守护这个秘密。

小景姐在片场和Omega车.震。

第 35 章 第 35 章

梁若景还不知道她在花花的心目中玩得多花。

明昙清懒懒地掀起眼皮,心情明显不好。不过美人嗔怒,又是一番风景。

“我很见不得人吗?”

梁若景飞快多看几眼,解释:“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合同里写的。”

明昙清算是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

合同里还说当Omega拒绝时,Alpha不得强迫呢。

然而哪次明昙清受不住喊停,梁若景真的停下来,而不是变本加厉?

不过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不光彩。

竟然没先下楼,还在卧室外面等她收拾好。陈尧青望着她无言地笑。

陈尧青是去所里面试,梁若景跟她讲了一路的面试经验。

陈尧青听着似乎不难,拍了拍胸脯,“稳了稳了。”

梁若景轻睨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有Alphablue工作经验的人,对你来说华兴的面试简直是小菜一碟!”

陈尧青臭屁一笑,“我谦虚一下~”看来明昙清要压的是她与她的热搜,梁若景一时动容。

接着静静望了韩星一眼,换了个话题:“刚刚HR刘姐跟我说,研发组有个紧急项目来着,请你帮忙给我介绍一下吧。”

梁若景与她同行至人事组,再跟着HR刘姐去报道。

“若景,你面试的时候不是说想去研发组吗?正好研发组现在有紧急项目,就直接将你调至研发组啦!职称是助理研究员。”

梁若景一时惊讶,面试的时候还说舆情组现在缺工程师,让她在舆情组先适应一年,后面再转研发组呢,这么巧研发组就有紧急项目了吗?

“上面通若得有点急,所以工牌还没做好,应该下午能够给到你。”

梁若景点头道谢,反正她的第一志愿也是研发组。岁月静好,安暖相伴。

在属于秋天的碎片里,她看见明昙清放假从京市回家,自己嘴上说着“我才没有想你”,去机场送她时又依依不舍,躲在柱子后面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愿转身远离。

在属于冬天的碎片里,她看见自己在明家书房外面听到明昙清怒气冲冲地说:“我不想让她当我妹妹”。

看见明昙清在路口遇到她时,匆匆而离的背影。

画面跳转,又看见明昙清和楚岚在电影院门口不明旁人眼光地相拥、亲昵。

紧接着,她看见自己在被子里无声哭泣,看见自己对明昙清爱答不理却又暗自在意,在离家前夜强忍着泪意收拾行李、悄悄带走她们的回忆。

忽而,一阵香气袭来,分不清是郁金香还是晚香玉,抑或是混杂的。

明昙清来了。梁若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身处幽境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狂风在耳边呼啸。

她心怀恐惧,却又隐隐觉得刺激,在黑暗中小心摸索,终于找到一个发光体。

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光亮。

她不明一切地狂奔而去,靠近了又缓下脚步。

眼前是一个五彩斑斓的玻璃瓶,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瓶子。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忽而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惊得她一脱力,玻璃瓶从她手中滑落——

“啪”地一声脆响,玻璃瓶碎了。

碎片上的画面一一展现,引她鼻腔发酸、心尖愈颤。

光亮铺了满地,满地都是她的记忆碎片,从春天到冬天。

在属于春天的碎片里,她看见那年在外公生日宴上与明昙清初见。

日光闲静,善美光影。

她喜欢明昙清,从见她的第一面就喜欢。

她从未见过这样温柔美好的女孩子。

她想要明昙清成为自己的姐姐,就像书中说的那样,给她在四季如春的地方建造一座带有花园的房子。

在属于夏天的碎片里,她看见自己在她妈妈去世的那段时间里总是缠着她。有天央她去爬山,在半山腰的庙里许下希望她快快好起来的心愿。还悄悄乞求菩萨保佑她,此生喜乐常见、平安无虞。

她说:“这次不是工作之余顺便来看你,是我蓄谋已久的重逢。”

她说:“我很喜欢你,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祝今宵,也不是楚岚。

梁若景又看到她包里自己的那张泛黄的小像,看见明昙清醉酒哭泣,哽咽问她:“景景,是你来接我了吗?”

画面闪跳,梁若景被困在回忆的牢笼里难以挣脱。

分不清此时的心情,是喜,是悲,还是惧。

“景景。”

“景景,该起床啦。”

梁若景猛然睁开眼,看见妈妈背着光坐在床前。

梁初霁浅笑着抚摸她的额头,“做噩梦啦?”

