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局外人
驰厌按下车窗, 让车子里的烟味散去些许。
他极力绷着脸:“坐好,安全带系上, 我先把你送回去。”
姜穗收起棉签,眼里漾出些许笑意。他虽然不说, 但她知道他不生气了。
姜穗按他说的,把安全带系上坐好。
车子开了一半, 驰厌接到孙小威父亲孙晨的电话。
电话那头孙晨很客气, 邀请驰厌去家里吃个饭。他让家中小辈给驰厌赔礼道歉。
驰厌本想拒绝, 看了眼身边的姜穗, 他改了主意:“好。”
姜穗傍晚的时候才得知自己也要去。
她心态挺好, 换了衣服跟着驰厌出发。驰厌看她一眼:“不怕孙晨把你的事告诉姜叔吗?”
他指的是姜穗如今同他在一起, 姜水生要是知道, 以他对姜穗的疼爱, 一定会发火的。
姜穗说:“既然是事实, 就没有必要遮掩。”更何况即便要防,也不该防正人君子一样的孙晨,孙晨不会嘴碎, 段玲才可能干这件事。
驰厌心情变得不错, 他说:“不用担心你爸那边,我让人看着的,段玲他们过不去。”
孙晨说是家常饭, 确实就是家常饭, 饭菜都是孙小威妈妈和家里保姆煮的。
孙晨亲自过来迎接他们, 驰厌穿着简单的衬衣, 姜穗换了一身米色长裙。
孙晨看到姜穗时目光没有诧异,想来也知道她和驰厌“在一起”了。
驰厌神色冷淡,姜穗不得不出声喊人:“孙叔叔,阿姨。”
孙晨和妻子都露了一个笑容,孙晨看向沙发上疯狂按游戏手柄的孙小威,又虎着脸吼道:“孙小威,来客人了你给我像样点!”
孙小威母亲心疼地看了儿子一眼,小孙少今天回来脸上红肿,一看就被人揍过,偏偏问孙小威他被谁打了,孙小威怎么也不肯说。她想让丈夫对孙小威宽和些,想到驰厌的身份,又只能闭口缄默。
孙小威游戏里的人死掉,他咬牙不回头,狠狠按手柄。
他才不要对驰厌客客气气,他过去打什么招呼,看他和姜穗秀恩爱吗?他自小性格恶劣,懂事起唯一喜欢过的女孩子就是姜穗,她好看又可爱温柔,几乎是全大院儿的少年心中的白月光。
当年大家还悄悄讨论过,以后谁会娶大家喜爱着的女孩子。
孙小威当时心跳特别快,眼神闪着光。
后来大院儿基本不再住人,少年们也各奔东西。
摘下这朵白玉兰的,竟然是当年不合群的小野种!
孙小威对驰一铭没有好感,对驰厌同样没好感,驰厌心思深沉,小时候他就被驰厌威胁着给驰一铭买了一个学期的饭。
孙晨看儿子这倔样,觉得丢人现眼又冒火,偏偏还不能将人拎起来。
“让你们见笑了,算了不管他。”
好在今天的道歉的主角不是孙小威,菜已经摆上桌子,孙小威今天是不打算吃这顿饭了,他气红了眼睛,又妒忌又难受,生怕多看一眼姜穗就要不管不顾闹起来。
在其他人入座的时候,孙小威丢下游戏手柄冲回房间,将门“砰”的一声关上,简直震天响。
孙晨差点又要破开大骂了。
驰厌眼里冷冷的,从头到尾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姜穗坐在他身边,怕他生气,小心看了眼他神色。驰厌觉察到了,平静回望她。
姜穗赶紧转过头去。
这时候一间卧室门开了,段玲从里面走出来。她仔仔细细打扮过,看起来骄矜又高贵,只是脸色并不好看。
“舅舅,舅妈。”段玲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驰厌身上,她声音终于带了点其他的意味,似爱似恨,“驰厌。”
孙晨瞪她一眼,段玲不情不愿地改口:“驰先生。”
孙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看不下去段家的没落,段玲又可怜巴巴地求他,他真不愿意管这破事。好歹是亲外甥女,不管也不行。段玲就算是一滩烂泥,他也得试着扶一扶。
说白了,当初段家就不该那样折辱驰厌。
那时候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段玲上学还带着可以折辱发泄脾气的伴读。
孙晨对驰厌说:“小玲以前不懂事,对你多有得罪,以后我们一定好好管教,希望你能原谅她。小玲,道歉!”
段玲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对不起驰先生,以后我不敢了。”
驰厌淡淡开口:“我担不起这声道歉,段小姐要是真想道歉,不如给穗穗道个歉,当初你把她推下去,至今还没个解释。”
姜穗诧异地看一眼驰厌,她眨眨眼睛,她这还是第一次听驰厌喊她穗穗。
段玲脸色变了:“什么!你让我给她道歉。”
驰厌抬眼:“怎么?你有意见吗?”
段玲涨红了脸,她简直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当初她与姜穗一起掉进去,明明驰厌先救的是自己,可是如今,驰厌让她给姜穗道歉!
段玲阴着脸一言不发,孙晨险些急死。
气氛一时僵着,门铃声再次响起。
孙母去开门,看着门外笑眯眯的少年时,孙母愣了:“驰……”
驰一铭说:“阿姨。”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姜穗身上,他眼里似乎也蕴出了火气,但很快掩盖在微笑的皮囊下。
“孙叔家不欢迎我吗?”
孙晨知道这位如今也是得罪不起的小佛,他心里叫着苦,面上却只能道:“当然欢迎,进来坐。”
驰一铭走进来,他弯了弯唇:“气氛这么严肃,是在做什么呢?”
段玲看到他,眼睛亮了亮,似乎看见了自己的救星。
她虽然也觉得驰一铭这种小恶魔不好招惹,但是如今他与驰厌不和,也就是自己的盟友。
驰厌淡淡看了眼驰一铭,没有接话。
姜穗觉察到驰一铭的目光偶尔落在自己身上会很长的停顿,她再笨也不会不明白空气里的火药味儿。姜穗自然也不敢接驰一铭的话,她乖觉得很,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孙晨:“以前小玲做了些错事,在让她给驰先生和姜穗道歉呢。”
段玲冷笑着说:“我凭什么要给姜穗道歉,明明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她还拉着我一起掉下去,要道歉也是她给我道歉。”她眼珠子一转,“驰少你说对不对?”
驰一铭挑了挑唇:“是么?”
姜穗觉得自己在段玲颠倒黑白的说辞下,没有气成河豚就算好涵养了。
驰一铭目光一转,见姜穗白净柔软的腮帮子浅浅鼓了鼓,他轻笑一声,眸光却骤然冷下来,对段玲道:“段小姐要是想保住段家,还是为自己的行为买个单吧。”
谁也没有把今晚的目的说明白,可是驰一铭却直接把事情说破。
段玲脸色青青白白,她以为驰一铭是来帮自己的,可是他竟然也让她向姜穗低头!
