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多人不愿意相信。
因为这位魔头话里话外的意思, 显然是说这位得位很正的襄皇竟然在猜忌自己已然修仙的亲弟弟!
还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对亲弟弟尚且如此, 对他们这些仅仅是住在他的地盘上, 在襄皇眼里已经算不上是子民的人呢?
……真正的子民,怕是也被抛弃了吧!
微生岱神色狠厉,彻底收起折扇, 软剑被抽出来往下一甩。
他这次又往前一步,身为金丹期修士的威压从身上迸发而出, 他已然没有半点往日里的温和,生长于帝王之家, 他明白自己的兄长已经没有了做皇帝的资格。
草菅人命、与外族勾结……
不论是哪一样,都足以让襄皇遗臭万年!
微生岱冷笑一声:“既是如此,怕是也不会有更好的办法了,这般的福气,还是让皇兄自己享受吧。”
他的剑直指前方, 寒芒出鞘,火焰缠绕其上,隐约间仿佛还能看见浅蓝色的水光,他道:“那便由本王拨乱反正,清君侧、靖国难!!”
他的自称变了。
尹星洲师兄弟几个侧目。
还是第一次听到二师兄/弟说话这样的不留情面……这样哪怕他之后退缩,反悔不想再做这件事了,在场的弟子们都不会同意的。
尹星洲还是很佩服这位二师兄的魄力的,因为二师兄这句话一出,就意味着他必须要成为下一代的人皇,他将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他再也不可能逍遥自在,而是要每一天都和大臣们斗智斗勇,让朝堂不能一方独大,也不能势均力敌,而是要三方牵制。
只是,意识到这一点的不少。
只要不是笨人就都能看出:这位二师兄看来未来会是一代明君……他已经看不下去,准备在事情之后,接手这个烂摊子了。
但他这句话一出,身处大襄王朝土地上的弟子们,就在内心里产生了信服,一是服气二师兄的魄力,而是知道国家后继有人,不必担忧,只需破眼前之局便可。
霍猗“啧”了一声,大刀被他扛在肩膀上:“多说无益,大军压境,难不成还能靠耍嘴皮子就免于一战?不如开打。”
“此言有理。”四长老颔首,站了出来,沉稳的女声响起,顿时安抚了一众人的心。
四长老是药修,比丹修更能放倒敌人——丹修多半是炼丹,辅助他人,或是让自己爆/种——药修琢磨着药丸药膏药粉,虽然同样不那么擅长战斗,却也不至于只当一个看客。
二长老就是丹修,不过他能当戒律堂长老,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武力也是一等一的,不然应该怎么服众呢?
此时,四长老甩手洒出一大片药粉,瞧着好像十分可怕,毕竟是化神期的发难,这些魔族又怎么敢不小心应付?
有这两位长老在,魔族想突破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更别说护山大阵不会出现问题,许清淑是他们这边的人……啊不,魔。
恐怕这位澹台襄还觉得,就算许清淑被发现了,也只是近期的事情——方才正道所言,定是想让他军心动摇!
所以才不紧不慢,仍旧信心满满。
他赌的不过是他的圣女为他制造出了阵法上的漏洞,好让他突破大阵。
许清淑也的确给他发过消息,言及何处是有着漏洞的。
所以,就算一宗倾巢而出,澹台襄也不惧怕。面对化神期药修的出招,作为魔族首领的他更是甩出一道法术,狂风骤起,吹散了那些药粉。
“你们不会以为用法术吹散,就不会有事了吧?”四长老笑了起来,“果真是没见过正经药修的手段!”
对战中,药修们还是药粉用得多,也就是俗话说的——阴。
魔族众人听了她的这句话,顿时是草木皆兵,可过了好几秒还没有任何异常,大家顿时放下心来,只当她是放狠话。
澹台襄抓握了一下空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明白四长老在卖什么关子。
四长老笑眯眯,心道:“等会你们灵力不济便知晓了!”
倒是三长老戎子真脸上带笑,又甩出一沓符咒:“老夫画了这么多年的符,可没有一张是白画的!”
本想冲锋的众弟子看着无风自动,被控制着弹射起飞,出去大发神威的符咒,呆了一下。
“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弟子停住脚步,喃喃道。
从他旁边经过的霍猗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少看点话本!”
哎呀,真是丢人现眼了!
“……”该弟子尴尬无比,在其他人调侃的目光下,摒弃了一切杂念,用冲锋掩盖自己的尴尬,“杀啊!”
顿时,其他人也不注意他了,大声的附和道:“杀!”
该弟子松了口气。
魔族当前,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当务之急自然是要除掉这些魔族!
最好能打到魔族元气大伤,永远不会再来犯!
尹星洲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所以,怎么可能让你们抢先呢?!
诸明辉立时抖了一下细剑,摸了摸他的头:“等事情结束,再一同庆功,喝上一杯桂花酒,如何?”
“你亲手酿的那桂花酒?”尹星洲眼中带着期盼,亮晶晶的。
诸明辉:“自然。”
他早已经把那桂花酒埋到了地下,自然是要把它与小师弟一同分享的。
尹星洲低声:“等一切结束,师兄记得给我摸摸。”
诸明辉轻咳一声:“等结束再说。”
“一言为定!”昳丽张扬的小师弟笑眯眯地应下,一甩高高束起的马尾,“你且看着吧,我定会大杀四方的!”
魔族的化神期没那么多,而他们正道的化神期却是难以想象得多,这一战并没有那般难打。
前最年轻的元婴期,和新最年轻的元婴期是大师兄和小师弟的关系,却也是道侣的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冲了出去。
一时间,战场里全都是哀嚎声。
就算有着保命的法宝、防御法宝又怎样?一力降十会,一力破万法!
恭听寒冰的轰鸣!
尹星洲抡起重剑,双手扯着又拍又挑,实在不方便就:“我要把你嵌进这地里。”
一个萝卜一个坑,个个魔族凿进坑。
哀嚎遍野,这位战场上新诞生出来的罗刹已经到了魔族大军看见冰就要胆寒的地步。
可他们对诸明辉,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这位实力上的弟子新一代第一人,可是充满了战意的!
