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不是完美的人,他总是过度在意别人,小师弟也已经变成了他身上的责任,无法割舍下来。
明明是两个单独的个体,可如果尹星洲离开了诸明辉,那就是在男主角身上割了一块肉下来。
虽然演的时候,大师兄会给正面的反馈,但是他从前当强势一方习惯了,倒还真是第一次见需要他的依赖而得到自我价值认可的类型。
以后的依赖可以是情/趣,不过现在……他真的演得有点累。
脸皮厚也没这么个厚法啊,他已经变成全自动摸摸机了吗?!
22挥舞翅膀:“你快睡。”
尹星洲:“睡什么睡,起来修炼!”
22:“……”
一人一统大眼睁小眼,几秒之后,22直接躺了下来:“好,那我睡了,晚安~”
“晚安。”
……
翌日一早,诸明辉准时到场接了他,和微生岱、霍猗一同离开宗门。
“这次武斗大会开在了南斗宗,他们会准备好住所。”诸明辉说着,微生岱和霍猗的表情忽然就不太好了。
众所周知,要是去南斗宗,从这边一路往南斗宗走,要路过王朝的京城,稍微绕点路——那对御剑飞行的速度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多了一刻钟的路——就是霍家的祖地。
显然,两个地方都路过,那便要去待上一待。几人的神色瞧着都不太好。
“先去皇宫吧,也好让二师弟探亲。”诸明辉思虑了几息,拍板定下。
微生岱这次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表情从微死直冲100%——
作者有话说:[摊手]宗门可比皇宫逍遥自在多了
二师兄:不想回去.jpg
星洲:大师兄快到我碗里来[空碗]
第56章 皇宫
“你们兄弟两个关系不是很好吗?”霍猗见微生岱面色很差, 忍不住说。
微生岱点头:“是啊。”
可是兄弟关系再好,那也是太子和皇子,当下已然是皇帝和他的王爷弟弟。
皇帝修炼天赋一般, 又要昼夜批改奏折, 怎么能比得过他这个专心修炼, 从小被送上山的人?
嫡庶一直在影响世家的思维,就连王子皇孙也不可避免,不仅如此, 还有长子制度。
而在他大襄,他的兄长总是很强,从小到大都压着他一头, 就因为这样, 他才是会被送上山的那个人。
当然, 也许是因为他那个皇帝爹愿意给他找一条退路。
毕竟皇帝爹的身体并不好, 也没有兄弟, 年轻时候因此而尝试修仙,但没有什么根骨,才会被叫回去继承家业, 勉强靠药物突破到了筑基。
可人间灵气不足,皇帝爹又有心结, 叠加身体差,可不就是才中年就郁郁而终, 才让他皇兄继承了皇位吗?
微生岱长长地叹了口气。
诸明辉:“那便不去好了。”
他向来都很惯着师弟们,更别说这本来也算不上是大事,不回家看一看又能如何呢?
他本就是担心二师弟,才希望二师弟能够回家看看,以解思乡之情。
霍猗也咧嘴一笑, 他低头道:“二师兄啊,你不想去那便不去。”
他才是最不在意这些的人,但骤然被提到……谁不会担心物是人非呢?
他是修仙世家霍家的二子,微生岱是大襄的二子,两个人也算是处境相同了。
霍猗打了个哈欠,抱臂道:“虽然我确实和你相看两厌,但也没到仇人的地步,可并无看你出糗的爱好。而且你想想你的名字,岱可是坚韧不拔的寓意,你父皇期望你稳重、可靠。”
两个人斗着嘴,也没耽误行程,四把不同的武器排在天上,如同流星一样飞远了。
不过真论起来,是三剑一刀。
可三把剑没有一把是同种,它们是一把重剑、一把轻剑,和一把软剑。
*
“……”
沉默,它环绕着大家。
霍猗随性惯了,最不爱受拘束,他就是那种绝对符合大家对刀客刻板印象的人。他此刻就坐在那里,是所有人中最坐立难安的一个。
哎,之前在人间倒是也行走了许久,也被世家招待过,自己更是修仙世家出身的人,可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进皇宫。
不是没见过这样繁华的地方,只是他根本就无法适应这些刻板的人。
每一个人都像是从模子里面刻出来的,谨小慎微,完全不敢有多余的动作,这怎么不是一种威慑呢?
霍猗讨厌这样。
因为他知道,在制度之下,他无法一劳永逸,真正解决掉这些问题,就只能对那些人视而不见。
好压抑的地方。
只看这样的宫女和太监,他就觉得二师兄的皇兄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他转头去看最应该坐立难安的人。
微生岱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微烫的茶,慢慢地抿进嘴里,时不时摇着扇子,看上去十分惬意。
……真会装啊。
感慨完,他又扭头去看大师兄和小师弟。
诸明辉坐得端正,脸上带着细微的笑容,整个人就像是君子端方的写实,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清雅温和的,好似并不是坐在这皇宫里,而是在书院、国子监一样。
只可惜他周围的人并不是君子。
尹星洲更是恨不得直接躺在这里。
他坐姿看似十分豪放,大马金刀的,可惜他本人长了一张很年轻的脸,这看上去才会如此的奇怪与违和。
但他的脸上此刻没有笑容,五官的线条就十分凌厉,这反而给他的脸上增色,让他看起来很是严肃冷漠。
给他上茶的宫女看见他的时候,都下意识在想是不是他们待客不周,做出什么冒犯的事情了。
“……”
这里是持续性的安静。
微生岱终于开口:“若是再过一炷香,皇兄还未曾到来,我们便继续赶路,如何?”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诸明辉颔首:“这里原就是你家,自然听你的,便由你。”
“大师兄果真善解人意。”微生岱笑着摇了摇折扇。
他们没再多说,但谁都知道,微生岱的皇兄必定会在一炷香之内到来,再也不会磨蹭。
尹星洲看着一旁的点心,犹豫了半晌,忽然伸出手去:“既然如此,时间还长,我先吃两口。”
话一说完,他已经吃进嘴里了。
毕竟他开口只是通知而已,并未要得到别人的同意,这点心上来不就是给人吃的吗?总不能就让人干看着,维持着所谓的仪态吧?
