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迟风的状态就像吃了火药。
从洞窟出来, 那张脸拉得老长,胖子急忙奔出来,“师父师父, 好了吗,我们还走吗?天都晚了。”
“走啊, 天晚没关系,咱们正好出深渊, ……”
胖子一边和他师父说话,一边偷瞄迟风, 刚睃一眼,就被迟风逮住, 迟风敏感的肺管子立马被戳了个正着,他大怒, 手一伸就揪住胖子的衣领, “岂有此理!本尊岂是你可以藐视的?!”
本尊都出来了,可见真的很生气了。
胖子:“???”
不,不, 我不是, 我没有, 我冤枉啊!
“咳咳,师父救命啊——”
陆霜雪劈手把胖子抢回来, “你别老欺负他, 这是我徒弟!”她白了他一眼, 提着胖子瞬移往外,“快走吧。”
事儿还多着呢。
迟风喷气, 叉腰站了一会儿, 直到陆霜雪身影快消失了, 他才不情不愿跟上去。
这么一动身,胖子立马察觉出不同来了,陆霜雪瞬移流畅,灵力雄浑,和之前相比说不出的挥洒自如,他高兴地说:“师父你恢复啦?”
“是啊,等会儿上去之后,我找个地方你先待着,我们去救千红。”
“哦哦,好的好的,师父你们小心点儿!”
……
迟风和陆霜雪恢复全盛之后,先前很多束手束脚的地方立马就迎刃而解了。
深渊困不住他们,迟栾也再也无法亦步亦趋撵在两人身后了。
迟风搜睃逮住一头深渊小兽,逼出指尖一点精血,将其封印在小兽眉心,随即松手,小兽窜出,吱吱奔进黑暗的尘雾当中,左拐右拐消失不见。
而迟风本人,当即行功默行心法,将血脉气息层层收敛覆盖,不再被除了他的第二人所察觉。
夜色里,罡风呼啸飞沙走石,两人似大鸟,悄无声息左绕右突,在午夜时分成功绕过仙盟的包围圈,抵达深渊的东壁边缘。
两人速度不减,避开罡风瞬移掠上,花了一刻钟时间,攀至崖壁尽头从深渊出来了。
此时正值午夜,苍穹藏蓝漫天星斗,巍峨的归墟山脉树影幢幢,陆霜雪先找个远一点的地方放下胖子,之后奔着他们下海的地方折返。
仙盟营地亮如白昼,鲛珠夜明符绕着浮空舟悬挂一圈,不好接近,迟风心情不好,拉着脸把仙盟仙域乃至七大世界都骂了一遍。
等到下半夜,天色渐明,浮空舟的鲛珠夜明符终于收起来,不再明晃晃像个灯泡。
借着日夜交替时的一点晨光朦胧,陆霜雪把仇玢给她的那枚传音玉符取出来。
没多久,浮空舟就悄悄出来了一个捏着九阶隐匿符的仇家子弟,他赶紧从储物囊里取出两套仙盟弟子服和一套易容脂粉,还有一张他们提前准备好的防守和巡值图。
——这艘浮空舟陆霜雪很熟悉,地形图就不用了。
“陆师伯,就是这两个人,如果不行就换后面这几个,”这都是他们提前看好让陆霜雪他们冒充身份的弟子,“千红大人已经准备好了,他在第一层,君家常驻那一边,最里面的那一个房间。”
“哦哦,好,辛苦你们啦。”
陆霜雪赶紧招呼迟风,“快快快,赶紧换上啊,愣着干什么?”
迟风十分不高兴穿仙盟的弟子服,“又白又丑,抹布似的,哼,你们道修就是惯会装模作样!”
陆霜雪知道他借题发挥,这一路上就没有他看顺眼的东西,她瞪他,“少啰嗦,快换上。”
换完之后,那弟子招出画像,陆霜雪涂上易容脂粉给两人捏脸,这一点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东西,反而最不容易露馅。
迟风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不过说一千到一万千红是为了帮他们才陷进去的,他肯定不能落陆霜雪的话柄,黑着脸忍了。
等快手快脚弄好了这些,三人立马折回浮空舟,刚摸到进出仓储的小门,立即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把他们让了进去。
陆霜雪迟风跟着两人身后,很快熟悉了巡逻规律,一直巡到接近一层的侧梯旁,那仇家子弟,陆霜雪现在知道他叫仇瑞,是仇玢的亲堂弟,仇瑞说:“陆师伯,我们最多送你到这里了。”
再上去,他们就不敢了,这事他们连爹妈都没告诉,都是悄悄干的。
“千红大人的人,是从这个侧梯下来的。我们在这里等您。”
“行!”
陆霜雪比了个完全没问题的手势,“你们不怕吧?等会要一起走吗?”
“不用,不怕,放心,要是等不到人我们就半个时辰后就回去,下午申时和明天这个时候再来。”
陆霜雪迟风观察一下,侧梯上面有人行走,两人等了等,等这队人过去之后,立即登梯而上。
一层是最大的,陆家和君家共同住驻,陆霜雪迟风上去之后,沿着回廊往左侧行去,没多久,就遇上了一对巡逻的陆家子弟,“喂!你们……”
陆霜雪赶紧将两人放倒,迟风一脚踢开身后房门,陆霜雪把这两人拖进去。
翻脸一看,这两个人陆霜雪还是认识的,她二话不说,把这两人剥干净了,身份牌取下来,然后捆了,直接取出千幻面具,往脸上一扣。
刚才他们和仇瑞打听了,船上最高修为是三名大乘期长老,一个中期,两个后期,都高不过陆霜雪迟风的修为,他们有把握短时间内不会被看破千幻面具。
迟风见陆霜雪剥干净着两人的动作是那么的熟练,不知想起什么,更恼起来了,偏不好打她,最后地上两个一人给了一记窝心腿,“哼,姓陆的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陆霜雪:“……”
她没好气:“快快,快走吧。”她很惦记千红,心里还挺急的。
不过接下来就开始顺利了,千红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能干。
陆霜雪中途又换了一个君氏弟子的壳子,最终成功接近了千红的房间,两人是从隔壁翻进去了,捏着隐息符,笃笃敲了两下窗,千红立马就把窗打开了。
他一见陆霜雪迟风的样子,就知道两人重塑法躯成功,大喜过望,“快快快,赶紧走!”
陆霜雪从偃金环里取出一具仇青焰准备好的傀儡,千红挤出一点精血点在傀儡眉心,把它扔进去,自己翻窗跳出来,“快走,他们一刻钟来看我一次!”
他啐了一口,拉着陆霜雪赶紧跑路。
三人马不停蹄,均速小步赶至侧梯,冲了下去,仇瑞赶紧带着他们,一路狂奔,陆霜雪:“你快回去,我认得路!”
仇瑞赶紧掉头回去了。
陆霜雪迟风带着千红,一路瞬移,几下点地就落在仓储小门处,打开冲了出去。
这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海风迎面而来,拉着千红一闪离开了浮空舟,很快回到安置胖子的山麓。
千红心还怦怦狂跳,他呼了几口气,犹豫了一下,最后小声说:“谷虞秋也露馅了,她被关在最顶层。”
陆霜雪:“我知道。”
传讯符一出问题,她就知道谷虞秋被云枫识破了。
云枫翻没翻脸千红不知道,但大抵是翻了,据他打听到的消息,谷虞秋被软禁了,云枫显然恼恨交加,根本不留谷虞秋辩解和脱身的机会,直接把第九层要下来了,把门封了,连浮空舟本来的防御也没用,自己亲自下的禁制,并且留了不少人看守。
一旦触碰到禁制,将会立马惊动云枫,他被谷虞秋坑了一次,甚至还设了轮移阵法,连瞬移都不用,心念一动立马就会回到浮空舟。
迟风恼了:“你不会是想回去救她吧?!”
“你是不是傻?”
谷虞秋什么人?背叛了陆霜雪把她害得这么惨的人,“你不找她算账就罢了,居然还真想去救她?!”
千红急忙说:“那不是还有心魔誓吗,……”
“没有心魔誓!”迟风劈头盖脸打断,他和陆霜雪同时重塑法躯,他是清楚的,本来重塑法躯等于再度涅生,心魔誓未必还有效,结果果然就是如此。
陆霜雪沉默了一下,还是坚定摇了摇头,“不是这个问题。”
她不能因为心魔誓没有了,就出尔反尔。
迟风脸色很臭,从洞窟出来后他像喷火龙似的,但她还是抬头认真告诉他她的想法:“我要讨账,就堂堂正正,而不是哄骗利用。”
迎着朝阳,晨风猎猎拂动衣摆,陆霜雪说:“既然答应了,就先做到,这总账我回头会算,如果利用漏洞逃脱心魔誓的话,那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陆霜雪越说越大声,她朗声道:“我师尊从小教我,做人要顶天立地!我从小就是这么做的,我师父说我父母也是这样的人,这次,我也会这样做!”
不然,就算修至渡劫飞升成仙,又有什么意义呢?
初升的太阳,红光温煦,陆霜雪一双明亮的眼睛英气勃勃,她话罢,抛下一句你们先走,她毫不犹豫转身,抓住最后的半刻时间,义无反顾掉头而去!
