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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风就知道会这样,陆霜雪很可能会附和他,两人有时候某些思路非常合拍,不再针锋相对互相嫌弃之后,迟风得承认,陆霜雪有时候说话,会经常说到他心坎上去,特别最近。

迟风心里登时像三伏天喝了冰开水似的,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迟风心里舒服多了,也不别扭与他爹妈那点儿事。

陆霜雪也不提,别看迟风嘴里这两天天天说不在意,但真正不在意哪可能天天搁嘴边说,这恰好说明他还是很在意的好不好?

不过这个陆霜雪也没办法解决,只能他自己慢慢消化了。

她岔开话题:“你这人还是不错的嘛。”

她这个角度,正好看见迟风的侧颊,他用手托着下巴,微微皱眉不知在纠结什么。

迟风皮肤超好,色泽冷白光洁细腻,不过他最近瘦了些。

他们可是修仙者,没病没伤,好端端居然瘦了,可见他是真伤心了。

陆霜雪有感而发,虽两人三观不怎么合,但他却藏着一颗赤子之心。

她拍拍迟风的肩膀,最近两人有说过上古话题,她就说:“要真生在上古时期,说不定啊,你还能当个仗剑天涯的侠修呢!”

炽热胸怀,嫉恶如仇。

迟风冷不丁被她惊了一下,虽然他觉得这个什么侠修的评价来得莫名其妙,套在他身上他挺不适应的,但他也知道,这在陆霜雪心里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

迟风往常自诩自负的一个人,居然有点窘迫起来,他真的有这么好吗?

“是吗?”他故作镇定问。

黄昏与黑夜交织,舞龙的火焰噗噗闪烁着,长庚星出现在西方的天空,但可能陆霜雪凑得太近了,她的眼睛比明星还要灿亮,她笑了,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那肯定的!”

陆霜雪肯定是在笑他,她肯定猜明白了他的故作镇定,这人真讨厌。

但不知怎么地,她这样明晃晃地冲他笑,还一本正经夸他,他的心却油然而生一种鼓噪的欢欣,心跳无端端加快了一些。

他和她对视了好半晌,久到陆霜雪咦偏头,他才一把推开她。

迟风撇开头,咳了两声,“算你识货。”

……

最近迟风觉得自己怪怪的。

自从被陆霜雪夸过之后。

那天两人吃完了糖葫芦,商量了一下,然后就往东郊的天地坛去了。

仙域有一点比东极洲好,东极洲凡人界是有好多个大大小小的国朝,还时不时打一下仗,这仙域目前却是个大统一状态,幅员极其广袤庶民如恒河沙数。

两人决定去研究一下这个皇帝祷告天道的祭坛,看能不能想点什么办法——要是釜底抽薪成功话,那大约这会是最简单又最有效的方法,就算不能立马破坏仙域合界的打算,也至少能令其后方大乱。

陆霜雪还是一马当先,她从屋顶一跃而下,帝王紫气积聚之地不适合瞬移,沿着长长的大街小巷往前飞纵,有是幽暗积水横流,她轻巧一跃而过,有时长长的大街行人穿梭,她步伐如风。

晚风掠过,她衣袂翻飞,她时不时兴致勃勃左顾右盼,昂首阔步,行走如流水行云。

迟风慢了她两步,要是从前,他肯定嫌弃她连路都不好好走了,但现在他默默看着,却愣是看出一种身姿潇洒出来了。

两人很快就赶到天地坛,天地坛非常大,一层层修筑而上汉白玉条石打磨得异常光滑,气势恢宏,守卫森严,但这点守卫并困不住两人,两人使了个障眼法,轻轻一跃,直接就进去了。

“这个天地坛应该被穆应元改过了。”

一进去,两人就立即发现这个天地坛严丝合缝,借天地之力和帝王紫气衍生成一个大阵,关键位置笼罩的紫气非常浓郁,除非皇帝亲自祈祷,其他人没法钻空子的。

“唉。”

陆霜雪敲敲打打,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

至于说服皇帝,还是省口气儿暖暖肚子吧。

她有些郁闷,蹲在撑着下巴,还不死心在地上敲敲打打。

以迟风的目力,甚至可以很清晰看到她握着铲子的一双手上的筋络。

细细的,随着她动作一张一收,力量感十足。

迟风已经不做无用功了,沿着天地坛走了一圈,他就倚在汉白玉围栏上靠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看来看去,最后忍不住瞄向陆霜雪。

陆霜雪所有麻烦的发髻统统不爱,长发像个男的一样用个布条一束在头顶,她一双眼睛明亮且英气勃勃,以致于让人经常忽略掉她的五官线条。

但其实她是个杏脸桃腮的姑娘,还挺好看的。

“你看着我干嘛?”

迟风瞄得有点久,被陆霜雪抓包了,他心里一慌,“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他瞪了她一眼。

陆霜雪:“……”

怎么跟只炸毛猫似的。

她嘀咕两句,被迟风眼刀又戳了几下,她撇撇嘴,“我去那边瞧瞧,诶,你说咱们能不能试试找皇帝?”

反正还有几天才到半个月。

迟风不耐烦:“没用的,要瞧就快点。”

陆霜雪就自己往那边去了。

迟风插腰站在天地坛最顶层,他有些烦躁,自己今晚不大对劲,不不,其实最近都不大妥,和陆霜雪一起时,他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心里话,甚至今天连和他父亲的那点最心底的微情感变化都不自觉说了。

和陆霜雪在一起,他心里就是比以前高兴。

这时候混元珠晃动,金坛子“哐当”落在地上青烟钻出,迟旌坐在坛盖顶上,手里还托着迟栾的神魂。

迟栾魂体萎靡,神情呆滞,缩成一个魂团躺在他哥手心。

迟风把迟栾的神魂给迟旌了,不过可惜被煅烧了好多次,现在魂体非常虚弱。

迟旌接了弟弟的神魂,最后叹了口气,也没说迟风什么。

不过他最近折腾以各种方式给弟弟养魂,喝酒时间少了,虽然衣裳还是皱巴巴的,但人倒是很清醒。

迟风发现自己错怪他爹之后,就把进出混元珠的权限给他爹放开了。

迟旌时不时出来一趟,让迟栾的神魂吸收一下日光月华天地元气。

不过今天出来,他倒是没有先举着迟旌的神魂先找个风水宝地,而是盯着一脸烦躁的迟风瞅了半晌,突然口出惊人之语,“儿子,这光景找儿媳妇也差不多了。”

“我也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成亲的。”

迟旌瞅了那边一眼,他对陆霜雪非常满意:“陆丫头不错,你眼光比爹好。”

陆霜雪?

儿媳妇??

迟风刚好走到台阶边上,闻言差点一个趔趄扑下去,他大惊失色:“你是不是瞎?!”

他想抓住迟旌的衣领咆哮,有没有搞错,年纪轻轻的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这个程度了!

“别和我提你,你没用。”

迟旌冷不丁被儿子戳了一下心,不过没等他在发表他的高见,陆霜雪回来了,迟风眼疾手快,赶紧把金坛塞回混元珠,并把进出禁制重新加上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陆霜雪就问:“我刚才好像听见迟世叔的声音?什么……”儿媳妇??

迟风:“……”

幸好这个时候,有状况!

也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反正迟风突然感应到,“光屏上的圆环被人动了了!”

他急忙打断陆霜雪的话。

迟风的神色也有几分凝重了,“那人很强,实力不在你我之下。”

那人一伸手,居然直接把圆环从光屏取下来了,迟风一瞬感觉对方触及自己和圆环的血契感应。

“我艹!”

陆霜雪登时将八卦抛在脑后,“不是吧?!”

这么强!

不会是穆应元那个老东西亲至吧!

艹,仙域有这么多高手。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陆霜雪本来还不死心想在老皇帝的儿子们身上设设法,好吧,现在直接可以省了。

迟风立马就切断了自己和圆环的血契感应,由于后者是半仙器,他登时一阵血气翻滚,陆霜雪一手拉住他的腕子,掉头就往天地坛外冲去。

迟风心跳漏了一拍,在她拉住他的手的时候,陆霜雪掌心有些粗,但他居然觉得刚刚好。

迟风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可偏偏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几乎是马上迟旌那句儿媳妇就冒出来了。

他心里呸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胡说八道的东西!可心里莫名其妙慌得一批,他甩开陆霜雪的手,抢先往前冲,冲了没两步,就被陆霜雪一把拽住后领子。

迟风立马回头,狠狠瞪她。

陆霜雪:“……”

她莫名其妙,“你瞪我干嘛,你跑那边干嘛?”

两人进入光屏之后,也不知没有准备的,那圆环是一对,他们还有一个,而光屏这么大,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抢时间赶回光屏。

迟风跑的,是和光屏相反的方向。

迟风:“……”

不过陆霜雪也没很在意,毕竟迟风时不时就爱抽点小风,她都习惯了。

陆霜雪又拉他一把:“快走吧!”

迟风:“……”

作者有话说:

新年了,坛魔说找儿媳妇差不多了了。

迟风瞪人是做贼心虚啊哈哈哈哈(他就算动心,也动得那么地与众不同哈哈)

哈哈大家新年好!祝宝宝们新春大吉,兔飞猛进,好运常伴,2023平安喜乐!!(/≧▽≦)/

就,超级爱你们!!(づ ̄3 ̄)づ╭.

? 第37章

深夜, 星光魆黑,上清宫内,正盘腿行功的威严蓝衣男子倏地睁开眼睑。

他突然感应到光屏大阵有一点细微的异常!!