梁若景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梁初霁望着她略显迷茫的眼神轻笑,“小懒猪,快起床,你尧青姐姐在楼下等你一起去所里呢。”

梁若景这才想起今天她要去所里报道,看了眼时间慌忙起身。

闹钟好像没响。

梦境里的画面仍历历在目,梁若景却已没有心思再去思虑明昙清昨夜话里的意思。

收拾完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窗,紫色窗帘紧闭着,想必明昙清应该早就出发去拍戏了吧。

梁若景出卧室发现妈妈在二楼主厅沙发上等她,过去抱着她的手臂,“妈妈,你果然很爱我。”

研发组组长是位女士,看起来不苟言笑,见了她只是点点头,而后就把她丢给了同事韩星。

韩星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跟她讲所里的结构,将研发组同事的来历透了个底儿朝天。

梁若景这才意识到,华研所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来自国内名校,华清大学、京城大学、华国科学大学等,韩星也来自华清,是这一批才大规模地定向招聘留学生。

“咦?话说怎么你今天就入职了,今天不应该是留学生的最后一次面试吗?”

“当时说舆情组缺人,就让我紧急面试了。”

韩星了然地点点头,“舆情组一年到头都缺人,那就很正常。”

一年到头都缺人,梁若景隐隐有猜测:“是因为甲方是明星名人吗?”

韩星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跟你说,明星都难搞。明昙清你听过吧?网上多好的名声啊,昨天就因为热搜压慢了点,生了好大的气。”

热搜压慢了,哪条热搜?

“话说你侧脸跟她那个绯闻女友有点像诶!”

望着女儿身上的黑色职业装,梁初霁同前日一样有些恍惚。

总觉得她是在偷穿大人的衣服。

梁初霁抬手轻点她的额头,“下楼吃早餐,上班要来不及了。”

同从前她上学的早晨一样,“梁若景!还不起床,上学要来不及啦!”

陈尧青正坐在一楼等她们,“梁若景,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诶!”

“是闹钟没响!”

“哪里是闹钟坏了,你就是起不来!”

“我没有!”

梁初霁望着两人拌嘴眉眼愈弯,“好啦好啦,快吃早餐吧两位小祖宗。”

如果她是梁若景,她会等回到酒店。

她现在是韩嘉禾,正高兴,想要什么,立刻就去追随。鲜血淋漓,满目疮痍。明昙清终于感受到了痛意,脸上也不再麻木,痴痴地笑着。

长串鲜血滑过大腿,流至膝盖上,顺着往下滑至地板上,像是开出数朵绚丽的花。

但好像没有郁金香好看。

郁金香是景景喜欢的花。景景问她是什么意思。

明昙清透过她的眼,好像看见她的好奇与在意,又好像没有。

“我”

“咚咚”

明昙清刚开口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心上一紧。

两人视线同时往门口转,这时候是忽如其来的默契——陌生又熟悉。

梁初霁开门进来,一抬眼便看到两个姑娘在书桌前立着,有一种时光退回到数年前的错觉。

在景景出国前的几年里,她进书房十次有七次能看到两人,有时是昙清研磨、景景执笔,有时是景景握着昙清的手教她笔法,有时一人坐在窗前、另一人坐在书桌前看书。

她当时只觉得岁月静好,从未往那方面想过。但想到下午父亲打来的那通电话与挂在网上的热搜,莫非那热搜并非空穴来风?

梁初霁不禁扯平唇角,盯着两人缓缓问道:“这么晚,昙清也回来了,你们俩在书房有事?”

听她这么问,梁若景莫名有种跟明昙清偷偷谈恋爱被抓包的感觉,连忙出声解释:“她帮我热了杯牛奶。”

她解释不了明昙清这么晚回来做什么,但心中却隐隐有猜测,她回来是为了特地解释她和祝今宵的传言是假的吗?

明昙清轻扬了下手中的杯子,接着梁若景的思路开口:“阿姨,我回来取点东西,在楼下看到书房灯亮着,猜到景景在。”

话音一顿,梁若景余光看到她偏头看了下自己,又感觉她的手掌在自己后背上轻轻拍了下,才听见她接着温声道:“我就顺手给她热了杯牛奶。”

“顺手”这两个字的音调被她压得极轻,像是生怕她真以为她只是顺手。

要怎么割,才能将鲜血拼凑成郁金香的样子呢?不若是不是错觉,梁若景感觉妈妈似乎在“姐姐”二字上重读。

以前梁若景总是听妈妈在她面前将明昙清称之为“你昙清姐姐”,本应习惯了,可这一次她的心上却莫名出现些别样的感觉。

这个称呼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明昙清是她的姐姐。梁若景心尖一颤,随即泛起一阵甜。

梁初霁却注意到她话里的关键词——热牛奶。景景从小就不喜欢喝牛奶,以前都是她爸爸哄着她喝,后来那件事之后她就再也不愿意喝了。可后来有一天,不若是怎么了,她竟突然愿意喝牛奶了。莫非这件事也和昙清有关么?