尹星洲表示,他就算是辟谷了,也吃不起这个闷亏。
更何况,他们来的时间本来就接近饭点,看上去倒是有一点像是来蹭饭的。
诸明辉慈爱地看着他,拿出手帕:“当心掉渣,莫要掉到身上了。”
22抖了抖:“真的好男妈妈啊!”
它是没有想到,原来宿主吃个点心,男主角也是要关心的,这要是和书中一样,哄的不是宿主,是女主角……呃,也许有人会喜欢,但有人会厌烦。
它就说嘛,为什么许清淑是演出来的,却对一个关心她的人那么厌恶,心好像是冷冰冰的冰窖一样无法被捂热。
原来如此,原是如此。
许清淑的师父是澹台襄,她被师父当做过鼎炉,那自然是心理扭曲,受不得这样年长的,看似处处关心,但实则是处处掣肘的人。
每一次关心,都会让她想起相似的人,和想死的时光,对她来说,那种看似温和的人给予的关心就是毒药,而这温和的人道貌岸然。
……但诸明辉是真的表里如一。
简直是冤枉啊,红烧大老爷!
22想了想,都觉得他着实可怜,简直是可怜到家了。
转眼间,尹星洲就把这盘点心吃了个缺角出来,兴致勃勃地看着顶层那块点心没掉。
幸亏这点心做得方方正正,便于摆盘,不然倒也是早晚会遇见尹星洲这样手欠的,偏要摸下一层的点心。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倒是忍不住笑了一声,矜贵道:“这点心略有些干,但味道尚可。”
微生岱:“你喜欢便好。”
下半句的“我让皇兄帮你问问厨子做法”之类的话,便被他吞回去了。
他毕竟也算是这里的主人家之一,在尹星洲夸赞的时候说一声便也罢了,可让皇兄听见后半句话,他皇兄恐怕真的要多想。
他这皇兄本来也不是什么心思宽广之人。
他那话已经足够保守,作为半个主人家,在真正的主人未在之时,说这两句话原也算不上什么,但在他人听来,那好像是在宣誓主权。
“皇上驾到——”
早有小太监在前面开道,后面的人只管闷头走路。
明黄色的身影走近,脚步一跨,便进了殿门,见几个人全都站起来,他便说:“不用如此拘谨,你们都是我弟弟的师兄弟,自然也算是半个自家人,当不得你们如此。”
微生岱顿了一下,目光瞥向其他人。
大家不过是给皇兄一个面子,皇兄怎的还真的拿乔上了?本就故意让他们好等,显然是给了下马威,现在更是……
不过区区筑基……
就连微生岱本人也可以被这皇帝称之为“碎星真人”——这个称呼是因为微生岱的武器叫碎星。
大多修仙者们贫瘠的文化程度只能够支撑他们起出这样的外号,倒是也比较好记,易于分辨。
尹星洲当即就没给好脸色,直接坐下来了。
管他那么多作甚,在宗门里,他也算得上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了。
恭维你一下,还真顺杆爬,给自己架上高台了?
微生岱的眼神也一沉,整个人瞧着不太高兴,不过很快就收拾好表情,对着皇兄笑眯眯道:
“皇兄,这几位我与你提到过的,不过现下也已需要重新介绍了。这位是我大师兄飞霜真君诸明辉,旁边这位是我三师弟朱雀真人霍猗,是霍家家主的亲弟弟,这边最小的这位是我们小师弟,长虹宗宗主之子,清霜真人尹星洲。”
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比一个皇帝要高级得多。
除非你这王朝的皇族就是修仙世家,不然哪里能比得上他们?
微生岱介绍的时候,大概也是故意的。
他的兄长,现在的皇帝,因为成为了皇帝,不过11年,便已经变成了这样。
皇兄当年登基之时,他年方十五,如今已二十有六……果真最是无情帝王家。
尹星洲直接坐倒后还捂着胸口,柔弱地问:“二师兄的哥哥,我有心疾,我虽然是御前失仪了,但我二师兄可是你弟弟啊,你不会怪我吧?”
这位大襄朝的皇帝看了一眼皇弟,沉默着看了看一旁的尹星洲,只觉得那副模样看着又做作又虚假,怕是也只能骗一骗一旁真心担忧的诸明辉了——没有想到飞霜真君竟然是这样一个傻子——他勉强颔首:“朕自是不会怪罪你的。”
尹星洲往那椅子上一倒,坐没有个坐相:“那自然是极好了。不愧是二师兄的皇兄,很是大度呢。”
他笑眯眯的,仿佛是真的在为二师兄有一个这样的皇兄而高兴。
襄皇不语,沉默着又气势汹汹地走上了最顶端的座位,一甩衣摆坐了下来。
除尹星洲外,其他几人各怀心思,端坐下方。
微生岱端着茶杯,皮笑肉不笑道:“多谢皇兄接见我们师兄弟四人。”
襄皇没说话,捋了捋衣袖,等人奉茶,这才道:“朕,自然当得一句谢。”——
作者有话说:[好的]星洲:看似坐在这,满心都是大师兄[黄心][黄心]
第57章 速走速走
殿中沉默。
诸明辉眼里满满的都是尹星洲, 压根没在意他在言语挤兑这位皇帝,微生岱更是坐下喝茶,有些不想再回皇宫, 霍猗坐立难安, 干脆找个借口出去了, 远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霍猗一个纵身,便直直地站在这城中最高处的塔楼顶上,整个人瞧着意气风发。
——反正别人不好上来, 他就站在这里,有何不可?就连喊他,都得是个大嗓门的人。
可要是不请示皇帝, 就这样大嗓门地喊他, 怕是会“惊扰”到皇帝呢。
霍猗想着, 嘴上咧出个笑, 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壶酒, 倒入嘴里。
“好酒!”反正他霍猗不奉陪了,可不要在那里面当个木头人,僵硬得不得了。
这样想着, 他瞧了一圈,看见个空地, 兴之所起,干脆活动活动身体。他从高处一跃而下不说, 还舞起了一套拳法,犹觉不足,他又抽出朱雀刀,只比划招式。
即便这样,那磅礴的刀气也早已比江湖上那些沽名钓誉的“大侠”强多了!