这人正是那渡厄仙尊穆应元。

穆应元已经很多年没有睡眠过, 修士只要没有飞升成仙完全脱离肉体凡胎,就需要一定量的睡眠, 但他的意志克服了身体本能,不惜一定程度损伤身体保持长期清醒。

穆应元腾不出睡眠的时间, 早些年甚至这般略作调息的空档都不多,也就近年才好些。

当年他从他师父手里接过盟主的重担, 他师父临终之际,悔之晚矣, 只是灵魔大战已经将仙域大陆轰了一个七零八落,耗尽了脚下这片大地的最后一口元气, 他是仙盟继位最年轻的盟主, 可当时接手这个烂摊子的时候,只剩下一群曾经极力劝阻不肯参战的修士,而仙域灵脉崩溃者已届十之八九。

最终还是受害者面对最后一切, 焦土处处, 苟延残喘的灵脉, 如果继续下去将彻底消失的仙域修真界。

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往往没那么穷凶极恶。

以穆应元为首的一干年轻人, 自此殚精竭虑奔走在拯救修真界的路上。

很多人为此献出了生命以及毕生修为, 包括穆应元唯一的师妹, 也就是他挚爱的妻子。

穆应元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一直剑走偏锋逆天而行, 但他义无反顾。

仙域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就这一条路, 也是耗费了他毕生的心血践踏无数艰难困阻才最终走出来的, 沿途洒遍了他同伴的鲜血。

对于空间通道另一边的异界,他是一个极恶之人,穆应元知道,亦从无悔意。

他毕生都在为拯救仙域修真界而奋斗。

穆应元是个心智果断雷厉风行的佼佼者,当发现两界相触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就下了这个决定。

对于外域,他狼子野心,不是好人,所有天谴,他都愿意承受。

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如今十之八九,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步。

可偏偏这个关键时刻,却出了一点岔子。

陆霜雪和迟风大概不知道,那个光屏大阵是以穆应元燃烧寿元为最终代价,才终于建立而成的,大阵与他心神相牵,也就先前他亲赴北域离开了一段时间,才让二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成功钻了空子。

今夜他甫归,心神照例跟随阵纹在大阵上细细流转几遍,在第三遍的时候,蓦发现了很细微的异样!

“啪”一声,上清宫骤灯火通明!

“师父!”

他的徒儿姜起就居于上清峰内,急忙瞬移至宫外,快步而入,“师父,怎么了?”

要说穆应元真正出自本人意愿收的真传弟子,不算女儿穆清沅,只有两个半。

一个是大徒儿云枫,如今正在东极洲,而另外一个,则是眼前的姜起。

姜起不管天赋还是性情都极肖似年轻时候的穆应元,比之大徒儿云枫都还要让穆应元更满意几分,不过这师兄弟二人都是从小由他抚养长大的,情同父子,恭敬孝顺却是一样的。

一察觉上清宫亮灯,姜起立马就上来了。

明亮的灯火下,穆应元神色凌厉,“有人动了光屏!”

一个瞬移,半刻钟之后,师徒二人出现在小镇附近的光屏处,准确落在陆霜雪刨的那个坑前,穆应元一抬手,就将圆环从光屏上取下了。

“这竟是个半仙器!”

师徒二人面色丕变,穆应元倏地瞥向光屏另一边,同样的夜晚,星子黯淡黑魆魆的原野,他眉目凌然杀机毕现:“马上传令回上清宗及内域诸城!”

所谓内域,即是如今光屏后的仙域修真界。

数百年筹谋,唯一机会,成与败就看眼前!

这个闯入者,是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活着离开光屏大阵!

“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姜起神色间亦肃杀一片:“是!”

万籁俱静,玉兰花亮,几乎是同时,仙域内所有出窍大乘的巅峰修士皆接到号令。

很快倾巢而出!

……

陆霜雪迟风速度也很快,在仙域接到界主诏令紧急赶往小镇方向并穿越光屏展开搜索之际,两人已经赶回光屏之前了。

赶到之前,陆霜雪还很得意,因为她机灵,走了一个“之”字型的路线,避开一大波的搜索者,顺利钻到光屏跟前来了。

然而一看光屏,两人目瞪口呆。

只见原来时不时微微蓝色弦光闪过的光屏,如今“滋啦滋啦”电光在剧烈闪烁!

满屏满布,电光互触不断弹出电光有火花溅落下来,迟风取出一个葫芦状的天阶顶级魔器扔过去,被那零星点点的电光一溅,立即滋滋电熔,很快焦黑一片。

陆霜雪:“哇!”

好厉害啊!

要知道,天阶顶级魔器约等于大乘期修士的法躯防护。

陆霜雪迟风面面相觑,卧槽,迟风这外公也太太太厉害了!

“他竟然是变异电灵根!!”

陆霜雪迟风也是见多识广之人,见此情景也大致推测出穆应元和光屏大阵的联系。

变异灵根本来就很难得,但与雷电这两种灵根相比,白无瑕的变异风灵根都不算什么。

尤其是电灵根。

雷灵根东极洲近几百年还出过一个,电灵根真的没有,上万载都没有记载,因为太罕见,相关特点属性收录也很少,只有寥寥几句,以至于陆霜雪还曾一度怀疑过究竟有没有。

陆霜雪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一个。

越是罕有的灵根,就越厉害。

不知这人是怎么做到和光屏大阵互连相生的,反正两者此刻相辅相成,在这个光屏大阵的加持之下,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电光闪烁如同火蛇,快速游走交缠这个连天接地的超级大阵之上,噼里啪啦,十余里地范围内已是焦土一片,飞鸟绝迹人兽不存,根本不可能通过。

这场景连陆霜雪和迟风都震惊了,两人不可谓不见多识广,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架势。

两人修为足够高,冒着霹雳啪啪的电光火雨一直直入到光屏之前,他们站了这一会儿,先头迟风扔出来的那个天阶魔器已经被电的焦黑一片冒着青烟,已经报废了。

迟风皱眉,他手里握着另一枚圆环,评估了片刻,最后蹙着眉心说:“圆环最多能支撑一个人过去。”

并且会立马被那渡厄察觉。

陆霜雪脑子转了转,先让一个人过去?不好不好,仙域肯定有所准备的,过去了又不是就回东极洲或者涧魔界,投入人家的大本营,弹丸之地,暴露行踪,听着就更糟糕啊。

还不如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也能互相照应联手。

陆霜雪皱皱鼻子:“那个渡厄,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这么搞的,说不定是个圈套。”

“我们还是不分开的好。……咦,你眼睛怎么瞪得这么大瞪着我?”

迟风赶紧收回视线,故作镇定,“你说得对。”

“那还等什么?快跑啊——”

陆霜雪一拉他的手,踩得风火轮般,急忙选了一个方向赶紧跑了。

先前因为半仙器和迟风血契认主,虽迟风立马就切断和它的心神联系,但一瞬间也被穆应元察觉了大概的方向,仙域倾巢而出,再不走,很快就被找到这边了。

两人一致决定先决定观察一下再说,实在不行,再考虑那个圆环。

……

有外来强者进入光屏大阵迅速拉响了整个仙域的警报!

整个仙域都动起来了。

不论高低贫富,不论修为强弱,不管是宗门州府抑或孤孑散修还是地头蛇大大小小的黑灰道上人物,在这一刻,都高度一致服从上宗调遣并全力以赴。

哪怕如当初解老大般的人物,在这件事上也不含糊,因为,他们的至高利益是一致的。

很多人再不驯再钻官方空子,却心悦诚服他们的界主渡厄仙尊,那是真正为仙域付出一切即将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人物。

所有大乘出窍修士都受召离去,余下的奉命防御的防御,再往下的都在翘首等待着。

异界来人必须歼杀!

绝对不能走漏消息让合界功败垂成。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之下,小游和白无瑕父子暗自焦灼,但两人全无办法,只能祈祷陆霜雪迟风两人千万要顺利脱身,绝对绝对不要被逮住!

但他们了解仙域对这片大陆的掌控能力,越了解越心焦,小游都顾不上遮掩了,和他爹说一声,就一头扎出去打听消息。

而在上清宗。

也有一个乱了心神的人。

穆清沅接到紧急传信的时候,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她被陆霜雪骂得一度狼狈不堪,前者将她面上那层清冷淡然的外衣剥光殆尽。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当初去涧魔界,她是领着任务去的,她父亲是仙域界主为挽救仙域殚精竭虑,她母亲甚至为此付出生命英年早逝,她生为界主之女,她是仙域人,亦从小以此为己任。

扰乱涧魔界,接近魔主,成为王后,生下涧魔界的继承人,等等等等,都是他们的原来的计划。

其实到后来,迟旌已隐隐察觉有些不妥,他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妻子,但下意识地开始限制她很多的权力。

但这些的这些,其实都不是穆清沅选择离开的原因。

她不在意所谓贞操,更不在意男人,她早已决定拯救仙域而付出一切代价,包括她的鲜血与生命!