她僵硬地站着,不说话,心里头一回有些茫然。
驰厌淡声开口:“既然孙叔还有别的客人,我们就先走了。段小姐既然没有这个心,那就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他伸手握住姜穗的手:“走。”
男人手掌宽大冰凉,姜穗骤然被这样触碰,差点打了个哆嗦。
她悄悄看驰厌一眼,跟在他身后出去。
孙晨挽留不成,心中也有几分颓然。
段玲见驰厌真的说走就走,她心里最后那点驰厌其实对她有些感情的希望也破灭了,更深的恐惧和父亲失望的眼神浮现出来,她几乎是大声喊出来:“我道歉,我向她道歉可以了吧!”
驰厌嗤笑一声:“晚了。”
姜穗回头看她,段玲抖着唇,眼里似乎有泪光。
看来那几年……驰厌对她的存在一定也很特别。
他们走到外面小区的花园,八月的夜晚,空气中带着浅浅的花香,池塘里有小青蛙的叫声,间杂着草丛间的虫鸣。
驰厌嗓音淡漠得像烟,他问姜穗:“今晚为什么不说话?”她安安静静坐着,都快与背景融为一体了。
姜穗小声道:“怕你生气。”
她真怕炮火和矛头引到自己身上,驰一铭总不可能真是为了拜访孙晨而来。他曾经……那样想得到自己,现在多半也是为她而来。
驰厌说:“男人一般不同女人生气。”
姜穗大着胆子问:“一般不生气,什么情况会生气?”
驰厌默了默:“你觉得呢。”
她看了眼他头顶,绿了就会生气,所以不管驰厌究竟对自己是什么心思,男人都好面子的,所以她求生欲特别顽强地没有搭理驰一铭。
姜穗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只手腕就被人捉住。
少年力道很重,几乎是恨不得捏碎她骨头。驰厌眸光乍然冷下来。
姜穗回头,就看见驰一铭那小变态沉着脸。
“驰一铭?”
驰一铭低头看她,眼里难得有了怒色和认真,说:“姜穗,你不就是想救你爸吗?没必要跟着他。”他说,“我也可以帮你,肝源我让人在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姜穗觉得好笑:“那你有什么条件呢?”
驰一铭笑了:“没条件,你松开他的手。我哥是什么人,你真觉得他喜欢你吗?”他说,“他这个人心硬得很,别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了什么都不剩。”
驰一铭想起自己母亲的事,眼里漫上几分幽深的冷。
他见姜穗看着自己,小脸映着路灯的光,煞是明媚好看。驰一铭顿了顿,倒也坦然不骗她了:“即便有什么条件,可我是真的喜欢你。”
八月的夜,晚风吹得人烦躁难安。
姜穗觉得纳罕,瞧瞧她听见了什么,驰一铭这小变态说喜欢她。他的喜欢是珍藏和威胁占有吗?如果她手上有根棍子,真想立即教他做人。
这话说出来,驰一铭自己也有几分怔然,随即他笑了:“没骗你,真的喜欢,你答应么?”语气轻狂又肆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姜穗总是惹他生气,可他总是忍不住多看她几眼。他真不想承认自己这么贱。
这样的夏夜,明明空气中还带着盛夏炙热的温度,有人心跳却渐渐迟缓。
驰厌眸色漆黑,冷冷看着他们。
姜穗的手明明还在自己的掌心,可偏偏他像是他们之间的局外人。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她与驰一铭说话的时候带上的情绪,比与自己相处一个月还多。
驰厌骤然松开掌心她的小手。
姜穗本来要酝酿一下骂驰一铭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可是左手一下子空了。
她一惊,万念俱灰,连忙看向驰厌,我不是我没有想答应,你听我解释!
可是轮不到她解释。
驰厌抬手,把她扯到自己身后。
驰厌对上驰一铭的眼睛,平静又冷漠地告诉他:“等我死了,你们再谈谈。”
☆、第52章 小月亮
听到这句话,驰一铭倒是有些意外。
他以为驰厌有多能忍呢, 在他年少的记忆里, 驰厌大半都是属于冷静又隐忍的状态, 可是没想到他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驰一铭笑容消失不见:“怎么不继续装了?你不是一向能忍吗?”
驰厌冷冷看着他, 将姜穗挡在身后, 目光冷沉:“一铭, 你真不像我养大的小孩。”
驰一铭噗嗤一笑, 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除了给我口饭吃,还教过我什么吗?”而那几口饭,是他母亲用命换来的。
驰厌拧紧眉,觉得疲惫。
他回身问姜穗:“和我走吗?”
他问出这个问题时, 嗓音很淡, 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有多么不确定。他比不过驰一铭,给不了姜穗安稳的生活, 甚至给不了确切的喜欢。
驰厌知道自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他漆黑的眸盯着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姜穗看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漆黑。
驰厌眼中甚至没有期待, 仿佛她说要选择驰一铭,也不过就是夏日里的一缕风, 轻飘飘就过去了。
明明是漆黑的双眼, 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大海,将一切汹涌的情绪深藏于表面, 变得冷冰冰毫无感情。她冲他露了一个笑容,落在驰厌眼中, 像是三月桃花突然盛开,他听见姜穗说:“嗯,和你走。”
驰一铭:“姜穗!”
姜穗从驰厌身前探出一个头,眸中带着无边的嫌弃,她忍了一晚上,终于脆生生开口:“驰一铭,我早就想说了,你这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花心讨厌的小变态!”
说出来简直太爽了,姜穗浑身舒畅。
驰一铭眼睛里一下子冷下去,几乎快要喷出火。
姜穗抓紧驰厌衣摆,避开驰一铭目光:“好了,我们快走。”
驰一铭怒极反笑:“你能!”
驰厌看她一眼,她眼睛亮晶晶的,他沉默一下,摸摸她头发:“走吧。”
姜穗便再也不管驰一铭什么表情,跟着驰厌离开了小区。
r市的夏季有月光,虽然不比路灯亮,但依然让夜晚温和下来。姜穗心怦怦跳,骂驰一铭那段话她许久就想说了,她以为到死都不能表达出对他的厌烦,没想到也有痛痛快快说出来这一天。
姜穗曾经无比介意驰厌将自己给了驰一铭。
然而如今她知道有些误会并非驰厌本意。
她忍不住看了驰厌一眼又一眼,驰厌停下脚步,他又不是死的,她这样的眼神他怎么忽视:“怎么了?”难不成才走几步还后悔了不成。
她一张小脸粉.嫩.嫩的,眼里似乎能掐出水来:“驰厌,我都骂驰一铭了,他那么记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可不能把我丢给他啊。”
驰厌别开头,有些受不了她这样信任的眼神。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他把她带到身边,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保住这些年好不容易改变的局面,得来的一切。
包括岛上那些人的命。
可此刻她眼睛里充满了信任,驰厌低声说:“我尽力。”
姜穗晴天霹雳,为什么不是保证,而是尽力。
她有些委屈:“你就不能保证一下吗?”