“师父师父!”胖子追了几步,追不上,急忙掉头跑回来。
千红十分感慨,但又并不意外,他认识的陆霜雪,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最恼怒的是迟风:“她是不是轰灵大阵还没尝够?!”
他不可置信,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蠢的人,还是他认识的。
迟风当即破口大骂,陆霜雪这个蠢货,不过没等他骂完第一句,胖子扑回来抱住他的腿,胖子这次真的急了,“大人大人,你和我师父一起去吧,求求你了!”
千红也赶紧拉住他,“迟风,你不能不管她啊!”
千红深知,陆霜雪一上去,立马云枫就会回转,紧接着君仲祈陆绯衣等人后脚就会到。
这一次,仙盟和七大世家来的人比明镜山庄还多啊。
胖子小声比比深渊底下的事,千红立马就抓住话柄,死死扯住迟风。
“迟栾这么一个追法,她都没扔下你,现在你绝对不能扔下她!!”
迟风恨不得踢爆这两个家伙的狗头。
他气得半死。
甩开这两个人的爪子,他阴着脸站了片刻,最后还是一咬牙,瞬移去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虽然迟风很生气(他现在看啥都不顺眼),但阿秀还是要说,我可太喜欢小陆同学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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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陆霜雪瞬移起落, 很快赶回到浮空舟。
仓储小门已经关上了,她“笃笃笃”敲了几下,小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仇瑞睁大眼睛:“陆师伯你怎么又回来了?!”
“谷虞秋也被捉住了,我们先前谈好条件要救她。”陆霜雪诚实地说。
她一阵风般刮上去了。
仇瑞张大嘴巴, 半晌手忙脚乱赶紧先关上小门,不过他才刚掩合, 门缝里伸进几只手指,一掀门被拉开, 迟风旋风般挤进来,一阵风般也掠上去了。
被喷了一脸土的仇瑞:卧槽, 这人也太多了。
他赶紧探头出去张望一下,没见千红, 这才把脑袋缩回来关上门。
想了想, 他把门缝开了一点,然后赶紧往回跑,如无意外, 接下来浮空舟该会有一场大混战, 他还是赶紧混回去吧。
……
仇瑞猜得一点都不错。
陆霜雪沿着侧梯飞速往上冲的时候, 传音符响起千红急促的声音:“阿陆,我的傀儡被人动了!”
她嘬嘬牙花子, 直接一掀脸上千幻面具, 手一伸虎头大刀落在掌心, 人瞬移一掠直上到九层。
她马上就惊动了以王宗主为首的看守者,不过陆霜雪早有准备, 冲上去兜头先千红剩下的春天药, 她修为比王宗主要高, 实战水平也胜于对方,一洒中招,后者猛地吸入不知是什么,急忙往后退去,陆霜雪虎头大刀刀背往他背后一敲,直接撞碎浮空舟的晶窗,把他掀翻下去了。
她冲到厅门前,一刀轰下去,禁制应声爆开,点点灵光碎散,陆霜雪急冲而入,谷虞秋已经从最里面的房间冲出来了。
她手被拷了禁灵环,这玩意和凡人吃了软筋散似的,看守她的仙域弟子翻脸无情,她整个人绷得像只弓似的,一见陆霜雪大喜。
不过未等陆霜雪再上前一步,她后背一寒,身后庞大的灵压陡然出现,云枫被惊动,在陆霜雪轰破禁制的下一刻,他就通过轮移大阵回来了!
同时回来的还有陆绯衣公孙家主公孙厉及好几名君氏的大乘期长老,这些人刚好在附近,一得到千红房间的传讯,立马赶至。
“陆凌天?!”
还真是你?!
所有人清楚两女瓜葛的人都不认为陆霜雪会回来救谷虞秋,哪怕两人之间有什么交易,唯独仙域这边,云枫思忖过后,判断陆霜雪有可能会回来,在他的认知里,于修士而言,会有比心魔誓更重要的东西。
——他们通过迟栾,已经知道重塑法躯的可能性。
云枫对陆霜雪恨怒交加,他也并不打算放过谷虞秋,既然对方敬酒不喝喝罚酒,他本来确实是想和谷虞秋结为道侣,但现在,他不介意多一个单方面采补的侍妾炉顶。
不然,难泄他心头大恨。
不过好在,这么想的只有仙域这边的人,大乘期修士瞬移速度极快,君仲祈他们已经皆接讯在折返途中,他们第一时间是赶往软禁千红的第二层的,险险打了一个时间差。
云枫庞大灵压铺天盖地,阵法“嗡”一声,他是罕见的变异风灵根,嗖嗖风刃交缠绞杀,直取大厅中央的陆霜雪要害!
陆霜雪大喝一声,雪色刀光乍现!
一震,双方猛烈碰撞!
晶窗尽碎,九层舱内墙壁被灵力冲击波一层层轰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浮空舟防御阵法霎时大亮,这艘由当年东极洲最顶尖的阵法大师君无缘亲自动手并耗费最多天阶材料的仙盟浮空舟坚强地顶住了两名当世顶尖大乘高手的对战。
浮空舟防御系统启动,瓮中捉鳖,而这么剧烈的灵力翻滚,君仲祈等人即将瞬移而至。
这些陆霜雪都知道,她也有心理准备。
她既然来了,那也不怕。
不过就在这时候,黑影一闪,云枫背后的厅门处,狻狰悄然无声出现。这头魔主独属的异兽,有着等同大乘期的实力,油光水滑的狻狰落地无声,一龇獠牙,就把一名君氏长老咬翻在地,立即扑向第二名,并与之缠斗起来。
陆霜雪回头一看,大喜:“迟风?!”
来人正是迟风,他脸拉得老长,一闪身瞬移杀入阵中,恼道:“还不把那个女人提上?”
现在人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陆霜雪可真的太意外了,她高兴得很,“嗳,真没想到呀?”迟风居然来帮忙。
陆霜雪一贯都神经大条,迟风都懒得说她,乌蛇剑一震,剑意冲天,混元功法无声自动,庞大的魔元如虹贯□□得云枫不得不倒退几步。
陆霜雪立即一闪,虎头大刀斜劈“刺啦”一声,陆绯衣见血!她留下一串畅快的笑声,一个瞬移,已经提起谷虞秋,闪身折返了。
她和迟风背靠背,两人无心恋战,此时云枫的阵法亮到顶点了,只是两人联手却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连云枫都无法掠二人的锋芒。
迟风陆霜雪经过从前无数次的被迫同行,配合异常默契,灵光魔元暴动,两人逼退一圈人,赶在君仲祈等人赶到之前,同时一跃而起。
刀光雪亮,魔元喷薄,两人清叱一声,浮空舟防御禁制震动,“轰”一声爆开,化作点点灵光,轰然大散!
狻狰早一跃而上,陆霜雪将谷虞秋抛在狻狰背上,后者御风奔跃,跳下归墟海不见了。
陆霜雪迟风绕了半圈,云枫厉害,但他一个人绝无可能留下他们两个,再一次短兵相接之后,他负伤,眼睁睁看着陆霜雪迟风瞬移离去。
再追追不上,云枫恨恨一拂袖将山石碾成齑粉。
……
陆霜雪迟风再度找到千红胖子并带着二人离开之后。
深渊的另一头,狻狰已经把谷虞秋卸在地上了。
迟风降落把胖子甩到一边,谷虞秋还想跑,但没跑两步,就被狻狰扑到在地,它张大嘴,獠牙抵在谷虞秋的咽喉,后者吓得魂飞魄散。
陆霜雪:“咦?狻狰的嘴巴居然是香的?!”
她知道迟风有洁癖,但万万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狻狰松开獠牙,羞愧低下头。
迟风脸色很臭,他到现在都没法理解陆霜雪这个女人的脑回路。
“不然呢,像你?”满头草屑,蹲大牢都睡得喷香,简直不是个女人。
“还不赶紧处理了。”他语气很冲。
“我怎么啦?我好得很啊。”
陆霜雪理直气壮回了一句,她蹲下拍拍狻狰的臀,狻狰起身,从谷虞秋身上轻盈跳下,窜回迟风脚下伏身。
陆霜雪也不废话,她站在谷虞秋面前:“我说过的,六个时辰,现在开始了。”
迟风嗤笑一声,似乎在嘲讽陆霜雪,但谷虞秋没听清楚,她连爬带滚爬起来,没命地跑着。
她知道,陆霜雪再逮住她,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谷虞秋拼命跑着,她为求逼真之前是真中过毒,又有旧伤,不过好歹还是一个出窍期修士,速度还是很快的,她连衣裳都顾不上掐清洁咒弄干,避开虚空罡风一头冲出深渊,择一个方向,夺路狂奔。
一直到天黑,她已经沿着归墟海遁去千里。
六个时辰过去了,期限已至,之后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她不再跑,找了个隐蔽地方停下,将自己最高阶的隐息符捏在手里,停下灵力运转,屏息潜藏。
可最终,陆霜雪还是找到了她。
那熟悉的灵压越逼越近,直冲她所在的位置而来,谷虞秋没法再抱侥幸心理,她冲出水面,狂奔而去。
被一记刀光打了下来。
她翻滚在地上,一身泥水半身狼狈,再无丝毫三月烟雨朦胧的美感。
就在陆霜雪毫不犹豫召出虎头大刀之际,她声嘶力竭:“我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云枫的,关于仙域的!!”