这是一场战斗,她由此至终全力以赴。

她小时候,愿望是当一个行侠仗义的仙子,但她知道自己早已没了这个资格。

她不配了。

但她不悔。

只是,在这个周密的计划之中,却最终还是出了一点她意料之外的东西。

那就是她的情感。

十月怀胎,孩子一天天在母胎长大,痛得眼泪模糊方脱体而生,之后小小一团,一点点养大,娇娇倚在她的怀里,噗噗模糊不清喊她第一声母亲,他在她怀里长大,他孺慕和依恋的眼神,他始终深爱着她,无可取缔。

穆清沅从来没有过放弃过拯救仙域,仙域养育了她,仙域是她的根,她依然愿意为拯救仙域而付出一切。

但,她没想到让自己的孩子死。

当初她想出了那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并第一次鼓起勇气在父亲的威严面前提出了自己的一见,努力并为迟风争取到和东极洲合作者一样的待遇。

可惜最后,却发现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可即便是这样,再怎么心潮起伏未曾理清心乱如麻,穆清沅也断没想过让迟风去死!

当知悉光屏后的入侵者之时,她心头咯噔一下。

“师姐,师姐!”

姜起喊她,她打起精神,“什么事?”

荒芜的原野,仙域强者如云,已经拉开了一张大网,正在收紧。

夜色下,姜起冷冷道:“没想到,那东极洲竟有这般的人物。”

竟能渡界闯入绝灵大阵之后,他们已经到了人间界京城一趟,并有蛛丝马迹猜测对方很可能已经获悉了真相。

“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仙域!”

这是仙域受召而来强者的共识,他们也确实各有各的绝活本事,废了不少功夫,但最终还是锁定了大概位置,旋即收紧合拢。

“师姐,师父让人率人往北边去。”

“好!我这就动身。”

穆清沅立马掉头,但离开姜起神识范围,她脸色一变。

她又再度面临仙域和孩子二选一的局面。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商量、求情以及斡旋的余地。

沓沓沓沓,她的步履急且快,一连串的人手安排之后,她有了一个短暂的独处空隙,穆清沅心怦怦怦跳得很快,她最后一咬牙关,取出一枚普通玉简,飞速以神识写下一行字,“往北,极北。”

她从来没想过背叛仙域,但她更没想过让自己的孩子死!

她和谷虞秋一样,都是天木灵根,凡高阶木系修士,皆有木灵,一棵藤蔓飞速拔地而生,开出一朵古老而洁白的玉质五瓣花,穆清沅以心念快速说了几句,玉盏花正要缠上她的手腕接过玉简,不料身后突然一声,“沅儿,你还没出发?”

穆清沅瞬间冷汗出了一后脊。

玉盏很机智,立即改接为缠,缠在她的手臂上,穆清沅捏紧玉简,不敢松开,甚至都不敢放回储物囊,生怕灵气波动引起她的父亲疑虑。

远处升起夜明珠,树杈哗啦啦随风摇摆,昏黑一片微光闪烁,穆清沅极力维持镇定,回头:“爹?”

穆应元不知迟风,并未发现,但他说:“既你没出发,你和姜起换一下,人员有调整,让姜起往北边去吧。”

穆应元是没发现,但穆清沅闻言一攒拳,她玉简也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

但幸好的是,陆霜雪迟风误打误撞,却是往北边去的。

陆霜雪破口大骂:“这个穆老头怎么跟苍蝇追屎似的!”

不管他们跑那边,对方总能找到大致方向。

这跑了一路,要说紧张也是紧张,要说不紧张也不至于紧张透顶,因为他们跑得挺快的,截止到目前都始终和对方保持一段不短的距离。

迟风和陆霜雪一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扫视一圈之后,眼角余光总是溜向身侧的陆霜雪。

今夜有星有月,茫茫山野,陆霜雪岔开一条腿站在树杈上,一手扛着虎头大刀一手叉腰,回头破口大骂。

迟风:“……”

真的太伤眼了。

但他居然也没有很嫌弃。

以前,女性他是欣赏行动坐卧流水行云有一定的仪态的,谈吐嗓音也要有一些个人特质,最好还会点乐器以陶冶性情增加休养。

好吧,说来让人伤心,其实迟风从前那个萧山魔廷的女主人的标准,正是按照他的母亲穆清沅来的。

陆霜雪早就想起来了,就是很体贴没戳他的心。

但这个想象中但还没安上脸的美人模板,不知何时模糊了,在迟风突然想起来的时候,他脑海一晃而过,不知为毛,忽然闪过陆霜雪的脸。

她蹲在屋脊上,大口大口啃糖葫芦。

迟风一个激灵,赶紧把这个糖渣子掉一地的不堪画面甩到脑后。

他肯定是疯了!

都怪他爹!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陆霜雪突然一把握住他的手。

迟风:“???”

陆霜雪收起虎头大刀,另一只手握住一个小罗盘,方才她不知怎么地翻出到个小罗盘出来了。这是千红给她的,千红说她狗屎运向来都不错的,此去仙域,要是真有什么万不得已的情况,就试试这个吧。

陆霜雪刚才跟着罗盘一阵乱窜,居然还真没和仙域的人正面遭遇过,这让她十分得意。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吹牛批了,仙域的人越收越紧,眼看就要追上他们了!

“往北吧,罗盘说往北。”

陆霜雪的食指拇指都有刀茧,摩过他的手腕带起一阵微痒,她仰头瞅着他,迟风不知为什么,手腕的痒意就越发明显了,沿着手臂一路往上,整条手臂向上那面都似乎麻麻痒痒起来了。

“好。”他胡乱点点头。

反正他们也不认识路,随便选一个方向吧。

……

“不好了!”

有大乘峰主的传音玉符骤然响起:“穆师叔!他们往北边去了——”

穆应元神色一厉:“尽快拦住他们!!”

他原来每隔一段时间即盘腿而坐,贯注灵力于光屏大阵的,闻言脸色丕变,霍地站起。

情况急转直下,穆应元当即瞬移急追而去。

穆清沅原来给父亲护法,就在他身后,她心里骤然一松,片刻后又紧了紧,急忙跟上去。

……

而迟风陆霜雪赶在短兵交接的最后一刻,赶到了极北!

灵光乍现顶阶轰击法宝和划破半边天般的剑光轰然而上!两人同时出手,灵力罩和魔元瞬间撑开,挡住了重重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电光闪过,在夜空中乍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蓝色身影突兀出现在半空,耀目的白色电光滋啦啦瞬息笼罩了头顶这片夜空,对方重重一击,电光如山呼海啸,突然间就直击灵力罩与魔元剑光之后的陆霜雪和迟风。

陆霜雪差点被闪瞎了眼睛。

气压都因为此人出现了凭空降了两个度,滋啦啦的电光摧枯拉朽,而陆霜雪和迟风此时却正与前方这七八个顶尖的大乘巅峰高手在对招,压力本来就不小,突然又遭遇这这一着雷霆万钧的凌厉大招。

千钧一发,迟风乌蛇剑一抽重重一劈向上,迎上电光!

双方都是全力一击!滋啦啦轰隆的巨大灵波翻滚,底下所有压力都陡然压在陆霜雪头上,她咬牙顶住。

但陆霜雪迟风两人非常聪明,先前从树杈离开没多久后,他们就察觉了对方的阻挡之意,两人立即加快速度赶往北边。

现在他们同样的,从穆应元的站位,立即察觉对方也同样在有意无意挡住北面。

两人立马睃向北边。

这么一瞧,陆霜雪余光立马就窥见远处大约三百丈的位置,隐约有水波状的界壁阵纹一闪而逝。

她清喝一声,“噗”咬破舌尖鲜血喷在雪白的刀刃上,灵力陡然暴起攀升到顶点,她接替迟风,在对方剑意未褪之际,她骤然一跃而起,重重冲穆应元挥出一刀!

而后接着反冲的力量,两人一拉对方,倒飞滚进那水波阵纹之中。

两人“波”一声,越过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落在滚烫的水里。

立马就远离了打得如火如荼的围攻,所有声音听不见了,在那滚烫的水里载沉载浮。

两人摸爬打滚,不知怎么地,陆霜雪骤然脚下一空,穿过了北域的防御大阵,电光石火,她赶紧捉住迟风的脚脖子。

两人一同在天空往下掉,“嘭”一声重重落在山坡上,摔了一个头昏眼晕,之后骨碌碌沿着山坡一路滚到山脚,撞进一个凹坑里,被树根膈了一下,陆霜雪“哎呀”扑回来,刚好扑在迟风身上。

恰好迟风回头。

两人的唇,擦过彼此的脸,然后重重的磕在一起。

迟风:“!!!”

两张脸贴上那一刻,迟风脑海嗡一声,陆霜雪的鼻息喷在他的唇上脸上,是温热滚烫的。

他瞬间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仙域和迟风妈妈的过往就比较清晰了

大年初二,开年咯!宝宝们今年有出门有出门玩耍了吗?(/≧▽≦)/

嘿嘿,比心心~ 明天见啦!(づ ̄3 ̄)づ.

? 第38章

阳光从高大的树梢上洒下来, 斑斑点点落在草地上、树洞里,以及两人的的脸上手上身上。

陆霜雪整个人趴在迟风身上,实话说, 她不是那种似无骨如绵的的娇柔女性,陆霜雪身躯是纤长坚韧的, 线条是流畅漂亮的,可以清晰地感受她躯体里那种旺盛的生命力, 还有爆发力。

陆霜雪亲过他,在深渊那一次, 她觉得这项活动应当有一个亲嘴,于是在酝酿气氛的时候, 给他盖了一个章。

陆霜雪也没啥经验,劲用大了点, 加上他不配合, 当时还把他的内唇给磕破了。

当时的火辣辣,和现在的火辣辣重合在一起,被她这个正面一撞, 几乎是马上, 迟风脑海就闪过当时某几个画面。

他肤色冷白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殷红得像涂了胭脂似的,那双斜飞的丹凤眼漂亮得动魄惊心。

迟风突然忘记了和他爹对话时受的惊吓, 也忘记了自己之后的激灵及矢口否认, 他心跳很快, 快得像要马上蹦出来的似的。

阳光午后,风莫名染上一丝异样的气息。

好像只要有个人再往前一点点, 就要打破什么了似的。

可偏偏, 陆霜雪无知无觉。

她甚至还是一个破坏气氛的高手。

“你眼睛怎么瞪得跟铜铃似的?”