只见他轻剑游龙,翩然千里。*
从魔族大军中辗转而过,身上不沾一丝一毫的血液,往往他离开了,才有魔族爆成了黑雾团!
这说明他是一个速度极快,还一击毙命的狠角色!
微生岱一把软剑到处缠绕、切割,他那剑出鞘则鸣,充满了威慑力。
他的身法不一定是最出色的,但看起来绝对是最闲庭若步的。
脸上不知道何时再一次挂上了那般笑眯眯又漫不经心的笑容,显得他像是来自地狱,享受战斗的恶鬼一般!
也确实如此,水火双属性沾染在软剑上,让人灼痛之时又仿佛被温柔的凉水拂过,可冰凉之后又是那般高温的灼伤,这等水火两重天,也让人实在受不得。
霍猗那边就简单粗暴多了。
他的朱雀刀又大又沉,刀法也是大开大合,寒光闪过,金和木双属性使得他的刀气仿佛淬金,尖锐不已又很坚硬,树木催生在地面上,缠绕着每一个“路过”的魔族,主打一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吃不了兜着走。
……他是说,记得打包。
最后一位没说话的五长老,也只是上前了一步,然后抖开了袖子,释放出自己的灵力。
霎时,那些阴寒的如同是烟雾的魔修灵力就像是蛇一样,缠绕到一般路过的魔族身上,吸取他们的生命力。
他咧嘴笑了笑,显得很是阴狠:“我不曾把它用于人身上,亦有许多年不曾做过此等事情,你们倒是好本事,让我开了荤。”
尹星洲忙里吐槽了一句:“真的假的?五长老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22:“不知道,系统没说呢。”
诸明辉笑了一下,又板起脸注重眼前的战况了,他传音给小师弟,叮嘱:“莫要分心。”
“是是是……”尹星洲应道,又抡起了重剑,“大风车呀~吱悠悠地转!”
他所过之处真如同狂风过境,又因灵力属性,卷起的不仅是大风车,更是……冰雪龙卷风,可谓是无比壮观。
其他同门们:“哇……”
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尹师兄的剑转得威力更大了……”
“因为他元婴期了啊。”
众人愣愣道:“是哦。”——
作者有话说:*轻剑游龙,翩然千里:是剑三藏剑的轻剑特点描述;
重剑特点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源头应该是出自金庸武侠小说《神雕侠侣》。
其实以前很喜欢藏剑转我风车,因为我会……盾立[狗头叼玫瑰]
[让我康康]星洲还惦记着大师兄的胸怀[抱抱]
第87章 结束
总之, 别管这片战场上面的狂轰滥炸有多么高大上的特效,还有光污染,他们的出战就意味着长虹宗所有高精尖战力全部出战。
至此, 除了宗主, 几乎是全宗门都出战了。
所以, 最重要的还是那位没怎么出手过的澹台襄。
别看大家都在奋力杀敌,但都分了一缕注意力给澹台襄——若是他突然发难,一招之下, 在场之人若无护体法宝,必然是要死伤惨重的!
所以,不得不防。
但事情远远还没有到最严重的时候。
尹善不知何时站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方, 悬停在半空处, 神色凝重, 但不是孤注一掷和绝望, 毕竟他的实力已经有大乘后期, 哪怕澹台襄是大乘期,又如何能动摇得了他呢?
魔族想用他独子和继承人的身死,让他大受打击实力大减?
这是什么道心破碎啊。
尹善表示自己绝无可能变成这样的情况!他的弟子们可都好好地在场上大发神威呢!
“截杀不成, 便直接进攻了吗?”尹善冷笑一声,“我看是大限将到, 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他说着,便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剑来, 这剑名为斩日剑,他是金火双灵根,用起来刚刚好能发挥最大的实力。
元婴期便可称呼为真君/老祖,化神期便是真尊,那大乘期就是圣君, 而渡劫期是天尊。
渡劫期几乎无前中后期可言,达到那个境界,准备好了,大抵就可以尝试飞升。
可这也不是那般轻易就能达到的。
因而,尹善实力为大乘期,自然就是人类的天花板,甚至是整个正道的天花板!
他斩日圣君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一剑即出,狂风骤起,猛烈的罡风带着尖锐与锋利,在那般黑压压的魔族大军中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他那姿态信步悠闲,就仿佛只是随手一剑,却能轻易地杀掉一整片的魔族,像是切豆腐一样的简单。
“尹善!”
澹台襄愤怒至极。
他刚刚是没有出手阻拦吗?
不,他自然是动了,毕竟还需要这些魔族大军来帮他完成统一整片大陆的伟业!
但是谁能想到呢?大乘后期这般的威力,他无法全部拦截下来!
此战若是护山大阵不破,必败;但护山大阵若是破了,有这位尹善宗主,魔族怕是也无法讨到好处,但长虹宗可以被灭掉绝大部分。
不白来。
诸明辉仰头看着宗主,心里顿时更加信服,生出了几分羡慕和敬仰。
果真,师父是最厉害的,他日后也定要成为这样的人,达到这样的高度!
尹星洲忽然想到,爹在这,那娘呢?
……
纪宵月自然是做好事去了。
“好哇,趁我没回来就敢下手?给你姑奶奶把命留下!”说曹操,曹操到,纪宵月从远处如同白色流星一般划过,银白的长发上仿佛闪着微光,她如细水小流一般无声地落于战场中,温婉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狠厉。
她额心有着莲花花钿,显得她更加出众,但她此刻却手中持着鞭子,化神中期的实力全然发挥,那鞭子名为“若水”,一鞭子下去似是有水流缠绕其上,那般漂亮的水流却充满了杀伤力,至柔至刚。
柔则细水流长,既能卸力又可包容;刚则惊涛骇浪,洪水滔天。进可冲垮敌军,退可维护同伴。
纪宵月的灵力运用炉火纯青,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是若水真尊!”有弟子惊喜地出声。
既然若水真尊来了,那岂不是说——
众人又趁着空隙仰头看去。
果真,若水真尊的爹无妄阁阁主也到了。
无妄阁阁主的相貌有很高的辨识度,容貌俊美不说,他的额发还有一缕是白色的,在黑发中间更是格外显眼。
纪文光相貌翩翩,脸上噙笑,立于高空就仿佛立于不败之地一般,不曾有什么动作,但灵力化作的攻击却不间断地往下倒。
没错,是倒。
如同下雨下雪一般的轻松写意,让澹台襄更是气得随手打爆了身边的一名魔将。
“娘~”见形势还不算危及,纪宵月忽然有些撒娇地说。
纪宵月的娘,那不就是……
22补充:“是宿主的亲亲外祖母呢~是莲花真身的妖修!”