“只要你放过我,我统统告诉你——”
谷虞秋急声:“左宗主死了之后,云枫一确定他身死,就立即翻他的储物囊,他找的是一个传讯阵盘。”
“那应该是个跨界传讯阵盘!”
所以不能语音,只能显示字迹,而云枫对它极其重视。
他爱护左宗主,这是在场几人都曾亲眼目睹的,但他顾不上悲伤,却第一时间先找后者手上的跨界传讯阵盘,这是有多担心旁落他人之手。
谷虞秋喘息着,见陆霜雪的刀停了下来,她剧烈跳动的心才稍稍缓了一下,她眼珠微动,陆霜雪却直接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你要说就说,不说就罢,别再在我跟前耍花样。”
“你的消息价值几何,我会判断。”
“倘若你的消息真的对东极洲有重大意义,我再考虑是否饶你一命。”
陆霜雪扛着大刀:“说吧,别啰啰嗦嗦!”
大家多年好友,都十分了解对方,谷虞秋不敢再耍花招: “左宗主灵囊的东西撒了一地,那个东西刚好滚到我面前,那边刚好传信过来,”可能是刚好传信,也可能是上一次留言,反正那个应该是传讯阵盘的灰扑扑圆盘,显示出一行红字小字。
“上面写着:凤神珠既失,即取用神凤遗骨之法。”
……
“这什么意思?”
午夜时分,星斗漫天,归墟海藏蓝的浪汐拍击着海岸线,陆霜雪蹲在大石前,顺手掐了根狗尾巴草咬了两下,一时之间十分后悔,“早知道就把左宗主的灵囊掏干净了。”
不过说虽这么说,他们当时要用左宗主的躯壳,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很容易就露馅了。
谷虞秋起了心魔誓,那这个消息应当是真的。
“仙域到底想做什么?”
凤神珠是干什么的?是用于两界合一的,而现在神凤遗骨和它放在同一位置,看语境,似乎是个备用方法的样子。
可不是君仲祈设想的利用神凤遗骨合界吗?
在他的极力邀请之下,云枫及仙域三人才率弟子帮忙来考察的。
仙域来人一直表现的是并不知道神凤遗骨也有这样的作用。
甚至乎其实东极洲目前也并未彻底确定,君仲祈还领着人在反复推敲其可能性。
偏偏那跨界传讯阵盘的留言,仙域仿佛一早就知道了,那边是在吩咐云枫引导东极洲“发现”神凤遗骨也能用于合界吗?
陆霜雪嗐了一声:“我早就说了,这个仙域就是有问题的!”
迟风没搭理她。
陆霜雪琢磨了一阵,没有结果,她盘算起来:“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的话,谷虞秋多少也算将功折罪吧,到时候我再瞧瞧,小惩大诫,……”
谷虞秋爆料之后,陆霜雪权衡过后,以独门手法封住她的气脉和丹田,让千红就近找个地方先安置住,她回头再看情况处理。
她和千红嘀嘀咕咕一轮之后,千红领着胖子已经先提了谷虞秋去了。
迟风听不下去了:“杀了一了百了不就得了!”
他真的无法理解陆霜雪的做法,特别是前头居然还被那个姓谷的给拿捏上了。
现在还在秤量功和过,怎么怎么处理。
换了迟风,直接一刀宰了就是,啰嗦个屁!
陆霜雪:“你不懂……算了和你说不明白的。”
和你才说不明白呢!
迟风懒得和她废话,直接站起,冷冷道:“我去把迟栾料理了。”
他从洞窟出来后语气就没好过,见谁喷谁,想起迟栾脸色又阴沉几分,态度可谓相当恶劣,不过陆霜雪并不介意,迟风来帮她她记着呢。
她忙追上去,“你自己行不行呀?”迟栾人这么多,她一拍迟风肩膀,“我来帮你吧!”
迟风一侧肩膀,没给她拍中,他现在怎么看陆霜雪怎么都不顺眼,冷哼一声:“爱来不来。”
啰嗦什么!
哼!
……
[明天更新延后至晚上10点~]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更新延后至晚上22:00哈,就一天,后天恢复正常~
给你们一个超大的么么啾!!明天见啦~ (づ ̄3 ̄)づ
? 第23章
迟风径自往前去。
他态度如此恶劣, 陆霜雪却记住他的好,并不斤斤计较,颠颠儿追上去, 与他并肩而行。
她想了想:“我觉得你这叔叔怪怪的。”
既提起迟栾,先前那感觉又想起来了, 迟风这叔叔一不急着登位取而代之,二甚至连王都都不管了, 呼啦啦就魔廷所有魔部全部拉了出来,不管不顾要搜擒迟风, 但又不杀,死活要留活口, 就很怪。
“难道他有什么隐伤旧患?”意欲夺舍迟风?
但又不像,陆霜雪瞄了瞄迟风, 他的脸拉得像驴那么长, 嘴巴却闭得像蚌壳一样,漂亮的薄唇抿紧成一条线。
陆霜雪对迟风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要真是夺舍, 他立马就破口大骂说出来了, 八成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隐秘。
陆霜雪想起那天在归墟海前两人并肩躺在山麓下时, 就是迟风说借钱免问那次,他说过的话, 再联想起涧魔界关于王庭的某几些传闻, 她心里隐约有点猜测。
她的神色迟风也瞥见了, 他脸色更加难看,胸臆的郁懑翻涌几欲喷薄而出。
他要将迟栾碎尸万段!!
……
现今迟风已经重塑魔躯成功并恢复巅峰实力了, 要收复魔廷及眼前潮水般的魔廷部属, 骄傲如他, 甚至摒弃了最稳妥的方式——先返回涧魔界,把目前被囚于王都的历代皆忠于魔主的原诸部大将放出来。
迟栾有的是破绽,他是把领部的大将全部都给拿下替换掉了,但副将及再往下众多的裨尉将官,一时之间却无法尽数取缔的。
和东极洲这边不同,魔廷统御涧魔界数以十万载计,魔主对他们有天然的血脉压制。
除此之外,迟栾甚至还未曾登上王位,名不正而言不顺。
月黑风高,涧魔界冲出的黑水河浊浪滔滔,虚空罡风呼啸而过。
魔廷大营牢牢卡住了西北方向深渊与涧魔界的连接处。
今夜,王都主将欷睺的魔帐之内,这人是联合迟栾的主谋之一,他是迟风麾下的原首将欷释的庶子,天赋佼佼却不甘人下,最终和迟栾一拍即合,杀掉嫡兄取而代之并打穿其父的琵琶骨取而代之。
他的实力已经不逊于其父,只是今夜不知为何,却有些坐立不安。
“来人,来人!”
他霍地站起,传令亲点兵将去襄助迟栾。
外头亲兵应了一声,很快沓沓的脚步声陆续往这边而来,欷睺刚要撩起魔帐大帘,神识所及,却见帐前,副将秋泓及裨将尉将须穹房垣等人同时出手,他的亲兵及骤不及防的其余将裨同时倒地,血腥自他们的胸腹及爆开的头颅喷涌而出。
欷睺既惊且怒,霍一声撩起大帘,唳喝:“你们找死!”
却见秋泓房垣等人垂首肃立,恭敬退到两边去。
空出最中央一条通道。
最外围守卫大帐的卫队原本皆抽出兵刃剑拔弩张,但少倾之后,他们惊愕当场,持兵刃的手不禁萎垂下来。
冷风呼啸,细雪纷飞,只见黑石砂砾之间,飞沙走石的罡风尘埃雾朦暗处,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颀长黑色身影。
他衣摆尚还沾染上点点鲜血,被他厌恶拭去,乌发半披在身后,几缕散发在风中猎猎拂动,矜贵傲然,血腥屠戮,身躯如标枪一般挺直,那双凌厉的丹凤眼,冷冷盯向欷睺。
只一眼,欷睺大骇!
……
魔军大营,最中央处。
迟栾不过稍稍休憩半宿,又要再度动身。
这个昳丽阴柔的漂亮青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已经渗出鲜血,双目赤红一片,让他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可怖和疯狂,这是燃烧精血的代价,但饶是如此,他甚至连脸上的血迹都顾不上擦拭干净,又急着去搜索迟风。
“你这是在干什么?!”
有人一把拉住他,这人是罔山离氏的一族之长兼领主,离鸱,离鸱身披黑甲和重剑,在来回踱步,他忍无可忍,一把拽住迟栾。
他恨不得摇醒他:“既然迟风已经很可能重塑魔躯成功了,我们还不回王都吗!”
赶紧回去,先登上王位啊!
是,离鸱也亟欲趁机剿灭迟风一了百了,可现在不是眼看着希望越来越渺茫了吗?
还不赶紧回去登位称王,还等什么啊?!
迟栾也是迟氏嫡脉,登位称王并无不可。
而迟风当年可是血腥上位弑父人尽皆知的,因为这个,到现今不少人都还有些微词。
这就是迟栾的资本啊,只要他名正言顺,到时候能撕撸的东西可就多了,能调集和争取的拱卫力量也比现在要多,分庭抗礼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可迟栾在干什么?他还要去燃烧自己的精血,不管不顾非要找到迟风不可。
可东极洲营地的消息,他们不是一清二楚了吗?!