她都和驰一铭翻脸了,万一将来又落在驰一铭那变态手上,她想想就毛骨悚然。
偏偏眼前这男人冷静得过分了,不确定的事情怎么也不会说出来哄她。
他按住她后脑勺:“我没那么强大,知不知道我和驰一铭最大的差别在哪里?”
姜穗愣愣的:“在哪里?”
驰厌说:“他的仰仗,是他亲爸。我没有仰仗,我只有一个人。”驰一铭即便失败了,家产落在他姐姐手里,可他到底不会被亲人赶尽杀绝。
可驰厌只有这血肉之躯,他如果失败了,对于三爷来说就是废品,等待的是无数人的践踏。
多少年,他都是这么一个人过来的。
驰一铭总说驰厌除了一口饭,什么也没给过他。然而对于年少的驰厌来说,一口饭就是所有了。
人生观、价值观,在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全是放屁的东西。
驰厌低头看着她双眼,少女眸光清澈,盛进了故乡一轮清和的小月亮还有他的模样。他似乎笑了一下,多少年了,她依旧是他最心动的模样。
他对于美丽的最初认知,就是这双水亮的眼睛。撞进年少时的黑白色,让他规律跳动的心脏有些难捱。所以即便他境况并没有那么好,但他依然想抓住她。
哪怕短暂拥有,也好过一辈子留着遗憾。
姜穗突然有些难过,她见证过他艰辛又凄苦的少年生活,可她因为内心的芥蒂,能为驰厌做的东西太少了。
但是有些事情,什么时候做都不晚。
姜穗说:“你和我一起,我们就是两个人。”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我也会赚钱,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真是世上最傻的话,然而明明这样天真,他却感受到了心脏急剧收缩。
驰厌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她的存在真是可怕的诱.惑。他真怕下一刻他就变成驰一铭嘴巴里的人,冷静淡然破裂,死了也要拖着她一起。
他忍无可忍似的,半晌拍拍她脑袋,尽量平静道:“少说傻话。”
*
缓了几天,李清云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这件事极其简单,水阳来汇报的时候都带着无语之色:“李清云有一个孙女一个孙子,孙女还算听话,可是孙子简直就是纨绔。在李清云还没有破产的时候,这个李坤也是被娇养长大的,他有个毛病,特别爱赌,还极其好面子。李清云破产以后他依旧管不住自己的手,去豪赌了一回还输了,险些被李清云把手给砍了。”
“这次的事情,就是这个李坤搞出来的,他家没落以后,他就被一群酒肉朋友排斥,他拿了这批成品珍珠,去会所向他们炫耀。结果没忍住挑拨,和人堵上了,把珍珠输了不说,裤衩险些都赔上了。”
驰厌点点头:“怪不得李清云这么气。”
扶不起的后人阿斗,简直就是一滩烂泥。就是躺在棺材板里,也忍不住气活了。
水阳道:“这些钱对于李坤来说不是小数目,他们家还不上,他险些犯浑要押上自己妹妹再来一场,想把珍珠赢回来。”
驰厌手指点点桌面:“那群人收手了?”
“对,他那些朋友估计怕把事情闹大,就没有答应李坤赌。”
驰厌冷冷笑了一下:“他们确实怕把事情闹大,因为他们的目标只有珍珠,还有气李清云。那群人和李清云一样没脑子,估计后面有人在指使。”
水阳惊疑不定:“会是谁?”
驰厌说:“你觉得他们会听谁的话?”
水阳心里一惊:“驰一铭?”
驰厌点点头:“现在李坤呢?”
水阳:“在一个网吧猫着,他怕回家他爸爸和爷爷打死他,都在网吧躲好几天了。”他忍不住道,“老板,李坤现在怎么处理。难不成要放过他?”
对于水阳来说,这个李坤实在是拖后腿的鸡肋,找出来也榨不出什么价值,珍珠也不可能找回来,弄死了估计李清云最后那口气也跟着咽了。
驰厌轻嗤一声:“放过他?找出来,手打断,往牢里扔。”
水阳欲言又止:“万一李清云气死了……”
驰厌眼里极冷:“那就气死吧。”对于驰厌来说,孤立无援都比猪队友拖后腿好,至少没了一个李清云,还有下一个。
驰厌冷冷说完,拿起椅子上的西服外套。
水阳知道,他又要回家了。驰厌最近似乎特别准时回家。
水阳心里的沉重因为这个认知有些想笑,他大着胆子道:“老板,姜小姐在家等你啊?”
驰厌脚步顿了顿,看他一眼:“没有。”然而他眼里的沉暗带上几分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水阳有些惆怅,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感情,最过折磨人。
铁树好不容易开花,偏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全身是无坚不摧的刺。
驰厌回家拿出钥匙开门,映入眼睛的是变了色调的沙发。
以前他房子装修风格沉郁,黑白灰居多,然而才短短半个多月,就完全变了个模样。
沙发套子换成了浅蓝色,抱枕也变得柔软可爱,玄关柜自带的玻璃缸养了几尾热带鱼,阳台上种了好些花。
似乎他每次回家,这里的东西就会多出一些。冰冷的色调逐渐被暖色替代,他冷硬的心被人拉进蜜罐里浸泡。
姜穗没有动他银行卡的钱,她用的都是自己的钱,想让他的家不那么压抑,变得温暖一些,这样驰厌也不用总板着脸,会开心一点。
她第一次大着胆子换沙发套子,见驰厌没什么反应,然而从那天以后,他真的天天回家了。
姜穗受到鼓舞,又添置了许多充满生命力的东西。
他大多数回家,都会有人欢快地喊他:“驰厌,你回来啦!”
然而今天,脆生生又软绵绵的声音不见,偌大的房子只有鱼缸氧气泵的声音。驰厌皱了皱眉。
他意识到,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他极力在沙发上镇定地做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给姜穗打了个电话。手机铃声就在她房间响起来,家里却没人。
他的脸色可怕地沉下去,心像是被人捏在了手里,呼吸有些困难。
他一直觉得,一个不完全属于他的小花瓶,即便有一天不见了,回家或者被人抢走了,他顶多难受一下,就不会再有更多的情绪。
可是此刻,他手背上鼓出青筋,给水阳打电话:“李坤呢,找到了吗?”
水阳说:“没有呢,网管说他今天下午突然出门了。”
驰厌咬牙:“把人找到!”
他脑子转得飞快,略过许多阴暗的东西,对于驰一铭来说,珍珠和姜穗哪个重要?
他不知道驰一铭的答案,然而他想起那天晚上,她可怜巴巴地请求,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把她丢给驰一铭。
驰厌闭眼,几乎是压抑着道:“姜穗不见了,找到李坤,给他说珍珠不要了,我不追究,让他不许动她!”
水阳愣了半晌,重复道:“不要了?”老板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说好了只是年少一抹执念,浅得像水一样的喜欢呢?