尹星洲顿了一下,看见了一名容貌清丽,气质疏离,比起妖修更像是仙人的女子。
她名连菀菀。
莲花化身,土水双灵根,化神后期的修为让她抬手间便是莲花混合着藤蔓从地底钻出,拖走魔族,再把这片地方化为汪洋。
她是纪宵月的母亲,是纪文光的夫人,也是尹善的岳母,是尹星洲的外祖母,但同样是她自己,是妖修连菀菀。
她不常出现,但每次出现还都是大场面,是重要的事情发生之时。
她垂眸低眼,有一种菩萨般的悲天悯人之感,说话却是质问的语气:“便是尔等胆敢入侵长虹宗?!”
尹星洲心道好多人:“……我真的有必要出场吗?”
诸明辉为他挡下一击:“星洲,你在发什么愣呢,小心!”
“这不是知道有你吗?”尹星洲当然躲得过去,也挡得住,可这不是有大师兄在吗?
他甜甜地笑起来:“谢谢大师兄~”
诸明辉拿他毫无办法,责怪地看了他一眼。
与其说是责怪,倒是不如说是嗔怪,像是在调/情一般。
证据就是,尹星洲顿时充满了power!
但这战场上的热闹远远不止于此,有浑厚的声音响起:“不必担忧,因为老夫和弟子们已经到了!”
尹星洲:“……”
坏了,想起了“你的强”。
22现在是冲浪选手,自然也知道这个梗,更别说这句话的既视感这样的强,让它没忍住笑出来:“你的强来了!”
尹星洲憋笑,差点把自己憋成表情包。
诸明辉忙里偷闲瞧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跟随众人一同抬头望去。
那是一位中年相貌的修者,穿着一身劲装,似乎十分擅长赤手空拳的战斗,浑身气质也很厚重,想必得道有成。而他的身后悬空站着不少人,各个神色严肃。
尹善颔首道:“谭先生高义。”
能被称之为“谭先生”的,只有那一位青山书院的院主。
谭高阳有化神后期,看起来是其貌不扬的中年人,一身的腱子肉。
他身后站着双腿修长有力的仲文山,个子极高,腿法极强,气息已然凝练,想必只差一个契机,便可以提升到元婴期了!
见他们看过去,足足有一米八五,看起来不苟言笑且沉稳内敛的武修轻轻颔首,仿佛在说“交给我们吧”,他剑眉星目,容貌出众,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稳重,充满了可以依靠的安心感。
诸明辉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人与他多年好友,他自然是会因为好友的到来而感到高兴,只是想到见面是这样的情况,顿时就有一些高兴不起来了。
而尹星洲的目光偏移。
他看见三师兄的刀法仍旧大开大合,大气磅礴,虽然并无多少观赏性,但是架不住三师兄力气大,灵力高强,动作间有种行云流水的顺畅感,一刀下去那些普通魔兵便别想着能再起身了。
实在是清场的好手。
而微生岱呢?
尹星洲注意到剑招本就偏向花里胡哨那一类的二师兄那边,特效竟然更加炫目,红的蓝的光污染效果顿时此起彼伏……
现在的二师兄比那位孔侪师兄更像花孔雀。
尹星洲仰头看着天空,把清霜重剑立在旁边。
他的心脉已经被龙焱天竹补全,此等战斗对他来说自然是没有什么负担的,但是这不妨碍他等战斗结束去对大师兄撒娇!
“嗯?我好像感知到孔师兄了。”尹星洲说。
诸明辉听着他的传音入密,沉默了一瞬间,然后想到……
孔侪是南斗宗的,他若是来了,那就意味着南斗宗来了。
三大宗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倒是并无不妥。
果不其然,没过几息,就飞过来另一大批的修仙者,看弟子服饰俨然就是南斗宗的!
“这下好了。”尹星洲笑起来,“澹台襄这位魔尊,也做到头了。”
澹台襄本身就大限将到,想杀上他们长虹宗也是为了得到特殊体质的弟子们,一是因为鼎炉体质,二就是因为……尹善。
以尹善的实力,那对魔族来说自然是大补的药物,吃过以后恐怕能直接突破到渡劫期!就算不行,也能摸到屏障!
那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冲击大乘期了!
可既然众人都在这里,这位做着梦的魔尊,不管是屁股底下这个位置还是梦,都是坐/做到头了。
尹善随手甩出一剑,灵力裹挟着剑气,一时间让那些人哀嚎不止。
趁此闲暇,他道:“多谢南斗宗出手相助,此次危机过去,必当重谢。下回若是你们有难,我们也定当相帮!”