她的两手原来撑着迟风胸膛的, 这也是让迟风面如火烧的原因之一,不过她本人全无感觉,扑倒了就爬起来呗,于是她一撑坐起了,还顺手摸了一把迟风的胸膛,用买排骨那样口吻顺嘴点评,“瘦了点。”比之前。

迟风:“……”

她顺手抹了一把嘴,好像刚才只是磕在岩石上似的,她爬起来后顺手抹抹,然后拍拍身上沾的灰。

迟风立马就清醒了,他一把将这个女人从自己身上掀下来,拉着脸爬起身。

陆霜雪连忙说:“这回不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意外,是意外!

迟风:“我也没怪你!”

没怪你听见了吗?!

他嘴里这么说着,但心里却很生气,明明之前避之唯恐不及不许陆霜雪提半句以免勾起不堪联想的明明是他,可现在他就是生气了!

他气得“噗”地往外吐了一口血。

刚才仓促回剑迎上穆应元的全力一击,迟风终究是吃了点亏,那穆应元可谓他和陆霜雪两人生平仅见的最强悍之敌,在本身七八成实力仓促硬接对方全盛的情况下,迟风受伤了,并且不算很轻,原本就气血翻滚,被陆霜雪一气,直接吐出来了。

“喂喂,你怎么了?伤这么重吗?……”

“你去死吧!”

……

这两人拌了几句嘴,手上也没停下,毕竟这也不知是个什么地方。

迟风在陆霜雪的催促下盘腿运功半盏茶,之后往嘴里倒了一瓶丹药,就重新站起身了。

两人一人持剑,一人持刀,观察了一下,沿着山坡底下慢慢走出来。

这是个类似原始森林的地方,树木草植都非常高大,刚才迟风和陆霜雪撞的那棵树直径足足有十一二丈,树冠离地面七八十丈,极高极高,树冠很大,叶子油绿宽阔,这是一颗不知名的灵木,并且品阶很高,八阶以上快到九阶了。

坚硬如铁,撞得陆霜雪眼冒金星。

陆霜雪非常惊讶,八阶九阶的灵木,居然还有她和迟风不认得的吗!

作为一个穷逼,她仰头盯了这棵灵木好一阵,最后恋恋不舍摸了几把,“算了,走吧。”

自从东极洲灵气出现问题之后,在外头就算陆霜雪遇上这样的顶阶灵木灵矿,她都不会动了,反而会设个幻阵啊什么的把它保护起来。

一棵灵木或灵物能长到八阶九阶是非常不容易的,它已经能反哺孕育它的这一大片土地及其上的大小生灵。

还有一个,还没探明情况也不适合动这些东西,万一是有主的呢。

两人仰头环视一圈,周围的树木都是这么高大的,荆棘野草有快一个人高,灵气很充沛,不然这块地方养不出这么多的灵植灵物来。

陆霜雪用刀尖拨开横生的草荆,两人沿着小溪一路往前走,很快就发现方才那棵灵木并不是偶然,这里很多高阶的灵木灵药小兽,并且开始有陆霜雪和迟风认得出的了,两人非常惊讶发现,这里很多灵植都是已经失传于世的。

“这个我在《上古录》见过,叫紫蓝棘,百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是天阶异植。”

“哇,这个更了不起,传说神龙便溺于朽木之上,生赤灵芝,赤芝千年一熟,可治神魂之伤也!”

“这个好!”

陆霜雪赶紧蹲下身,“这个适合你用,”之前两人神魂都受过伤,迟风最重,她的已经痊愈了,但迟风的始终差一点,“你用这个小的,剩下的可以卖钱!”

这不大的一块地方,就有三丛赤灵芝,这个可以动,她挑挑拣拣,各留下一两株即将成熟要散孢子的不影响赤灵芝继续繁衍,然后把剩下的都采收了,最后挑出最小的两个拇指大小的对迟风晃了晃,说给他用的。

“……”

迟风就很生气。

他本来刚听陆霜雪说的时候,心情还是可以的,不料陆霜雪竟然给他安排这么小的两个,他气得,一甩袖继续往前走。

陆霜雪赶紧追上来,“喂喂,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明明这么大的够用了,为什么要浪费啊!

听得迟风越来越生气。

只不过,更让他生气的还在后面。

两人就赤灵芝拉扯一顿,最后以迟风毫不客气分了一半告终,陆霜雪一脸心疼,他才终于爽了。

之后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开始逐渐见到一些生活的痕迹,草丛有埋伏的痕迹,偶见树干有箭矢的划痕,还有些灵铁打的捕兽夹藏在小溪边,不过灵铁等阶挺高的。

这是猎人捕猎的痕迹。

“这附近很可能生活着一个比较原始部落,类似体修这样的,也可能是法修,不过还是体修可能性多些。”

陆霜雪仔细观察这些捕猎痕迹,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她从前在秘境历练的时候,也误入过这类原始体修小部落的丛林,总体来说只要不是无意冒犯别人或者图谋不轨,大体都比较友善的。

这个发现,让陆霜雪挺高兴的,她也很喜欢和淳朴的部落修士打交道的。

“咦?那边有个人。”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捕猎痕迹慢慢变多一些,陆霜雪眼尖,离得远远就见大树下草丛边趴了个人。

那是个女孩子,一身红色布衣,头顶两个同色布巾扎的圆球状发髻,身量不高,腰肢也纤细,身上带着铁弓箭,不过显然她是临时遇到危险,铁弓铁箭仓促扔在地上,她从靴筒拔出匕首,但招架不住,她被人重重扎了几刀,血淌了一地,匕首也被人打落下来了。

陆霜雪急忙奔过去,疾点多下勉强止血,然后小心扣着女孩双肩将她扶起,一张雪白如满月的脸庞,眉心一点红痣,脖子带着金项圈,哦他有喉结,原来是个男孩子。

这是一个男生女相五官非常精致的漂亮少年,一上手陆霜雪就察觉他不是人族了,不过不知道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妖修,不过这倒也寻常,这类原始丛林也有很多妖修部落的,陆霜雪从前去秘境时遇到的也有。

那男孩已经气若游丝,被翻动他勉强睁了睁眼,话都说不动,又昏迷过去。

“快快,迟风,给我点儿药!”

这少年的伤真的很重,都在要害上,不马上治就要死了。

陆霜雪一手贴着他的背部渡灵力,赶紧催促一动不动的迟风。

她半蹲半跪在地上,把这个少年半抱在怀里,迟风看在眼里,心里巨不舒服。

忽升起一种犹如自己的东西被人霸占,自己的位置被人顶替了一样的膈应感觉。

他有药,但不想给,不理她,陆霜雪又催了几次,最后他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把药瓶子扔过去。

“去死吧!”

陆霜雪:“……”

“干嘛骂人?”

她又怎么得罪他了?

陆霜雪一边往少年嘴里倒药,一边运转灵力帮他催化药力,别看这少年修为不算很高,但体内经络却很复杂,骨骼强度惊人,如果不是重伤濒死陆霜雪的灵力可能都进不去。

“这人咱们就带上吧。”

救人一命,顺道如果能充当和部落的友谊系带就最好了,她很好奇,仙域的人怎么这般严防死守北边?

陆霜雪忙碌了好一阵子,总算将少年的伤情稳定下来了,她将人放在较平整的地面上,对正背对着她坐在大石头上生闷气的迟风说。

迟风霍地转身,不过不等他说话,突然两人听见沓沓斯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丛林。

遁着血腥味冲出林间,有三四十人之多,个个身披战甲体格强健,修为极高,居然俱在大乘期左右的水平。

为首的是一名面如冠玉的银甲青年,他手持一柄红缨枪,长相极其俊美,一出来就望见了奄奄一息的红衣少年,登时目眦尽裂,“阿英!”

他恨道:“该死的人修,纳命来!!”

这群人不由分说,扑上来的开打,陆霜雪手忙脚乱:“喂喂,你们误会了,我们没伤人,我们救了他!不信你瞧瞧——”

可惜银甲青年并不瞧,冷哼一声,攻势更加凌厉!

“这群人简直有病!”

陆霜雪仰天长啸。

无端端被这么一群体格强悍修为高超的人合攻围战,是真的体格强悍,对方原形也不是哪个种族,陆霜雪的虎头大刀划过,对方居然只留下淡淡的白痕。那身甲胄也超厉害,迟风的乌蛇剑插入硬挑,竟然只撬下一个甲片,不过对方马上流血了,他们的原形应该是有鳞的,这甲胄是鳞片幻化。

陆霜雪“艹”一声,她这辈子都没遇上过比迟风还要不讲理的人。

两人也不恋战了,原来的打算也彻底打消了,去他妈的原始部落!

陆霜雪迟风同行多时,非常默契,先前怄气立马抛到一边,两人背靠背一轮猛攻,骤冲天而起,迅速离开战场。

“有病!一群脑壳有病的家伙!”

