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快说。”刘彻道。
梁九功犹豫着说:“奴才没证据,那个挨打的人也没证据。”
刘彻听到这话,结合康熙的表情,立刻命侍卫和王以诚守在门外,屋里只剩他、梁九功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康熙,“现在可以说了?”
“私盐。”梁九功道,“那些人说那个老头贩卖私盐,让他把盐交出来。那个老头说他没有贩卖,盐是他一个在海边的亲戚晒的。
“奴才就问,就算他贩卖私盐,也该把他送去见官,为何要打他。那个老头说,此地官商勾结,一起贩卖朝廷的盐。还说以往官府缴获的私盐,也多是交给跟他们关系好的商人卖掉。”
这种事刘彻遇到过,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你刚才为何不敢说?”
“牵扯的人有些多。”梁九功说着,小心翼翼看了看他,见他没发怒,才敢继续,“听那个老头的口气,江南半个官场的官员都牵扯其中。”
刘彻眉头微蹙,随即看向康熙,见他改盯着梁九功,“玄烨!”
作者有话要说: 困得睁不开眼了
第96章 先斩后奏
康熙打了个哆嗦,回过神看到刘彻瞪着他。
“看什么呢?”刘彻心说, “别想维护贪官污吏。”
康熙苦笑, “朕何时维护他们?”
“纳兰明珠, 索额图不是?还有曹寅。”刘彻问道,“还要我一一列举出来?”
康熙:“曹寅的母亲照顾朕有功, 索额图和纳兰明珠功勋卓著,朕才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他们。”
“有窦婴的功劳大吗?”刘彻问。
康熙叹气,“拿你那时候的名臣比属于犯规。”
“他们不是人?”刘彻再问。
康熙张了张嘴,再次败下阵来,“你想怎么办?”
刘彻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因为康熙没有再试图狡辩, “官商勾结, 自然是先处置官。官不勾,商人也不敢给他们送钱。”
“江南官场盘根错节,你要有心理准备。”康熙道。
刘彻忍着想骂人的冲动, “有什么好准备的, 敢反抗就杀无赦。”
“你——”康熙抚着胸口, 别气,别气, “杀光了谁来帮你收税?盐税是全国赋税重要来源,没有之一。”
刘彻眨了眨眼睛,“这样啊。”
“废话。”康熙甩给他两个字。
刘彻:“梁九功,宣四贝勒和八贝勒火速前往杭州。”
“现在?”梁九功问,“那个老头和那些打人的人此时还在外面。”
刘彻点头表示自己没忘, “速去。朕等一下就带他们回行宫。”
“嗻。”梁九功退出去。
康熙立刻问,“让他俩过来干什么?”
“查案。胤禛有经验,眼里容不得沙子,老八聪明,长袖善舞,又都是你儿子,甭说扬州官员,两江总督也怕他们。他俩还查不清,我就把江南的盐政、盐运使、盐道全换了。”停顿一下,刘彻看着他,“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康熙浑身一震,“不怕血流成河?”
“大运河染红了才好,行走在上面的船看到血红的河水,就会想到贪/污受/贿的下场。”刘彻道。
康熙不解,“为何去杭州?”他们此时在扬州。
“打人的人要办,扬州要查,也要让他们误以为我查过,这事就过去了。”刘彻道,“你我到杭州见到胤禛和胤禩,让他俩留下来从杭州查起。”
康熙明白了,“现在回去?”
“等一下。”刘彻道,“光天化日之下敢打人,还没人敢上前劝阻,必然不是第一次。如今被你我的人捆住,知道或认识他们的人一定会去通风报信,看看谁先按耐不住过来捞人。”
康熙:“不用等,于公于私都是扬州知府。”
御前侍卫在扬州地界上弄出那么大动静,哪怕跟扬州知府没关系,他也该收到消息,继而猜到敢动那些人的必然是皇帝。
此时此刻,扬州知府一定正往这边赶。
思及此,刘彻好生失望,“回去!”
走到半路,果然碰到扬州知府骑马而来。
刘彻装作没看见,从他身旁走过。扬州知府见此,也没敢行礼,点破他的身份,牵着马跟着刘彻到行宫。
稍事休息,刘彻就命侍卫把人带上来。
打人的和被打的此时才知道他们遇到皇帝,被打的面露喜色,打人的满脸恐惧,下意识看扬州知府。
康熙注意到这一幕,立刻告诉刘彻,“他们认识知府。”
“没有知府纵容,他们也没这么大胆。就像没你的纵容,曹寅不敢借了皇帑又挪用织造府的银子。”刘彻道。
康熙头痛,“说他就说他,捎带朕做什么。”
“你才是他们的主子。”刘彻立刻命人宣两江总督。
御驾在扬州,两江总督也过来了。刘彻把此事交给两江总督,当着所有随行官员的面命其严查。
扬州发生的事让两江总督查,堪堪六岁的十五阿哥也意识到此事非同寻常。
翌日,小皇子们老老实实呆在行宫,想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都让奴才去置办。
两江总督查清楚,扬州自上而下大换血,一众小皇子还没敢出去。
刘彻见他们这么乖,前往杭州的船上忍不住和康熙说,“你那群儿子个个都是人精啊。”
“朕聪明,像朕。”康熙道。
刘彻冷笑,“走近一点,让朕看看你脸上贴没贴金。”
康熙抬腿就要踹他。
刘彻拿起茶杯作势砸他,康熙脚一顿,飘到他对面坐下,“胤禛如今才二十出头,斗不过那群人精。”
“不用斗。胤禛是皇子,如今又是贝勒,他们敢不听直接抓起来。”刘彻道,“别说江南官场会乱,真乱起来江南也不会乱。自古大乱都是从老百姓开始的。”顿了顿,“扬州一行我发现你还算得民心。”