水阳还待说话,让他冷静冷静,下一刻似乎听到了那头开门的声音。
驰厌那边突然安静下来。
姜穗才打开门,就看见站在客厅的驰一铭一下子抬眸看着她。
他眼眸太吓人,让她怔了怔,随即把手里的黑袋子藏在身后。
她突然来了生理期,驰厌家里又不会准备卫生巾,她只能自己出去卖。
下一刻,她被人按住脑袋,额头狠狠撞进男人的怀里。
她有些懵,吓得卫生巾都差点掉了。
驰、驰厌又是怎么了?
☆、第53章 生日
头顶男人声音低沉:“你去哪里了?”
姜穗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只好回答:“下楼买东西去了,你怎么了呀?”
驰厌猛然松手, 他表情扭曲了一瞬,重新变得平静下来:“没事。”
姜穗把卫生巾藏了藏, 歪头看他。
驰厌说:“最近不太安全,少出门。”
姜穗点头, 乖乖巧巧应:“好。”她表面平静, 耳朵尖儿却红了, 刚刚那是一个拥抱吧?还是驰厌受什么刺激了?
驰厌忍不住侧目, 她对他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信任, 甚至也不问为什么, 就选择了听他的话。驰厌忍不住承诺说:“过几天我带你去医院看姜叔。”
姜穗欢欢喜喜应了。
她惦记着卫生巾的事, 生怕驰厌问她手里拿着什么, 小声问他:“还有别的事吗?”她急着垫一张啊, 他刚刚那突然的一勒,她整个人都不太好。
驰厌抿抿唇:“没事。”
姜穗连忙绕开他跑了。
等她离开,驰厌这才看见电话还没挂。另一头的水阳安静如鸡, 一句话不敢说。
驰厌把手机拿到耳边, 声音十分冷漠:“继续抓李坤,动作快一点。”
水阳:“……”平静翻脸的人,似乎也格外可怕。
驰厌有一点预料得十分准确, 李坤最近一直在外游荡, 他知道自己还不起珍珠, 也不敢回家, 生怕被他爸打死,准备破罐子破摔,搞点钱用。
但是还没等到他与自己狐朋狗友接洽,就被人蒙上袋子抓起来了。
等李清云得知自己孙子关进了牢里,他捂着心口,好半晌才缓过来。驰厌翘腿坐在旁边,神情冷漠。李清云沉沉叹息一声:“怪我以前没有好好教,我想着李家就这么一根独苗。”
驰厌冷嗤一声:“一根独苗?你不是还有个孙女吗?她倒是没养废。”
李清云有些惭愧,他思想十分保守,哪怕疼爱孙女,可是在他眼中能把李家发扬下去的依旧只有孙子。但是经此一遭他也算看清了,李坤不把祖宗从坟里气活就算好了。
李清云:“我知道驰先生今天不是来和我谈李坤的,那个不孝子也该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我们说说合约的事。”
老人能这么快缓过来,倒是让驰厌高看了他一眼。
驰厌道:“珍珠丢失,你怎么说?”
李清云苦笑一声:“珍珠在我们家丢失,按照合约,我应当赔偿原价,可是驰先生也知道李家如今的情况,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这些钱。如果你不嫌弃,我依旧会负责一切加工,忠心耿耿为你办事。”
驰厌手指点点桌面:“不够。”
李清云抬头,听见这个年轻人冷酷地说:“我从不信口头上的忠诚,把你所有人脉都交到水阳身上。”
李清云颓然坐着,许久才说:“好。”
先前驰厌的客气,让他觉得驰厌年轻气盛,但凡服个软,驰厌就会让步。然而此刻他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什么都清楚,偏偏心还冷。
驰厌走出李清云的病房,脚步微顿,想起先前答应姜穗的事情。
他不能总和姜穗一起出现在姜水生面前,于是他决定今天去看姜水生,明天将姜穗送过去。
病房里,姜水生正在看书。
他看的书籍有关农业方面,是姜穗大伯前几天带给他的,见驰厌来探望,他十分高兴。
姜水生说:“坐,医院不干净,希望你别嫌弃。”
驰厌在椅子上坐下,神色温和:“不会,姜叔最近感觉怎么样了。”
姜水生身体不舒服,也没什么精神,但他比较乐观:“还行,比我情况糟糕的多得是,我至少比较有盼头。”
姜水生眉眼柔和:“我们家穗穗考上大学了,虽然我知道大学生在现在不稀罕,在我们那个年代,大学生可稀罕着哩。只是我不能送她去报名,也没法帮她过生日了。以前她每次生日愿望,都是让我检查一次身体,她这个孩子又乖又孝顺。”
驰厌安静听着。
姜水生说:“穗穗以前想去南方念大学的,她想看看水上建的房子,是我拖累了她,让她只能待在r市念大学。哎瞧我对你说这些做什么,人老了就是唠叨,你别介意。”
驰厌笑笑:“没事,我听着挺有趣的。”
驰厌又陪着姜水生说了会儿话,虽然他平时少言寡语,但如果他愿意,和谁都能谈上许久。
等他走出病房的时候,驰厌这才知道,姜穗快过生日了。
她过了这个生日就成年了。
到了九月一号,这一天是中小学开学的日子,却并不是大学开学的日子。
姜穗作息很规律,习惯早睡早起。
她才打开房门,一个庞然大物压下来,她险险抱住它。
一个近两米的玩偶熊软软扑进她怀里。
她脑子不太清醒,愣了好几秒,才与大玩偶面面相觑。它比她还高,通身雪白,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抱着软乎乎的,倒是十分可爱。
姜穗松手,把它移到一边。
她福至心灵,突然想到,这该不会是驰厌送她的生日礼物吧?
这种直男审美的东西,还真有可能。
往往男性的审美简单又粗暴,觉得女孩子都喜欢粉粉的东西。
她走到客厅,驰厌已经起来了。
几乎姜穗一出现,他就绷紧了下颚看着她。
看上去骄矜又平静,若无其事道:“早。”
往常他早就去公司了,姜穗心中几乎已经确定了那个玩偶是驰厌的礼物,男人神情虽平静,然而他身躯崩得紧紧的,连眼神都带上几分迫切看着她。
姜穗瞌睡没了,她憋住笑,故意不提那件礼物。
“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嗯,休假。”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为你做。”
驰厌抿抿唇,依旧平静答道:“小时工已经做好了,在厨房。”
姜穗走到厨房门口,他依旧死死盯着她背影,姜穗蓦然笑开,回头道:“驰厌。”
驰厌抬眸。
那时候天光乍亮,映得她笑容也明丽可爱,她有些羞涩:“那个玩偶真可爱,我很喜欢。”
他唇角抿了又抿,勉强把那一丝笑意压下去,然而笑意又从他眼里漾开。驰厌颔首:“嗯。”
吃完早饭,驰厌问她:“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个很好回答,姜穗说:“想去陪着爸爸。”
驰厌点头:“好,我送你过去。”
他开车将她送到医院门口,姜穗在医院陪了父亲一天,到了暮色四合的时候,她才挥别姜水生。
她本来想打车回家,却没想到驰厌的车依旧在。
姜穗上车,不太确定地问:“你一直在等我吗?”