“为苍生计,谈何重谢?”这开口的是南斗宗一位长老。
此次南斗宗除了要坐镇宗门的宗主,泰半战力都出动了,只为了把魔族的计划扼杀在摇篮里。
“那便等战斗结束后再说罢。”尹善道。
南斗宗众人自无不可。
尹善把斩日剑的剑身高高举起,霎时间金光大盛,其中缠绕上几丝红色,似乎是在昭示着危险。
大乘后期的全力一招,并非是元婴期有防护法器就能抵挡的,若是化神期可能还有些许的可能。
这便是众人逆天而行修仙,更加向往飞升的原因。
一时间,那把剑的虚影越来越大,在高空中缓缓凝实。
悬停在高空之上的巨型轻剑的身影,随着尹善下劈的动作,狠狠地一剑劈下。
剑痕深又宽,完全可化为沟渠,只是那便有一些过深了。
……尹善这一剑,在长虹宗门口劈了个沟,犁了个地出来。
尹星洲:“……”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爹很威武,这么多人的实力又是压倒性的,但……一想到是爹在犁地,他就感觉不好了。
爹=勤勤恳恳老黄牛,等式很不礼貌地不请自来,在他脑海里面呈现出来。
孔侪早早地挤到了尹星洲的身旁:“哟,你都变成尹师兄了~我看啊,我们也是白来一趟。”
也的确如此。
青山书院、南斗宗都已到来,这场战斗决无悬念,让许清淑害怕的梦魇澹台襄,就此陨落,神魂都被关押起来,禁锢折磨。
想要夺舍、轮回转世?世界上哪里会有这般好的事情?
至此,战斗结束,原书中所有的大剧情点都已结束。
阿虹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爬回尹星洲的肩膀,很有眼力见的用白色软皮毛蹭蹭他的脸。
“你啊……”尹星洲笑了一声。
而那个咋咋呼呼的系统22,昂首挺胸双手叉腰:“拯救意难平任务进度10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进度值已经锁定~”——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任务完成×2!
[彩虹屁]明天是一点后续,后天开新世界!
第88章 番外:结契大典
魔族的事情告一段落。
本来魔族还能负隅顽抗一下的, 奈何焚天宗宗主俞子安担忧自己的旧师,因而得到消息便带着弟子日夜兼程地赶来。
——因着他本就在秘境附近,所以是提前传讯回宗门, 然后回去的路上便碰见了赶路的弟子们, 这才回转, 往长虹宗方向赶。
他们绝对是很快了,毕竟尹星洲他们回宗门也不过是才五日的光景,魔族就来了。更远一些的俞子安必然是从秘境离开就赶路, 直到现在到了长虹宗。
正因如此,他赶上了战争的尾巴。
他随手起势,顿时凝结而成的冰棱众多, 从天上一一落下, 扎穿了不少魔族。
“是焚天宗俞宗主来了!”许多弟子们大声道, 语气里不乏兴奋。
那可是原本正道的天才!与耿榆、夏罗齐名的!
但说到这里, 其实魔修前些年的处境并不好, 也只是近几百年才好了许多。
多亏了当初的耿榆、夏罗,俞子安的处境才不会那般差。
修仙界原本同样十分的弱肉强食,说不定弟子出去后, 就回不来了。霸凌和看不起其他人、仗着有实力就作威作福的风气也很严重。
耿榆与夏罗好好进行了一番整顿,魔修的处境才好起来, 修仙界的风气也好多了,不会再有明显的凌虐行为。
修仙界自成一家, 彼此之间关系不错,除了个别宗门仍旧不好相处,易走极端,绝大部分的宗门都是友好的。
你护着我家孩子,那你家孩子出门之时, 我们便也会护着。
虽说仍旧有远近亲疏,但总比之前有人情味,也因此还有人为耿榆夏罗、俞子安等人写书,反省他们修仙者从前的情况不说,更是分析了一通这几位修仙者作为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带来了什么样的改变,会对后世又有怎样深的影响。
……什么历史大题,什么申论。
尹星洲捂着头:“师父别念了——”
要不是它捂不住22的嘴,定然是要在上面捂得结结实实了!
掉着光屑的小光球假装没听见,扇动翅膀飞高,在上空飞来飞去,一会飞成了“8”,一会又飞成“0”,玩得不亦乐乎。
重要原因之一,今日是尹星洲与诸明辉的结契大典!
当日魔族入侵,使得他们即便是早有准备,更给弟子们下发了一些防护法宝,却也无法完全避免伤亡,所以在打扫战场之后,他们所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一次能热闹庆祝的大典!
当时几大势力都来援助,收拾完战场后,长虹宗竟然连给他们落脚的地方都有些不足——哪怕是好几个人住一个院子,一人或两人住一间房。
最后没了办法,在大长老左修远去请示尹善之后,大战了一场的尹善只好又吃了丹药恢复状态,抬手间在旁边开辟出一间洞府。
洞府里别有洞天,若用上空间里留存着的那些用具,的确可以暂时度过这般情况。
小院里的大家挤了又挤,还有人干脆在树上睡觉,美其名曰这是练习平衡,更有人盘膝坐在凳子上一整晚,只当是促进修炼了。
如此这般,怎么都不够用的住处危机可算是解决了,那些长老和宗主们,就只好委屈一下他们,让他们这几天就先去修炼喽。
谁让这里的确是没地方住呢?
几日后,这里干脆提前举行尹星洲与诸明辉的结契大典,就当是用喜气冲一冲这里的杀气与晦气。
而且,魔族落败而溃逃,他们这些人却发现魔族入侵一事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甚至不会造成恐慌,便会更加不甘。
尹善心道,杀人诛心他一向都会。
至于那些个不成气候的魔族,逃掉便也逃了,魔族大抵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入侵,只是迫于澹台襄的淫威,不得不从。
虽说最好是要斩草除根,但尹善也没有让整个族群都灭族的意思。
哦,许清淑这人不算。
*
结契大典提前,也是选了一个不错的好日子,宜嫁娶,更是黄道吉日。
这些来援助的人,多是大宗,本就准备好了不久后,也就是下个月的结契大典的礼物,提前几日倒也无妨,也不用之后再跑一趟,至于那些没准备的,这本也与他们无关,而长虹宗还是管的起几顿饭的。
“我、好紧张……”尹星洲道。
22飞来飞去:“你有什么紧张的?我看你前几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扭头就扎进男主角怀里蹭,求抱的时候可没有半分的紧张!”
尹星洲心道:“……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那只是有一点情不自禁罢了,那可是他最喜欢的人,也是他最爱的人!
“好了好了,有什么好紧张的?”一旁的连菀菀和纪宵月她们只以为尹星洲是与他们说话的,根本不曾想到别处,只是安慰。
纪文光甚至也来了:“你们结契,是你们的大喜日子,为何紧张?你当开心才是。”
连菀菀叹息了一声:“可惜我抱不上重孙子了。”
尹星洲:“……”
22:“哈哈哈哈哈!”
