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谣在观众台可劲儿给他加油,小辞的成绩遥遥领先,已经率先投进去三个篮球,百发百中。
“我说你别这么激动行不行?”老胡扶了一把江谣:“你都快从栏杆上翻下去了。”
江谣激动的脸都泛红了:“你看见没!你看见没!小辞刚才那个投球,靠!不错吧,我以前也这么牛逼,他像我!”
老胡撇嘴:“说的跟你儿子似的。江谣,你不觉得你有点儿太在乎你弟弟了吗?他不是你捡来的吗?”
江谣:“什么我捡来的,那是我妈抱来的。上都上了我家户口了,就是我亲弟,捡来的这话你别再说了,我再听到就揍你。”
老胡无语:“江谣你脾气——”
他的话戛然而止。
江谣喊热了,脱了羽绒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
身侧的肋骨上,有一段红红的痕迹,在他的皮肤上特别明显,像是什么东西压上去的一样。
就像……少女胸衣压出来的痕迹。
老胡瞪大眼睛看了会儿,江谣已经把羽绒服穿上了。
“妈的忘记自己感冒了,热死我了。”
那一段暧昧的红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江谣冲下观众台,一把将小辞抱住,从远处看,他哈哈大笑,明艳的脸光彩夺目。
老胡盯着他的脸,忽然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小辞隔着人群遥遥地望着他,这个十岁的孩子,眼里有浓的化不开的墨,仿佛无间地狱一般,将老胡的身体牢牢钉在原地。
老胡后背发毛,咽了咽口水。
他想起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个眼神,是电视里播放的动物世界,游荡在猎物身边,还未长大的幼狼。
尽管如此,他的眼神却已经充满了血腥的杀意,那是尝过血的獠牙散发出来的威胁信号。
只是短短一瞬,小辞就挪开了视线。
老胡回过神,定睛一看,小辞软软的贴在江谣怀里,正乖巧的休息着。
作者有话要说: 小辞
对别人:凶、狠、冷、别惹我!
对哥哥:嗷呜……[奶叫[顺便无辜大眼攻击[泪眼汪汪.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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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崽也会长大的![握拳.jpg
浇水让小辞快快长大!
26、擦背
比赛结果出来, 小辞拿了三等奖, 赢了一个水壶。
江谣对他的羽绒被念念不忘,不过看着小辞的水壶,他也高兴。
“要不是第一第二的小孩儿都比小辞大两岁, 小辞肯定是第一。”江谣找理由:“那两人吃什么长大的, 那么壮?那么肥?像个十三岁的小孩儿吗?”
老胡:“对对对,你说得对,都他们不好, 你最好。”
江谣:“本来就是好吗。”
他脱了羽绒服,老胡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到了江谣的胸前。
小辞把江谣的羽绒服接过来,挡住了老胡的视线。
江谣的羽绒服和他的人一样,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小辞故意站在老胡面前, 把他俩隔开了一段距离。
“风这么大,能行吗?就穿这么点儿,不怕感冒加剧?”老胡挑眉。
“怕什么,跑一圈下来出出汗,发发热,正好把感冒给弄走。”江谣跳了几下,做热身运动。
为了跑今天的马拉松, 江谣没穿牛仔裤, 穿了条松松垮垮的运动裤, 细细的腰被运动裤勒出了痕迹。
江谣扭了两圈,老胡提醒道:“别扭了,腰都给你扭断了。”
江谣:“你懂什么, 这叫做赛前热身。”
指挥员枪声一响,马拉松就开始了。
参赛选手都跟箭一样飞出去,老胡立刻嘶声力竭的大吼起来,为江谣加油。
小辞紧紧盯着江谣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之后,听老胡说:“从这边绕过去,等他们跑出来就能看见了。”
小辞头一回听老胡指挥,两个人站在草坪上等了会儿,第一个跑出来的不是江谣,他是第三个跑出来的。
比赛进行五分钟之后,最前面的人和后面的人已经拉开差距。
江谣紧紧地跟在第一名后面,看着游刃有余。
老胡连忙跑到终点线等他,江谣看到小辞,又默念了几遍电饭锅,咬了咬牙冲刺加速。
终于在最后一刻率先冲过终点线。
“牛逼啊!”老胡和他击掌。
小辞拧开瓶盖:“喝水。”
江谣直接把水从头上浇下来,才能缓解一两分灼热。他的脸被蒸地通红,白皙的皮肤下几乎可以看见血管的流动,睫毛上挂着细细小小的汗珠,整个人透出一种纯洁的欲望来。
老胡移开视线,“江谣,赶紧穿衣服。”
江谣浑然不觉:“热死我了,穿个屁。”
跑第一的男人停下来,扭头看着江谣,荷尔蒙的作用下,让他的肾上腺激素狂飙。
看江谣,怎么看怎么顺眼,总觉得他长得不像一个男人。
小辞把羽绒服塞到江谣怀里:“穿上。”
江谣嘟囔了一句:“真的热啊。”
结果还是穿上了。
老胡笑着骂了一句:“你妈的,我让你穿你不穿,你就这么听你弟话?他是你老婆啊?”