他眼瞳一缩,直视前方,这种一语中的造成的窘迫让驰厌觉得有些丢人。他几乎下意识沉声否认道:“没有。”
姜穗松了口气:“那就好。”她待了那么久,要是驰厌一直等着她得多难熬,光想想就让人坐立不安。
两个到家的时候,生日蛋糕也送过来了。
姜穗眨眨眼睛,看着精致的三层蛋糕,估计二十个人也吃不完。
驰厌淡淡道:“许愿。”他皱着眉头,似乎排除了心中的为难,“在我能力范围内都可以。”
姜穗愣住,生日许愿是这样的吗?说出来就达成了?驰厌是阿拉丁神灯吗?
她眼神太过荒诞震惊,驰厌自然觉察到了,但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她的愿望他无法完成吗?
驰厌冷肃了脸,警告般说道:“让你爸立刻好起来,我办不到。”他能想到的,暂时也只有这个。
姜穗讷讷道:“我明白。”
驰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了一些,语调也冷了几分:“离开我,暂时也不行。”
尽管这个也属于他刚刚保证的能力范围以内,驰厌怕她真敢说,有些后悔让她许愿。
姜穗还是没忍住,她憋红了脸:“驰厌,你是不是从来没过过生日啊?”
驰厌脸庞线条冷硬,他默了默,点头。
“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以后我帮你过。”
驰厌说:“不知道。”他平静道,“我七岁以前在流浪,年纪太小了,不记得故乡和生日。”
而驰一铭每次生日,他的母亲都是抱着他出去过的,似乎要见什么人,不方便带着驰厌。
因此驰厌对于生日的认知,简单得可怕,礼物加蛋糕,可能还有一个必须完成的愿望,就是全部。
不懂事的时候,驰厌也想过过一回生日,许愿这辈子有吃不完的东西。后来懂事了,他就再没有过这些想法,毕竟这些愚蠢又卑微的愿望,前提是有个能帮他实现愿望的人。
他没有,也就不再想。
以至于后来他也不会帮着驰一铭过生日,愿望太奢侈,他什么都答应不了驰一铭。
姜穗看着驰厌平静的黑眸,许久才慢慢开口:“那我许愿了啊。”
驰厌点头。
姜穗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我希望明年生日,驰厌也和我一起度过!”
二零零五年的九月,天空依旧下着雨。似乎每个秋天开学季时,丰润的雨水都勤勤恳恳滋养着大地。
夜风有些凉,不知道窗外种了些什么树,连空气都是苦涩又甜蜜的味道。
他眸中片刻泛起惊涛,又归于无尽的平静外衣之下。
姜穗睁开眼,只来得及轻触到他眼里浅得几不可查的动荡。她想,他孤单了太久,总该有个人陪他走走人生这一段路的。
从前她信他冷漠孤高,忽视了他许多好,如今就算是偿还,她也得把一些东西一一还回去。
驰厌在姜穗期待的目光下,抿唇道:“可以。”
☆、第54章 吸引
九月终于来临,r大开学是九月七号, 姜穗曾经念的并不是r大, 因为父亲的病情当时还没有被发现。如今发生改变, 她自然选择留在r市。
大学离驰厌家并不远, 七号早晨时, 驰厌说:“我送你去。”
他没再穿正式的西装, 反而随意穿了件深蓝色衬衫。
姜穗坐上副驾驶座, 她今天穿了条短裤,一双修长的腿纤细笔直,在清晨阳光下白得耀眼。姜穗把头发绑成马尾,看上去十分青春有活力。
她本就长得好, 并且很爱笑, 有时候去医院,也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驰厌掌控着方向盘, 快到学校的时候, 听见她问:“大学可以选择住不住校,我需要住校吗?”
驰厌手指紧了紧, 如果姜穗选择住校,她与自己的关系, 几乎就形同虚设了。他知道这个时候, 即便为了三爷的事,也应该冷着脸毫不留情拒绝她, 然而他偏头看她一眼。
少女容颜在九月的清晨里稚弱清丽,像朵堪堪含苞的花, 她正看着自己,眼里没有一丝哀叹和颓丧,仿佛每一天都是新的希望。
她才十八岁,多好的年纪,除开姜水生的事,也是多好的一辈子。与他摸爬滚打走在刀尖上的人生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是姜水生这个病实在棘手,她犯不着求他。就如不久前她硬气说不卖房子那样,姜穗原本是有选择自己人生权利资格的。
他突然不敢残忍下去,驰厌说:“你可以住校。”只要你偶尔还记得回来。
姜穗偏头:“那家里的热带鱼你会养吗?”
驰厌:“会。”
她继续问:“阳台上的花呢?栀子花你会养吗?”
驰厌皱着眉,这些都不是他擅长的东西,但如果姜穗很喜欢,他会尽力保证它们活下来。
姜穗眨眨眼:“你不会养,那我还是不住校了,回家吧。”
驰厌踩下刹车,外面下过雨,空气中弥散着青草的味道。驰厌没有看她,他甚至想抽一根烟,然而顿了顿,他说:“嗯,不会养。”
姜穗因为早就想好了不住校,所以带的东西并不多。
她拿着自己的书包,冲他挥挥手:“放学见!”姜穗已经意识到,驰厌一天天对她更好,可能连驰厌都不明白,刚刚他眼神有多专注包容。
姜穗只是心血来潮问问,没想到他真会同意。她知道驰厌把自己带在身边,应该有其他目的,毕竟看水阳的模样,他们也是需要自己帮忙的。
姜穗有些意外,却又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冷漠甚至曾经在她眼中孤高的男人,是真的喜欢着她。
而且一天比一天深,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他在被她吸引,他自己却不知道。
姜穗突然领悟了这个事实,倒有几分羞窘,不太敢看驰厌,飞快往学校方向跑去。
驰厌看着少女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他记得有一年高中,那时候他跟着段玲,也这样远远看她融进人群。声音远了,背景淡了,只有她的模样逐渐鲜活。
他看着这些欢声笑语,第一次觉得离她很近,可是又那么远。
好在如今她在他身边。
*
r大需要军训一周,姜穗首先就去领了军训的衣服。
她长相出色,去领新生物品的时候,几乎吸引了整个迎新处的眼球。
有个热情的学长问她:“学妹找到宿舍楼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拿行李带你过去。”
他身后扬起一阵友好的调侃笑声,学长脸有些红,却依旧不打算放弃,停止了腰杆。
姜穗摇摇头:“谢谢学长,我不住校。”
学长铩羽而归,有些失望。他同学用手肘撞撞他:“人家那么漂亮,估计很多人追,有了男朋友也说不一定,咱们要求放低些,这种就不奢求了啊。”
学长很丧,可有些人,即便知道是南墙,也忍不住撞一撞才甘心。
出了迎新处,学校社团也在招人。
姜穗一路走过去,都会有学生拿着传单过来问她:“学妹加入我们跆拳道社吗?”