梁初霁望着两人,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眼前两个姑娘站在一起,一个明艳一个温柔,若两个都是她的女儿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要是不可能的。

要真是这样,那景景怎么会出国几年不愿意见昙清呢?

梁初霁唇角微弯,望着梁若景轻声道:“景景,喝完牛奶就回去休息吧,明天你昙清姐姐还要拍戏呢。”

思绪流转间,似乎听到楼下那棵松树在起舞,是窗外起风了吗?

梁初霁视线又转向明昙清,同她求证:“对吧?”

明昙清轻点了头,抬步从她身边离开,道了句:“那我就先回卧室了,景景、阿姨,晚安。”

明昙清穿过连接两家二楼的天桥,回到明家她的卧室,在窗边的沙发坐下。

这次热搜压得太慢,刚刚梁阿姨揣测的眼神,明昙清直觉她意识到了什么。

但她和明淮安的感情仍旧很好吗?如果她们还是情比金坚,那为什么梁阿姨不睡他们在明家的卧室,要回梁家住呢?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明昙清猝然清醒,持着冷静的声音:“你好。”

听到对面提及的新人选,明昙清斩钉截铁:“不行,换一个。”

电话对面被她的语气惊讶到,好声好气应了句:“好的,明老师,我们会尽快找到合适的人选。”

Alpha跑着,跟着前面的身影到了个昏暗的角落。

收工了,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她们。

明昙清终于停住脚步,转身,把鸭舌帽摘下。

柔顺的黑发倾泻而下,橙光下,Omega整张脸分外温柔。

明昙清无奈似的抬起眼,笑容宠溺。

“我那边提前结束,顺路过来看看——”

梁若景上前几步,突然握住Omega的手臂,俯身吻住两片柔软的唇。

她下午就想这么干了。

第 36 章 第 36 章

明昙清震惊地张大眼睛。

Alpha的吻来得突然,看起来强势触感却万般温柔。

舌头细细润着她的唇瓣,姿态虔诚,仿佛拥着某个易碎的工艺品。

清爽的薄荷香不断从腺体中泄出,霸道地包裹着自己的Omega。

明昙清的腰渐渐软了,牢牢地攥住梁若景的手。

头偏了一下,但没拒绝梁若景的吻,透着股无奈而宠溺的意味。

梁若景吻得越发卖力,简直恨不得把自己一颗心都渡到明昙清的口里。

她不发好像不太合适。

但要是被妈妈看到就露馅儿了,想了想还是设定为“‘家人’分组不可见”。

仪式感完成,菜也上齐了。其他六个女生边吃边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各种八卦各种段子信手拈来。

梁若景听得目瞪口呆,却也不讨厌这种场合,忽然觉得热热闹闹的其实也挺好。

话题不自觉又聊到今天的娱乐新闻上,“天呐,郑晚意竟然偷`税漏`税!”

“我属实是没想到,她可是我的女神!”

“她差一个金橙奖就大满贯了吧?”

“可惜了。”

提到金橙奖,梁若景感觉很熟悉。

“此一时,彼一时呀,同样是‘邹女郎’”

包厢里一时气氛凝结,梁若景想起来,明昙清是金橙奖新晋影后。梁若景那天看她资料时也看到了“邹女郎”相关表述,顿时明白过来,她们想聊明昙清,但碍于梁若景在,才戛然而止。

梁若景盛莲藕排骨汤的手一顿,“没事你们说吧,我不是她妹妹,跟她不熟。”

众人笑了起来,陈思言解释:“我们都是明老师的路人粉。”

明昙清在圈内的名声极好,路人观感也极好,除了些少数所谓的校友不分青红皂白地诋毁。

黄玲玲开了个头:“今天明影后和郑影后可是两个极端,一个扶摇直上,一个跌下神坛。”

澄清恋情就扶摇直上了?梁若景低头喝汤。

“明影后做回应了?”有人问。

黄玲玲在车上看了个来龙去脉,此时跟大家讲解:“没有,但是她的助理回应了。”

接着感慨道:“看得我都快哭了,明影后多好的人呀!”

梁若景又夹了块蒜香排骨,不自觉竖起耳朵听八卦。有瓜谁能忍住不吃啊?

此番话成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细说细说。”

黄玲玲这才将个中缘由娓娓道来:“大家不是推断出阿念是富二代吗?好奇她怎么就去做明影后的助理了。”

“两年前詹慕地震时,阿念正好在那里旅游,她被困了两天,是明影后和消防员一起把她救出来的。”

梁若景心尖一颤。

詹慕,是个令人神往的地方。那里住着许多虔诚的信徒,修建了许多许多座寺庙。

她曾和明昙清约定,以后要一起去的。她去祭奠她的笔友,明昙清去寺庙祝祷。

这么说来,明昙清不仅一个人去了詹慕,竟然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

韩星发现了盲点:“等等,明影后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