见尹星洲欲言又止,纪文光连忙打断道侣的谈兴,把连菀菀拉到一旁,小声道:“你当他们是你妖修那般,有了莲花结莲蓬长莲子吗?”
连菀菀眼睛一亮:“星洲也有我这般的血脉,此等好法,你怎的之前不提!”
纪文光下意识:“现在提也不晚……”
说到一半他都愣住了,连忙改口:“不对,莫要添乱了,小心好孙儿给你脸色看!”
听了个明明白白的尹星洲:“……”
他想象了一下大师兄大着肚子的模样……因着怀孕,师兄本就宽广的胸怀愈发可观,低头抚摸腹部,身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等等,又不是海马妖修!
哦,这里现在是要叫“水马”“虾姑”“龙落子”“马头鱼”的……还是一种药材。
呃。想想师兄如此这般模样,他虽然有点小期待,但是还有点恶寒是怎么回事?
尹星洲:“……”
算了,为了祖父祖母的面子,就装作自己没听见吧。
准备之时,他娘在这,爹不在。
尹善作为一宗之主,总是要招待其他人的,因而不在这里,纪文光他们不好留太久,便也要出去了。
而纪宵月是还要去一趟诸明辉那边,她放心不下。
毕竟这诸明辉如今与凡间脱节,有无爹娘都与修仙界无关,自然是不能够多做打扰,省得把危险带给爹娘。
那他们懂事的大弟子那边定然是没什么“娘家人”,他们自然要负担起娘家人的责任!
至于此事,最多告知一声诸明辉的爹娘也便罢了,不然等被记住脸,日后被报复……宗门也是有力未逮,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已快到吉时,虽然他们不走像人间那般严格的流程,但多多少少要选个吉时,穿上红衣,一同宣誓,再滴血在婚契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许清淑也在诸明辉那边,她出声提醒大师兄:“诸师兄,时辰已到,该出门了。”
诸明辉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在纪宵月鼓励的目光下迈出了房间,走向另一边尹星洲梳妆的地方,往那边看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彼此,四目相对。
诸明辉的长相温润,平日里的衣服少有这般艳丽的,此刻还颇为不习惯,手总是忍不住小心地蜷起来。
他们甚至把手指甲也给染了。乍一看红彤彤的,还有几分刺眼,可是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怎么看都觉得十分养眼了。
诸明辉理了理衣摆,得到纪宵月的嗔怪:“衣摆都板板正正的,莫要再动了!”
他立时就不敢乱动了。
他看见小师弟同样穿着一身红。小师弟往常虽然穿红,但平日里穿的那些却远远不如这身喜服,上面的针脚、刺绣,比那要精细得多,制式也是画图纸定做的。
小师弟容貌昳丽,他穿着红并非是红色衬托他,而是他压着红,再看身材与体态,那都是能当封面模特的程度。
“星洲……”诸明辉承认自己有些看呆了,这般少年身量也是宽肩窄腰,腿又修长,体态匀称,瞧着就很吸引人。
尹星洲也是一样。
大师兄往日里极少穿红色,不如说根本就没有穿过红色,因而不自在不说,还有种“我见到了师兄另一面”的欣喜,和“不想让师兄的这一面被别人看见”这种想法。
而师兄胸怀宽广,把衣服撑得鼓鼓的,更是让他忍不住侧目,多看了几眼。
只有他才见过那里颠簸的绝景。
“……师兄。”
尹星洲笑了一声,凑近,就像前几日里与师兄撒娇要抱之时一般,声音轻又软,充满了依赖,“夫君。”
诸明辉登时傻在那,然后脸色爆红,整个人呆滞地看着他,显然是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了。
“可惜,本想着师兄才是该这样叫我的,没成想师兄竟然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尹星洲刻意微微仰头,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看的时候更多了一丝可怜,“师兄——”
诸明辉根本抵抗不了,他倒吸一口凉气,细若蚊蚋:“夫、夫君。”
尹星洲露出个满意的笑,黏黏糊糊地抱上去,师兄便也依着他,手揽了回来。
22摇头咂嘴,嗑着电子瓜子:“男主角还是玩不过宿主,姜还是老的辣!”
被说老的尹星洲恼羞成怒:“闭嘴!”
等黏糊过后,走进大殿之时,他看见师兄们对他笑,而他们旁边就是青山书院的朋友。大殿里,各方势力都在,显然给足了他们面子。
作为魔族大战里的主要战力,长虹宗确实值得这个面子!
时辰已到,大典开始,共誓诺言,滴血立契。
“日月天地同为证,海誓山盟到逢迎。吾辈以日月星辰、天地万物为证,立下此誓。”*——
作者有话说:*立契的话,百度查的
小贴士:海马,在古代文献中有着多个别名,如《抱朴子》中称之为“水马”,《海南介语》中则称为“虾姑”,而在《动物学大辞典》中,它又被称作“龙落子”或“马头鱼”。
之后,星洲摸了个爽[黄心][黄心]
但他不想给你们看[狗头叼玫瑰]
第89章 钮祜禄·系统
修仙世界生命很长, 尹星洲和诸明辉可在那次结契大典之后,一同走过了可以称得上是漫长的时间。
但时间再长,也会走到尽头, 风也有吹到头的时候。
尹星洲脱离了躯壳, 变回了耿榆, 系统22是想休个假,但没想到可以休假这——么久,久到水滴石穿, 石头缝长草,它还是没有离开。
不知道宿主什么时候死。
22好多次都这么想过。
22已经不是最开始喜欢上班的系统了,他现在是钮祜禄·系统!不爱上班!
但不上班久了, 它又想上班。
22:系统就是贱呐, 上班了不想上班, 不用上班反而想去上班。
但眨眼间, 似乎也到了该去下一个世界的时间, 22带着因为完成任务而充满的能量槽,信心满满地拉着宿主一个极限大跳跃。
“走你!下个世界见!”22说着,一脚把宿主踹进新身体。
这一脚, 踢出了两个世界!