“围棋社了解一下。”
“舞蹈社来吗?学妹你身段一看就适合跳舞。”
姜穗兴趣爱好不多,不管是加入学生会还是社团,都会占用许多个人时间,因此都一一谢绝了。
突然身后一双柔软的手捂住她眼睛,女孩声音兴奋极了:“猜猜我是谁!”
好在姜穗反应依旧不那么快,还没被吓到,就已经平稳下来了。她认出了这个欢快的声音,嘴角笑出一个窝窝儿,惊喜地道:“陈淑珺?”
那双手松开,女孩子转到她身前,圆圆的脸有几分可爱的味道,果然是陈淑珺。
陈淑珺的人生也开心而快乐,驰一铭可能是她整个少女时代唯一的阴影。
陈淑珺激动死了,她说话都差点打着颤:“天啊这也太巧了吧,我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得知姜穗也填报的新闻系,还与自己在一个班级,陈淑珺乐惨了,怎样的缘分,才会让小学初中的同学连大学都在同一所啊!
陈淑珺问:“穗穗你考得不是挺好的吗?我真的想不到你会来r大。”以前姜穗写题虽然慢吞吞的,但她比谁都专注有耐心,后来陈淑珺听说姜穗成绩果然上去了,陈淑珺还为姜穗感到高兴,陈淑珺高考失利,没想到会在r大与姜穗成为同学。
姜穗笑笑说:“我爸爸生病了,我留在r市照顾他。”
陈淑珺见她说这句话时情绪十分低落,一瞬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怕姜穗难受,连忙转移话题:“穗穗你报什么社团了吗?”
姜穗:“没有呢。”
“那我给你推荐一个!”陈淑珺从裤袋抽出一张传单,“当当当当!就这个,超级适合咸鱼的社团。”
姜穗定睛一看:“话剧社?”
陈淑珺说:“没错啊,不报个社团显得不合群,而且报个社团期末还可以加分拿奖学金。我觉得这个最适合啦,话剧社,你看这年头还有几个人看话剧,学校话剧社人丁凋零,几乎都快维持不下去了。找个人就恨不得往里面拉,可是一年都很难排练一场话剧,所以是躺赢加分社团!”
姜穗听到奖学金,点点头:“好。”有奖学金,你说的都对。
话剧社社长叫宋芹芹,她有个导演梦,最后加入了话剧社,但是话剧社一直没人口啊!以前看老社长抢人,在风中站成傻狗却抢人都抢不到觉得好笑,如今轮到了自己,宋芹芹才知道人生有多艰难。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社团没有作用,并且很好笑,宋芹芹一个光杆司令,加上三个懒洋洋的社员,就是整个社的人口,要是能拿低保,他们估计就是最惨拿低保的那一拨。
今天宋芹芹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差点声泪俱下忽悠人,终于忽悠到一个不错的小姑娘,叫做陈淑珺。
宋芹芹志得意满,有了信心:“我觉得我们社还是有希望的。”
社里唯一的男生张小胖打击她:“社长,你清醒一点!”
宋芹芹叹了口气,然后她就看见新社员小姑娘,挽着另一个少女过来了。
“社长,我的好朋友可以加入社团吗?”
宋芹芹下意识接话:“可以可以,欢迎欢……”下一刻,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宋芹芹连同张小胖几人,全部呆呆看着姜穗。
九月初秋,少女容颜娇艳,她浅浅抿唇一笑,眼里似乎剪碎了水色,漾出细碎的光,她也柔和礼貌地问:“请问我可以加入吗?”
卧槽这颜值!
张小胖一下子红了脸,宋芹芹脑子一瞬转不动了:“你真的不考虑隔壁舞蹈社艺术团吗?”她艰难地吞吞口水,“你真要来我们话剧社?”
姜穗:“如果话剧社不招人了也没关系。”
宋芹芹一下子清醒了:“不不不,我们话剧社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她几乎是热情满溢拉着姜穗填了表格,走路都觉得在飘。
宋芹芹:“没错我们社一般不用做什么,平时也不用开会,偶尔一个月可能有聚餐,唯一要做的就是三天后帮忙发一下宣传单可以吗?”
姜穗说:“可以的。”
等姜穗和陈淑珺走远了。
宋芹芹扶着张小胖的肩膀:“我们社是不是有希望了?”
张小胖肯定地点点头:“对。”
*
夏末秋初的r市依旧没有褪.去高温天气,然而军训本身的意义就是让学生们锻炼精神。
在太阳下站军姿站了一整天,陈淑珺有气无力:“我觉得整个人都要晕倒蒸发掉了。”
姜穗身上也全是汗水,她喝了一口水,撑开伞让陈淑珺靠着她歇一会儿:“不久呢,我们学校只军训一周,其他学校有半个多月的。”
陈淑珺说:“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啊,缩短了时间,就恨不得把我们往死里训。”
“快,七排的女生,集合了!”
“天啊天啊,又开始了!”
一天下来,学生们走路的步伐都是拖着的,姜穗也特别不舒服,学校颁发的军训鞋子码数不太正,太大了,站军姿还好,跑步几乎把脚弄得很疼。
驰厌说过今天会来接她,她站在学校门口,几乎第一次这样期盼见到他快点回家。同学们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寝室了,只有她还得去校门口等待。
驰厌过来看到就是这幅场景,她像个等家长来接的小孩子。
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
少女戴着帽子,软软的刘海被汗水打湿,她穿着迷彩服,眼里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驰厌!我在这里!”
驰厌见她走路不太对劲:“脚怎么了?”
她懊恼看一眼鞋子:“鞋子大了点。”
驰厌皱眉点点头,没说话。
她上车以后,车里开了空调,姜穗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驰厌开了一段,发现活泼的少女一直没说话,他看过去,她睡着了。
看来真的很累。
到家时,驰厌犹豫了一下,附身把她抱出来,他动作很轻,姜穗没醒,乖乖巧巧靠在他怀里。
他心中没抑制住生出些许柔软的情绪,驰厌把她放在床上,顿了顿,给她解开鞋带把鞋子和袜子脱了。
少女白皙的脚丫上,足尖一点粉樱色,后跟被磨得通红。
他皱紧眉头,竟然也觉得有些痛。这是与曾经在横霞岛屿赤脚踩过锋锐的玻璃渣不一样的痛意。
驰厌走出房间,给水阳打电话:“送双军训能穿的鞋子来,要舒服点的。”
“得咧。”水阳问,“多少码的?”