陆霜雪呸了一声,两人正顺利脱了身,她一手挡在迟风身前,她没忘记他还负着伤,自从林间急掠而过,一点地正要瞬移,谁料头顶大树突然一动,从天而降一张藤蔓大网!

这张大网是半透明的银色筋绳做底的,缠满了藤蔓,陆霜雪刀气如虹,重重一挥,说过之处藤蔓应声而断,但这筋绳居然没割开。

大网兜头而下,兜住两人,藤蔓有尖刺,一碰两人皮肤,一阵麻痒,两人很快晕过去了。

银甲青年很快带人追上来,后面有人背着红衣少年,背着他的那个人犹豫一下,小声说:“阿英的伤势稳住了,好像是这两个人包扎喂的药。”

但他的话立马被另一个络腮胡黑甲大汉打断了:“人修都不是好东西!!”

“没错!”

“没错!!”

银甲青年下令:“捆了,先扔进牢里,回头一起处理!”

他点了几个人先带这两个俘虏以及护着阿英先回去,“通知所有狩猎的族人回去了没有?”

得到肯定答案,他立即率其余的人,去搜捕潜入北域的人修敌人。

……

陆霜雪迟风呻.吟着陆续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黑漆漆的石牢里。

这个石牢非常巨大,好像一个半凹石窟窿般的形状,罩着白色栅栏,这些不知名的石面栅栏柱子粗糙不平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加工的样子,硌得人背痛,但品阶却很高,关了一大群的出窍大乘人修。

没错,牢里的人很多,横七竖八被捆了差不多二三十个,有的挣扎醒了有的没醒,但基本有负伤,最严重的半边身体都被打烂了,躺在哪里也不是还活没活。

迟风是最先醒的,两人被扔进牢里,他就醒了,他醒的时候陆霜雪正趴在他的身上,侧着头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他登时就急了,顾不上生气更顾不上乱七八糟的环境,他身上还麻着,不怎么能动,用尽全力掀了一下腿,“陆霜雪!陆霜雪!阿陆,你怎么样?!”

陆霜雪还是不动,迟风挣动了好一会,陆霜雪的头从他的腹部滑下,他急忙去拦但没拦住,陆霜雪的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把她砸醒了。

“嘶。”

好在她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那个藤蔓的刺扎得比迟风多,她动了一下,然后手脚和身体捆得严严实实像只虾一样,动都动不了。

而且那绳索质地和大网很像,都是一种不知名的银色筋膜粗炼而成的样子,看着简单,却异常的坚韧,在场的人,没一个能全部挣脱的。

陆霜雪迟风观察一下,最多就偶见一两个人身上其中一个索结比较正面稍松相对易解的,采用互相衔咬的方式一点点用嘴扯开了。

但然后也没办法了,那个筋绳若是拉紧,互相咬死根本扯都扯不开。对方也不在意他们松开一两个,因为这绳索是分开捆,跟捆羊蹄似的,在绕着身体一圈圈再捆一道,松开一个半个根本没啥卵用,最多蹦跶的幅度能大一点。

好在迟风到底是那个富得流油的迟风,他找了半盏茶,终于找到一个应该能够割断这条筋绳的魔器,只是两人试了一下,很不好割,得上手才行。

两人赶紧互相找了一下,看身上哪个手腕的绳结容易解一点。

“你忍一忍。”

结果是迟风的,他那个索结比较正面,他一撑石壁趴在地上,陆霜雪像个蚕宝宝似的蹭过来,她抻长脖子凑上去用牙齿咬住筋绳,使劲往外扯。

“没用的,扯掉一个绳结也没大用。”

他们侧边是一个黑衣灰发的疯疯癫癫老头,他身上好几个血窟窿,不过血迹都已经干涸发黑,可能是最早被关进来的一批,一见陆霜雪迟风的动作,嘶哑着声音说:“兄弟,这没用!”

迟风和陆霜雪没理他,这两人正一个卖力地用牙关扯,另一个也是咬着牙在强行忍耐。

不扯不知道,真上嘴扯的时候迟风才发现,这过程也很难熬。

陆霜雪的嘴衔住筋绳,努力往外蹭着扯,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的腕间皮肤上,她扯得卖力,那嘴唇和筋绳时不时蹭在他的手腕上,一下接着一下,粗糙而柔软,甚至有些濡湿渗透,但他竟然不觉得恶心,反而那一大片的皮肤一片火热滚烫,所有感官都仿佛集中在哪里似的。

他很煎熬,迟风仰头,他也说不出到底是难受……还是另一种感觉。

酥麻痒热,太漫长,陆霜雪怕他难受,小声含糊地说:“你忍了忍,很快了。”

迟风没出声,他急促呼吸着,那双漂亮如星子般的丹凤眼睁开,手腕的痒意沿着手臂攀爬到全身,在她的唇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时候,他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你快点!”

“一见痕快鸟……”

这个磨人的过程终于结束了,迟风的手腕湿漉漉一片,绳结一松开的时候,他立即将两只手抽出来,一撑靠坐起。

陆霜雪躺在地上,双眼锃亮,面露喜色。

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落拓的样子,你都不会感觉到她狼狈。

迟风抹一下手腕,拽住陆霜雪领口把她拖起来靠坐着,接着取出那个半仙器级的锥状魔器,开始磨她手腕上的筋绳。

真的是磨,这个筋绳不知用的是什么样的妖兽筋膜,也没有怎么炼制,强度却非常厉害,加上那个锥本来就不是用来割东西的,全神贯注地快速割磨都要磨小半炷香才断。

在这个磨绳的期间,又出现了点意外。

是隔壁那个黑衣疯子的。

他凑过来看,迟风陆霜雪立即扭转身蹭远一点,但对方锲而不舍,终于还是瞄见了一点。

他脸色大变:“你们不是玄天的!”

玄天界,即仙域。

陆霜雪“艹”一声!

那个黑衣疯癫老头却已瞬间面色大变,神态刹那变得恶狠狠的,赤红的眼珠子仿佛要瞪出来,要吃人似的,他也确实扑上来了。

双臂一撑,野兽般狠狠扑将过来。

两人气个半死,迟风翻身要迎上去,不过陆霜雪比他还快,她使劲一蹬,把迟风撞开,和那个黑衣老头扭打在一起,那个黑衣老头牙口果然有古怪,是带毒的,一龇犬齿暴长!一触陆霜雪肩膀刺痛一痹,他狠狠一啃,连皮带肉撕开一块,登时鲜血淋漓。

牢里其他清醒并稍有活动能力的人在老头的低嚎中迅速围拢上来,杀机毕现,不过好在,迟风两人很快发现,对方灵力禁锢得比他们彻底多了。

——这个筋绳也浸了药,不松开灵力魔元根本运转不起来,不过陆霜雪和迟风倒还勉强能在混元珠偃金环取物。

两人联手很快干翻了这群人,将人全部打晕之后,迟风一剑宰了那个疯癫老头,恨恨将其一踹肋骨全断摔往角落,他急忙回头。

迟风小声说:“你没事吧?”

……

偌大的石牢安静下来了,只听见两人打斗后仍有些重的呼吸声。

陆霜雪已经解决了其他人了,她正盘坐在地上,费力从偃金环掏出绷带药瓶,用牙咬着绷带,麻利给自己的肩膀上药。

她的肩膀鲜血淋漓,差点被撕下一块肉下来了。

这伤本来是迟风的,当时他背对这老头,是陆霜雪眼疾手快,一把扑倒他给她挡了。

陆霜雪利索打了个结,抬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没事没事,一点皮外伤。”

对于修士而言,这确实就是皮外伤,所以迟风丢过来的药瓶,她就没用,作为一个穷逼,她早已经养成了能省则省的好习惯。

“你挡什么挡!”

这是女人该干的吗?

迟风语气有点冲,但陆霜雪说:“你受伤了呀。”

这种疯疯癫癫的人最是要小心,陆霜雪以前吃过一次亏了,也是牙口带毒的,比这老头还毒多了,差点毒得她嗝屁。

当然是两个人平分伤害啦。

不然万一,迟风伤重还毒那怎么办?

……

这个黑漆漆的石牢,待久了隐约有一点为微光,是从头顶透下来的,陆霜雪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沾了一点血,但她说“你受伤了呀”的时候,是那么地自然而然,她笑嘻嘻的。

其实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微微往下弯,嘴角还有一点很小的梨涡。

迟风先前怄了一路的气忽就消失了,他心里尝到了一点不知名的滋味儿,不会形容,难以言喻。

他微微抿唇片刻,直到发现陆霜雪把药瓶往怀里揣,他无语:“不吃你就还我!”

迟风白了她一眼,劈手把陆霜雪手里的药瓶夺过来,拔开塞子拍进她的嘴里。

“喂喂,唔……不用吃这么多吧?”

“你也太浪费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包扎了,……”药散和绷带也浪费了呜呜。

陆霜雪在痛心疾首,肩膀的伤口却快速结痂愈合,最后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之后也会彻底痊愈并消失的。

她一脸肉痛地把绷带解下来。

迟风一声不吭,盘腿坐着,耳边听着她的嚷嚷,视线落在她已经伤愈的外伤和她的侧脸上。

她有点吵,但他心情像风浪后的宁静海湾,他突然就理解了他爹从前的絮絮叨叨。

他当年赴无尽魔海三月屠尽魔游族,折返王都弑杀罔山离氏送嫁队伍,和他爹大打出手把他封印,之后血洗流言蜚语的王都,登上王位。

腥风血雨之后,他爹出来第一次再见他,睃视良久,只说了四个字,“平安就好”。

平安就好。

迟风在一百多年之后今天,悄无声息的,就忽然体会到他父亲当时的心境。

幸好两人都没事。

她的伤好了,他心里才舒服了。

作者有话说:

肥不肥肥不肥?