那种气浪是能从扭曲的空气中看得出来的, 他瞧着太威武、太能打了,就像是一名威风凛凛的将军。
但因为修仙人的体质,这不过是连热身都算不上的舒展筋骨,所以他就连收刀之时,身上也并无半点汗,姿势更是潇洒无比。
“爽快多了。”他把刀背在身后,俊朗不羁的面容多了几分轻松,行走间,泛着红色的刀面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畅快一笑,狭长的眼睛眯起来,更显得他多情风流。
很是能吸引未曾见过外面世界的人。
“你是谁?”一名瞧着很尊贵的少女身着雍容宫装,在侍卫的礼让下,叫住了即将离开的舞刀男人。
她知道,这必定是一名贵客了,说不准是哪个将军府,或者出身镇北侯、平南侯家的。
“……啧。”霍猗没在这里放开感知。周围侍卫很多,身上的视线也很多,他自然未做提防。
况且,这皇宫中也是供奉了修仙者的,那修仙者若是实力低于他还好,若是相当,或是更高,那他贸然放出神识,怕是会被当成挑衅,便不是美事了。
“一名修仙者罢了。”霍猗没有多做纠缠的打算,话音落下转头就走。
少女看出他的不耐,并未阻拦,因为她很聪明,也很识时务。
……
“皇兄,此次回来,我便是与皇兄叙叙旧,不便多待,须臾便走。”微生岱说。
他早看出了这个皇兄安生日子过得不够多,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想要长虹宗的修炼资源,想要丹药把皇帝自己的修为托起来吗?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
襄皇修炼资质不行,追求长生,又贪恋权势,矛盾之下,对他们是有好脸色,但又胜似是没有。
此刻,他在短暂的沉默后说:“阿岱与朕生疏了。”
微生岱脸带笑容,仍旧是一开始的笑眯眯好相处模样,但是说出的话却更加的疏远,还换了自称,起身抬手行礼:“臣自幼外出修仙,不算此间之人,虽与皇兄一母同胞,毕竟仍是君臣有别,往后臣不便回来,这大襄便拜托皇兄了。这里,亦是臣的家啊。”
襄皇看着他的目光颇为不善,一开始的好态度也消失了,现在整个人都流露出一股戾气。
他们不欢而散。
微生岱的皇兄并未多留他们,甚至恨不得把他们扫地出门,又不好多说,只得放弃让他们留下,拿点丹药,再帮他护法的想法。
他弟弟果真是与他生疏了。
“父皇,方才那些是什么人?”思虑间,穿着宫装的漂亮少女踏入殿内,亲亲热热地贴到他旁边,显然与他关系很好。
“是修仙的人,他们是长虹宗的,方才拿折扇的那位是你皇叔。”襄皇说着,脸上带着点厌恶。
但他也并没有不告知公主的意思。
若是有一日公主与微生岱相见,却不认识,那说出去还是丢他的面。
他得多小心眼,才会连弟弟的消息都不告诉。
“哦,原来是皇兄,可惜。”少女说了一句,便不放在心上了。
看来她与方才那人也只是有缘无分,那个人并不是将军府的,也不是什么侯爷家的。
太可惜了,难得这个人的脸还长得很合她心意,一看也是个身强体壮的,不是外面那些病恹恹的才子。
她踏出殿门,欢欢喜喜又去找新的快乐了。
——先去将军府看看好了。
*
“希望你的兄长不是这样的人。”出了皇宫,微生岱难得说了一句祝愿,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更没有拐弯抹角。
霍猗也没多说,只是颔首应下。
几个人对视一眼,再度踏上自己的本命武器。
尹星洲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二师兄,你以后还来吗?”
“那自然是不会来了。”微生岱笑着说,摇了摇用来装模作样的折扇,塞进芥子空间里。
霍猗:“那应当去我家了。”
他本来还有些抗拒回家的,毕竟这些年他也不是没回去过,况且就在兄长继位家主后,他也曾回去过,回去这么勤快做什么?
他现在却想回去了。
人心易变,但人心未必会变。他想告诉二师兄的是这件事,让二师兄别那么消沉。
……便是在笑,也完全能看得出他内心消沉,完全是在强颜欢笑啊!
不过,外人也许还真看不出来,这得是他们这样的,多年相处的人才能看出来。
就连师父在这,都有可能被糊弄过去呢。
在去参加大会,顺便去霍家的路上,他们闲聊起另一件事,“话又说回来,焚天宗的人似乎是也要参赛吧?”
焚天宗是只收留魔修的宗门,这宗门也是一个极大的宗门,现任宗主是俞子安,但他并非是魔尊——魔族的统领者才是魔尊。
“是,想必也已在路上了。”诸明辉颔首,和尹星洲的剑并排,整个人看起来注意力都在小师弟的剑上。
霍猗看得牙疼:“大师兄,我说你要不就站到他那剑上,如何?总贴那么近做什么?”
微生岱挑眉。
霍猗的话让诸明辉拘谨起来,他瞧了瞧每一个师弟,只有尹星洲眼里是满满的期待,他缓缓动作,沉默着摇头:“不了。”
尹星洲的眼睛“唰”一下就暗了。
22在旁边嘲笑宿主的戏还不够,没看男主角都不和他亲近了吗?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避嫌?对,避嫌!