“……”耿榆心想,头有点晕。
再一睁开眼, 他发觉自己坐在了极高的位置上,低头一看更是身穿黑色五爪龙纹的蟒袍, 上面花纹繁复,一看就是出自极好的家庭。
……都蟒袍了,还说什么出身极好的家庭了,这是亲王啊!
而另一边的明黄色龙椅上,坐着个小娃娃, 瞧着模样有六七岁,不大,但在皇家也不能算是小了。
22:“别发呆了呀宿主!快听听我的话——”
耿榆本就拄着胳膊,此时正方便了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说吧。”
22:“宿主,你现在呢,叫耿懋(音同“帽”)。”
这个字寓意很好,有勉励,使人努力上进之意,更有盛大、美好的意思。
耿榆,被迫改名耿懋,他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剪头,本宫的秋好痛!
“怎么回事?”他问系统。
22昂首挺胸:“宿主你现在可是摄政王,天潢贵胄,这能匹配到和你同样姓氏的已经很厉害了!所以你就知足吧!改个名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
耿懋心想:“倒也无事,我如今是亲王,又是摄政王,如何有人敢直呼我名?”
所以这名字改与不改,似乎也无甚区别。
只是看身上衣服的形制,还有脑子里的亲王、封地等等,似乎是有点像明朝,可明朝只有某王监国,没有摄政王一说。
所以,又是架空朝代吗?
果真是虐文小说,和历史向不太一样,背景怎么有利于自己就怎么写。
22:“宿——主——”
耿懋恨不得像耳廓狐一样扯起自己的耳朵竖起来给他看,“听到了、听到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你看看那边,那个就是本书的男主角。”22飞到前面,指给他看。
“他叫什么?”耿懋看过去。
22严肃且快速道:“崔逸甫。”
“……啊?吹衣服?”耿懋感觉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22:“崔、逸、甫!姓崔的‘崔’,飘逸的‘逸’,杜甫的‘甫’!”
“……哦,崔逸甫。”耿懋随口道。
现在正在上朝,周围吵吵闹闹,大臣们不知何时已经自己理论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他也不打算理,小皇帝更是当节目听。
这在原主的记忆里面,已经算得上是日常,而且制衡也很重要。
他支着胳膊,漫不经心地往下面望去。
崔逸甫有一个很文艺的名字,但他本人却和名字不太相符,虽像是文人名字,却是武将之身。
“……”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男主角略微抬起了头,眼睛上瞥了一瞬间,又垂下眼。
他长相俊朗,今年也才17岁,差几个月满18,脸看上去还没有完全长开,剑眉星目,气质沉稳,身上自有一种杀伐气。
他身量因着还未完全长成,站在那里比之其他的武将要纤细一些,没长开的身高也不如他们,看上去似乎很好欺负。
22叉腰:“看!传说中的男主角!”
耿懋无奈:“看见了,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这似曾相识的回答,让他恍惚了一下,刚刚他还说过类似的话。
他恍惚觉得自己大脑有一些反应不过来,好似还在修仙界。
在那里待久了,每日里的生活似乎也都是一成不变的,不过是修炼、修炼,还是修炼,只是有些时候会出门去秘境,又或者是清理妖兽。
要么就是漫长的闭关。
到后来,洞中无岁月,他们二人不是一开始的毛头小子,年岁上来,沉稳下来,一闭关就是几年十年、半甲子一甲子。
一想到这就觉得闭关修炼好无聊,耿懋险些打了个哈欠,觉得在早朝之上实在不妙,这才勉强憋了回去。
他又看了眼男主角。
男主角崔逸甫的武艺极好,就算没有天生神力,又因为年纪和身量导致力气比之一些武将不足,但技巧绝对是精湛的,学武从未懈怠,也是一心想挣一份前程,想让母亲能够安享晚年。
22打开它的小屏幕,翻阅电子书页:“宿主宿主,即将要进行论功行赏,男主角的家里已经在议亲了!”
耿懋:“论功行赏?议亲?”
他恨不得把22拽起来抖落一下,让它把话说明白一些:“你多说点!”
22哼唧一声,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说:“这本书中男主角在这次之后升职加薪,和礼部左侍郎的女儿议亲,剧情里她会因为喜欢上一个书生,在未来给男主下毒,而男主角在出征期间缠绵病榻病死,间接导致亡国。”
啊?摄政王呢?
耿懋:“……你说的这个虐文,它正经吗?有没有具体的分类?”
22:“正经!好多人说这个虐文降智……”
耿懋:“……”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他真的很怀疑原书里的摄政王是个背景板——就像有些霸总文里的霸总每天不干正事还能项目处理得很好,文件自动审批,股票也不跌,还没破产——不然怎么能说明边关被攻破,摄政王和一路上的将军都没救下来?
按照他的想法,摄政王怎么都不应当在剧情里毫无存在感……好怪。
而且看原身记忆里面的经历,他不可能无法处理这些事情,救不回国家啊!
代王耿懋就是这样权威。
别看朝堂上吵成这样子,一旦摄政王发话,或者是要让他们干什么,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会老老实实去做。
毕竟,看他的身份和手段上的加成,还是太有压迫感了。
他是藩王,封地代郡,封号为代,镇守雁门关,是个实实在在的马上王爷,更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
被叫回来托孤,被迫成为摄政王之前,他都待在代郡安分过日子,那里的日常可能就是吃饭睡觉打匈奴。
……如今,也两年了啊。
他转眼看了一圈朝堂上的众人,发话:“好了,此事既然诸位大臣都有异议,便推后再议。”
反正也不是急事,放一放吧,看你们吵的唾沫星子飞溅,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一下心情!