离鸱力气很大,他情急之下嘶吼的声音能传出一里地之外,迟栾却毫不犹豫挣开了他的手,“不行!”
罡风呼啸,月色之下,他那张有几分苍白的昳丽面庞看着病态又癫狂,双目殷红渗血,仿佛溺水之人要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般的疯狂之态,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离鸱,甩开对方的手,又要往外掠去。
离鸱拉了他几次,皆被甩开,两人甚至差一点就内讧打起来了。
离鸱恼恨交加,甚至后悔和迟栾合作了。
可不待他再说什么,忽一阵风声索索,他的心腹族将离妄急速赶至,“不好了!东营哗变了!!”
他脸色一片沉沉:“可能是那迟风回来了!”
离鸱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可偏偏,迟栾却高兴起来了,他甚至有几分喜出望外,“好!好!是他来了么?”
“传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擒住他!!”
迟栾声音高到破音,癫狂的热切。
可迟风已经恢复巅峰时期,又岂是轻易可以擒住的?谁胜谁负都犹未可知呢!
离鸱破口大骂:“疯了,简直是疯了!”
可事到如今,离鸱也不得不咬紧牙关,“还不赶紧去传令!快啊——”
……
接下来,是一场血腥交锋。
溟西渡往东,深渊连接涧魔界的那片平坦开阔的沟壑,虚空罡风犹在咆哮,可遍地的黑色魔帐却转眼间被掀翻,篝火泼洒,兵刃出鞘,乌泱泱的魔军刹那一分为二。
重归魔主麾下的部属,人数甚至要优胜于迟栾离鸱一方,无他,原来隶属于魔廷的王军,本来就比迟栾的部属及罔山离氏的要多得多。
上任没有太久的魔廷新将们,很大一部分被他们的部下或暴起杀之或负伤遁走。
当然,也有掌控能力很强,很快平息部下叛乱,并率部往迟栾靠拢的。
双方分庭抗礼,一场大混战一触即发。
月华升起的地方,黑水白石,迟风金冠翟衣,深青色的袖摆在凛风中猎猎拂动,如天神一般降临在乌泱泱的魔军头顶虚空。
刚刚夺权成功的副将们,立即屏息跪倒在地。
迟风冷冷盯了对面一眼:“此刻伏降归正者,前事本尊一概不究!否则,……”
他凌厉视线落在罔山离氏猎猎的青蛇旗帜之上,“罔山离氏,本尊必定将其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他的手段涧魔界人尽皆知,血腥屠戮也不止一次,放话一下,反叛者不禁胆骇。
离鸱气沉丹田,立即大喝:“迟风魔躯化为齑粉,伤重未愈,还敢巧言恫吓?!”
魔元贯注其声,隆隆一喝,方才因为迟风声音而心荡神骇的兵将纷纷一醒。
废话少说,双方很快厮杀起来了。
然修魔者之间的战争,往往不在普通将卒多寡,在于首脑人物的修为与实战能力,巅峰对决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离鸱敢联合迟栾,他有他的倚仗,他修为已经臻至大乘巅峰,差一步就迈入渡劫,自信并不逊色魔主迟风,这才打算为罔山离氏一雪前耻。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迟风了,当年便将无尽魔海魔游一族尽数屠戮的魔廷太子,如今数十载又过去了,迟风天赋绝伦,魔功早已臻至大圆满,甚至还要胜过他的父祖一筹。
血脉压制也让离鸱处处受制。
最可恨的是,迟栾关键时刻还要拖后腿,他不管不顾,疯了一般要拿下迟风。
把离鸱气得一佛升天而佛出世。
混战一个多时辰,他心生退意。
罔山离氏这些年虽然被迟风一削再削,但到底树大根深,罔山又刚好在涧魔界偏北的边缘区域,实在不行他就号召北方的大小诸族独立据守,总好过在这里全族覆没。
离鸱及时止损,再度负伤之后,他毫不犹豫借机退后,收拢能收拢的族人部将,下令火速遁退。
他一走,这边战况立即急转直下。
迟风却没有乘胜追击,他淡淡吩咐左右,折返王都把欷释等人放出来,并将王都诸事及剿灭离鸱的任务交给对方。
迟风扔了一枚金令出去。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离鸱身上。
……
魔廷这场平叛,起得迅速结束地也不慢。
陆霜雪最后一刀将殿后的离氏大乘期长老砍于刀下,后者一时失去战力,被陆霜雪扔出捆魔索捆住,她跳下来疾点几下,把这人交给秋泓。
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规模的戴甲战事,挺新奇的,杀得都有些热了。
差不多了,她虎头大刀一收,抬目四顾,却不见了迟风。
秋泓被陆霜雪援手了两次免负重伤,和她也有些熟了,他抬眼往左手边还在负隅顽抗的迟栾部属方向望了眼,却不敢上前窥探魔主陛下的私秘。
离鸱一走,叛军兵败如山,迟栾又急又怒,破口大骂,却竟然还不肯放弃生擒迟风。
他被迟风重重一击,精血燃烧过半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重重摔在乱石滩上,他“噗”喷出一口鲜血,内里甚至掺杂破碎的内脏。
可就是这样,他还挣扎着,爬过来,一把抓住迟风的脚踝。
他满脸的鲜血,却终于喜极而泣,喃喃道:“清沅,沅儿,我拿住你的儿子了,你回来啊!你不回来,我就要杀了他的,你回不回来?你肯定会回来的,……”
他病态又苍白鲜血淋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种苦尽甘来的满足之色。
离得最近的须穹及好几个魔将魔兵,恨不得把耳朵堵上,他们赶紧低下头,远远退去。
上一任魔主大婚之前,兄弟同恋一女的几番分合纠缠,很多人都听说过。
迟风目眦尽裂,在对方说出“清沅”这一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痛恨厌憎难以言喻,他一伸手,掐住迟栾的天灵盖,“你去死吧!”
不许你侮辱我的母亲!
“咔哒”一声清脆的骨折脆响,迟栾当即倒毙,迟风尤自不解恨,手一动,将迟栾的神魂以秘法抽出,锁进铱誮摄魂金瓶之中。
他要每日以魔元离火煅烧他的神魂,让其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至他的神魂化成飞烟。
……
迟栾已经死了,可迟风浑身战栗却依然未曾平息。
须穹及那好几个魔将魔兵讳莫如深反应他也尽收神识之内,他情绪如潮,恨不得没见过。
深夜的罡风冷冽,呼啸而过,他的情绪在翻滚叫嚣,几要冲破胸臆喷薄而出。
直到很久很久,陆霜雪来了,她的声音由远而近,“喂,迟风,还没好吗?”
那仿佛被雾朦笼罩住的意识,才冲破战栗,世界重新清晰起来。
大混战已经结束了,在离鸱驻扎过的营地收缴的一些储物囊里搜到有高阶美酒,现在穷得叮当响的陆霜雪本着雁过拔毛的原则,也收起来了一些。
等迟风终于动了动脚下的时候,她已经盘膝靠坐在河滩大石旁,在砸吧砸吧嘴,嘀咕:“你们涧魔界的酒好烈。”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活力蓬勃。
迟风看着似乎恢复正常了,这就好,她递过一囊酒,“喏,战利品,分你一个吧!”
雪花纷扬,冷风呼啸,不过两人却是不怕冷的,在藏蓝的苍穹下看雪喝酒,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此番迟风也收复了魔廷了,接下来他会不会回王都吧?那么,两人也将要分道扬镳了?
迟风挺立不动的时候,陆霜雪正想这个,分不分?不过等迟风过来,她也没说这个,把酒递过去,问:“你怎么啦?”
迟风没吭声。
她没话找话,又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啊?”
“你呢?”迟风不答反问。
“我呀,”陆霜雪仰头喝了口酒,又嫌弃吐槽一番,她盘膝坐好,“我去找师尊啊。”
“先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那你呢?”
迟风心潮起伏。
今夜和迟栾的面对面,以及须穹等人的讳莫如深,激起了他很多的情绪。
他压抑了很多年的的心绪在胸臆间翻滚着,他有很多话想质问,想倾诉。
不和她说,就没其他人说了。
眼前的陆霜雪虽然很蠢,却是迟风唯一的朋友。
他心里想着,和这人计较也没什么意思。
迟风慢慢坐下来,他把酒囊扔了,双臂枕在立起的膝盖上,许久,他捂着脸,“我想找我的母亲。”
“我想问问她,为什么突然就走了,为什么不要我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声音很哑,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晚安!明天见啦宝宝们~ (*^▽^*).