诸明辉似乎是生怕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对待被人发现。
一路上,他除了以往会有的关照,其他未曾关照半分,倒显得他们几个师兄弟貌合神离。偶尔休憩之时,反倒要被异样的目光看着。
尹星洲有些郁闷,可也不会在外面的时候直接做出过分的事情。
他是蹬鼻子上脸的那种颐指气使,可不是随时随地发神经的那种骄纵。
“还有多远?”尹星洲第一次去霍家,自然是不了解的。
这一路上,系统的任务进度还是丝毫未动,显然这次的武斗大会在剧情里不重要,还是女主角和男主角的相处占比更多。
有点急。
诸明辉望向三师弟,霍猗便说:“半日。”
半日很快就到了。
他们几个人这次到达后,和皇宫那待遇不同,得到了霍家热情的款待,还留了屋子和小院让他们可以住下。
霍猗的兄长如今是霍家家主,为人仗义大度又豪爽,霍猗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又因为太热情,几个人完全招架不了,不得已被留住了两日。
待到第三日,诸明辉觉着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这才告别了霍家,远离这里。
这一家都是以拳法出名的,拳拳到肉,个个是豪爽的家伙,极端的人反而很少,这导致他们路过演武场都会被拉去,热情地比划比划。
真练热了,霍家的人就干脆脱了上衣继续打。
尹星洲:“……哇。”
他被这种作风吓了一跳,但只感觉到惊奇,这才哪到哪,在现代再普通不过了!
可诸明辉却感到不对。
这些精于锻炼的人,身前和腹部的肌肉更结实,也就意味着……
小师弟可以“给我摸摸”的人变多了!
尹星洲:……
他要是知道了,高低得对大师兄“给我摸摸”加个倍。
冤枉啊!他明明只对大师兄这样!
“我们是时候离开了,叨扰太久。”很有危机感的诸明辉经过了练武场一事,扭头就和霍家家主告别,然后带着三个师弟去西天取……不是,是参加武斗大会了。
尹星洲看着之前还觉得盛情难却,可以多留一日的大师兄转头就改了想法,倒是一脸茫然。
不过这样也可以加快这个背景板剧情的进度,他便也没有多说。
只是他有些惦记宗门里的事。
……
等到了南斗宗,几个人被安排到一处宽阔的院子里面。安置好之后,在内门弟子的带领下开始逛宗门,碰见了一个让霍猗发出一声疑惑的女人。
微生岱若有所思:“是你未婚妻?”
霍猗几乎要跳起来:“没有的事!”——
作者有话说:大师兄:再不走来不及了[害怕][裂开]
第58章 挑衅之人
见霍猗几乎要跳起来, 微生岱笑着用合上的折扇放在手心里点了点:“抱歉,是我多言了。”
霍猗“啧”了一声:“我们现在无关了。”
他这么一说,尹星洲也想起来了。
三师兄原本有一个未婚妻, 不过后来退婚了, 两个人便再无瓜葛, 男婚女嫁,都不再相干。
所以二师兄说的那句话……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尹星洲瞧了眼仍旧笑着的二师兄,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来。
倒是二师兄看见他的目光, 微笑说:“莫要担心,我方才只是口误,声音亦是不大, 不会被误会的。如今只要稍稍打听, 谁不知道这上官姑娘已经结成道侣?”
尹星洲被安抚好了。
但是……嗯?上官姑娘?
上官和退婚……哦, 只是巧合吧, 复姓很多, 这要是纳兰还要小心一下。
尹星洲感慨:“原作者说不定见多识广。”
22:“这是夸赞吗?”
尹星洲:“是的。”
22:“我怎么不信呢?”
“那就不信。”尹星洲随口敷衍了一下系统,转头问诸明辉,“大师兄, 上官姑娘叫什么?”
名字并非禁忌,出去打听也能得知, 作为宠爱师弟的大师兄,诸明辉毫不犹豫地说:“梅梅。”
尹星洲:“……啊。”
有点想吐槽, 可是细细想来,没有能吐槽的地方,这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觉得他在担忧什么,霍猗豪放地拍了拍胸口:“放心好了,这可是武斗大会, 咱们修仙界风气好着呢,包容性多强啊!谁来都会给几分好脸色呢!”
那倒是,毕竟他们是三大宗之一。
而且包容性强也是真的,收不作恶的魔修不说,还收妖修,修行方向也有武修、阵修、法修、丹修、药修、剑修、器修、魔修、鬼修、邪修、妖修、佛修等等。
不过邪修就是见到后,很可能要除之后快的了,鬼修要看有没有作恶。
下一个呼吸后,就有人说:“呦,我当着是谁呢,这不是那有名的飞霜、清霜两位剑君吗?”
打脸就是一瞬间,霍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霍猗的表情写满了不快,尹星洲感觉从他脸上看出了一句话: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我刚说完你就不给面子!
身后那人开口就是嘲讽的话语让几个人一愣,他们转头发现是炼心宫的带队长老,名叫公西集。
尹星洲:“谁啊?”
微生岱收起折扇,微笑:“炼心宫公西集。”
除了尹星洲,其他三位都认得这位公西集,他素来以不好相处,人十分苛刻出名。此时,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位面色不好的弟子。
霍猗抱着双臂,凭借自己傲人的身高,做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你刚刚说什么?!”
这么不长眼,竟敢到他们面前撒野!
公西集外在是而立之年的模样,穿着瞧着十分朴素。只从外貌就看得出,他天资一般,结丹不会太早。
如今他来武斗大会,也许不只是带队长老,更是来参战的。据他们所知,公西集还在限定年龄范围内。
公西集立刻咧嘴张狂地笑道:“你当我不知道呢?谁不知道你们大师兄和小师弟武器是双生的情侣剑,不然只是金丹修为的尹星洲怎么会被一同提起,并称为剑君?这都是沾了诸明辉的光啊!”