康熙:“跟太监横行,战乱纷纷的明末比起来,朕是得民心。”因为百姓所求不过是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别管跟哪儿比,老百姓不想折腾,两江总督出面撺掇也没用。既如此,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刘彻道,“我再给胤禛和胤禩留些侍卫,保护他俩。”
康熙见他连两个儿子的安全都考虑进去了,“你安排吧。不过一时半会查不清,让他俩有心理准备。”
“知道。”刘彻道,“老八明年大婚,他不会,也不可能拖到明年。”
八贝勒胤禩打算一点点查,四贝勒胤禛听他爹的口气,证据确凿还敢狡辩,直接杀了,不用考虑影响,也不用押往京城再定罪。
刘彻走后,胤禛命人打探一下江南局势,就先动大鱼,拒捕的先斩后奏。
两淮官员顿时怕了,被吓晕了头的人甚至妄图买凶杀他。
胤禛身边都是御前侍卫,腰上有剑,怀里有鸟铳,铜墙铁壁且能飞檐走壁的高人,也斗不过用鸟铳的侍卫。
可想而知,狗急了跳墙的官员派出去多少人,折了多少人,简直像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八贝勒胤禩觉得不能一味的杀,要软硬兼施。胤禛想对他说还不到软的时候,猛的想到他爹早年干的事,就让胤禩挑几个真心悔过的,罚点银子把人放了,官复原职。
胆小的官员看到这点,立刻主动认罪,认罚。
胤禛和胤禩接到的命令是整顿两淮盐课,兵不血刃就能把两淮整顿好,胤禛也不想杀人。所以他再也没动刀子。
事小的罚钱,事大关押加抄家,没搞连坐,也就没弄得怨声载道。
刘彻收到他安排在胤禛身边的人递来的密折,看完就冲康熙招手,“老四比太子更适合当太子。”
“你说什么?!”康熙霍然起身。
刘彻指着密折上的内容,“太子被你教的不错,正因为是你教的,也跟你学会纵容下属,比如凌普和孙氏。胤禛的手段像一个能吏,但对付被你宠坏的那些人,他比太子适合。”
“凭这一点?”康熙盯着他,试图看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
刘彻轻笑出声,“急什么?我还没说完。你给太子留下一个财政亏空严重,贪官污吏横行,千疮百孔的龙椅,胤禛比胤礽适合。听我的肃清吏治,还是太子合适。”
康熙打量着他,半信半疑,“真心话?”
“太子很好,也没犯错,正像你以前跟我说的,我想废他,满朝文武都不同意。”刘彻道。
康熙:“你为何还说胤禛比保成合适?”
“屋里没外人,看到胤禛这么能干,忍不住感慨一句而已。”刘彻看向他,“说真的,我挺羡慕你的。”
康熙眉头微蹙,想不明白,“朕有什么值得你羡慕的?”
“儿子优秀啊。一个儿子不成器,还有一堆儿子可选。”哪像他,只能立幼子。
康熙:“朕并不需要备用太子。”
“我知道。胤禛唯太子马首是瞻,也不会认为自己比太子更合适。”刘彻道,“比起胤禛,你应该担心的是老大。”
康熙愣了愣,险些没反应过来,“老大又怎么了?”
“不知你以前怎么教的,我总感觉老大认为保成能成为太子,只因他是嫡子。你其他儿子或许不服太子,却也承认太子比他们优秀,包括整天喊保成二太子的十四。”刘彻道,“老大再不改,别想善终。你逼太子发誓,善待他的兄弟们也没用。”
康熙沉默下来。
“你以前怎么教的?”刘彻很好奇。
康熙下意识回想,“也没怎么教,从未越过保成。”
“算了。”刘彻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想不出来,“哪天我走了,别格外照顾他,让他觉得在你心中的地位仅次于太子。”
康熙:“朕没有。”
“没有最好。”刘彻看一下密折,“小八也不错,只是有点像现在的你。”
康熙勾头看去,“怎么了?”
“嫌胤禛手段血腥。”刘彻说着,眉头微蹙,“一直不赞成胤禛先斩后奏。大概早几年见你手段温和,潜意识学你——”
康熙:“小八还小。”
“三岁看到老。”刘彻见他急着反驳,顿时想笑,“好在不是什么大毛病。”停顿一下,“过几日该回来了。”
康熙不禁问:“这么快?”
“胤禛用拿钱抵罪的法子撬开一道口,顺着那条线摸清楚,逼的百姓偷偷摸摸自己晒盐,并不全是盐商故意哄抬盐价,是当地官府盘剥严重。”刘彻道,“朝廷有心查,被官府缠的苦不堪言的盐商配合,后面就好查了。立秋前能回来。”
康熙:“还能赶上老七的婚事?”
“对。等等,老八的两个侧福晋的肚子还没动静?”刘彻不禁问。
康熙脱口道:“朕不知道。不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管儿子的嫡福晋还不够,连生孩子都管?他当皇帝怎么就这么闲?
“你当我想问?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刘彻瞪着他说,“选谁不好,选个赌鬼的闺女当儿媳妇。”
第97章 压力很大
康熙张了张口,竟不知该怎么说,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刘彻嗤笑一声, 找个火折子, 把密折烧掉。
康熙跟过去,强行解释, “朕当时觉得她虽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和嫡亲的孙女差不多,才把她许给小八。”
“外孙女还是庶出的闺女生出来的,这是差不多吗?”刘彻其实不在意嫡庶,庶子变嫡子对他来说不过一道圣旨。他不喜欢赌鬼,更厌恶赌不起诈赌的赌鬼, 才一而再再而三拿此事挤兑康熙。
康熙和他朝夕相处四年多, 起初不知道,现在也能看出来他故意的。可此事在刘彻看来,是他昏了头决定的, 康熙也不再解释, “小八回来你让他加把劲。”
“你儿子, 你说。”刘彻道。
康熙脱口道:“朕怎么说?”一顿,“咱俩换回来?”