? 第24章
迟风好半晌才放下手, 抿唇,侧眼瞥她。
陆霜雪会意,立马举手:“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迟风哼了一声, 不吱声,那漂亮的薄唇紧抿着, 他抬头盯着漫天的星斗片刻,最后还是慢慢说了起来。
他一开始说得很隐晦, 也带了很多的主观情绪。
陆霜雪大致拼凑了一下,再结合她所知晓的坊间传闻, 应该是这样的
迟风的原生家庭很幸福。
母亲清冷却慈爱,温柔的微笑和温暖的怀抱, 是他孩提时就对母亲最深刻的记忆。
待到渐渐长大,有时他调皮母亲会板脸, 但温柔的疼爱他却时时都能感受得到。
而他的父王, 与他的母亲心心相印,娇妻爱儿,海誓山盟, 从未他顾, 虽魔主至尊, 但这个三人小家却从未有过第四者涉足。
迟风就是在这么一个父疼母爱的环境之下,饱含父母期待降生的。
难怪陆霜雪初识他之时, 魔廷小太子骄傲得像只小孔雀似的。
那时候, 迟风父亲正值青壮, 西洲尽握其手,魔廷井然有序, 对外雄心壮志, 意气风发, 对内缱绻柔情,爱妻爱子。
如高山,坚实强大又可靠。
而母爱如水,密密包围着他。
要说唯一一点不和谐的,那大约就是西洲那一点点风言风语了。
迟风母亲是个道修。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东极洲和涧魔界遮掩身份互相偷渡过去历练可太多了,迟风和陆霜雪都有过,并不止一次,这是两洲有点身份背景的世家子弟和散修修炼到一定程度的历练基操,有了接触生出感情最终留下的虽少,但也有,也属正常。
只是迟风的母亲先遇上的是迟风的亲叔叔,迟栾。后者一次遇险为迟风母亲所救,之后结伴同行,后来迟风父亲出面感谢,两人才互相结识,相识相恋。
这本来也很正常的,毕竟单身男女,一方地位再高,只要他愿意,恋爱成婚生子也再寻常不过。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迟栾对迟风的母亲一见倾心,早已暗恋多时。
“我母亲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不明示意,由此到终,都是此人一厢情愿!”
迟风恨恨地说。
可不管怎么样,这场三角关系,最终演变成兄弟反目,最后以迟栾离开王都告终,一直到惊闻迟风母亲出走,迟栾才匆匆赶回来,只是伊人已杳然无踪,他诘问他的兄长,兄弟二人大打出手,甚至轰塌了半座魔宫。
后来迟风父亲要再娶的时候,他愤怒再度打上门一次,兄弟两人皆负伤,并且不轻,迟栾坚定认为是迟风父亲负了她,并一条道走到黑最后甚至生出趁机暗算迟风并擒住他以广发消息于天下让迟风母亲回来的疯狂事情。
后面的事情扯远了,只是当年,兄弟反目之事却让迟风的母亲受了不少的诟病,尤其是迟氏王族及宫廷老人们。
迟风的启蒙老师就是一个宫廷老人,这人是迟风父亲的老师,迟氏兄弟父母早逝,迟风父亲和迟栾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和教导的,那几年涧魔界事情多,迟风父亲无法时时教导儿子,于是将他托于老师之手。
这位老人待迟风很好,教导也尽心尽责,只是他坐化前,却说他母亲不是好东西。这个一辈子奉献于王庭的老人,异常的偏激和固执己见,迟风愤怒,他反驳,最终不欢而散,他耿耿于怀,直到前者真正坐化那一天,他也没去看对方。
他母亲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
要知道!迟风母亲为王后的这些年里,虽不怎么擅长交际,却是一个合格的王后,自身修炼,相夫教子,作为主母处理萧山迟氏的大小纷争内务,作为王后努力了解涧魔界辅助夫婿尽职尽责。
旁人说那些风言风语的时候,她偶尔听见,也只是一笑置之,并未曾真正生气,反而劝阻迟风父亲追究。
“作为王后,我母亲从未有一天懈怠。”
在迟风看来,他的母亲是一个性情清冷又温柔的女子,真的是极好极好的。
只是有一天,不知为何,她突然就离开了。
他问他的父亲,他父亲却闭口不谈。
涧魔界以诸领主亲贵为上尊,多少有些排外,而这些多年里,迟风母亲还是第一个非亲贵出身甚至是道修的王后。
出走之事一出,迟风更是百口莫辩。
所有人都劝他,说他母亲的不好,说他母亲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皆被他狠狠地打回去了。
“后来,我父王还要继娶。”
说到此处,迟风昂起头颅:“我不许他娶,可他不听我的,我索性就自己当了魔主!”
他冷冷笑了下:“杀得两个,那些胡说八道的人就闭上了他们的嘴巴。”
陆霜雪可以想象到迟风有多么的愤慨和痛怒,不过随着他登上王位,那些流言蜚语终于销声匿迹了。
他告诉陆霜雪:“我母亲肯定没做过亏心事,她没做过任何损害王廷的事情。”
这一点,迟风登位之后亲自查过,他可以非常肯定。
“可是,她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呢?”
迟风百思不得其解。
他面露痛苦,当年他兴冲冲赶回家,还得了一个冰晶雪莲要送给母亲,母亲静静听着他的历练故事,最后抚了一下他的脸。
第二天却翩然离去。
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他遍寻不着。
迟风的声音有点压抑,看出来他很难受,陆霜雪半晌才小小声说:“不会是出事了吧?”
这个可能也不能排除啊。
迟风却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出事了。”因为他母亲给他留了信,“安好,勿念,余日归”。
可迟风等来等去,等了一百多年,等到天翻地覆,等到魔游族叛乱他父亲要继娶,他的母亲也没有回来。
于是迟风心里明白,她不会回来了。
夜半的罡风有些凉了,飘絮般的雪花又再扬扬洒下,被呜呜的啸风卷得纷飞乱舞。
迟风痛苦捂脸。
这个时候,陆霜雪再是神经大条,也感受到了他的难受,她不敢说什么了,只长长吁了一口气,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去找她,问一问到底为什么?”
少倾,她说。
她赞成迟风打算。
陆霜雪没见过父母,只是他们垂死前还要挣扎着要安置好甫出生的她才肯咽气,必定是很爱她的。
易地而处,如果是这样,那她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了她,亲自问上一问。
许久,迟风的情绪才平息下来、
他仰头,睁开眼,长长呼出了胸臆间那一口浊气,“对,你说得对!”
他告诉陆霜雪:“那个圆形的传讯阵盘,我母亲也有一个。”
昨天谷虞秋说起那个跨界传讯阵盘的特征的时候,迟风恍惚记起,他小时候也曾见过他母亲手里也有一个这样的。
这也进一步印证了迟风的查证。
迟风这些年里,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母亲,经过他的多番查证,终于在前些年得到一些蛛丝马迹,他的母亲,仿佛是仙域那边过来的。
他原来以为他母亲是出身东极洲的小世家的,或者一些有底蕴的散修师门,但后来查着查着,却发现并非如此。
“这样啊?!”
陆霜雪太惊讶了,这个走向可真让人始料未及啊,她时至今日,终于恍然迟风为何要争夺凤神珠了,凤神珠既能合界,它也能跨界。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了,“嗳,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巧了,陆霜雪也打算前往仙域呢。
她在落鹤谷之前,就已经查到她师尊失踪前可能是前往仙域了。
另外,她还想查清谷虞秋说的有关仙域的那些话。
——现在一天一夜过去了,据千红刚给她的消息,云枫并未和东极洲产生矛盾,这就有点稀奇了,因为据这些天他们近距离了解,云枫对左宗主虽然经常恨铁不成钢,但师兄弟感情是很好的,好到他们好几次差点露馅。
左宗主死在东极洲,甚至是死在仙盟前盟主手里,按照正常视角,不管陆霜雪和仙盟及诸世家现在和谐不和谐,云枫眼里他们肯定也是一个整体的,按照常理,该有痛极迁怒,可现在并没有,云枫把自己的痛慨隐下来了,左宗主死讯低调处理大事化小。
这就又显出一个让人疑窦的地方了。
二者合一,陆霜雪无论如何也会前往仙域一趟。
得知迟风同路,于是她笑了笑,发出邀请,邀请迟风一起去,“到时候我也可以帮你一起找!”
“一起去吧!”
她笑着说。
……
絮絮的白雪飘不下来,就被罡风吹散,滔滔的黑水河奔流不息,在眼前而过。
漫天星斗时隐时现,不过足以看清楚两人的表情。
迟风看着陆霜雪的笑脸,他有时候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管多难,不管什么状况,哪怕倒带重修,她都能在笑,生机勃勃,充满自信和阳光。
都不知她哪来那么多的自信。
迟风情绪平复了些,他觉得丢脸,居然和陆霜雪说了这么多隐私。
他抬起下巴:“我考虑一下。”
……
对此,陆霜雪是无语的。
不过想想他刚刚吐露过的心声,行吧行吧,看你这么可怜巴巴的,原谅你吧。
“好啊,那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幸好迟风不知道她想什么,不然肯定要炸。
不知道的话,他矜持点点头,两人没多久就起身回去了。
战场很快打扫完毕,迟风下令立即退回涧魔界,并暂时封闭和东极洲的连接通道。
刚刚内战一场的涧魔界,他并不欲给和东极洲那边的众多的顶阶高阶弟子可趁之机。
随后,他吩咐稍稍休整,秋泓等将即领军折返王都。
各归各位。
一连串的命令下去,很快安排妥当,不过迟风本人,却并不欲马上返回王都。
黑水河畔西洲的枫桥渡,他立在临时征用的驿舍最高层。
其实,他心里早已趋同和陆霜雪结伴同行。
他认为对方的邀请还是比较有诚意的。
如此,他倒可以给她一个面子,答应了她。
只不过,……
迟风没有忘记先前洞窟被迫互补那事,他经过倾诉的契机,气不顺是少了,只是窘迫更盛。
他还是很介意的。
思来想去,在陆霜雪在一起跑来问他的时候,“喂,迟风你究竟考虑得怎么样啊!”