驰厌说:“你等等。”
他关了手机,又走进去,他握住少女脚丫,让她踩在他掌心,大手粗粝,掌心的柔软白皙让他抿了抿唇。
这回驰厌可以确定了,他给水阳说:“36码。”
☆、第55章 保护
姜穗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户开着, 夜风将窗帘吹得飘飞。
她在柔软的被窝里轻叹一声, 实在太累了, 以至于她不想起床。然而在车里睡着本就不好, 更何况多半还是驰厌将她抱回来的, 这真是太丢人了。
姜穗打起精神, 从床上爬起来。客厅里亮了一盏灯, 驰厌在签文件,见她出来了,他率先放下钢笔:“吃饭。”
驰厌不习惯家中有保姆,但是为了方便, 他依旧会请临时工。
临时工今天待得有些久, 她把晚饭端上来的时候,姜穗发现自己比起驰厌还多了一碗蛋羹。
她咬着勺子, 因为饿了, 比以往都吃得多。
驰厌:“军训很累吗?”
姜穗说:“还好。”
驰厌见她早上白皙的脸颊出去,刚回来那会儿被晒得通红, 他忍不住说:“太累就不用去了。”本来那么几天训练也没有实质性意义。
姜穗连忙摇头:“不行,大家都要去, 何况几天时间, 一晃就过去了。”她倒是十分乐观,“也不是很辛苦。”
只不过女孩子们休息时还需要躲避在伞下, 教官们铁血不近人情,为了赶学校的军训仪式展览, 自然往死里训学生。
驰厌见她坚持,便不再说话。
第二天姜穗参加军训时,又恢复了活力,她小时候虽然走路东倒西歪,但长大了身体素质倒是不错。
陈淑珺一见到她就悄悄说:“听说昨天以后好多人请假呢,还有几个人中暑了。但是请假的大多都被驳回了。”
每年都会有一大群新生叫苦连天,因此各种理由请假屡见不鲜。
r大虽然军训时间不长,可是训练内容魔鬼也是出了名的,偏偏最倒霉的是,七排碰上了一个魔鬼教官。
姜穗手贴着裤缝站得笔直,汗水顺着她脸颊往下淌。灼热的阳光照在同学们身上,姜穗觉得迷彩服肯定湿了一大片。
有个女生反复被教官纠正姿势,实在受不了,当场哭了起来。
教官不仅不同情她,反而更加严厉,说现在的学生吃不得半点苦,还让她站出来喊口号。据说男生那边也快吃不消。
其实这一年军训不太合理,他们一整个上午只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九月初的r市下午温度高达39度,零五年也是最热的一年。如果是其他学校,多半是会选择放假的。
r大不是什么名流学校,因此请的教官也算不得特别专业。姜穗发现,教官来来回回走动的地方都是阴凉区,而且他们随时可以喝水,但学生们就不可以。
陈淑珺腿都在抖,然而这个军训风格已经延续了将近十年,r大也都是些普通学生,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下午大家又开始跑步,姜穗穿上了合脚鞋子,虽说不再那么难受,可是酷暑下绕着四百米操场跑三圈,跑完她觉得喉咙里都在烧着疼。
今天比昨天还热,据说接下来一周都是酷暑天气,所有人如丧考妣,连才入大学的兴奋都散得干干净净。
姜穗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校门口时,颇有些狼狈,她卷翘的睫毛都快沾了汗珠。
驰厌在解决“queen”珍珠丢失的事情,让水阳来接她,水阳看到一个狼狈的小姑娘,她头发被汗水打湿了,眼睛里也累得没有神采,白嫩嫩的肌肤被晒得发红。
姜穗知道,昨天天气还不算热,今天的自己起码比昨天狼狈好几倍。
水阳说:“老板有事,我送你回家。”
心里在想,我去这么个可怜巴巴被霜打娇花的模样,驰厌看不到怕不是得心疼死。
驰厌心里一直不□□宁,他一想到姜穗今天可能在水阳车上睡着,就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尽管水阳有分寸,但驰厌还是抽空发了条短信:“接到了人吗?怎么样?”
水阳说:“接到了,看上去特别累。”
“她要是困到睡着了,你把空调打开车子锁好,让她睡,自己下车开我的车回公司。”
这么长一串指挥,水阳一开始没明白,捉摸着这啥意思呢?
后来突然懂了,这意思其实就是——你别动她。
水阳:“……”
好在姜穗虽然特别困,但是她坚持着没有睡着,对于驰厌,她渐渐有了信任感,然而她还没有心大到哪里都能睡着。
她礼貌道了谢:“谢谢你,水阳。”
水阳问:“这么热学校还军训啊?”
今年初秋延续了酷夏,水阳也很意外学校不放假就算了,竟然还这样军训。
姜穗说:“是的。”
驰厌很快就处理完事情,正好遇上水阳。驰厌说:“她回家了?”
水阳:“对,不是我说,看见她那样,你别心疼啊,这学校太严苛了,今年天气本就诡异,也不知道延期一段时间,小姑娘看上去惨兮兮的,全身是汗水,脖子都快晒伤了,说话声音都哑哑的。还真不是自家孩子不心疼,规矩哪有人重要。”
驰厌沉下了脸。
他开车回家,见少女洗完澡蜷在沙发上等他吃饭睡着了。又乖又安静的模样。
驰厌紧紧皱着眉头,他发现他这几天皱眉比过去几天还要多,他轻轻撩开她颈边长发,果然红了一小片,现在都没消退。
她头发还没太干,手上半握着吹风就睡着了。
驰厌心里涌上一股怒火。
他以为自己情绪已经成了一滩死水,没想到这些情绪来得这样凶猛。正如水阳所说,学校那边不是自己家姑娘不心疼。
以前养驰一铭,驰厌觉得兄弟俩有口气吊着就成,现在换成这么个软绵绵没有攻击力的少女,她晒伤了他竟然也想发火。
他情绪收敛得快,等她揉着眼睛醒过来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驰厌淡声问:“这么累这么热,为什么不给我说。”
姜穗小声说:“怕你担心。”
驰厌眼里蕴着火气,却并不是对她的,他说:“今天早点睡,明天就好了。”
姜穗以为明天就好了,是一句安慰人的话,于是也点头应了。
直到第三天军训开始。
集合站军姿半个小时,太阳就出来了。
有个女生实在受不了,当场表演昏倒,可惜她演技不过关,自己败露了,肤色黝黑的教官冷斥道:“有空耍这些把戏,看来不够累!全体队友,多站一个小时军姿。”
这句话像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影,两个半小时的军姿,谁也吃不消。
所有人都一阵绝望,他们愤怒难言,却又不敢出声,军训第一天教会大家的就是服从,生怕又加罚。
驰厌已经来了一会儿。
他与校长站在一起,阳光之下,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边跟着水阳。
这样热的天,校长额上汗水遍布,笑眯眯开口:“驰董,外面这么热,军训也看过了,有什么事不如去我办公室谈。”
驰厌冷冷开口:“不急,我没上几年学,想看看军训是什么样子的。”
校长热得不行,偏偏一旁的驰厌站得笔挺,校长有苦难言,只好陪着一起站着。
又过了十来分钟,走过去走过来的教官,往树荫处站了站,他拧开口水喝,斥责道:“第五排第三个女生,不要偷偷动腿!”