嗯?
尹星洲和诸明辉对视了一眼。
他们二人一把剑是重剑清霜,另一把剑是轻剑飞霜,若说起锻剑的材料,也确实是同一块碎星陨铁上出来的。
可是陨铁这样好的材料,刚巧够打造一把重剑和一把轻剑,难道这还是材料的错了吗?
二师兄微生岱颇有家底,师父尹善也给他准备好了更有韧性的材料,再加上他的武器是软剑,实在不适合用碎星陨铁打造。
而小师弟适合重剑,没有趁手的重剑,彼时金丹期的大师兄正等着武器融成本命剑,一块碎星陨铁给他们铸造武器又怎么了?
霍猗呢?他练的是刀,是唐刀,若是给他打造武器,重剑的材料都要不够了,诸明辉的武器也要另找。
若是碎星陨铁给尹星洲打造完重剑再用边角料造出匕首……那还不如融合一点别的材料,好打一把轻剑。
师兄弟几个人对自己“家里”的事情是一清二楚,完全不会受到一点点的干扰。
只是——
诸明辉紧张地看向尹星洲。
因为剑君的说法是针对元婴期修仙者的,小师弟还没有到元婴期,这剑君的说法既是对他实力和天赋的肯定,也是对他未来的期望,大家也相信他能达到……但就像公西集所说的一样,还是沾了他诸明辉的光。
一门两剑君,说出去都更好传唱。
而公西集直接在他们面前这么说,就像是一种挑衅,并且在挑拨他们师兄弟的关系。
但是诸明辉大可以不用如此紧张。
尹星洲眨眨眼睛:“情侣,我吗?我们?”
“是情侣剑。”
诸明辉面上表情不多,耳朵悄悄的红了,他否认:“自然不是,你知晓的。”
尹星洲长长地“哎”了一声。
他做出失落的模样,小小地叹气:“假的啊……”
诸明辉:“……”
小师弟为什么失落,难道是……真的对他有想法?他很喜欢听他人提“情侣”这样的话吗?
公西集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霍猗本来飙升的怒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飞走了,他没忍住笑,但还是在质问公西集:“你身为金丹期的真人,如何能够直呼我们大师兄的名字?”
不错,公西集金丹后期,还在参赛的实力范围内,可诸明辉不是。公西集是参加了几次都没有夺得魁首的,诸明辉是恰巧没能赶上参加的周期,是没有参赛资格的天才。
公西集神色不好:“我……”
这诸明辉原本是他的小辈,他如何能够说出来自己这点嫉妒?直呼他人的名字,也是自己隐晦一点的报复了。
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出口?
他身后的人脸色更加不好,那几个人似乎是对他会成为带队长老产生了十足的不满。
——金丹期在他们宗门就可以成为长老,但是在尹星洲他们的宗门,都得是化神期才能成为长老。
这顿时是高下立见了。
“金丹后期,不足为惧。”微生岱的手中空空如也,现在自然地摸在腰间,像是一种警告。
他看似放松,实则蓄势待发。
软剑柔若绢帛,曲可绕指,十分考验腕力,重则可以重若千钧,出则峥鸣。
谁不知道微生岱的武器是一把和碎星陨铁同名的碎星软剑?
公西集顿时感觉自己火气很大,他这无名火起,他说:“喂,你这人知不知道尊重长辈啊!我入金丹期这么多年,你能否打过我还是两说,何必这么大的战意?”
“你为老不尊,我们自然也得有所表示了。”微生岱微笑着,空出一只手在额头侧面挑了一下碎发,“再说了,公西先生真是会造谣啊,这恰到好处的能打造两柄剑的陨铁,在你嘴里就好像是师父重视大师兄和小师弟,不重视我们了?你这么说,就好像你在场呢?我想家师想用碎星陨铁打造什么,都与你一个外人无关,你无缘置喙,你说呢?”
霍猗笑着看他二师兄发威。
你别说,看文化人出手就是爽啊,都不用他多说什么。
但公西集的注意力不在那里。
他:“啊?等会,材料陨铁都是小事。”
他对那些指责的话充耳不闻,现在只抓住了重点。
公西集指着那边的师兄弟二人:“难道你看他们觉得清白吗?”
诸明辉茫然地眨了一下眼:“不清白吗?”
尹星洲歪了歪头:“什么?”
前者主打一个纯洁如白纸的不明白,后者主打一个装傻充愣演技高明,老司机紧急换车去幼儿园。
微生岱看得直摇头,刚刚那点战意全都消失不见了,他松开手:“那也是我们师门内部的事情,不劳你费心,这位——实力与我一般无二的金丹后期前辈。”
他拖长声音,尽显嘲讽。
“微生兄说的是,这指责的话我私底下听得多了,有本事你去问尹宗主啊!”
突然间,有人插了一句话,他站出来是和霍猗一样的人高马大,看穿着和长相,大概可以判断他是一名武修。
因为他的肉/体瞧着十分强壮。
虽说并不是过度锻炼出的身材,但和大多数修仙者一比,他显然是经常锤炼肉/身的。
他个子不如霍猗,和诸明辉相近,可一出现,诸明辉就想起了他是谁。
出身青山书院的仲文山。
他是院主的徒弟,而院主就是教导武学的先生之一。
公西集敢和长虹宗叫板,那是因为长虹宗不会私下里套他麻袋。
但是青山书院和仲文山就不一定了。
他要是被打了也知道“You know who”,可就是不能当面找回场子啊!