哈哈,明天见啦宝宝们~ (/≧▽≦)/ 心心发射!!

话说转眼之间,春节假期就快过了一半了,真快啊.

? 第39章

迟风坐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

头顶一线微光漏下来,他微微敛目,那双煞人的丹凤眼少了平日的那几分凌厉, 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添了几分恬静。

直到陆霜雪喊他。

陆霜雪已经把绷带都拆下来了,卷吧卷吧塞回偃金环里, 玉质小玉瓶也是,东西都三两下收拾好了, 抬头才发现迟风在怔忪,她凑过去, 把自己放大的脸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奇问:“你在想什么呢?”

这么入神。

迟风回神, 他睫毛动了动,望了陆霜雪一眼, 但没告诉她自己想什么, 只说:“我在想……这到底是什么妖修。”

它们身躯太强横了,牢里这些人除了被利器戳窟窿的,更多是被扫被拍打的, 伤势竟比前者还要严重得多, 像那个半边身体被拍烂这样的伤势不止一个。

显然这样以身体为武器也是它们的常用方式。

习惯以躯体为武器的, 一般都是体型很大的。

而迟风陆霜雪亲身和对方战斗过,对方的躯体确实非常强悍, 鳞甲几乎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也就两人已届大乘期巅峰乃当时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否则估计也很难撬动对方的鳞片。

陆霜雪和迟风检查一下这些横七竖八的人,除了伤势以外, 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人的一个共同点, 这些都是仙域的人。

手腕内侧一朵玉兰花, 用特殊方法熔炼进皮肤之内,成了一个淡红色的疤痕胎记状印记,但陆霜雪和迟风已经很熟悉玉兰花的各种形状,他们立马就把它认出来了。

“咦?”

陆霜雪嘶一声,她立马就想通了!仙域和这北域是死敌的关系,生死大仇那种,甚至很可能目前正处于互相抗衡之间,难怪这些妖修一见人修,反应就这么深恶痛绝。

“哎,但我们不是仙域的人啊!”

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两人和原住民之间有误会啊。

敌人的敌人甚至可以是朋友啊!

“哎,哎……迟风你看什么呢?”

两人刚好站在栅栏边,迟风借着一点微弱的天光,正微蹙着眉头用手细细摩刮着那白色的、象牙质地的栅栏。

“这有点像骨头。”

“没错,是骨头。”

迟风若有所思,不过两人也没打算继续留在这,傻子才蹲大牢呢,陆霜雪抓耳挠腮一会儿,很快瞄准了头顶的那条漏光的缝隙。

绳索解开之后,灵力魔元也运转自如了,两人一跃而上,手攀岩壁,陆霜雪拿着那个锥子一顿猛挖,没多久就挖出一个洞来。

没等她露出高兴的表情,两人一钻出去,然后就发现头顶还罩着一张筋绳大网,就是先头把他们一网兜住的那种。

陆霜雪:“……”

好吧,刚才她还在奇怪人家关押疏松,看守的人不见,也没人来巡,似乎笃定他们跑不掉。

好吧,还真跑不掉。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锥子!

陆霜雪二话不说,拉过一条筋绳就使劲磨了起来,迟风站着,他伸手捻着绳网,蹙眉用大拇指摩挲片刻,他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告诉陆霜雪:“阿陆。”

“嗯?”她磨磨磨。

有风掠过,迟风半披于身后的一缕乌发落在陆霜雪的背上,与她掉下来的几绺发丝缠在一起,随着她的动作在有节奏轻轻晃动着,迟风视线在两人黏在一起的两缕头发上停留了片刻,才伸手把它捋回来。

他蹙眉说:“它们……可能是龙。”

龙凤的龙。

真正的洪荒大妖遗传下来的远古遗脉,真龙一族。

陆霜雪吓得锥都差点掉了,“不是吧?!”

她惊悚回头。

真的假的?!

迟风说:“我家有个用龙骨炼制而成的法宝。”

陆霜雪:“……”

这是迟风不知哪代祖宗得到的,这是个接近仙级的顶尖天阶法宝,不是魔器迟风不合用,不过上次迟风把宝库打包了,刚好就在混元珠,他取出来,陆霜雪赶紧接过来。

龙骨炼制过,有点变化,但陆霜雪仔细摩挲,又对着阳光照了好一会儿,发现它的纹理色泽质感真的和刚才那些象牙质的白栅栏很像。

……这是直接用肋骨做牢房栅栏吗?也太原始太粗糙了吧。

那这个,陆霜雪手里磨的动作也没停,她手中这些筋绳,难道是龙筋!

只是这么一来,很多东西就豁然开朗了!

异常强横的身躯与筋骨鳞甲,众多高深不逊于二人的修为的高手,据说真龙破壳即拥有化神修为的!

东极洲和涧魔界,洪荒流传下来的龙凤鸾犼数斯大鹏等异兽神兽要么率族远走要么飞升,反正早已经成为传说,大家也就偶尔在些远古遗址能得到些法宝或残骸流传于世。

只不过,东极洲涧魔界是这样,不代表仙域也这样啊!

那个什么妖族少主,还是一头小白蛟呢!

陆霜雪心怦怦怦狂跳,她突然抓住迟风的手,“这么说就通了!”

仙域的意图现在已经昭然若揭了,可是他们还有一点还是没弄清楚,对方是采用什么方式合界后鲸吞东极洲,甚至很可能还加一个涧魔界的。

——龙凤天生神通,体内自成空间,死后凝结成两颗神珠,这就是凤神珠。

可深渊的那具神凤骨架及凤神珠已经是死了千万年的神凤遗留的。

而仙域这边,若有活的真龙呢?

甚至不止一条。

活的会不会比死的高级?

目前仙域计划采取的方案是合界、这北域原住民对人修的深恶痛绝、还有脚底下这些潜入来被北域仓促抓捕的出窍大乘修士。

加上那个疯癫黑衣老头,一见他们不是仙域队伍人,那个恨不得立即撕咬死两人的姿态。

一切突然就说通了!

陆霜雪激动得,她紧紧捏着迟风手,“迟风,要不咱们别跑了,咱们试试看能不能和他们合作!”

“不不,要不我留下来吧,这赶紧磨开先让你出去,……”

迟风低头看了眼被她紧攒着的手,又飞速抬眼看她的脸,不过脸色一听后面这句就变,他疾声就打断了,“要走就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

“这样啊!”

陆霜雪立马就犹豫了,她想来想去,最后却说:“那……咱们还是先走吧。”

观察一下再说吧。

迟风一愣,他最知道陆霜雪有多惦记东极洲的这桩破事,这人嘴里说不是盟主了,但心里大概还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那一套,她刚才可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就跳回牢里蹲着的。

为什么改变主意?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添了一个迟风。

她总是出人意表的地方,干出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事情,每每触动他的心。

迟风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但大抵,是高兴的。

他心情突然就好起来,“随你。”

他瞅了她一眼,有点矜持点点头,如是地说。

……

不过陆霜雪没有让迟风矜持维持太久,她立马急道:“那你快磨啊!愣着干什么啊。”

口停手不能停啊。

刚才她研究那个龙骨法宝,把锥子塞进迟风手里了,他说着说着,就停手了。

陆霜雪一把将锥子抢回来,自己磨磨磨。

迟风挽尊:“刚才那不是你拉住我的手吗?!”

我早放了好不好?

陆霜雪白了他一眼。

迟风不吭声了,他站在陆霜雪身边看了一会儿,想了想,又从混元珠里选了几个魔器出来,轮着试试看行不行。

“别试了,你给我拉着,用力扯,能快点!”

“哦。”

两人通力合作,最后成功在密密麻麻的大网上开了个洞,两人成功挤出去。

两人本来打算先观察一下,看看是否真如他们判断那样再设法重新接近谈合作的,不过,没等他们走远,不用他们选了。

陆霜雪迟风钻出网,刚跳下来钻进丛林,离得远远,那个红色布衫带着金项圈的少年领着一群人呼啦啦往这边跑来,“姐姐,姐姐,你们别走!”

一进牢里,阿英马上就发现了头顶的洞,跳上去又钻出来,急忙追上去。

真龙一族恢复能力很强,加上给阿英治伤的人超厉害,他很快就能下地,他急忙说明原委,带着人跑到牢这边。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的,但跑到上前,到底有些迟疑,犹豫一下,“……你们不是内域的人吗?”

他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了。

陆霜雪立马就两只手腕露出来:“当然不是!”

“我们是东极洲的,东极洲你们知道吧?我们和仙域也是死敌了!”

“我知道!”

红衫少年阿英大喜,他兴奋地跳了几下,跑过来说了一通,最后拉着陆霜雪的手说:“姐姐,你随我到族里吧!”

“虽然现在是战时,没什么好招待,但我家还有许多东西!”