“关你屁事!”江谣踹了他一脚。
“江谣!去华元大楼吃饭吗?肚子饿死了,吃啥?”四毛拉着萌萌,站在老胡面前:“你刚跑哪儿去了?”
老胡:“给江谣加油啊。你人呢?”
四毛:“我妹跟人下棋,我去围观了。弄了一天肚子都饿了,先吃饭去呗,华元那儿开了一家麻辣烫店,好吃,又不贵。”
老胡:“江谣不吃辣,换家店。”
四毛:“吃米线咋样?”
老胡:“行。”他转头:“走呗,公主殿下。”
江谣锤了他一拳:“你找死啊!”
傍晚,所有的比赛都结束。
江谣提了两个盒子,一个大点儿,是羽绒服。一个小点儿,是烧水壶。
老胡帮他提:“晚上我送你回去,好久没去看阿姨了。”
江谣:“有什么好看的,半死不活的瘫床上。”
老胡:“你别这样呗,我带点儿补品给她。”
江谣:“她吃不了。”
老胡:“那你吃?”
江谣:“太太口服液?乌鸡白凤丸?我生吃了你信不信?”
老胡略微思考:“那我给阿姨买点儿元邦怎么样?”
江谣狠狠地揍了老胡一顿:“我看你今天就是找打来的。”
路过东海花屯的工地,四毛忽然挤眉弄眼一笑:“胡星泽,你看那是啥!”
老胡侧过头一看,工地上立了一块木板,上边儿写:农工宿舍往前五百米。
他一看就懂了,猥琐的嘿嘿笑一声。
江谣偏过头:“笑什么?”
老胡指了指木牌。
江谣不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老胡:“你不懂啊?”
四毛拍他背:“你别教坏了人家江谣!”
老胡:“他自个儿问的!”
江谣被他们打哑谜的模样给搞毛了:“有屁话就说,装神弄鬼干嘛?”
老胡:“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农工宿舍为什么要往后搬五百米?”
江谣:“工地换了呗,不是现在这个了。”
老胡:“对啊,那为什么要写块木牌放在这里。”
一句话把江谣给问住了:“为什么?”
老胡又猥琐的笑起来。
江谣:“妈的再装逼我抽你了!”
四毛:“别打别打,我来说。因为这块牌子是给隔壁那条街的鸡看的。”
江谣:“鸡?”
四毛暧昧的挤挤眼:“就是红灯区。”
江谣:“废话,我当然知道,为什么要给她们看?”
老胡:“通知一声她们呗,好做生意。”
江谣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去看小辞,小辞一脸淡定,似乎对这些并不意外。
“你俩有病吧!”江谣怒起,给老胡和四毛一人一拳:“我弟还在这儿呢!”
老胡:“小辞今年都上初中了,你还把他当小孩儿,我初一的时候黄片都不知道看了多少。”
“那他妈是你!”江谣瞪他。
四毛也搭腔:“你对你弟管的也太严了,他好歹也是个男的,干嘛不让他知道啊,我跟你说啊,男人要是知道的少,以后见了女的没经验,会被骗的团团转。”
江谣:“他才多大?”