公西集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没人在意他的话。
赤祥鼬在尹星洲的脖子上转了一圈,然后发出了“叽”的一声,好像在向仲文山问好。
诸明辉抬手行礼——有一只手没抬起来——他只好说:“仲兄,好久不见。”
尹星洲藏了藏在这只长长袖子下相握的手——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男主角(抽不出手):不藏了吗
第59章 无法策反吗
“明辉兄, 亦是许久不见。”
仲文山爽朗道:“对不住,叫名字是有一些亲近,但诸兄太像是叫在场所有比我大的人。”
诸明辉本来在意了一下, 可是被这么解释, 他自然并无不可:“有理。”
然后他给几位师弟介绍:“这位是青山书院出身的仲文山, 他师父便是院主。”
尹星洲点点头。
诸明辉的注意力泰半都在他身上,顿时低头问他:“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那怎么可能?
尹星洲摇头,然后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手也拉扯着大师兄,疯狂摇晃:“大师兄,你最好了, 我最喜欢你了。”
诸明辉的心理防线又退了一大步。
他清清嗓子, 却完全没有责怪的意味, 只是说:“小心身体……仲兄还在这呢, 你莫让人看了笑话去。”
仲文山装作自己看不见他们, 他只是和其他两个师兄弟说:“你们得防备着他们点,炼心宫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瞧了瞧师兄弟几个。
诸明辉正人君子,不会直接把人往坏处想;微生岱笑眯眯的, 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又掏了出来,一摇一摇的, 似是漫不经心,又好像运筹帷幄;霍猗打着哈欠, 浑不在意;尹星洲骄纵天真,正用着仿佛有水雾一样亮闪闪的眼眸盯着大师兄。
对于方才的事情,他们四个人没一个在意的,明显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仲文山补充:“好吧,也许有好人。”
既然师兄弟几个都不在意, 那他多说什么也无益了,不如在武斗大会期间多看顾一下这几个人。
诸明辉是必然不用看顾了,重要的就是他的几个师弟们。
他今年三四十,常年修炼腿法,一双腿又长又有力,站在那感觉他的腿都仿佛比常人长上几分。
他已经摸到了元婴期的边,如今是金丹圆满的实力,比之诸明辉也只差一点。
这些武斗大会的魁首多半会是他。
尹星洲对武斗大会无感,能夺得前五都算是他厉害了,没看面前还有一个金丹中期三师兄和金丹后期二师兄吗?
天赋好的固然可以越阶,可两位师兄又不是外人,躺平摆烂不想多花力气的想法顿时再一次浮了上来。
22看出他不感兴趣的目光,顿时连忙说:“宿主,你不蒸馒头争口气啊!!”
它飞在前面,正正在尹星洲的前方,窝在尹星洲脖子的赤祥鼬就发出了“叽”的一声,好像在对它示威。
可是22仔细分析赤祥鼬视网膜里的映像,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它啊!
但没有就好。
它放心地窝回了宿主的发冠上,然后忽然说:“拯救意难平任务进度20%~请宿主再接再厉~”
尹星洲下意识看了眼诸明辉:“怎么会忽然加了5%?”
不应该是等这次出行回去后,女主角那边有什么动作被发觉又改变了之后,任务进度才会改变吗?
22猜测:“也许是因为你在撒娇?”
尹星洲:“……”
真要这么简单,那任务进度早就100%了。
等一下,女主角是不可感化,无法策反的吗?
尹星洲忽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思维盲区。
他的任务是拯救凄惨的意难平男主角,可是上一个世界原书是无cp,所以许多事情不用在意。这个世界是有cp但是be……那任务进度就有女主角的事情。
若是女主角被策反,是不是就能让这个故事的悲剧源头消失?系统的任务进度唰唰增加?
这样的猜想不无道理。
书中的女主角,也不是从未动摇过的吧?
也没有人生来就想被他人掌控一生,靠瞧着他人的脸色才过活。
他想通了,继续扯住大师兄的袖子,仰着头,用亮闪闪的目光看着大师兄。
诸明辉:“……”
他沉默了几息:“你被人误会,称作是一对,难道不曾觉得有半分冒犯?”
尹星洲仰头:“为何要觉得冒犯?”
他的眼神就仿佛在说: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大师兄啊。
诸明辉感觉自己被依恋,整个人都要变得轻飘飘了起来,他的唇角挂上温柔的笑容:“小师弟,你这样说,我会觉得我离不开你了。”
尹星洲侧过头,嘟囔:“明明是我离不开你。”
他心想,大师兄怎么能说出这样犯规的话,这下两个人的身份完全和上个世界颠倒了。
……哦,这样说是因为他的灵魂依旧在承认大师兄就是阚雨星,他仍旧没有以往的记忆,可是灵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和他说大师兄的特殊。
难道是因为这是个修仙世界,所以他的神识辨认出了诸明辉就是阚雨星?
不论怎样,他都不会放手。
下一秒,诸明辉说出了十分相似的话语:“不论是怎样,我与你都不应分开。”他深知此时附和地安抚,定然会被觉得是对他的敷衍,所以他很郑重地说出了类似于承诺的话语。
微生岱和霍猗有点牙疼。
他们一个之前还安慰自己想多了,一个直接眼不见为净,可是他们耳聪目明,正如同武侠里会武功的人和普通人的区别似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不了。
……就是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看不见,耳朵都会自己发现的程度。
不过,好在面前还有另一个高大的“傻子”,此时还在真心实意地为他们担忧。
微生岱的脸上浮现出真心的笑容,他看向仲文山,表现出倾听的姿态来。
仲文山还在说:“你们真该小心一些的……”唉。
他瞧着很内敛沉稳,剑眉星目,又不苟言笑,但实际上却是个很操心的性子。
他曾经输给过诸明辉,觉得这个人比自己年少,还能有这样的天赋,没有疏于修炼,所以连带着对诸明辉的师弟们都很有好感。
此刻看几个人不紧不慢的,他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他还不是假装,是真心地为他们着急。
“你们倒是听一听啊,莫要人家跳到脸上了才知晓轻重缓急!”仲文山显然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手把手教会他们那些入修仙界的“小知识”了。
微生岱微笑:“无妨。”
霍猗也说:“他敢来,那就是他的死期。”
他们是隶属三大宗之一,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该手下留情,如果真的私下里冒犯到他们头上,他们也是会断然下杀手的。
仲文山一时间哽住了。
刚才他还是激进派,觉得这几个人太保守了。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是太保守了,原来这几个看似是保守派的才是激进派吗?