这时候,一直跟在阿英身后、那十几个人的为首者、披着黑甲一直冷眼旁听了很久的年轻人上前,他拱了下手:“二位,我们族长有请。”

……

说不上很友善,但也很客气,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种态度。

这很正常,谁也不可能两句话就相信你了。

陆霜雪和迟风交换了一个眼神,陆霜雪拱手回礼:“荣幸之至。”

确实,真龙族长,那比那所谓的小白蛟更有资格当妖族之主。

只不过,观现状,真龙一族似对妖族之主没有兴趣,它们被打主意之前,一直在北域自成一界自给自足的样子。

陆霜雪迟风跟着阿英等人往回走,陆霜雪不动声色打量对方,她发现这些披甲的成年人多多少少都有伤痕,已经好了那种,只是在战甲和身体上都留下了不可消褪的伤疤和痕迹。

他们走进真龙族地,那是一个一个建造在巨木墩子上的巨大原木屋子,屋檐瓦角装饰有亮晶晶的东西,不过现在已经没人打理和欣赏,尘仆仆差不多掉光了,只在边缘的痕迹能看得出曾经被主人用心装点过。

整个真龙族地气氛都很凝重肃穆,不停有人来去匆匆,站岗守卫的人不算很多,但因为他们救过阿英,族长也遣人去探过,陆霜雪迟风并不是那种走一路拿一路的贪婪人修。

所以还是挺客气的。

有一个黑甲青年走出来,他郑重抱拳一揖到地:“谢谢你们救了阿英。”

阿英介绍,这是他的亲哥哥黑云。

“阿父阿母都战死了,我只有哥哥了。”他目露黯然。

但阿英立马被黑云用眼神制止了,他哥哥和他小孩子不同,感激归感激,却并没让阿英透露太多族里的情况,黑云对陆霜雪二人歉意一笑:“请恕罪。族长要见你们,二位请跟我来。”

迟风陆霜雪就跟着阿英兄弟往族地中央行去,中央有一个大空地,空地之后是一个所见最大最高的原木屋群。

两人上了木台阶,进门后抬眼一看,只见偌大的木屋里头,布置粗犷却不失威严,上首高台坐了一个金色战甲的英俊中年男人,眼角唇边有细纹,微见沧桑,但一双金黄色的瞳仁非常锐利,他扫了陆霜雪迟风一眼,“二位来自异界?”

陆霜雪拱手,朗声:“正是。”

“在下姓陆,陆霜雪!”

族长那双锐利黄金瞳不动声色打量这堂上一男一女,听见陆霜雪的自我介绍,他眼神微动了下,不过并未有什么其他表现,他问过一句,遂不再多说,话锋一转只细细问了当时发现了阿英的情形。

陆霜雪一一都说了。

她坦然自若,前者微微颔首。

但这些其实都是废话,对方现在肯定不能相信他们,双方都在试探和评估对方,都场面话,陆霜雪从前也说得多了。

她应对自如。

最后,族长邀请二人住下,“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不如暂住几天,也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刚才族长吩咐人送上一托盘的东西,说是救阿英的酬谢和致歉,并且他们是族里的朋友,以后若有困难,只管来说。

场面话都说完了,那就先安心当几天客人呗,龙族估摸着处境应该也不太容易,不过既然人家不说,他们就先当不知。

这地方是真龙聚居之地,自有界障又没受灵魔大战的影响,灵气非常充沛,植被灵物都是远古流传至今没遭遇过破坏的。

这真的是个难得的休憩好机会。

有个圆溜溜大眼睛的青衣少女上前,“客人这边请。”

“二位是?”

什么关系,也好安排客房。

这时候,两人已经告别了族长的大房子,站在外头空地里,入目灵木高大郁郁葱葱,空气清新湿润灵气充沛,陆霜雪深深呼吸一下,真舒服!

她回头露出一口白牙,“我们呀,是夫妻!”

迟风心跳漏了一拍,强作镇定,侧头瞥了她一眼。

他没反驳。

什么关系才能安排住一屋不分开?兄妹不行的,只能是夫妻。

这个他懂。

但他这次再听见两人被套上夫妻关系,却没有恼怒,更没有生气,反而她话音一落,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热燥,心跳快了几分。

但这种异样,并不是因为他排斥和陆霜雪称作夫妻。

这是和上次客栈相比,天渊之别。

……

两人被阿青热情地引进了部落里的一座木屋里。

木屋很宽敞,打扫得很干净,加了被褥椅搭之类的东西,都是簇新的。

很多外头已经绝迹的稀罕东西,甚至眼光高如迟风也不能说不屑一顾,但偏偏,迟风此时却半点心思都没在上头。

窗子开着,大片大片不知名的黄色小花开在苍绿的荆棘从上,星月很亮,虫鸣蛙叫。

陆霜雪在身后嘀咕着,“哇!好多好东西,可惜不能拿!……不知他们有没有方法能送咱们回东极洲?要是合作谈成了,……”

迟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答腔。

他倚在窗畔,手托着腮,静静往外望去。

他在想他的心事。

事到如今,从一开始的惊栗,不可思议,抗拒拒绝,再到别扭生气,庆幸平静,还有刚才再度被称作夫妻的莫名感觉和心跳加快。

迟风垂眸。

很别扭的,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他似乎,真的喜欢陆霜雪了。

作者有话说:

骗得了人,骗不了自己的心嘛,其实喜不喜欢一个人,自己是有感觉的。

是龙!这北边的一小块地方,其实是神龙域!彼此衍变不同,仙域这边有一支龙族留存下来并繁衍至今。

哈哈,大年初四,宝宝们有出门拜年吗哈哈哈,一个超大的么么啾!!明天见啦~ (づ ̄3 ̄)づ.

? 第40章

一轮明月弯弯, 陆霜雪是闲不住的,嘟囔了一阵,她就跑出去了, 正在折腾逮青蛙。

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好用太多灵力的大动作, 那就逮青蛙,她可会这个了, 一逮一个准,塞在一个网兜里, 回来蹲在地上统统宰了扒皮,串成一串儿, 就着门前那堆篝火,在滋啦滋啦烤青蛙。

她跑过来对迟风说:“你吃不吃, 我给你带一个, 可好吃了!”

结果迟风从窗台上坐直,瞟了她和她手上的烧烤叉子一眼,“嘭”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

陆霜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冲窗台“切” 了一声, 自己跑回自烤自吃了。

……

迟风十分郁闷。

他怎么就喜欢上陆霜雪了呢?

他往床上一躺, 可修真者耳聪目明,他还是能听见陆霜雪用铁叉子叉青蛙然后怼进火堆里烧滋啦滋啦, 另一只手直接拿着铁叉吃得津津有味的声音。

他都不用看, 这家伙肯定是岔开大腿坐在小马扎上的。

啧, 真的是想想都伤眼。

和陆霜雪你揍我我揍你揍了一百多年,曾经他真的想起陆霜雪都想洗脑,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她。

这落差实在有点太大了, 迟风感觉一下子适应不来。

他翻来覆去, 毫无睡意,偏偏陆霜雪还在不断制造噪音,他就很烦,他加了个隔音屏障,是清净了,但陌生地方隔音不合适,他又撤了,团了两小团棉花耳朵塞上。

这样的话,噪音就小了,可是他没干过往耳廓里塞东西的事情,又麻又痒的,怎么调整都不舒服,他越躺越烦躁,怎么都睡不着。

最后迟风不睡了,一掀被下地,把窗一把推开。

屋前的空地还残余一点调料的焦香,但陆霜雪已经吃饱走人了,篝火边就剩一个歪歪斜斜的小马扎和乱七八糟的脚印。

篝火噼里啪啦,调料掉进去,焦臭焦臭的。

被那风迎面一吹,迟风更加生气,又说给他吃,他都没吃她就跑了,可恶的家伙!

他气呼呼瞪着那篝火堆半晌,“啪”一声又把窗门甩上了,那原木格子的窗扉“乒嘭”弹了好几下又“咿呀”一声敞开半边,迟风憋着气掉头,一把扯开门。

但门一开,他愣了一下。

一盘子垫着荷叶的香喷喷烤青蛙举在他面前,碧绿荷叶,刚烤出来的蛙肉黄香鲜嫩,盘子后面,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大眼。

月光从半敞的窗扉照在地上,那双大眼睛弯弯的,陆霜雪献宝的把盘子举起来,“嘿,我就知道你会出来!”

她炫耀地说:“我都是给你留最大的。”

其实受了伤的修士,反而会更需要进食,灵食入体,汲取灵气,伤势才会好得更快。

当然,补灵丹和专门的疗伤丹药的也有这个效果。

只不过,陆霜雪以前还是更喜欢大搓一顿,没什么能比美食更能抚慰受伤的心灵了。

她小声哔哔告诉迟风:“这里的灵蛙居然也有三四阶的,真是好地方哇!”

真不愧为神龙盘桓之地,外头的灵蛙一般就一阶,最多就二阶。

陆霜雪使劲逮,然后把最肥的四阶的都留给迟风了。

她用肩膀碰碰他,“别生气啦!”

她也不知迟风生什么气,反正他经常别别扭扭的,她都习惯了,陆霜雪是个大方的人,当然不会和好朋友计较啦。

今夜明月皎洁,银色的月光自半敞的窗扉照进来洒在地上,映在她生动的眉眼上,明亮粲然,如月皎洁。

迟风的所有郁闷烦躁如同见了阳光的晨雾,一刹那就消散无踪。

“什么玩意都稀罕。”

他嘀咕一句,陆霜雪碰他一下,他瞄了她一眼,勉勉强强用鼻子“嗯”了一声。

他还想陆霜雪再请他一回,不过陆霜雪:“你不吃?那我吃啦!”

迟风眼睛一瞪:“你敢!”