小辞漫不经心的搭腔:“十岁了。”
四毛一乐:“你看见没,人小辞什么都没说。”
江谣心里有点儿不爽,小辞的模样,是不像懵懂无知的样子。
他有点儿不适应小辞长大的速度,总觉得他长得太快了,知道的也太多了,没有小时候那么弱小。
江谣第一次见到小辞,他怯生生地站在江美丽的身后,像一只刚出生的小鹿,眼睛又大,睫毛又长,用他独有的谨慎方式打量这个世界。
他无依无靠,只有依赖着江谣才能活下去,不像现在,江谣觉得小辞太聪明了,就算没有他也能活得好好地,这让他产生了一些落差感。
吃完饭回家,老胡说要送江谣,江谣拒绝,说自己吃撑了,要散步回家。
从华元世界到家也就二十分钟的路,老胡没强求。
小辞拉着他的手,两人从红色生锈的铁楼梯上走下来,大楼里不少的店都关了门,黑压压的,跟鬼屋似的。
小辞靠近江谣,“哥哥,我怕黑。”
江谣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手电筒:“以前怎么没见你说怕黑?”
小辞:“我害怕这里。”
江谣心里满足,不由嘚瑟起来,把小辞往怀里拽了拽:“我在这儿你怕什么。”
铁楼梯被踩得“咚咚咚”的响。
楼上的小吃店和宠物店关门了,楼下隐秘的角落里,另类的按摩店和洗头店灯光亮起。
红的紫的蓝的,五颜六色,暗的跟他们家小阁楼那盏黄色的灯泡一样。
小辞瞥了一眼,店门口站着穿短裙的女人。
大冬天的,一个比一个穿的少,恨不得把自己胸前两块肉直接晾在外面。
江谣遮住他的眼睛:“别看。”
小辞揪着他衣服:“我没有看。”
江谣心说你还撒谎,小小年纪眼睛都到处乱飘,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他想起老胡的话,转念一想:小辞不会已经到了对女生感兴趣的年纪了吧?
江谣自己没什么青春期的概念,他小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吃了上顿能有下顿,晚上睡着了白天起来还能看见太阳,活一天是一天。
在班里的同学都会扯小姑娘辫子和内衣带的时候,江谣才懵懵懂懂的意识到两性之间的不同。
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杜小朵,一个很白很瘦弱的女生,就唯一这么一个,上了高中之后,两人还失去了联系,再没见过了。
江谣:“小辞,你是不是有喜欢对象了?”
小辞摇头。
江谣:“那你们班有什么好看的女生吗?”他回忆了一下江谣班里的女生,没觉得有好看的,但招架不住小辞情人眼里出西施,于是隐晦地补充一句:“就你觉得好看的。”
小辞:“没有。她们都没有哥哥好看。”
江谣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能一样吗,我是男的。”
小辞:“就是没有你的好看。”
江谣又问:“那你觉得萌萌怎么样,就今天跟着四毛来那个,他妹妹,我看她对你就挺感兴趣的。”
小辞连她几个鼻子几个眼睛都没看清楚:“忘了。”
江谣对小辞的回答很满意,“对,你现在还小,先别考虑这么复杂的事情,知道吧,把书读好。”
小辞点点头:“哥哥呢?”
江谣:“什么?”
小辞:“哥哥有喜欢的女生吗?”
江谣:“你还管起我来了?!没大没小!”
小辞坏笑起来,松开江谣的手往前跑。江谣追着他,一路上又打又闹,到了家楼下,两人都出了一身薄薄地汗。
“洗澡洗澡,热死我了!”江谣从小辞脖子上拿下钥匙开门。
他出门老忘记带钥匙,但是不会忘记带小辞。
多忘几次之后,江谣就拿了一根毛线绳串上钥匙,挂小辞脖子上。
屋里跟外面一样冷,江谣说的洗澡其实就是弄点儿热水把身体擦一下,睡得时候会舒服一点。
小辞打开热水壶的包装:“哥哥,我们可以用这个烧水。”
江谣正在挨个儿摇开水壶,都没水了:“现在觉得热水壶比羽绒被管用,赶紧插上试试。”
烧了半桶水,江谣试了试水温,把洗澡罩翻了出来。
这玩意儿在十年之后就绝迹了,但是十年前,几乎是每家必备的冬天洗澡神器,特别是给小孩儿洗澡。
它是一个大大的塑料套子,最上面用木头衣夹吊起来,撑开一个保暖的空间,在里面洗澡就不会觉得太冷。
江美丽和江谚都睡着了,江谣动静轻轻地,在天台找了个背风的位置,兑好了水给小辞擦背。
一边擦,江谣一边嫌弃:“噫,黏糊糊的。”
小辞乖巧的坐着,盯着江谣鼻尖上的汗珠。
给小辞洗完,江谣把他赶出去,用剩下的水给自己擦身体。
小辞掀开洗澡罩,外面灌了一阵冷风,冻得江谣一哆嗦:“你干什么?”