他一时间也说不出“那倒也不必”这种话,冒犯到脸上,他还真的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说:“手下留情。”
所以他只能干巴巴地说:“呃,好,这的确是个办法。”
仲文山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他属实也是说不出了。
于是只好抱拳道:“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微生岱颔首:“多谢仲兄的担忧,我们自是会多加留意,如此时间尚早,可要与我们一同逛逛这南斗宗?”
仲文山错眼看了看旁边的尹星洲和诸明辉,目光几乎是在瞬间就收了回来:“这样无妨?”
微生岱好似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说:“无妨。”
仲文山:“那便叨扰了。”
与诸明辉他也是许久都没有见过了,现在骤然重逢,他有些激动。
这是一个比他更年少的,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他没有嫉妒,也没有自己生不逢时,天赋也不如人的感慨,他只是觉得,若是自己更加努力的训练,未尝不可超越。
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况且,就算不能超越又如何呢?
修炼的时间不是自己付出的?修为没反馈到自己身上?
——他又没有一个戒指里的随身老爷爷。
仲文山见猎心喜,他瞧着这诸明辉的二师弟实力极快地就踏入了金丹后期,即便是刚刚才踏入,修炼到大圆满还需要些时日,这也足够让他愉快。
“如何?有时间与我一同切磋切磋?”他兴致勃勃道。
微生岱:“好,有时间便与仲师兄切磋。”
“等参加完武斗大会,我们就去无妄阁一趟,一是为了打探些消息,二是为了帮人送送消息。所以在那之前我们私下里切磋一下吧。”他笑着说,瞧着有几分黑心。
仲文山自无不可,直接道:“好。”
“这听着像是以消息换消息。”霍猗道。
诸明辉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但是他的手却仍旧在尹星洲的手里,他并没有刻意抽手。
尹星洲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瞧着非常的幸福。
仲文山:“……”
坏了,不会那位公西集说的是真的吧?
他转念又一想,真的便是真的,与他何干?他也不曾歧视过他人,那又何必在意?
这一想,他的脸上又挂上真心的大大咧咧笑容:“走,这南斗宗我定是要和你们走上一圈的!”
说完,他真的就大踏步走在众人前方。
好一副要走遍全宗门的模样!
微生岱笑容僵了一下,摇晃的折扇也停住:“南斗宗有禁飞令吗?”——
作者有话说:二师兄:[问号]你怎么不飞啊,是生性不爱飞吗?[狗头]
第60章 禁飞
“这边没有, 我忘了。”
仲文山的面目不仅是沉稳内敛的,瞧着还有几分儒雅,可是他一笑起来, 手摸后脑勺, 倒真显出来了一种憨的情态。
他这话一出, 配上他那滑稽的表情,师兄弟四人都没忍住笑出声。
“大师兄,他好有趣。”尹星洲还维持着自己的撒娇小甜心人设, 恨不得把自己黏在大师兄身上。
诸明辉听到这句话,顿时神色一凛。
他用挑剔的目光上下看着仲文山,把这位与他相交多年的好友看得感觉浑身不自在, 然后这才用神识和尹星洲说:“我觉得他的身材不如我。”
尹星洲一听这话, 眼神又忍不住飘, 差一点直接触发底层代码“给我摸摸”。
等等, 不对!
尹星洲的眼神骤然犀利了起来。
他也传音道:“为何有趣和身材会一同提起?”
诸明辉立刻目视前方, 踩上轻剑,御剑飞行起来。风格外的大,在他起速之时, 吹过他的衣摆,微风变成了狂风, 他整个人端的是高不可攀。
这也掩盖不住他的耳朵红了的事实啊!
而且,他刚刚那个是什么意思?
尹星洲的脑子转了一下, 觉得自己懂了!
大师兄不会是在觉得,他夸人家有趣,是看上人家了,所以才会提到身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是吃醋吗?
那种……“明明有我在你面前, 而且我的身材明明更好”的想法。
尹星洲本来不想笑的。
可是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觉得十分好笑,并且忍不住嘴角上扬。
手中已经扯不到大师兄的袖子,但他的传音入密还能用,他的声音充满了快活和骄纵:“告诉我,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
不得不说,这个威胁对诸明辉来说十分有用——哪怕只是玩笑的假话。
他根本就忍受不了自己最喜欢的人会成为最厌恶自己的人。
所以他也传音回来说:“因为……我不想让你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
哇哦。
这种小心思,可爱到不行。
尹星洲笑了一下,一路跟着诸明辉。
可怜诸明辉根本没有得到答案,死命压抑着自己的冲动——他太想回头看看自己的小师弟到底是什么想法,又是怎样的表情——如果回头的话,一定就能知道了。
但万一小师弟觉得他管得太宽了……
诸明辉乱七八糟的心绪被他勉强收拾起来,听着微生岱和霍猗,还有多年好友——虽然只是见过几次面——仲文山的交谈,还是忍不住挂念在后面的小师弟。
他终究是没忍住:“小师弟?”
尹星洲:“嗯?”
他还在和22斗嘴架,两个人在脑海里都快吵得天翻地覆了,突然听到有人叫他,还愣住了一下,下意识一个“嗯”。
诸明辉道:“你怎的不说话,可是觉得我管教你与别人交友,是管得太多?”