刘彻眉头一挑, 聪明。
康熙不禁扶额,他怎么开口啊他。
小八,你是不是不行?要不要太医给你看看?或者,小八,年纪不小了, 朕像你这么大,孩子都好几个了。虽然都没长大。
这么讲小八也得去给他求驱鬼符,抄《普庵咒》。
刘彻见康熙脸色变来变去,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对上康熙的视线,瞬间变得一本正经,“一句话的事。”
“对你来说简单。”康熙略带埋怨的说出来,脸色微变,看向刘彻,见他嘴角含笑,仿佛无声地说,对我来说是很简单,“小八的侧福晋是你选的。”
刘彻:“所以你更应该关心关心他。”
“小八的嫡福晋又不是不能生。”康熙忍不住说。
能不能生不重要,重要的是八福晋彪悍跋扈,刘彻担心有个孩子也被她养歪,或者她不准侧福晋生,八贝勒膝下凄凉。
这话要是说出来,康熙又得说他想多了。
刘彻觉得他没想多,他表姐彪悍起来都敢杀人。也是因为这点,刘彻才那么讨厌八福晋。
“你不说是不是?”刘彻盯着他问。
康熙很想说是,又担心他借此瞎折腾,“朕试试。”
“我相信你。”刘彻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走心。
康熙白了他一眼,“天热起来了,过几天去畅春园。”
“行啊。”刘彻道,“带上瓜尔佳氏。”
康熙:“你想带谁带谁。”
刘彻搬到畅春园,大概一个半月,天正热的时候,四贝勒胤禛和八贝勒胤禩回来了。
哥俩回到京城的当天就去畅春园复命。
刘彻已收到两江总督的折子,哥俩一柔一刚,配合的不甚默契,事做的挺好。刘彻知道他们缺养家银子,各赏他们一箱白银,给他们几天假,就放他们回去歇息。
他俩歇过乏,三伏天也过去了,离七贝勒的婚事越来越近。
内务府忙完七贝勒的婚事,中秋节到了。
中秋家宴上的皇帝是康熙本人,因为刘彻让他在家宴上问八贝勒胤禩,他侧福晋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想起这事康熙就想打人。可是打轻了,刘彻当挠痒痒,打重了还不行,对外没法解释,最终只能自个生闷气。
刘彻飘在康熙对面,见他吃着甜腻的月饼像喝黄连,觉得很好笑,“饭后再问?”
康熙猛的看向他,这话是你说的,不是朕逼你的!
“我还能反悔不成。”刘彻啧一声,“你是皇帝,我也是皇帝。”
康熙瞥他一眼,亏你还知道自个是“君无戏言”的皇帝。
刘彻听不见他心里话,看他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瓜尔佳·如意近来深得朕心,朕甚是欢喜,不介意当个君子。”
康熙张嘴就想问,你翻牌子了?
话到嘴边一看左右全是人,连忙把话咽回去,看向梁九功腰间的牌子。
刘彻瞬间明白,“咱们换回来我就去她那儿。晚上不在,别想我啊。”
滚!
康熙瞪他一眼。
刘彻浑不在意的笑笑,“回头选秀我给你挑一个?”
不稀罕。康熙又瞪他一眼。
刘彻:“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跟女人谈过情,我都替你觉得可惜。”
康熙不觉得可惜。
年少时忙着和鳌拜斗,成年后和三藩斗,还没缓口气,又连着死妻子,后来连他祖母也走了。康熙想跟女人谈谈情,说说爱,也没那个耐心。
让康熙再选一次,他依然不会在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幼年无忧无虑,后来顺利登基的刘彻或许理解康熙,但他不会认同康熙的做法。康熙也没解释,拿起一块鲜肉月饼看向他,想吃吗?
刘彻非常想吃。
他和康熙换过来的那天晚上吃得很少,睡之前肚子咕咕叫,第二天虽是灵魂状态,刘彻总感觉饿的难受,“不想吃。”
康熙摸摸自己的喉咙,朕看到你咽口水了。
“我出去等你。”刘彻话音落下,人飘出去。
康熙撇嘴笑笑。
梁九功不巧看到,“皇上很高兴?”
“高兴!”康熙道,“江南吏治整顿一番,没加赋,明年的赋税也会比今年多。”
多在哪儿?
江南。
梁九功立刻明白,笑着说,“恭喜皇上。”
康熙笑笑没说话,一块月饼掰两半吃一口,觉得油腻,喝口茶压下去,不禁打了个饱嗝。
康熙愣了一瞬。他向来吃八分饱,怎么会打嗝?一定是刘彻,在他吃东西的时候跟他说话,导致他不知不觉吃多了。
“汗阿玛好了?”太子离康熙很近,听到他打嗝就放下箸问道。
康熙:“差不多了。你们没吃饱继续。”
“儿臣也好了。”太子道。
康熙往后看,“小九,小十,你们呢?”
“儿子也好了。”宜妃今天过来,明天回宫,九阿哥想陪他额娘赏月,以至他早就想走了。
康熙:“那就散了吧。对了,小八留一下,朕有事问你。”
“嗻。”八贝勒退到一旁,等他兄弟全走了,宫人把饭菜撤下去,才往康熙身边去。
康熙见他耷拉着脑袋,握紧拳头,一副听候差遣的样子,不禁笑笑,“别紧张,朕听说你五哥的侧福晋有了,就想知道你侧福晋是不是也有了。”
“啊?”八贝勒猛的抬起头。
刘彻飘进来。
康熙忍不住看他,瞧见没?非要朕问。小八一准以为朕吃月饼吃糊涂了。
“你就问他怎么了。”刘彻道。
康熙转向八贝勒,“朕不该问?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让朕知道。”说着话往他下半身看看。
八贝勒下意识夹着腿,“没,没有。”
他爹不会认为他身体出了问题,才拿他五哥当借口试探他吧?
一定是这样。
八贝勒胤禩忙说,“儿臣好好的。”
“真的?”康熙表示怀疑,“朕这里有鹿鞭,有人参,有燕窝,你看需要什么,朕叫梁九功去拿。”
八贝勒胤禩脸色微变,哪个该死的跟他爹说的他不行。让他知道,他非打死他不可,“儿臣有。”
“有?”康熙陡然拔高声音,“多久了?”
胤禩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他爹又往下看,心中忽然一动,“儿臣没用过。”
“你还这么年轻,身体也不用补,没用过家里怎么会有那些东西?”康熙恨不得把话题带到东北老家,便故意问,“小八,朕是皇帝,也是你阿玛,你不要——”
胤禩连忙打断他的话,“儿臣真没事,儿臣说家里有人参和燕窝,没鹿鞭。人参和燕窝是给侧福晋调养身体用的。”
“这样啊。”康熙长舒一口气,“你这孩子,说清楚啊。害得朕险些误会你。”
胤禩心想,我没能说清楚,还不是被你吓的。
“汗阿玛为何突然想起跟儿臣说此事?”胤禩小心试探道。
康熙假装没看到他脸上的好奇,“你府上有惠妃早年给你挑的两个格格,还有朕去年给你挑的两个侧福晋,四个女人都没动静,朕担心你啊。”
“儿子忙,没空,过段时间就好了。”康熙脸皮薄,胤禩脸皮比他爹还薄,没好说的太直白。
康熙以前也没问过儿子房里事,今晚是这辈子头一次,也不好意思,“那就好。没事了,回去吧。”
“嗻。”胤禩打个千转身就走。出了畅春园,长舒一口气。
康熙回到寝室就问,“满意了?”