驰厌眯着眼,真他妈气笑了。
他家小姑娘站在人群里,乖乖巧巧不说话,小身板挺着笔直,没看见他来。
驰厌:“赵校长,你们某个教官似乎并不合格,身为长官,竟然还做不到以身作则。”
校长已经热晕了,怕留给驰厌的印象不好,这大老板不出资挖湖以及建校史馆:“是,可是他们军训好像就是这规矩,也不能说他不合格吧。”
毕竟每年都是这批人。
驰厌笑了一下,下一刻,他把外套脱了,让水阳拿好。
驰厌一米九一的身高,几步走到树荫下的教官身边。
他出拳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一下,把教官打趴在地上。
方阵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教官怒道:“你是谁,做什么?”
驰厌:“起来,给你一个反击的机会。”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教官怒而起身,往驰厌身上招呼。
驰厌眸光沉静,用的是一套军体拳。
不到半分钟,教官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所有人安安静静,心脏狂跳。这个魔鬼一样的教官,在学生们心中都留下阴影了,可是这个冷淡的男人一来,直接把人打得没还击之力。
驰厌冷冷道:“格斗都不用军体拳,姿势不标准,你不配做他们的老师。”
九月上午,姜穗腿软从人群望过去,就看见男人冷酷打人的模样。
他动作狠辣又迅速,完全与之前和小孙少的儿戏不同。驰厌没撒谎,他对孙小威确实手下留情了。
驰厌隔着人群看她一眼,少女眸光亮亮地望着他。
驰厌顿了顿,别过头,看着地上的教官:“有空耍把戏装站不起来,看来训练不到位,起来站三个小时军姿,明年就别来了。”
校长看了这么一出,还有什么不明白了,驰厌这是非常不满他们学校的军训教官。
而且在这里站了四十多分钟,校长也感受到了这么热的天学生训练多么难受。
校长走过去,严肃地道:“驰董,军训我们一定换人。同学们解散,大家都去喝水休息!”
所有人欢呼一声,解散开来。
大家幸灾乐祸地看着魔鬼教官,他总体罚学生,还美其名曰军训,可是其他教官也没有这样过分。三个小时军姿,这名不合格的教官自己都吃不消,可他偏偏这样要求学生。
陈淑珺没有认出驰厌,在陈淑珺记忆里,驰厌意味着二桥下修摩托车的少年。
她拉着姜穗,激动到不行:“天啊我在做梦吗?我们可以休息了,不用站几个小时军姿。那个男人是谁啊,他教训魔鬼陈教官的时候好帅。”
不仅陈淑珺这样说,身边的女孩子们也兴奋极了讨论驰厌。
“他是谁啊!简直是解救我们的天神。”
“冷着脸,酷爆了。”
姜穗神思不属地点点头,她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男人与校长在商量着什么,校长连连应和。
似乎觉察到她的目光,他回头看她。驰厌的眼睛离远了没有那股漆黑的墨色,他整个人身上透着淡漠的味道。
她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
致力于对她不闻不问的驰厌,开始做一些保护她的事情。
他曾经冷冷淡淡说尽力,也说过了这一年以后随她选择人生,然而姜穗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确信,真有离散的那一天,驰厌一定不舍得放弃她。
她心跳有点快。
他的爱冷淡又浅漠,像是为她拓宽了海洋,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闯。
可是倘若她回眸,就能看见这样的、大海一样的目光。可带着点克制、冷清,似有若无。
姜穗突然想知道,倘若和他来一次真正意义的恋爱,会变成什么样。
☆、第56章 男朋友
意识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姜穗涨红了脸。
陈淑珺奇道:“穗穗, 你脸好红。”
姜穗手指捂住脸颊:“是吗?可能太热了。”
陈淑珺:“谢天谢地, 我们解放了。”
今年的军训延后了几天, 学校给学生们放了几天高温假, 饶是如次, 先前过度的训练依旧让一些体质弱的学生病倒了。
九月下旬r大才开始军训, 教官也换了一批人, 优秀坚毅且风趣,学长学姐们都快化身为柠檬精了,他们本来还幸灾乐祸今年特别热,没想到整个学校一下子人性化起来, 他们苦不堪言的一切, 学弟学妹们都没有怎么经历。
军训完正式开始上课,r大氛围轻松, 姜穗学新闻系, 大一的课不算太多。
对于姜穗来说,生活又重新归于平静, 唯一的改变是,驰厌自从插手干预她军训的事情以后, 就不再每天亲自接送她, 转而请了个司机。
他似乎突然意识到对她的关注度太高,像是什么阻碍着他对她好, 驰厌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十一月晴空,校园里银杏叶子黄了, 她与陈淑珺走在校园里时,身后有人喊道:“姜穗!”
姜穗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陈淑珺幸灾乐祸地笑道:“晋羲又来找你了。”
姜穗很头疼,她这样好的脾气,这次头也不想回。
晋羲是大二经管院的学生,他家境优渥,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霸道惯了。r大鲜少有有钱学生,晋羲就是个中翘楚。他花得整个学校无人不知,在大一那短短一年,他换了十三个女朋友。几乎每个连一个月的平均保质期都没有。
然而晋羲虽然花心,但他对女朋友大方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因此愿意做他女朋友的还不少。
大家都在猜,谁才能结束晋羲一个月女朋友的魔咒,结果他对姜穗一见钟情。更确切来说,是钟脸。
姜穗先前帮话剧社发传单,如今话剧社“人满为患”,社长乐得合不拢嘴,但是人太多,也就不能接受新成员了。
晋羲本来漫不经心接了张单子,看见笑着冲他点头的姜穗,眼睛一下子直了,然后这位二世祖死活都要进话剧社,还大手笔筹集了一大笔钱,社长宋芹芹破格让他一进,他就缠上了姜穗。
此刻他扔了篮球就要过来,陈淑珺想起那个传言,就要笑岔气:“穗穗,他好像是真的喜欢你啊。”
姜穗木着小脸。
拜晋羲所赐,她现在也是全校名人了。
晋羲一见到她,第二天就和女朋友分了手,开始追求姜穗,从九月末到十一月,他追求她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了一个月。
全校都震惊了,想知道到底谁这么厉害,能让浪子变成痴汉。
姜穗小脸本就漂亮得招摇,加上晋羲变相帮她做宣传,她才进大学就火了。
晋羲身高有180,长得很是不错,他跑到姜穗身边,身后一群少年起哄。晋羲充耳不闻,红着脸殷勤地道:“穗穗,我帮你拿书。”
姜穗摇头:“不用,才三本,我能拿得动。”
“压红了你手臂不好,还是我来。”他强行拿走了书,像是抱住了什么绝世珍宝,“穗穗,你口渴吗?我给你买喝的。”
姜穗差点破功,她忍了忍,闷闷道:“不喝。”
晋羲说:“那喜欢这个吗?”他又从兜里拿出了一条手链。
陈淑珺偷偷看了眼,哇哦,还是带钻石的。
姜穗从他怀里抽走书,见晋羲还有跟着她上课的意图,她终于忍不住了:“我真的不喜欢你,我有男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