尹星洲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该说“不是”的,可是心里竟然还有一点坏心思,想看大师兄更急的状态。
——但是让大师兄急切也不好啊,还是回答吧。
犹豫之间,回答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大师兄说:“我之后不会管你了,你交友本也与我无干,你也不应该有一个管得这样宽的大师兄。”
尹星洲眨眨眼,愣住。
等等,为什么大师兄会毫不犹豫地退这一步?是因为和失去他比起来,这样的退让算不得什么吗?
大师兄的话语里,好像还对自己有着些许的厌弃,难道说,尹星洲在大师兄的眼里,也算得上是一个在修仙界存在意义的锚点吗?
“不,我很喜欢大师兄管我,也喜欢大师兄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尹星洲用传音说着,难得如此坦诚,但是……
下一个呼吸,他就原形毕露。
“你的眼里只能有我!而且你凭什么说你不应该是我大师兄?!我说是,你就是!”
面对别人的霸道言论,诸明辉理应感到不适,可是他本身也并不为此而感到难受。
归根结底,他是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出身,然后从小就拜入山门,缺少父爱母爱的人。
就算拜入山门,身份再高,算下来又怎么不是一种寄人篱下呢?
照看出生的小师弟,还有同样拜入师父门下的同门师弟们,让他的作用显现出来,这才能让诸明辉感到心安。
……他是有一点隐性讨好在身上的。
不被小师弟和大家需要的话,他就无法存活下去了。
如果尹星洲知道的话,他定然会知晓为什么书中结尾是大师兄献祭了自己。
可惜,他并不是师兄肚子里的蛔虫。
尹星洲一边“骄纵”,一边担忧自己刚才说话是否有些太任性,常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然而,诸明辉并非常人。
他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无奈,然后传音回来的声音温和,语气也充满了宠溺:“好,我当然会是你的大师兄。”
若是允许的话,他自然是也想一辈子。
他自觉,自己是无法离开小师弟的了。
被小师弟需要,何尝不是他给自己上的一道枷锁,还有心理上的依赖呢?
若是小师弟与他决裂,他想他的心魔定是会陡然出现,并且还会以小师弟的形象现身。
……那是情理之中,但也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尹星洲十分满意诸明辉的识趣,而诸明辉则十分满意尹星洲的需求。
两个人对视一眼,飞快移开。
在他们看来,两个人现在都无比的心虚,自然是不可能多多交流的,可是实际上……他们心虚的都是一个角度。
微生岱和霍猗两个人还假装自己不在意,实则眼神忍不住想往他们的方向飘,可惜传音入密他们只能听见小师弟的——还被大师兄用灵力结成的屏障挡住了——他们给彼此飞眼神。
‘你去,你去问?’
‘外人在这呢,不好吧。’
‘你去问,我是二师兄,听我的。’
‘……可恶。’
两个人以微生岱的身份镇压得出胜负,比赛结果自然是二师兄取得胜利。
仲文山正假装自己十分好相处,是个天生的聋子,其他的半点都不肯说。
至于这两个修为不如他的人搞出来的动静?他当然注意得到,可是,他也不想掺和到这种情况中啊!
此时,微生岱笑了一声:“大师兄,小师弟,你们两个对公西那家伙的话,没有任何的想法吗?”
霍猗惊奇地看他一眼,像是没有想到,他会自己出头,而不是让他出头。
刚刚明明是二师兄“获胜”了。
霍猗极其感动。
但是他被微生岱这点小恩小惠收买,忽悠瘸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微生岱笑眯眯的,假装自己未曾发觉三师弟的目光,仍旧扇着扇子。
强风吹拂,在灵力屏障下也不过剩下了微风,他的衣袍翩飞,额前碎发往后飞去,本应飞得张牙舞爪的碎发被轻飘飘地按下,只从两侧飞起,端的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做派。
也就能骗骗霍猗了。
“公西集……天赋不足,不够努力,不然他此次前来,就可以是货真价实的带队长老了。”诸明辉思索了几秒后回答。
霍猗急得要跳起来:“我老霍想听的不是这个!”
诸明辉:“……嗯?”
霍猗看了眼大师兄,又看了眼二师兄,感觉这俩一个也许是有点抓不到重点,另一个却是货真价实的心黑,也惯常会装不懂。
于是,他看向小师弟:“小师弟,你来说道说道。”
尹星洲果断:“他太菜了。”
霍猗扶额:“……我不要听这个,再说点别的。”
再菜也比你这个金丹前期的强啊!
被打回答案的尹星洲撇撇嘴,满脸的不情愿,然后十分骄傲地说:“他再强也强不过大师兄!”
霍猗气结:“这和方才的话有什么差别,给我重说!”
尹星洲:“……哼。”
他抱着双臂,偏开头,瞧着有几分不坦率的可爱,他只道:“实力不足,天赋一般,后天亦不够勤奋,若是能够多多努力,今年的魁首也许不会是仲师兄。”
仲文山听到这憋不住了:“可别,可别,千万别这么说,要是让人家知道了,可就少不得我要被修理一顿了。”
诸明辉道:“仲兄大可不必如此,你的实力和努力有目皆睹,必然不会引来这样不知轻重的人。”
便是打不过又能如何,他们青山书院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仲文山的师父可是院长,更是以武入道的武修,不服气的全部都打服了,可谓是武德充沛!
话又说回来……
仲文山看了看前方:“多谢明辉兄的信任,只是我们恐怕得下去了。”
诸明辉恍然:“也是时候了。”
微生岱和霍猗、尹星洲没有来过,倒是还不清楚,闻言就看过来,等待吩咐。
仲文山解释:“前面有禁制,禁飞。”
禁止飞行的禁制毫无攻击力,一般人也很难察觉到,除非你本人身处这里,正要提气起飞。
“前方主峰,修者禁飞!”——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