“不甚满意。”刘彻道。
康熙白了他一眼,“此事到此为止。”
“你那个儿媳妇只是脾气大点,我不会跟她计较。”和他表姐一个德行,又蠢又毒还善妒,就别怪他不客气。
康熙:“她折腾小八,你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
“这话我给你记下了。”刘彻说着,见他揉眼睛,“这么早就困了?”
康熙:“朕昨晚睡三个时辰。”
今天也不能睡多,明后天睡两个时辰,方便刘彻同他换过来。
康熙想想这事就烦,“不到年底别想和朕换过来。”
“你不想换,过完年换回来,下次放到明年年底也成。”刘彻道。
康熙不信他的话,“你不会叫着累吧?”
“一年我还是能忍住的。”刘彻道,“只怕相隔一年换不回来。”
康熙:“不可能。除非你碰不到朕,朕的身体变成你的。”
“咱们试试?”刘彻笑看着他道。
万一换不回来,他估计和刘彻一样,时间久了就会魂飞魄散。当然,能换回来最好。
世间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康熙暂时还不敢赌,“半年一次?”
“胆小鬼!”刘彻不客气的吐出三个字。
康熙眼皮一耷,“随便你怎么激,反正朕不会中计。”
“那你说半年一次,我能撑十天不?”刘彻对此很好奇。
康熙仔细算算,“最多八天,还不能乱跑。”
“八天啊,够我逛遍整个京城的了。”刘彻摸着下巴道。
康熙心中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你想去哪儿?”
第98章 装聋作瞎
刘彻吓一跳, 看到他脸上的警惕, 莫名觉得好笑, “不去哪儿。自从来到这里, 我还没好好逛过。”
康熙不由自主地想到他第一次出去就遇到隆科多的妾虐妻,而那次天热, 刘彻也没能在街上逛太久。后来带着儿孙出去,逛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朕暂且信你。”
刘彻心想, 你不信我又能怎么办。面上皮笑肉不笑道:“我谢谢您嘞。”
康熙别过头,没搭理他。
八月十八早上俩人换回来,刘彻坐起来就忍不住打个哈欠,“我今晚一定要睡足四个时辰。”
康熙飘到地上,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现在起来去上朝。”
“又没说不去。”刘彻掀开被褥,“最近没什么事吧?”
康熙:“胤禛和胤禩在江南收一大笔银子。”罚钱罚来的,“国库不缺钱, 朕想免了陕、云、贵、川四省的田赋。”
刘彻穿衣裳的手一顿, “陕?”
“长安那边。不是因为你。陕北干旱少雨, 百姓很辛苦。”康熙道, “朕又不能只免陕北, 所以……”给他给你懂的眼神。
刘彻:“你想减轻百姓负担,倒不如少收些盐税。”
“盐税?”康熙看向他,怀疑自己没听清。
刘彻也没瞒他,“江南的事提醒的我, 江南百姓吃盐都难,云贵川的百姓只会更难。”
“那边有井盐。”康熙说着,一顿,江南也有海盐,“此事非同小可,和列为臣工商议一下,试试能不能在赋税不少的情况下压低盐价。”
刘彻:“能。盐商少赚点。或者找到能替代盐税——”
叮!
自鸣钟打断刘彻的话。
刘彻循声看过去,五点半了,必须得去洗漱,张嘴就要喊人,心中忽然一动,“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康熙不解。
刘彻:“下朝再说。”随即命宫人进来伺候。
下朝后刘彻就去用膳,饭毕,照常走一圈。由于在清溪书屋内,刘彻就没让宫人跟着。
康熙逮住机会问:“你之前想说什么?”
“从商人手上赚钱。”刘彻道。
康熙立刻明白,“鼓励经商?”
“是的。你别急,听我说完,你给我挑的历史书,我大致看一遍,宋廷有钱,宋朝百姓也有钱,正是因为商人多。别说宋廷被赶去江南,你我知道宋朝长期积弱是因为重文轻武。”刘彻道,“咱们有大炮,有鸟铳,戴梓如今还在做,大清四周布满炮和弩,门户大开,周边邻国也不敢进来,包括北边的红毛子。”
康熙打量着他,“认真的?”
“你何时见我一次说这么多?”刘彻不答反问,“除了和你吵架的时候。”
康熙:“那朕问你怎么鼓励?减免赋税?”
“当然不是。”刘彻道,“我们出海。记得你说过,洋人变着法讨好你,就是看中大清的东西。洋人能把大清的东西带到西方,我们自己也可以,没了中间商,大清商人赚得多,交的税多,指不定过些年你会跟我说,盐税免了。”
康熙只想笑,“你想的挺美。”
“不是我想的,是你教的。你可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讲过,洋人有多么喜欢大清的东西。”刘彻道,“你担心海盗,我们可以从陆路。丝绸之路也是你提醒的我。别不承认,我现在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说的。”
康熙:“别的事不记得,这些倒记得请。”
“跟我有关的事,我都不记得,难不成只记得和你有关的啊。”刘彻白了他一眼,“我觉得此法可行。张骞出使西域带来的那些东西,你们现在还在用,还在吃。再来一次,指不定会带来更多东西。”
康熙点头赞同,嘴上说,“从陆路也不安全。”
“没有绝对的安全。”刘彻道,“在屋里坐着都可能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
康熙嗤一声。
“京师大地震。”刘彻慢悠悠吐出五个字。
康熙脸上的嘲弄僵住。过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同梁九功闲聊的时候,他说的。”刘彻这次没骗康熙。
康熙不禁叹气,“你整天瞎聊什么?”