陆霜雪哈哈大笑,她变戏法般把盘子一分,原来底下还有一个,递一个给迟风,两人端着带着荷叶清香的盘子,关上门盘坐在窗台边,你一个我一个地吃起来了。

迟风从小就没吃过这玩意,原本还有点嫌弃瞅了眼,但入口之后,发现居然还挺不错的嘛。

他高高兴兴地把一盘烤青蛙扫了个精光,陆霜雪那盘也抢了大半,之后给了一二三个点评意见,他虽然没做过,但吃过的好东西海了去了,给的意见居然很合理,陆霜雪本来不服气的,但听着听着居然虚心接受了,摩拳擦掌下次就试试。

两人小声说大声笑,原木大窗推开了,这回再有焦香的风吹过来,迟风就不觉得难闻了。

两人吃饱喝足,陆霜雪:“床让给你啦!”

她把垃圾一扫掐了个清洁咒,小旋风卷着剩余的东西从窗口出去了,她哒哒哒跑到房门外,抻脑袋回来说了声晚安,笑着一挥手,房门关上,她直接在外厅打了地铺躺下了。

迟风插腰在窗畔欣赏了一下夜景,星月银白苍穹灿烂,黢黑的夜里丛林苍翠蛐鸣虫响,他心情愉悦,连那堆卷在大门一侧边角的垃圾都看得十分顺眼。

望了好一阵子,他才关窗上床。

躺在硬邦邦的原木墩子锯成的大床上,他也不嫌弃不舒坦了。

翻了两个身,再想之前那个问题,迟风已经不纠结了。

喜欢就喜欢,老子就是喜欢她!怎么了!!

陆霜雪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迟风想起之前两人在仙域一路携手,还有上清宗毫不犹豫的出头维护。

那天夜里的月色和今天完全不一样的,但陆霜雪的掷地有声还历历在目。

他细细回忆起那天陆霜雪维护他的一幕幕,有一种难以言喻悸动让他心头发痒,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那滋味儿,大概叫做甜。

两人手牵手,从那个小瀑布毫不犹豫转身,她带着他离开小桥,离开上清宗。

迟风用被子蒙住脸,唇角翘起来。

许久的许久,回忆够了,他睁开眼睛,侧头望了房门方向一眼。

迟风将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扫而空,陆霜雪是有些小缺点,但他一点都介意,她的好,他知道,他就是喜欢陆霜雪了。

不需要理由,也没有为什么,更轮不到任何人说不行!

哼。

……

想通之后,神清气爽,迟风一觉到天明,第二天早早起来,哼着小调子把他的几十大箱的衣裳都轮着翻了一遍,最后终于选出一套他最满意的。

陌生地方,广袍大袖那些就不要了,迟风选了一套深紫色描金边的云纹箭袖窄身长袍。

顺便挑了把小金扇搭配衣服,白玉冠束发。

上身之后,铜镜里的青年天庭饱满,鼻准丰隆,轮廓深邃俊美矜傲,一双眼尾斜斜上飞入鬓似怒似魅带了几分凌厉的丹凤眼。

眼睑一动,波光流转,潋滟凌厉,摄人的俊美。

他转了几圈,十分满意,一拂袖将屋子里乱七八糟的箱子和铜镜收了起来。

迟风这还是第一次喜欢人。

他想通之后,郁闷烦躁不见,满心的欢喜愉快。

只不过,喜欢之后,接下来要怎么办,这他还没想好,或者说根本就没意识到要想这茬。

不过迟风这人自信满满,就算这会儿想,估计也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他昨夜辗转蒙被回忆半宿,只有微笑甜丝,就没有过丁点忐忑。

忽喜忽忧什么的,更是不存在的。

他就没想过陆霜雪不喜欢他怎么办这个问题。

自信如他,潜意识里大概只要他喜欢陆霜雪,陆霜雪就肯定会喜欢他的。

然而,迟风很快就被打脸了。

……

昨天夜里,迟风和陆霜雪两人吃烤青蛙吃了个愉快,另一边的族长却已经传命下去,“去把四房的子擎换回来。”

一大早,迟风开门,闪亮登场。

陆霜雪这么神经粗大的人,都感觉迟风是有那么一点不同了,她惊奇围着迟风转了几圈,“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单看看不出啥,但凑在一起,愣是感觉迟风今天帅得有点爆表了。

迟风得意,心里就像三伏天闷了一大杯冰冻西瓜汁似的,透心凉心飞扬,他摇了摇小折扇,嘴里说着:“什么怎么了?”

“我不天天这样吗。”

他一副陆霜雪大惊小怪的样子。

陆霜雪搔搔头,很快又被小金扇吸引住了目光,定睛一看,艹!一把这样的破扇子,居然用的九阶幽海秘金打的,真是奢侈得让人发指!

她摸了摸藏在偃金环里头的赤灵芝,感觉到了一点安慰,她不想和迟风多说了,“还是吃早饭吧。”

那个叫阿青的小妹妹一大早就端了早饭过来了,食物烹制的方式虽然都很简单,但品种丰富,都是外面见不到味道又极好的东西。

这待客还是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还在等多久。

迟风陆霜雪入座,大朵快颐,两人也不担心下毒,那族长如果想暗算,根本用不上早餐加料的方式。

看过之后,愉快进餐了。

陆霜雪小声说:“我问过阿青,今天族长并没有说再见我们。”

阿青小妹妹的原话是,族长他很忙,不过已经说了,要我们好好招待客人们,不可怠慢。

只不过,迟风和陆霜雪也不是光来做客的。

他们基本可以肯定这就是神龙一族了,这个北域应该就是仙域的龙族聚居族地。

目前正处于对方对他们的观察和评估阶段。

不过奇怪的是,族长就那么简短地见过陆霜雪和迟风一次就罢,之后就没有再见他们了,也没有人来和他们接触,仿佛他们只是真的来做客的,就因为救了阿英被留客款待一番。

这个问题,在傍晚的时候,终于被解开谜底了。

陆霜雪觉得奇怪今天和迟风嘀咕了几次,最后两人决定再先静观其变一两天,于是她抛下心理包袱,正摩拳擦掌要再逮一回青蛙,加上鱼,这回迟风也表示要参加。

陆霜雪兴冲冲问阿青借了鱼篓,正要出发,小妹妹忽然喊了一声:“陆姐姐,你瞧那是谁?!”

她手往族地正门的方向一指。

陆霜雪遁指望去,只见高大葱绿的乔木荆棘相夹的黄土大道上——龙族在正门开出了一条道的,一个黑甲青年风尘仆仆,风扬起黄尘,他脸上和甲胄有焦黑的战火痕迹,但那样眉目坚毅的熟悉面庞,陆霜雪一眼就认出人来了!

“龙擎!!”

她喊了一声。

对方也笑了,喜上眉梢,他也大喊一声:“陆霜雪!!”

久别重逢,陆霜雪大喜,直接甩了鱼篓,直奔大门方向,两人重重拥抱一下,大力拍打对方的肩膀。

前头说过,陆霜雪有好些个妖修好友,这龙擎就是其中之一。

经历了这么多,好友重逢,两人都非常激动,龙擎说:“幸好你没事。”

陆霜雪刚刚出事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多担心,只可惜龙族情况告急,他没办法再在东极洲停留,只得再三叮嘱几个朋友,去找她。

“你还说,你都失踪多久了。”

陆霜雪出事之前,龙擎就不见人好久了,不过他时不时就不见一段时间的。

说到这里,陆霜雪忍不住围着龙擎转了几圈,“龙擎,你居然真的是条龙!”

她知道龙擎是妖修,什么原形龙擎没说过,但这个可以理解的,因为妖修和人修不同,有些原形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暴露致命弱点。

陆霜雪也就没问过。

但她真的没想到,龙擎的原形居然是龙!!

“是啊。”

龙擎笑了下,陆霜雪没事,他很高兴,只是这段时间,他经历的太多,死去的亲人族人也太多,他笑着笑着,悲喜交集。

不过龙擎没有表现出来,这些事情等给陆霜雪两人洗了尘再慢慢说。

他回来,就是为了确定陆霜雪身份的。

陆霜雪哈哈大笑,问他:“那你的龙角了?快给我瞧瞧!”

龙擎不好意思笑笑,低头,头顶两侧额角的地方,冒出两个玉质的小角。

陆霜雪围着左看右看,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龙角哇,她惊叹,还想上手摸摸。

迟风看不下去,自从陆霜雪把鱼篓和他甩下直奔那个龙擎,他的脸色就拉下来了。

他拽了陆霜雪一把。

“哦哦,忘了介绍!”

陆霜雪也激动了好一会儿,想起迟风,赶紧把他拉过来,“龙擎,我的好朋友。”

“这是迟风,阿擎,你应该听说过他吧?”

“听说过,魔主陛下。”

龙擎略略端详迟风一眼,退后一步,端正抱了抱拳,

好朋友这个词,让迟风脸色好看了一点,他不能不给陆霜雪面子,矜持点了点头,“迟风。”

不料,陆霜雪一手拉一个,两手分别搭在他们的肩上,“别这么客气啦。”

她豪气万丈:“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兄弟!”

一左一右,她重重一拍两人的肩。

接着,她又冲迟风一笑。

是吧?好兄弟!

作者有话说:

迟风:“……”

神特么的好兄弟。

不说了,迟风你加油吧(挥挥手),哈哈哈,给你们一个超大的么么啾!明天见啦哈哈~ (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