小辞眼神亮晶晶地:“我也给哥哥擦背。”
江谣伸手够后背也怪累的,把毛巾给小辞:“那你轻点儿。”
他皮肤很嫩,一用力,就会出现红痕和淤青,跟被人打了一样。
江谣感受小辞的手在他背后游走,轻飘飘,软乎乎,他乐道:“我说怎么古代皇帝这么喜欢找人给自己擦背呢,够享受的。”
小辞嘟囔一句:“我又不是丫鬟。”
江谣:“你还知道丫鬟呢?哪儿看的?”
小辞:“书上说的。”
江谣被擦的十分享受,指挥上小辞了:“给哥捏捏肩。”
小辞:“哥哥,在这里捏很冷,你穿上衣服,我去屋里给你捏。”
他声音也柔柔的,没到变声期,听着就跟个小姑娘似的。
江谣被他哄的五迷三道,罩子也没收,就趴床上了。
小辞给他捏了肩膀,又把江谣的腿抬起来轻轻地按。
他跑完马拉松,腿正痛地厉害,小辞捏着捏着,他就睡着了。
“哥哥,你睡了吗?”小辞放下他的腿,问了一句。
江谣已经睡熟了。
小辞叹了口气,把被子给江谣盖上,自己也钻进去,熟练的抱住他。
他尝试把江谣抱在怀里,但发现自己的身高还是不够,换了好几个姿势都已失败告终,还是闷闷不乐的钻进江谣怀里。
小辞闭上眼,想了想又不够,抬起头在江谣嘴上亲了一下:“我只喜欢哥哥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辞,小小年纪就知道利用美色哄骗哥哥[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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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送情书
三月份往后走, 天气就热起来了。
初一下半学期读完, 小辞就正式成了附中初二的学生。他的成绩名列前茅,放暑假时,成绩单上各科几乎都是满分。
江谣也顺利的读了高二, 老胡在七中学了一年的美术, 画出来的东西依旧惨不忍睹。他爸妈把上次去云南买药材赚的钱弄来注册了一个制药公司,江谣随口一问注册公司要多少钱,听到最低五十万的时候, 他咋舌了半天。
暑假里,老胡他们搬了新家,请江谣和四毛过去吃了一顿乔迁宴。
胡爸爸穿上西装, 胡妈妈也打扮的光鲜亮丽, 看起来真的像一对老板和老板娘。
老胡还看着他们家那个破卫生所,给前来拿药的江谣走走后门,他爸妈有了点儿小钱之后就不太管卫生所里的事情,收入全都划到了老胡的名下。
老胡这人不知道天生有点儿经商头脑还是怎么的,弄个卫生所,让他折腾了半年,赚了一笔小钱。
他给自己换了个新手机, 是刚出来的诺基亚, 非常时尚, 三千多块钱,他们那圈子只有老胡用这么贵的手机,嘚瑟死他了。
江谣去看过老胡的家之后, 也琢磨着赚点钱要给他们家换一套房子住。
江谚现在都能说话了,早就不满足于在地上爬,有时候还会到处乱走。平时上学,他把江谚托付给楼下的老夫妻照顾,每个月也给三百块的保姆费,但老两口行动不便,在江谣心里,始终是个过不去的坎。
他身上存款不多,主要是提防着江美丽出现什么意外。
四月份,江美丽因为身体瘫痪导致的并发症进了一次医院,一进去就是一千多,挂号拿药开房,还动了一个小手术。
在医院住了两天之后,江美丽情况好转,又回到阁楼里。
江谣还以为江美丽这一次死定了,他考虑过去更远一点、更大一点的城市看病。
但是又怕大城市的三甲医院也看不好江美丽,这会让他最后仅存的希望都破灭。
难缠的疾病,都是从远方看到近处,北京、上海、最后是自己老家的医院,然后是卫生所,最后治不了,只能等死。
高二下学期,江谣找到老胡借了一笔钱,准备弄点儿小生意做。
老胡一听他要做生意,二话不说就借钱,不但借钱,还要跟着江谣一起瞎折腾。
两人的小本生意就是回收旧手机,这年头手机已经开始普及到各个家庭中,更新换代还没有那么快,但毛病贼多。
有钱点的人就想着换手机,留下来的旧手机没用,也舍不得扔,扔家里落灰。
江谣弄了个小喇叭,挨家挨户地询问有没有旧手机。按照手机损坏的程度,三十块回收,五十块回收不等。
除了手机,还有不用的MP3、收音机、复读机一类的。
第一天就弄了十几部,老胡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这堆破烂手机,挑眉:“你要这玩意儿干什么,你会修?”