今早魔族大军已经跪辞魔主折返王都了,留下一个可怜巴巴小心侍候的驿舍东家。
陆霜雪等来等去,迟风却一直没答复。
她蹲在这好几天了,都想出发了。
大哥你到底想咋样啊?
迟风重塑魔躯成功,又捏死了迟栾那个狗东西,收复王庭,恢复了昔日那个傲然矜贵的魔主陛下,镶宝碧晶紫金冠束发,乌黑长发半披在身后,身穿滚赤边的纯黑箭袖长袍,玄衣乌发,玉带束腰,高贵又矜傲。
陆霜雪忍不住吐槽:“你穿成这样,怎么悄悄‘潜’过仙域啊!”
迟风瞪了她一眼:“我说了这样穿过去吗?”
我不会换吗?!
哼!
“还有,我答应和你同行了吗?”
陆霜雪翻了个白眼,“那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看见陆霜雪又问了一次,迟风理所当然认为这是再度发出邀请,他顿了顿,这才矜持点点头。
“只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斜着眼睛瞥了陆霜雪一眼,清咳两声,板着脸说:“之前的事……咳咳,必须当没发生过。”
他要和她约法三章。
先前那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必须要像粉笔字一样,把它狠狠抹掉!
他斜睨:“你听见没有?!”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迟大魔主还是很可爱的。
中午好呀宝宝们!比心心~ 我们明天见啦!(づ ̄3 ̄)づ╭
? 第25章
陆霜雪:“……”
至于吗?好吧, 至于,这个她是没有意见的,她虽然能接受泡友关系, 但她又不是女色魔,有事没事把迟风给薅一把毛。
“行啊!”
她给迟风一个白眼, “那天不是特殊情况迫不得已嘛?”
陆霜雪又没啥特殊嗜好,当然是一口答应啦, 要是以后再有特殊情况那再另外商量。
当然,她是也不希望再有的了。
“要是你找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子, 记得告诉我哇。”
想起迟风家底蕴深厚秘法又多,说不定得空静下心找找就找到解决办法了, 陆霜雪连忙说。
看她这么识相,迟风忽略掉她那句“特殊情况”, 矜持点点头, “嗯”了一声。
两人击掌约定。
好了,约法三章成功了,两人也不耽误, 这就重返归墟山出发。
不过在此之前, 陆霜雪说:“你在早前的乱石滩等我一下, 我去去就来。”
还有千红和胖子呢。
这次去仙域,一来凤神珠只有两颗, 应该带不了四个人的, 二来更重要的是仙域和东极洲连接的区域有一大片, 面积大了稳定度就会下降,他们这次过去属于强渡, 不经过空间传送阵就没有保护, 连千红估计都够呛, 别提胖子了。
所以经过传音符商量,这次千红和胖子会留下。
千红在浮空舟时受了点伤,不重,边养伤边帮她看守谷虞秋,顺便教导胖子。
目前,两人就安置在距归墟山不远的一个仙凡混居的小镇圩里。
谷虞秋被关在设了重重禁制的厢房里,陆霜雪绕着篱笆给加固了一下,里面的谷虞秋察觉,她嘶喊着破口大骂,全无昔日半点的宁静优雅。
她现在是皇莲莲芯到手了,只可惜却被封脉截停灵气凝滞,自由全无,千红把她直接往旧主人居住的房间一扔脏乱又差,种种压抑,她天天崩溃大骂。
偏偏千红就爱听她骂,隔音屏障都不设,天天当她唱歌,让胖子一个头两个大。
千红听见骂声撇撇嘴,提高嗓子中气十足回骂了两句,他给陆霜雪比了个手势,“交给我吧!”
陆霜雪拍拍胖子的狗头,给他细细讲解了下一阶元婴期功法深义以及各种窍门。
胖子刚刚晋阶元婴不久,前些日子奔波是迫不得已,现在有条件了肯定要好好闭关一段时间的。
在陆霜雪这级别眼里,元婴属正式跨入中阶修士的门槛,是要好好把基础打稳的,这次不去正好。
胖子一一记下了,师徒分别的时候,他可怜兮兮地说:“师父师父,你要小心!”
“我等着您回来接我呢。”
陆霜雪笑了,拍下他的狗头:“放心,你好好跟着你千红师叔。”
千红其实也有点担心,眼见陆霜雪转身瞬移,再落下已是远远一点,他大声喊:“不行就回来!找到剑尊就算了,你都不是盟主了,管他去死!”
陆霜雪掉头回来,给了千红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笑道:“放心啦,哪次我回不来的?”
“等回来了,再和你还有仇青焰他们吃酒!我请客!!”
这次浮空舟出来,除了仇青焰,还有好几个朋友暗地里使力,不然没这么顺利。
如今还在陆霜雪身边的人不多,却还有她的一干朋友。
这就够了。
千红没好气:“你先挣点儿钱吧!”
穷得叮当响,喝了酒没钱付账那可就丢脸大发了!
陆霜雪哈哈大笑。
她这次真的走了,潇潇洒洒一个瞬移,挥了挥手,就往深渊去了。
千红骂了一句,末了也笑了下。
他给了胖子一个爆栗,“还不去用功?!你师父当年可是十年金丹,一个甲子不够化神练虚的。”
天才中的天才,若真较真去比,东极洲加上西洲,那大约还真就只有当年的魔廷太子迟风能和她并驾齐驱了。
你作为徒弟可不能差太远了。
胖子眼泪汪汪,好痛,他捂着脑门不敢吭声,赶紧回房修炼去了。
……
作为当年小天才的陆霜雪,离开了千红他们的视线之后就潇洒不起来了,她赶紧加快步伐,因为迟风还在等着呢。
等这么久她怕是少不了要挨他的毒舌狂喷。
不过这次却有点出乎意料了。
陆霜雪赶到的时候,迟风明显已经等了很久了,不过他却在出神。
他站在乱石滩不远的黑水河边,却没有俯瞰滔滔浊水,而是回头,盯着灰蒙蒙的深渊。
这边过去的尽头,就是神凤遗骨的方向,东极洲和仙域相触的区域,就在神凤遗骨不远处。
虚空罡风刮得他衣摆猎猎纷飞乱舞,他像个雕塑,怔怔盯着那个方向。
不知在想什么,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有种落寞的感觉。
连陆霜雪站了这么一小会儿,他都没留意上。
陆霜雪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她又重新露出笑脸,“嗖”一声瞬移到迟风的身边,“嗐!我回来了!”
迟风瞥了她一眼:“怎么这么久?”
“也不是很久嘛,走吧走吧。”
“你看什么呢?不知道咱们今天能不能到仙域?……”
两人这就动身,不断侧身避开虚空罡风和仙盟那边的人,往深渊深处直去。
深渊环境特殊,能存活的灵兽异植很少,不绝于耳的也就嗖嗖风声,不过有了陆霜雪的吱吱喳喳,倒是驱走了冷清的感觉。
迟风情绪好了些,他打起精神:“快些吧,到那边估摸要天黑了。”
深渊的黑夜比白天危险,尤其是接近神凤遗骨那边,空间不稳定虚空裂缝很多罡风也异常的凛冽,出窍期以下一不留神就被割成两瓣,以上也占不了太多的便宜。
所有东极洲那边,君仲祈的神凤遗骨考察才会这么小心翼翼进展也相当缓慢。
涧魔界魔军的突然内战,在之后的迅速退回界内并封锁两界相连的进出口之际,东极洲这边也接到了准确的消息,得知正是迟风已收复魔廷。
恢复全盛时期的魔主如何棘手,还要外加上一个庞大的涧魔界,君仲祈如今最重视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合界,权衡过后,最终不得不收拢人手,边戒备边重新下了深渊继续进行神凤遗骨的考察。
那边人还挺多的,不过深渊压制神识,越深处压制得越厉害,那边察觉不到他们,而迟风陆霜雪也不打算再过去。
仙域和东极洲相触的区域很大一片,两人抵达边缘就停下步伐了。
他们并不打算走那个刚刚建立好不久的小型空间传送阵,所以到这里就可以了。
陆霜雪举目眺望了片刻:“我师尊在神凤遗骨不远处留下了一个标记,他很可能是前往仙域了。”
这是师徒之间的联络标记,出现在这个位置,再结合赤霞剑尊失踪前正干的事儿,基本八九不离十。
“而且来到这里,我师尊的魂火也稍微亮了一点点。”
说的是赤霞剑尊点给徒儿的那盏魂灯,当年一瞬扑灭之后,又重新燃起很小很小豆的一点。
陆霜雪也是籍此,才坚定认为她师尊还没陨落,正困在某处等她营救。
好在这些年,赤霞剑尊魂灯的那点火虽小但还挺稳定的,所以她也没有过分焦虑,还很镇定。
两人观望了一下如眺望热浪蒸腾般的不稳定空间,前面就是东极洲和仙域相触的位置了。
两人把凤神珠取出来,陆霜雪挠挠头:“这玩意怎么用?”
直接握着冲进去?并不是这样的,哪怕真的是握着就冲,那讲究握的手法和灵力贯注的多寡的。
这么危险,差之毫厘很可能就没法安全着陆了。
仙人才能遨游虚空,哪怕是渡劫期,到底未彻底脱离肉体凡胎,分分钟身死道消。
“你会吗?”她问迟风。
迟风沉默了片刻,他从混元珠里取出一个坛子,掐了一个很复杂的手决,紧接着,坛子有青烟喷出,喷到最后,出来的是一个人。
陆霜雪:“???”