他发话了,自然没人不听。
他神色慵懒,长相锋锐,却有几分妩媚昳丽,有点男生女相,是极其具有冲击性的锐利美。
但不会有人认错他的性别。
有人站出来说,该对将士们论功行赏,耿懋颔首:“合该如此。”
他被栓在京城的这两年,边关的匈奴又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妄想,觉得他不在,就能攻破城池,直取京都。
事实证明,这想法一开始还有可能,但……未及弱冠的崔逸甫,在他们眼里还是是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把他们打得狼哭鬼嚎,四处奔逃。
如今过了秋收,即将入冬,行军打仗自然是不方便,所以战争告一段落。
着旁边的公公宣读一系列的赏赐,宣旨,封崔逸甫为正三品昭勇将军,正三品上轻车都尉。
昭勇将军是武散官,没有实职,但会有俸禄等,上轻车都尉是武勋。
这次封赏的品级给得很高,因为边关确实曾经危难,全赖崔逸甫的武勇,才得以挽回。
别看这崔逸甫看着不扎眼,但是他第一次出去的时候立下的功,是斩首匈奴的一位先锋将军,让整个军队士气大涨,第二次立大功是斩首了敌军大将的首级,直接让敌军溃败,让他们败退。
这两次功勋十分卓著,让他们军队成功守住兰城,甚至夺回了边塞丢失的城池。
此等功绩,给个正三品并不过分,也无过错,况且没有实权——这才是这群老家伙们没有开口的原因。
有谁会喜欢毫无根基背景的年轻人爬到很上面的位置,爬到了那个他们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的品级呢?
所以,即便有看不惯的人,也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是个正三品的虚职罢了!
而听完宣读的耿懋摸着自己的下巴,轻轻缓缓地说:“这么年轻啊,还不如再历练历练呢。”
小皇帝耿颉(音同“结”)身边的内务总管大李公公:“……”
耿懋身边的王府太监总管小李公公:“……”
两个人都垂着眼不敢说话。
这位爷可是雷霆手段,他们惹不起啊!
耿懋垂眸沉思,半晌粲然一笑,指着这位将军,信口开河:“皇上,你也知道,我一直无所求,既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我还是第一次和你讨要一个人呢!”——
作者有话说:[狗头]小耿带大李,大耿带小李
第90章 所谓历练
小皇帝眨眨眼睛。
他道:“皇叔的意思是?”
耿懋还在乱说:“他还年轻, 才十之有七,需要再历练历练,不如就让他领了王府仪卫司的仪卫正, 入本王的代王府伺候我。”
小皇帝不是很理解什么伺候不伺候的, 他只是觉得正三品的官职没有实权, 能有个正五品的仪卫正职衔领着,也能昭示皇恩。
他赞同地点点头:“言之有理。”
明明年岁还小,脸上还有肉嘟嘟的软肉, 但是故作严肃还很注重形象的小孩真的很可爱。
耿懋想笑。
22焦急地飞来飞去:“不准笑!”
它和宿主相处多年,说是任务伙伴,不如说是亲人, 十分了解彼此。
再不制止又要笑了!
“宿主, 摄政王可是有偏差值的!不准太反差!”22拿出杀手锏。
这可是和它业绩挂钩的!
耿懋憋回了那个笑容, 只端着轻轻的像往常一样的笑容面具, 这种时候不需要多说, 一直微笑就好了。
朝臣窃窃私语。
这种、这种不近男女色的事情,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啊!
话糙理不糙,但……
耿颉嘻嘻笑着, 拍手叫好:“好啊!就依皇叔的!”
京城里的王爷只有代王一个,地方的藩王也只有三个皇族的宗室, 那些都是藩王,无召不得进京, 更不用管什么礼仪、排场,所谓的王府仪卫司……可不就像是为他一个人服务了吗?
所以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领了这个职位,其实根本就是在说让这位崔逸甫去王府当代王的入幕之宾!
这里的入幕之宾当然是更深层次的意思,毕竟代王自己都说了“伺候”啊!
朝堂哗然, 有一部分人举着笏板就站了出来,四品以上的象牙笏和五品以下的木笏都有,他们大声道:“皇上,不可啊!”
这部分人是觉得这样的职位算是折辱,怕此举让边疆将士们寒心,又怕这位年轻气盛的将军直接一个大动作,骨气梆硬,反驳掌了实权的摄政王,让诸位连捞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前脚封了三品的将军,后脚就要把人踹出去,贬低职位,这不太好吧!
但真因为殿前失仪、顶撞王爷而失去了这等干将,就算是诸位大臣也会感觉可惜的啊!
崔逸甫,无疑是栋梁之材。
“殿下,三思啊!”
“王爷,不可!”
有几位大臣忍不住开口,其中也有一两位股肱之臣。
文人风骨嘛,好面子,有一些人会固执地对一切他们认为不对的事情都去反驳,不行就撞柱死谏,说不得还能落下一个千古流传的好名声。
但其中也有真正的得用之人。虽然刚正不阿,却也懂得变通,更具有傲骨,不与小人同流合污。
小皇帝看了看皇叔。
耿懋扫视了一圈:“有何不可?难道你们能容忍他一个出身不高的人身居和武勋同等的品级,从而与你们抢这位置?”
他点出了他们的痛处。
22:“宿主,其实男主角的出身还没那么低,他母亲……”
耿懋:“……噤声。”
他垂眸看着下面的那些大臣。
方才的那些话就是在说:“三品还是五品,你们自己选吧,崔将军的处境如何也与你们没有干系,若是执意掺和,便不知道会如何了。”
是了,还有一部分人是中立,更有一小部分的人是墙头草,有人怀着卑劣的心情,觉得这样才17岁的毛头小子能高居在他们头上很不合理。
——所以他们乐得看这小子的笑话。
只要这位崔将军能在需要出征的时候远赴边关,心系黎明百姓,平日里难过活了一些,也不会致命,是不是?
朝堂上的大臣众多,看不惯年轻人出头,想把资源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的这些人各怀鬼胎。
只是此举实在荒唐,也实在有些昏聩。
更有甚者十分同情崔将军,时不时隐晦地投去了一点点的目光。
而这些事情都仿佛没有影响到崔逸甫,他仍旧安静地站在那里,只是在被问到的时候一拱手:“全凭皇上做主。”
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变成了恨铁不成钢,只觉这是好一块木头!