“担心被骗啊。”刘彻意有所指道。
康熙服气,“你打算的挺好,但他们不敢去西洋。”
“有你支持就敢。”刘彻道。
康熙张嘴想说,朕支持也没用。抬头看到不远处侍卫身上的剑,冷不丁想到鸟铳,“你要朝廷出兵保护他们?!”
“玄烨长大了。”刘彻伸手往他头上摸。
康熙攥住他的胳膊,“做梦!”
“你我现在这样,我大白天做梦也能成真。”刘彻指着身体说。
康熙呼吸一窒,“你——你敢背着朕下诏,朕跟你没完!”
“不会背着你,当着你的面令南书房拟旨,你也拦不住。”康熙只能碰到刘彻,刘彻不亲自拟旨,康熙拿他没办法。
康熙顿时后悔提田赋,否则也没这些事,“西洋——”
“你难道不想知道西洋现在变成什么样?以前知道的都来自南怀仁。南怀仁坟头上都长出苍天大树了。”刘彻道。
康熙嗤笑一声,“京城有传教士。”
“西洋很大,传教士去过的地方也有限。再说了,传教士肯定只说他家好的,或者为了让你开心,只说他家不好的。我们的人亲自看过,才知道西洋究竟怎么样。”刘彻说完,觉得口干舌燥,顿时有些不耐,“还是你不敢?”
康熙脱口道:“朕有什么不敢?!”看到刘彻满眼笑意,心中一凛,“你又诈朕?”
“不是,是激你。”刘彻道。
有区别吗?
康熙瞪他一眼,不想再和他说话,转身之际,忽然想起一件事,多年前他颁布“展海令”时,有不少文臣武将反对。而那批人多半还在,“你和文武百官商议一下,他们同意,朕就同意。”
“真的?”他突然退一步,刘彻总觉得其中有诈,“你不会说我威胁他们同意吧?”
康熙心中一突,面上佯装生气,“出尔反尔的一直是你。”
“是吗?”刘彻认真想想,“不记得了。”
康熙心梗,掉头飘回寝室。
刘彻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魏珠,宣太子。”
太子到清溪书屋,看到他爹老神在在坐着,没批阅奏章也没看书,望着远方,像在思考什么,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
他不怕他爹骂,也不怕他爹挤兑他,就怕他爹有想法。因为他爹每次心血来潮,不是死人就是抄家,“汗阿玛找儿臣何事?”
“朕想派一支商队去西洋。”刘彻悠悠道。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出他所料,大清都折腾不下他,开始往外海拓展了。
而他爹眼皮都没动一下,更别说身体。若不是看到他爹睁着眼,太子都以为他爹在说梦话。
“挺好。”太子小心翼翼说。
刘彻动了,自然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动了。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右手抬起来,撑着椅子扶手托着腮帮子,脖子微微前倾,直勾勾望着太子,满脸兴趣盎然,“你说挺好?”
太子也想问为什么。
从他爹给他送一群太监起,到现在四年多,每次和他爹交流,一不顺着他爹,就会被他爹挤兑的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而以往经验告诉太子,顺着他爹的话说,他想不明白的,他爹都会告诉他,“西洋人喜欢咱们的东西,不用担心卖不出去,挺好。”
“你不担心他们一去不回?”刘彻问。
太子:“不懂洋文,西洋人吃的糙,妻儿祖辈都在这里,他们不会留在那儿。”
“你不担心有海盗?”刘彻坐直身体,认真起来。
太子担心,他相信他爹,能问出来就说明已有解决方法,“他们会请镖师。”
“海盗有鸟铳呢?”刘彻又问。
太子眉头微蹙,据他所知西洋的鸟铳和炮都掌握在当权者手中,“海盗有也多。咱们有弓箭。”
刘彻换只手托着腮帮子,“玄烨,你儿子比你有魄力。”
“保成担心你生气挤兑他。”康熙看得清清楚楚,“他不过顺着你的话说,心里根本不信手持弓箭的镖师能打得过熟悉水性的海盗。”
刘彻心想,“别管信不信,他敢说这点比你强。”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康熙睨了他一眼,“保成厉害很正常。”
噎人不成反被噎,刘彻想瞪他,好在他还记得太子,“保成,去看看火/器营有多少鸟铳和炮。”
“嗻!”太子想问原因,而此时还没摸清“敌人”要干什么,干脆暂时装聋作瞎,出了清溪书屋就去火/器营。
刘彻望着远去的背影,“长大了。”
“二十五了。”康熙道,“朕像他这么大都当十七年皇帝了。”
刘彻:“不需要你提醒,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玄烨,儿子大了,你可以提前退位了。”
康熙心中一凛,转身直面他,想看清他是随口一说还是真有此意,“皇帝是你,你舍得?”
“我,我不知道哪天就走了。”刘彻道,“你舍得我就舍得。”
康熙舍不舍得,如今已是这样。他不信刘彻,否则刘彻上辈子生病的时候就会退位。
别说什么重新来过,他一定会提前退位。人都有侥幸心理,正是重新来过,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懂,掌握先机,才会更加自信,乃至自负,认为不会让历史重演。
“好啊。”康熙应的很干脆,不待他开口,继续说,“宣内务府给保成做龙袍,宣礼部准备登基大典,宣南书房行走拟旨,昭告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 刘彻:溜了溜了,怕了怕了。
第99章 溜须拍马
刘彻脸色骤变, 他来真的?
康熙朗声大笑, 笑够了才说, “谁舍不得?”
“你——你故意的?”刘彻不敢相信, 他竟拿此事开玩笑。
康熙指着自个,“朕这个样退不退位都一样。而比起时刻担心你和瓜尔佳·如意整出个儿子, 废太子改立他,不如提前退位, 你不用整天喊累, 朕也落个心静。”
“我我,我没碰她。”刘彻道。
康熙其实只在意孩子,才不关心他和瓜尔佳·如意的私事,“你和瓜尔佳·如意相处融洽, 打算更进一步不是事实?说起来你和卫皇后,李夫人也没先谈情,后谈爱啊。”
“你知道?”刘彻问。
康熙:“史书上没写,肯定没有。”
刘彻嗤一声, “史书?司马迁还说卫青柔和媚上, 你也信?他可没少跟我对着干。”
“别扯大将军。”康熙道, “咱们现在说你的女人。”
刘彻:“瓜尔佳·如意吗?我不想和你聊。你没事, 我现在就去找她。”
“朕没事, 你有事,批阅奏章。”康熙指着御案上成摞的奏章道。
刘彻撇撇嘴,说不过我就用吼的,可真有出息。
“激朕没用。”康熙撩起眼皮, 凉凉道,“朕去园子里逛逛,但愿朕回来的时候,你已处理好。”话音落下,人消失不见。
刘彻看着一摞摞昨夜送来的奏章,叹了一口气,勤勤恳恳,忙忙碌碌为别人,他图什么啊。
刚才就应该顺着他的话说退位。
失策失策啊。
“瞎嘀咕什么?”