她定睛一眼,这是个中年男人,三十七八年纪,身穿深紫绣金广袖深衣,只是衣裳皱巴巴乱糟糟的,也没戴冠,有点乱蓬蓬的长发一束垂在身后,他也很不讲究,出来是坐在地上的,他也直接盘腿就那么一坐。
“小兔崽子,你喊我干什么?”
陆霜雪:“???”
她惊奇发现,这个打扮得有点像丐帮帮主的中年男人其实还是很英俊的,天庭饱满,地阁浑圆,眉眼间竟和迟风有几分相似。
就是很颓废,手里提着一个酒囊,刚好喝空了,他把空酒囊往地上一丢,从储物戒又取出一囊新的,仰头灌了一口。
酒气喷人。
陆霜雪把酒囊捡起来顺手丢进偃金环,这里不能乱扔垃圾以免暴露行踪,她定睛看了一会儿,“咦?”
陆霜雪这回真的惊了,这人好面熟啊,他不就是上一任涧魔界的魔主陛下!
迟风他亲爹啊!!
陆霜雪刚回东极洲没几年的时候曾经跟着赤霞剑尊见过对方一次,她肯定没记错!
这是迟风的亲爹迟旌。
迟旌左右看看,已经认出这是什么地方了。
迟风薄唇抿得紧紧的,“凤神珠怎么用?”
迟旌浓眉皱起来,酒也不喝了,他坐直:“儿子,别去了,听爹的好不好?”
迟风不悦:“你告诉我凤神珠怎么用?!”
他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终于查清并费尽心机抢到凤神珠即将踏上仙域,并不是要听他说让他别去的。
父子两人对视,互不相让,最后是迟旌败下阵来,他抓头发抓了一阵,把本来的有些乱的头发抓得乱糟糟的,“唉罢了罢了!你要去就去,握住神珠,魔元经由神阙、天府、大陵、劳宫,源源不断注入凤神珠之内,中途绝不可凝滞中断。”
迟风点点头,抿唇把他收回坛子里了。
忘了说,迟旌是个人,修为也还在,就是被封印了,连人一起被封印进眼前这个小腿高的金坛里。
陆霜雪瞪大眼睛,看看坛子,又看看迟风,喂不是说迟风弑父上位吗?传言有误啊。
这父子看状态虽有点古怪,但看着却不至于生死大仇,迟旌颓废归颓废,却喊迟风“儿子”,反倒是迟风倔脸些,不过迟旌也没少胳膊少腿,还有酒喝。
陆霜雪的眼神太惊讶了,迟风把坛子提起来,瞥了她一眼,垂眸片刻,反正之前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他瞥了眼金坛,嘴角往下撇了撇,“他要续娶,他背叛了我的母亲,我就把他装进金坛里了。”
因为当年,迟旌和迟风母亲最心心相印的时候,两人有一天开玩笑,说要是迟旌背叛了她怎么办?迟旌当时就笑,那就把他装进这个金坛了吧!
当时两人刚好讨论王族里的一则新闻,一个远支的族女,因夫婿背叛她养了外室,并且把外室的孩子替换到她膝下冒充她的孩子,她愤怒之下,把那渣男砍块装件,用个坛子装起来,直接送到那外室面前。
之后面对夫家声讨,她逃回萧山,迟旌夫妻刚刚出面摆平了这件事。
夫妻俩事后说起开玩笑的时候,迟旌随手一指地上的金色酒坛,说把他装进去好了。
当时,迟风还小,却正正好听见了,当了这个玩笑的见证人。
二百年后的今天,人事全非,迟风却倔强昂首:“那是他说的,他要说到做到!”
所有人说他弑父,他也不辩解,只要他够强,就可以让所有人闭嘴。
迟风找到了当日那个酒坛,把一件珍贵的空间法宝熔炼在一起,过程很不容易,因为酒坛只是没有灵魔的凡金,但他最后还是做到了。
陆霜雪一时不知怎么说,额,好像是迟风的母亲先出走的吧?
但看着这样的迟风,她却说不出来。
唉,好吧,继母什么,对孩子伤害也很大,尤其是还在当时年少还在全力寻找母亲迟风。
陆霜雪挠挠头,半晌,“……你怎么把他收起来了,灵力呢,怎么用?”
迟风把坛子重新放在地上,又掐了一遍手决。
迟旌重新冒出来了。
他十分惊讶,怎么这么快,陆霜雪连忙蹲上前:“世叔世叔,灵力呢?”她比比手上的凤神珠,“也是这么用吗?”
迟旌刚才已经留意到有第二个人,不过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此时定睛一看,十分惊奇:“咦,你不就是赤霞座下的那个姓陆的小丫头?”
“赤霞也死了吧?”
陆霜雪:“……”
这人嘴巴也太坏了。
陆霜雪:“世叔,也是一个用法吗?”
“喔,对,也是一个用法,不过灵力最好走太渊少商一线。”
“好的。”
陆霜雪站起身,拍拍迟风的手臂,“把他收起来吧。”
“你干得太对了!”
这人嘴巴这么坏,活该被他儿子折腾。
她还建议:“下次他再不听你的,你就把迟栾的神魂和他关在一起。”
“喂喂,小丫头你……”还有,什么迟栾??
话没说完,就被迟风呲溜一声,收回去了。
迟旌:“……”
……
闭目片刻,迟风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
陆霜雪说:“好了,咱们走吧。”
他点点头。
陆霜雪偷眼瞄他,见迟风虽仍有些情绪不高,但表情大抵恢复如常了。
那这就走吧。
两人将各自的凤神珠握在手里,踱了几步感觉都差不多,于是选了个位置,一步踏了进去。
凛冽的罡风和混乱的空间气息登时扑面而来,浮光掠影,空间扭曲,在举步的最后一刻,陆霜雪一把牵住迟风的手!
迟风:“!!!”
他立即转头瞪她。
她理直气壮:“万一咱俩落到不同地方去呢?”
说得非常有道理。
迟风只好停下甩开她的动作。
不过两人很快就顾不上打嘴仗,这样直接穿越空间连接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哪怕两人已经臻至大乘大圆满,两人护体灵罩魔元推至最高峰,迟风取出多件高阶护体魔器,撇撇嘴,把陆霜雪也罩住了。
最重要是掌心凤神珠开始发烫,龙凤皆有体内自成空间之能,神珠吐息,形成一个小空间,保护周身,这般大约穿行了一盏茶的功夫,仿佛很快,又仿佛很漫长,眼前弦光大亮,“啵”一声,两人穿越界壁屏障,进去到仙域。
……
两人刚落到地面,头晕目眩,先听见乒铃乓啷的打架声。
眼前芳草萋萋,正是阳春三月,丘陵林边的长草湿漉漉的,刚下过雨,有一伙应该是临时组队的散修刚从秘境出来,大约分成不匀的样子,争着吵着最后大打出手,地上已经躺倒了两个。
有其他人的在,有人制止,有的劝架,那边围了一堆,注意力都在那边。
陆霜雪捂着脑袋爬起来,走两步就遇见这幕,她赶紧招手让迟风过来。
她蹲在横着的那两个人身边,告诉迟风:“我来过一次仙域,他们这边的人都佩戴一枚玉兰花的。”
陆霜雪高兴地说:“现在咱们也不用去找了。”
拿现成就好!
她喜滋滋:“这运气,开门红,看来这回是事事顺利了!”
作者有话说:
迟风其实想找回他的母亲,再和他父亲一起,一家三口回到从前。
人事全非,所有人都不在了,只有他倔强地站在原地。
哈哈,还有那个一月一次的啪啪,不啪的话就会掉回刚塑体的那个七八成水平。反正一切看需要,咳咳,有需要再说,有需要再说,哈哈哈
啾咪~ 明天见啦宝宝们!!(/≧▽≦)/.
? 第26章
迟风低头一看, 地上这两具尸身确实左襟各佩有一枚黄色的玉质玉兰花状佩饰。
他又抬头打量,只见不管远处已经被劝停下来正在争论的大小修士,抑或匆匆而过的男男女女, 也皆佩有玉兰花佩,就是颜色有差异, 有淡水红有黄有白也有蓝的浅绿,不足而一。
“这颜色是什么意思?”