还有大臣认为摄政王此举荒唐,想要谏言,可摄政王不听又如何呢?小皇帝很听摄政王的话,信奉皇叔说的就是对的。
而现在——
耿懋:“皇上金口玉言,诸位不必辩驳,退朝吧。”
他如此说来,诸位大臣便说不得什么了,再有话摄政王也不会听,哪怕听进了耳朵都会当做是没有听到。
小皇帝便道:“退朝。”
耿懋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拔腿就走,但走得还没那么快,因为他想再看一眼男主。
而他虽权势滔天,但不是想把控权力,只是想在侄子能理事之前,尽量把权力把握得紧一点。
他不喜欢当皇帝,也不喜欢把自己的侄子当做是傀儡皇帝。
这人上人有什么好的?
虽说掌管了生杀大权,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耿懋越想越头疼,他今日还得把这些事情里的弯弯绕绕说与侄子听,还好这位小皇帝是真心信任他。当年,他没离京之前,也天天来找当时还只是太子的小皇帝玩。
这位原主呢,也没有半分装相,只是真的觉得应当树立自己心狠手辣的形象,然后让小皇帝听他的,再假装玩心很大。
“……”
耿懋心道:“让少年将军入我王府陪伴,下了他的兵符,只给他留了将军的虚名,这玩心很大,非常昏聩了,定然是能在朝臣前被记上一大笔!”
……但,好像是第一次见这位将军,应当没有兵符,况且兵符是将帅才能拥有的,并非烂大街的货色。
耿懋冥思苦想——指想了两秒——就愉快的放弃了思考,直接问在旁边的22:“他有兵符吗?”
22:“没有呢,兵符在穆河手里。”
穆河,就是那位一直守在北方的将军,前几年北方边城失守,退守到关隘兰城,边境多险境,有兵符调兵更快一些。
适当的信任还是有必要的。
至于崔逸甫呢?
耿懋心道,虽然他是出了头的将军,但是年纪尚小,许是没定性,又担忧他冲动,因而把兵马交到他手里也不放心。
所以,调兵遣将之事,日后他也许会有,如今先算了。
22:“宿主宿主,你把他叫进王府陪伴,此举不会是真的如他们所说那般……”
耿懋自然地抬手,假装自己只是捋捋袖子,把这团光团收进自己手里,狠狠揉捏:“你说什么呢!哪来的古风小生!”
他义正言辞:“只有这样,才更方便,崔逸甫进我王府,现下别人多半以为他会被我如何,他自己便也别想着议亲了!这是最方便的办法!”
……其实是,他有私心。
虽然崔逸甫和阚雨星、诸明辉的长相都有不同,但修过仙了,他自认为认得出恋人的灵魂。
他接受不了恋人去议亲!
而且这样也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开男主角和女主角的交集。
22突然不受控制地播报:“拯救意难平任务进度5%~请宿主再接再厉~”
自从在上个世界做了很久的“仙人”,他们现在的脑内对话都快了不少,耿懋再次询问自己的记忆,仍旧无果。
其实他怀疑自己以前也是个还算了不得的大人物,不然怎么会这样的游刃有余?
他从来没为任务烦忧过,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事情还会按照他所预想到的那般进行,有一种新手期被大佬保驾护航的感觉。
……换言之,任务虽然要做,但是超简单的程度,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都是在享福。
更别说,他怀疑自己以前不太好惹。
这还是因为脑海里闪过了几个片段,里面的人他虽然不认识,但可以看出,他本身的实力应该……很是高强,并且也有其他人一同并肩。
可并肩的人,是谁呢?
没有记忆的耿懋百思不得其解,算了,不想了。
人生就是难得糊涂,有些时候事情难以解决,那就直接放弃思考烦心事就好了。
说话间,耿懋快走到了崔逸甫的身前,他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崔逸甫,这才要转身离开。
崔逸甫:“……殿下。”
他的脾气应该又冷又硬,像书中所写,对未来的发妻也只是相敬如宾才对。
耿懋想着,觉得他算是明白了,这是男主角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才会叫住他。
他道:“哦?本王的仪卫正有事?”
这听着还有几分暧昧,仿佛把这位崔将军变成了他的所属物一般。
王府仪卫司的仪卫正,是与都司卫所/以下卫所中/千户所的正千户平级,也属于世官九等之列,可以世袭,统称为“卫所武官”。
这算是很高的官了。
重要是能够世袭,这就是一种恩宠,是天家对他的信任。
……明面上是这样的。
但凡是有心人稍微曲解,就该知道这位崔将军已然不是那样清清白白的身份,怕是日后要不好自处了。
其他还没有离开的朝臣都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试图从这里得知一二秘闻。
“殿下,末将既领了仪卫正,自然该当差,只是,入您王府陪伴的意思是……”
哦哦,他们懂,这是在试探呢!
朝臣听了一耳朵。
“王府仪卫司的事情自有仪卫副闻人毫负责,京中只本王一位王爷,无甚事务,你的将军府还未曾建好,便……入本王的王府住下就是了。”
耿懋上下扫视了崔逸甫,因着他锻炼年数更多,看起来比崔小将军更高大,更是大了崔小将军七岁,身高上比之高了小半头。
他换算过来自己的身高是一米八六,那这位崔小将军应当是不到一米八,是175~179之间。
孩子才十七岁,没成年呢还能长。
哦!这是摄政王在暗示……摄政王真坏!他竟光明正大的让崔将军领俸禄,不必工作!唉,他们也想不上班。
朝臣又听了一耳朵。
但上另一种班,他们也不想啊……
可摄政王年轻,气力足,也、也不是不行。
某些确实是男女通吃,荤素不忌的年轻官员甚至还有一些羡慕了。
不管是摄政王殿下,还是崔小将军,都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怎的他们凑在了一起?
他们该羡慕殿下还是小将军?
“是,微臣领命。”得到确切答案的崔小将军拱手行礼,侧身让开道路,没有多说,好似认命了。
哦!这是崔将军在……啊?
朝臣们挖了挖自己的耳朵:等等,这、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奶茶]对的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