刘彻吓一跳,朱笔“啪嗒”掉在地上,“从哪儿钻出来的?”
“朕还没走远。”康熙提醒他,下次别这么着急。
刘彻捡起朱笔,“你可以当没听见。”
“可惜已经听见。别嘀咕了。”康熙道,“这几天朕去无逸斋,你想去找瓜尔佳·如意就去找她,不想找她,随便你干什么。”
刘彻眼中一喜,“当真?我下旨从今往后可以自由出海,你也同意?”
“不能自由。”康熙道,“必须从海港。”
刘彻:“你不讲我也知道。我还担心倭寇又不安分呢。我的意思大清的人都能出去?”
“朝廷命官不行。”康熙道。
刘彻:“对,我差点把这点忘了,我得记下来发往各地。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暂时没了。”康熙说着,猛地直视他,“这是你的主意,为何问朕?自个动脑子想。”
刘彻啧一声,“一个问题而已。瞧你小气样儿。江山可是姓爱新觉罗。”
“你不是最喜欢阳奉阴违,先斩后奏,欺上瞒下,知情不报?朕现在给你机会都不知道珍惜,傻了吧你。”康熙道。
刘彻摆摆手,头疼,滚蛋!
康熙瞬间飘到无逸斋,端是怕又听到刘彻瞎嘀咕,自己忍不住回去数落他。
刘彻本以为康熙同他开玩笑,谁曾想晚上真没回来。
还别说,习惯睡前跟他下盘棋,顺便吵一架,或者打一架,突然少了这些,刘彻很不习惯。
躺在龙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刘彻干脆起身穿衣,冲外面喊,“魏珠,交代下去,朕去瓜尔佳氏那儿。”
魏珠猛的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往外看,天没塌?皇上要翻牌子了?
“要不要跟顾总管说一声?”魏珠忙问。
刘彻心想,畅春园就瓜尔佳·如意一个女人,又不需要挑着翻牌子,没必要告诉顾问行。忽然想到敬事房得准备避子汤。
康熙的身体好,儿女缘极好,一击即中跟玩似的。不像他,第一个皇后没能生出来,第二个皇后生仨闺女才得个儿子,“使人说一声,朕晚上歇在她那儿。”
“嗻。”魏珠应一声,就下去通知。
翌日早上,康熙从他十五儿子床上醒来,一阵恍惚,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答应还刘彻几天清静。
坐起来看到还没到卯时,康熙习惯性揉揉眼角,飘到清溪书屋,见室内空无一人,不禁撇嘴,这人啊,活该野史上编排他“不可一日无妇”。
康熙在室内坐一会儿,还不见他回来,飘到瓜尔佳·如意房门外,大声喊,“刘彻!”
刘彻猛的坐起来。
瓜尔佳·如意惊得跟着起身,“皇上,出什么事了?”
“没事。”刘彻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别担心,“天儿还早,你再睡会儿。来人。”
瓜尔佳·如意披着衣裳下床,“妾身伺候皇上。”
“也行。”以前康熙在室内,刘彻担心忍不住同他说话,被宫人看出来,只能自个动手。而他更喜欢被人伺候,就伸出胳膊,由着瓜尔佳·如意给他穿好衣裳。
洗漱后,出来看到康熙在院中站着。刘彻走到他身边,就在心里嘀咕,“你是真闲。”
“担心你‘芙蓉帐暖度**,从此君王不早朝’啊。”康熙见他出来松了口气,他可不想看到一世英名被刘彻给毁了,晚节不保。
刘彻眉头微蹙,“这两句是一起的?”
“不是啊。”康熙道。
刘彻:“那我没记错。”
康熙乐了,“朕以为你会怪朕喊你起来。”
“你还知道啊。”刘彻瞥他一眼,就往外走,“你不喊我,值夜的宫女和太监也会喊我。”
康熙担心刘彻拖拉到辰时。然而这种实话不能说,“怕你昨晚太累,今早起不来。”
“你的身体什么样,自己没点数啊。”刘彻道。
康熙:“以前有,最近两年没有。别说话,先摸摸腰上的肉。”
有点软?
刘彻不敢置信,再摸摸,还是有点软,“梁九功,朕是不是胖了?”
梁九功脚下一顿,扭头看看他主子,摇摇头,“衣裳厚,看不出来。倒是比以往精神了。”
“噗!”康熙笑喷。
刘彻呼吸一窒,顿时明白康熙为何烦他,“精神是不是指朕的脸胖了?”
“奴才看不出。”梁九功道。
刘彻觉得憋闷,“说实话!”
“有一点。”梁九功忙说。
刘彻瞪他一眼,冷着脸往前走。以至于太子看到他的表情,面露疑惑。
昨晚歇在瓜尔佳·如意那儿,他爹合该心情通畅才对,怎么一副“全天下人都对不起朕”的样子?
瓜尔佳·如意惹他生气了?按理说不该啊。
太子想不明白,便低下头装孙子。随后听到他爹说起,他打算派商船出海,问众臣意下如何时,太子想也没想,出列道,“儿臣觉得甚好。”
六位贝勒同时看向太子,听清楚他们的爹说什么了没?就说好。太子何时学的这么会拍马屁了?
太子回答的太快,他话音落下,好些大臣都还没反应过来,也忍不住怀疑太子根本没听清。
“保成是朕一手带大的,最是了解朕,你说的不算。退下。”刘彻道,“列位臣工意下如何?”