修为?看着也不大像, 最起码不全是。
陆霜雪也不知道,她当年过来是代表东极洲有正经送拜帖的, 属于官方会面,全程都有人接引招待的, 而且时间不长,自然不可能事事了解。
“反正也恰好一男一女, 错不了。”至于具体的, 往里去自然就了解了。
迟风点点头,说得倒是不错,他没有意见。
于是二人大致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 探探其生前修为, 粗略了解一下, 同时又把两人的玉兰花佩饰扯下,佩在自己身上。
不过迟风很快就后悔了。
两人都是历练经验丰富之人, 也不是没有做过准备了, 修为探过, 也按穿戴兵刃以及那一伙人大致判断,这倒霉催的两人应该是散修, 只是这玉兰花用途之广, 还是把他们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顺了玉兰花, 扣在自己身上,之后大摇大摆混入从秘境出来的三三两两人流之中。
仙域灵气确实比东极洲浓郁,加上暮色雨后,春寒料峭,丝丝沁冷的灵气随吐息浸入肺腑,胸臆舒畅,清新又醒神。
而且这仙域和东极洲接触的区域和他们东极洲不一样,归墟山是个相对贫瘠的地方,地广人稀,灵气也薄,走半个月都未必能找到个镇甸,内里也是凡人居多,所以但凡有个来找机缘修士,个个少不得自带干粮。
而仙域这边,接壤地就是灵气丰沛的繁华区域,陆霜雪和迟风出来的地方附近有个叫“坤滇”的老秘境,等级低,开放又频繁,早就没什么好东西了,不过两人一路行来,从那头出来的中低阶修士还是不少的。
一路拐上大路,人更多,骑兽的赶车的,御剑的,络绎不绝,偶然还会遇见化神修士经过,连练虚大能的车驾也碰上过一次。
这点倒是和东极洲涧魔界不同,东极洲涧魔界的中高阶修士出行,哪怕驾车,也是化作一道流光在半空而过,譬如从前的迟风,人未到威压先至,嚣张至极。
东极洲那边的繁华城池“嗖嗖”流光不绝,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一点,仙域倒是比他们讲文明,风气体感也比东极洲要更好。
这么繁华的地方,两人沿着大路御剑没多久,很快就遇见了镇甸,再过了几个镇甸,就是一座很大的城池,叫曲阳城。
这时候天也黑透了,两人初来乍到,于是找了家客栈,既作暂时落脚的地方,接下来也打算稍稍深入了解和打听一下他们想打听的消息。
随意找了一间看得顺眼的,主要是迟风看得顺眼,因为他有钱,陆霜雪没有。
两人登上三级木台阶,练气期的小二哥已经一甩抹布,殷勤迎上来,他先看了看两人襟口的黄色玉兰花,熟练吆喝一声,“有客临门——”
“里面请里面请,这位仙君与您的夫人,是要投宿吗?天字号上房正好还有一间!”
伙计仅从玉兰花佩饰,就轻易知晓来人是一对夫妻,非常熟练往柜台掌柜那里报,“是一位仙君和他的夫人,”他乐呵呵对陆霜雪迟风笑,“或者说一位仙子和她的夫婿也成!”
就,很骤不及防。
迟风:“……”
陆霜雪:“……”
……
两人都挺惊愕的。
迟风还有些恼,这伙计是不是瞎?!
陆霜雪赶紧一把将他往身后一拽:“是啊是啊,那就要这间吧!整点能吃的送上来。”
两人都立即想明白是这个玉兰花表达的信息了,两人对视一眼,对此陆霜雪完全没有问题,不就是个伪装身份嘛,夫妻就夫妻,装一下又不会变真。
她接受良好,还白了迟风一眼。
伙计吆喝一声:“天字十七号房,好嘞!仙君和夫人请跟小的来。”
路上,伙计还拍马屁:“仙君,您和夫人如此俊秀,他日有了孩儿,想必也是男俊女美。”他想讨点打赏。
迟风:“……”
把迟风给噎的,“……你眼睛是不是瞎,她这副模样叫美?!”
伙计被他劈头盖脸喷了一顿。
伙计:“……”这还不美吗?
陆霜雪赶紧掏出一块灵石,两人路上观察过,虽界面不同但灵矿还是那回事,虽规制灵石有区别,但市面流通更多还是不规则的碎灵石,等同凡间的碎银,这个是一样的。
她十分肉痛,把灵石塞进伙计手里,“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她给伙计打个眼色,别在意小哥,我这夫君有点儿那个毛病,至于是哪个,自行脑补吧。
迟风:“……”
陆霜雪你是不是皮痒了!
伙计立马懵逼变笑,颠颠儿领着登上二楼,进了房间,把伙计送走,关上房门放出隔音灵罩,陆霜雪“卧槽”一声:“这玉兰花作用也太多了。”
迟风憋气一路,但也知道现在不适宜和陆霜雪干架,他一把将玉兰花扯下摔在桌上,没说的:“赶紧换了,今晚就换。”
他一脸便秘,要是在涧魔界,他能把这个伙计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陆霜雪还在心疼刚才那块灵石,原本想问问迟风能不能报销的,但看这样肯定没戏,她直接往床上一瘫:“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穿越界壁可是很不容易的,承受完空间挤压和乱流冲击,她现在灵气消耗大半浑身肌肉酸痛,她才不干,夫妻她觉得也没啥不好的,迟风想换就自己换去。
伙计敲门,灵食送来了,她风卷残云吃完,重新往床上一躺,恢复灵气和睡大觉去了。
迟风磨牙一会儿,陆霜雪死活不动,他骂了两句,直接推窗去了。
两人投宿的时候,已经亥初了,他折返的时候,正是午夜,手里拿着一黄一紫两枚玉兰花,把陆霜雪踢起来,“收拾一下,走吧。”
这就走人,另外投宿,毕竟进来是夫妻,出去就不是不合适。
迟风是一眼都不想再看见那个傻叉伙计。
陆霜雪不想动,在她看来,没必要折腾啊。
迟风一抬眉:“不走是吧?那好,房钱一人一半,灵食你的。”
之后所有花费,一人一半。
陆霜雪:“……”
陆霜雪立即爬起来,“走吧走吧,这两个黄的确实不大方便,夫妻什么夫妻,咱们又不是!”
迟风“呵”了一声。
陆霜雪装没听见,两人推开窗,放出飞剑一跃而上,飞了一段来到大街,这繁华大城商业街通宵营业,夜半还有不少刚从城外进来的人络绎不绝,人还不少的。
落到地上,她接过迟风扔过来的紫色玉兰花,边扣边跟着他走往成衣店,“那这回咱们装啥?”
迟风答曰:“兄妹。”
陆霜雪:“……”
陆霜雪:“???”
“喂喂,怎么就兄妹了?”陆霜雪不干了,明明她骨龄比他还大一点,修为也没比他差,凭什么是兄妹,要装也是姐弟好不好?
迟风停住脚步,回头,给她看了看手上的储物戒。
嗯,他东西多半在混元珠,但意思到位了。
姐弟是吧?
自己掏钱才有得商量。
陆霜雪:“……”
作为一个穷逼,她只好屈服在金钱的淫威之下。
迟风哼了一声,完美胜利之余,斜瞥一眼垂头丧气跟在身后的陆霜雪,十分鄙夷,“都不知怎么混的。”
好歹一盟主,居然穷成这样。
陆霜雪:是,你是有钱人,你有家族资产,你了不起,行了吧。
家族资产一毛没捞到的陆霜雪,兄妹就兄妹吧,反正她也不吃亏。
不,其实还是吃亏的,不过不用出钱,算算她还是占便宜的。
这么一想,她又可以了!
迟风:“……”
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
迟风带着陆霜雪杀进成衣店,让老板把最好的货都取出来。
他给自己挑了套深紫色的束袖长袍,袖口领口是绣银线的,料子极佳不过是素面的,好歹算低调了一些。
再给陆霜雪拣了件鹅黄色的纱质襦裙,配了一套亮晶晶的秘银流苏头饰,两边长长的两条晶亮链子垂到肩膀,“去换掉。”
陆霜雪换了出来,外表立马减龄十岁,看着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兄妹感立马出来了。
她眼睛大,唇红齿白,勃勃生机也是灵动逼人,陆霜雪其实很漂亮,但她的性格总熟悉的人忽视这种漂亮,最重要她从不爱这么打扮,太不御姐了。
这么一换上,还真让人眼前一亮的。
迟风瞄了她一眼,陆霜雪在铜镜前转了几圈,瞥见立马凑过来:“是不是很好看?”
迟风斜睨打量两下,差强人意,“还行。”
迟风这人,还行就是很不错了。
陆霜雪哈哈一笑,见迟风还挑眉盯着她:“我这么好,你可千万别喜欢上我啊?”
没结果的。
迟风震惊于她的厚脸皮,“白日做梦!”
他骂道。
陆霜雪哈哈大笑。
她其实是见迟风这一路上情绪都不高,故意插科打诨哄一哄他高兴的。
迟风也隐有察觉,骂了一句就没再骂了。
这么一折腾,他心里确实舒服了很多。
等迟风随手扔了一储物袋的灵石到柜台的时候,陆霜雪赶紧扑上去抢过来让掌柜先算账,然后把剩下的灵石厚着脸皮塞进怀里。
他撇撇嘴,“以后,可以借你一点钱。”
两人并肩往外。
穷成这样,太可怕了。
太丢人了。
陆霜雪大喜:“好啊好啊,哥哥你真好!”
魔主陛下的一点是多少??
她立即变身狗腿,哥哥从善如流。
迟风:“……”
……
磕磕绊绊大半天,两人总算算是安置下来,顺利混进了仙域。
也不耽误,这就开始办正事儿。
重新投宿,休息了半天,陆霜雪就出门去了。
迟风则在客栈里折腾他的亲爹。
只是这回,迟旌喝得酩酊大醉,他说:“儿子啊,别找了,别找了你找不到的!”
“她不会回来的,呃,……”
这回没了跨界的危险,他嘴巴像蚌壳一样,不管迟风用什么法子,他就像滩烂泥似的醉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