康熙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着刘彻。
刘彻瞥他一眼,别得意,没人敢直接反对。
“谁给你的自信?”康熙纳了闷了。
刘彻抿嘴笑笑——抄家。
康熙愣了愣,反应过来,露出苦笑。
皇帝把索额图、纳兰明珠和佟国维弄下去,还可以解释皇帝嫌他们手伸得太长,不想再忍他们。不久前两个贝勒梳理江南盐课,被抄家被处死的官员不计其数,险些把扬州那段大运河染红,足矣证明皇帝又变成二十年前的帝王。
听到刘彻的问题,文臣武将不敢像以前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包括自认为很了解康熙的张英在内。
以至于众人揣摩好一会儿,也没人敢露头。
刘彻最喜欢看他们这样,咧嘴笑道,“张英又病了?”
张英想骂人,严重怀疑他上书乞休,皇帝拦着不许,就是为今天的事,“微臣愚钝。”
“你乃会试总裁官,天下仕子都是你的门生,你不懂就没人懂了。”刘彻道。
张英呼吸一窒,皇帝的嘴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
“微臣对西洋的事知道的不多,也不了解商人,因此不敢说自己知道。”张英道,“皇上还是问问户部尚书,户部掌管天下银钱。”
陈廷敬也想骂人,然而,不等他开口就听到,“张爱卿此言甚是。陈爱卿,你来说说。”
“微臣以为甚好。”陈廷敬出列道。
如果他一开始这样说,刘彻会放过他,就像让太子退下一想。此时再开口?晚了。
“好在那里?”刘彻问。
陈廷敬走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会这样问,“增加赋税。”
“嗯,不错。”真心附和,在刘彻刚问的时候就会出来,逼刘彻点名,说明陈廷敬内心不是很赞同。他还能想到赋税,刘彻还算满意,“你退下。马齐呢?”
马齐心累,他为何要站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奴才也觉得挺好。”
“这么说来都觉得挺好?”刘彻看向众人。
爱新觉罗家的王爷们不这么认为,福全上前一步。恭亲王常宁一把把他拽回来,裕亲王福全往后踉跄了一下。
康熙下意识闪到他身边,试图扶着他。
刘彻险些笑喷。没想到吧?扯你后退的是你亲哥。
康熙听到他心里话,扭头瞪他一眼,笑笑笑,小心笑成大傻子。
“二哥怎么了?”刘彻一脸担忧地问。
福全离太子很近,常宁的动作那么大,太子想不注意都难。
太子扭头看到他爹眼底的笑意,顿时想翻白眼。发现福全懵了,好像根本不知道恭亲王为何拽他,又觉得他可怜,摊上个这么不省心的弟弟,“二伯大概身体不舒服。”
“对,对,二哥发烧了。”恭亲王立刻说,“皇上,臣弟送二哥回去?”
刘彻一挑眉,瞥一眼太子,有你什么事。随即转向福全,不走心关心道:“是吗?来人,宣太医。”
第100章 唱念做打
恭亲王常宁僵住。
裕亲王福全回过神来, 结合太子的话, 以及常宁的态度,瞬间明白皇帝意已决, 询问众臣不过是走个过场,“启禀皇上, 臣就是有些头晕, 不用宣太医。”
“不用吗?”刘彻看着他, 仿佛在说,你是我二哥,不用跟我客气。
福全误认为他真以为自个病了,心下感动又觉得对不起皇帝。不论派商船出海妥与不妥,他都应该站在皇帝这边, “不用,多谢皇上关心,回去喝碗姜汤驱驱寒就好了。”
“这样啊。”语气里有些微不可见的可惜, “二哥回去还觉得不舒服,务必叫太医给二哥看看。现在的天时冷时热,最容易生病。列位臣工也要多多保重, 朕还需要你们。”
众人高呼遵命,随即又连忙道谢。
太子想笑, 他爹就是他爹,唱念做打信手拈来。
“保成在笑你。”康熙看到太子的表情,笑着开口道。
刘彻扫太子一眼,那小子欠收拾。
“难不成你还准备让二哥说出个一二三来?”康熙道, “他开口其他人一定会跟着劝你三思。甚至拿命威胁你。”
刘彻挑眉,你手下还有这么有骨气的?
康熙抡起胳膊,欠揍是不?
刘彻轻咳一声,开口道,“没有异议就退朝。”
“皇上,臣有。”监察御史出列。
康熙循声看去,其四十出头,表情严肃,脸上写满倔强,顿时扑哧笑出声。
刘彻看他这样就觉得不好,立即说,“有事明日再议,退朝。”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梁九功连忙唱道:“退朝!”
监察御史懵了,皇上怎么可以这样?
太子望着匆匆而去的人,乐了,他爹从不让他失望——越来越任性。
胤禛见他使劲抿着嘴,不让自个笑出来,扯一下他的衣袖,“二哥知道什么?”
“孤什么都不知道。”太子说完就要回讨源书屋。
胤禛伸手攥住他的胳膊,“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臣弟。”
“对,皇上刚才还说太子最了解他。”恭亲王常宁道。
胤禛看着他,听见了吧?不是我一人这么认为。
“汗阿玛大概,兴许是想从内务府抽一些人,把内务府用不着的东西拉去西洋卖。汗阿玛又说一支商队,应该还想从民间征集一些人,和内务府的船一起出海。”太子道,“这些都是孤猜的,是不是真的,孤完全不能确定。”
裕亲王福全眉头紧锁,“皇上怎么会想到派商船出海?”
“估计想到了郑和下西洋。”太子总感觉此事是他爹一拍脑袋决定的,原因吗?最近太闲。
身边人太多,太子没敢直白的说出来,“汗阿玛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我等尽管听命便是。”
恭亲王常宁想到他皇帝三哥最近几年所作所为,叹气道,“不听也没用。”
“五叔这样想就成了。”太子拨开胳膊上的手,“孤回去了。你们也回去吧。”说完就往讨源书屋去。
刘彻到清溪书屋就命宫人传膳,膳食上桌,康熙才回来,“又偷听你儿子聊天?”
“没有。”康熙飘到他身边,“正大光明的听的。”
刘彻险些笑喷,“他们又看不见你。”
“那是他们的问题,你就能看见朕。”康熙道。
刘彻眉头微动,十分意外,“你变了,玄烨。”竟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刘彻抄起手边的盘子就要砸。
“梁九功在门口。”康熙提醒他。
刘彻放下盘子,冲外面道,“梁九功,你们也去用饭,朕这里不用伺候。”
“嗻。”能及时用饭,梁九功等人也不想饿肚子,在门口应一声就去吃饭。而等他们吃饱回来,刘彻已去处理政事。
康熙坐在他对面盯着他。
刘彻放下朱笔,揉揉手腕,“你不是要给我几天清静?”潜意思在这里干什么?
“不打算聊聊商船出海?”康熙问。
刘彻摇头,“下午宣常宁和钦天监的人,让常宁去安排,钦天监算算日子,带上鸟铳和炮就行了。”
“大炮?!”康熙惊叫道。
刘彻睨了他一眼:“一架而已。这么震惊做什么,显得你没见过世面。”
“……你见过,可是你当东西不是你家的。”康熙说着话,脸上染上一层薄怒。
刘彻撩起眼皮,看了看他,“我还打算不日就命兵部把戴梓做出来的东西送往各地。是不是又想打我?”
“没出大清。”康熙道。
刘彻:“你不是一直希望八旗子弟有所作为?”
“你还打算让他们出去?”康熙不敢置信。
刘彻摇摇头,“不是。我认为八旗旗下包衣子弟,也属于八旗子弟。”
“你——”康熙松了口气,“第一次派包衣还成,只怕没人愿意。”
刘彻:“你又错了,钱帛动人心。我赶明儿跟他们说,赚的银钱分他们一成,多的是人抢着要去。”
“一成?”康熙算出一条船大概能装多少货物,而刘彻不可能只派一条船,“这么多?”
刘彻笑了,故意问,“还替我担心吗?”
“朕吃饱了撑的。”康熙起身就想走,到门口停下来,“也有可能遇到大风浪,人财两空。”
刘彻:“有传教士,我不怕。”
康熙呼吸一窒,他只顾跟刘彻叨叨,把熟悉海上风向的传教士给忘了,“你也长大了。”
“能当你祖父了?”刘彻问。
康熙噎住,“……滚!”
刘彻扑哧笑喷,冲他摆摆手,“玩去吧。出海一事我还得再琢磨琢磨。”
康熙放心了。
刘彻认真起来,那么此行不是特别倒霉,遇到大批海盗和特别恶劣的天气,一定没问题。
内务府诸人不这么认为,盖因满族入关以来还没人去过西洋。哪怕以前有个南怀仁,京城也有不少传教士,他们也觉得西洋遥不可及。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恐惧的,也导致刚开始没人响应。
内务府宣称去西洋可多拿一年俸银,而这笔钱会在出发前一日发到船员手上,报名的人一下多起来。
船员招齐,带队的人让刘彻头疼起来,文臣武将没人愿意去,从内务府挑个管事,刘彻又担心其能力不足,压不住底下人。
眼瞅着万事俱备,还没合适人选,刘彻便对康熙道,“你挑一个,我命南书房行走拟旨?”
“如今也只能这样。”康熙道。
“皇上?”
王以诚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刘彻转过头,“何事?”
“九阿哥求见。”
刘彻挑眉,“问他的府邸好了没?”
“不是的。”九阿哥进来,“儿臣给汗阿玛请安。汗阿玛万安。”
刘彻:“好好说话。”
“儿臣想去西洋。”九阿哥此言一出,刘彻就看康熙。
康熙眨一下眼睛,他听错了?
刘彻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问不出什么。视线转向九阿哥,“说说你的理由。”
“儿臣对西洋很好奇,儿臣也想跟着商船赚些钱。”其实九阿哥的目的只有一个——赚钱。
刘彻微微颔首,表示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九阿哥眼中一亮,拱手道,“谢谢汗阿玛。”
“别急着谢。”刘彻微微抬手,“王以诚,宣宜妃。”
“啊?”九阿哥猛的抬头,瞪大双眼。
刘彻:“王以诚,没听到?”
“嗻!”小跑出去,立刻吩咐侍卫去宫里接人。
刘彻指着一旁的坐墩,太子先前坐的,“在那儿等着,你额娘同意,朕就同意你去,再给你一架大炮和十支鸟铳。”
九阿哥没坐,他想哭,整个火/器营都搬到船上,他额娘也不可能同意,“汗阿玛……”
“你是朕的儿子,是你额娘生的,对她来讲你就是她心头的一块肉。朕要挖掉她心头肉,总该支会她一声。”刘彻说的认真,九阿哥羞愧的低下头,因为他没打算告诉宜妃。
康熙挺意外他能说出这番话,“宜妃同意也不能让他去。至少这次不行。”
“我知道。”不只是因为九阿哥是康熙的儿子,还有他才十七,还未成亲。这次选的普通船员,要么有兄弟姐妹,要么已结婚生子,且都超过二十岁,但凭年龄九阿哥就不够格。
九阿哥见他汗阿玛盯着他,也不说话,嘴巴动了动,犹豫好半晌,“汗阿玛,能不能派人把人追回来?儿臣不去了。”
“为何又不去了?”刘彻看着他,没等他回答,“你想偷偷跟去?”
九阿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此事被他额娘知道,他额娘能命他五哥把他绑起来。
“朕怎么就不信你呢。”刘彻道。
九阿哥脸色微变,“真的,儿臣发誓。”
“那行吧。”刘彻冲刚刚进来的王以诚使个眼色。
王以诚快速跑出去,让侍卫骑马追人。
半个时辰后,王以诚进来禀告,侍卫回来了。九阿哥面露喜色,王以诚解释道,白天路上人多不好走,说话又耽误一会儿,侍卫追上人,先行的人也已到紫禁城。
九阿哥脸色大变。
王以诚接着说,宜妃求见。
九阿哥猛的站起来,随即就想往刘彻身后躲。
刘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九阿哥浑身僵住,正想从后窗跳出去,宜妃急匆匆跑进来,“皇上,妾身——”看到站在一旁的九阿哥,宜妃行到一半的礼僵住,一下冲到九阿哥面前,上去就揪他的耳朵,“你个混账——”
“痛,痛,痛,额娘,儿子知道错了,儿子知道错了,额娘——”九阿哥下意识掰她的手。
宜妃脸色骤变,“你还敢反抗?老娘不打死你,就把你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