江谣:“看过人家修,会一点儿。”
当天晚上,江谣就在家里修旧手机。桌上还有五颜六色的绳子和毛绒绒的雪球,这是用来做手机挂件的。
小辞给他开了一个小太阳,乖乖地坐在江谣身边写作业。
他花了一个礼拜不到的时间,把这些旧手机重新包装了一下,然后拿到网吧门口倒卖。
老胡一见他把旧手机弄得还挺好看,跟新的一样,当即一乐。
网吧是黑网吧,来上网的多半是高中生,家里不给买手机,或者学校不让用手机。
来网吧的目的除了打游戏,就是挂扣扣,让自己的扣扣等级比别人升的快一些。
他的旧手机倒卖不贵,五十收回来的,三百卖出去,赚两百五十块的差价,还送手机绳,包售后。
一晚上十几部手机全卖完了,赚了一笔大的。
江谣用这笔钱给小辞买了一部新手机,让他方便上网查学习资料。
他看见人家附中的学生都有手机,能上网查。
除此之外,江谣还拿了钱买了一台二手电脑,在网上开了一家网店。
老胡不解:“这什么网站?”
江谣:“网购啊,你不知道吗?”
老胡:“在网上买东西?我知道啊,但是你开网店干嘛,谁会在网上买东西啊?”
江谣:“我们班有几个女的都在网上买。”
江谣观察过,不仅是他们班的女生,隔壁班也有女生买,更远一点的,坐车都能听到有人讨论网购的事情。
像他们这种消息闭塞的城中村都出现了讨论,想必在大一点的城市,一定早早地就有星星之火的苗头。
他对赚钱的敏锐感很强,能够迅速把握新事物兴起的发财机会,观察一段时间之后,立刻就做出了决策。
老胡:“不靠谱啊,还不如去摆地摊赚钱。”
江谣:“你懂个屁,国外早就有网上开店的,以后就是网络购物的天下了。”
老胡嗤笑一声:“我不信,这玩意儿就跟电视购物一样不靠谱,谁知道人家是不是给你弄假货。”
江谣磕磕巴巴地使用着电脑,一边研究一边开店。
老胡虽然不支持江谣拿钱去砸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还是尽心尽力的跟在江谣屁股后面转,支持他的第一个“创业”计划。
江谣卖的东西不多,主要就是一些小饰品。一开始,他只是单纯的去进货,后来发现小商品市场大部分的饰品都长得一样,好看的款式都是重复的,他就起了心思。
这东西做起来不难,江谣买了几次,就打算自己动手做。
高二下半学期,到高三上半学期一年,直到暑假,江谣的网店已经累计了好几千个粉丝。
在零几年网购刚刚兴起的时候,这已经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店了。
他的饰品做的可爱,造型古灵精怪,个性十足,跟市场上能买到的都不一样,在中学女生和大学生中很受欢迎。
短短一年的收益额就有七八万。
江谣头一回在自己存折里看到这么多钱,去银行回来的路上,走路都是飘着的。
老胡彻底佩服江谣的奇思妙想,干脆把卫生所赚的钱都拿出来,跟江谣一块儿搞这个网店。
除了饰品,他们还增加了衣服以及文具,把网店分成了三个板块。
老胡开始自己设计一些珠宝的样式图,江谣就去购买原材料,打磨之后做成毛衣链,挂到店里卖。
赚到钱的第一天,江谣就把家从楼上搬下来。
老夫妻俩去年的时候走了一个,剩下一个老太太被她一双儿女接回了老家,他们屋子空了出来,江谣考虑到江美丽的身体不能走太远,于是就租了楼下的房间,搬进老夫妻原本的屋子。
这间屋子有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一个小小的卧室,一扇窗,宽敞明亮。
江谣把江美丽扶到床上,然后把阁楼改成了一间小卧室,只留了一张床,是他和小辞住的地方。
江谚跟江美丽一起睡在楼下,自从江谣上回跟江美丽说自己赚钱之后,江美丽的心情好了不少,偶尔愿意说两句话,但说不了太长时间就拒绝和他交流,转头看向窗外。
小辞在阁楼上忙里忙外,拆了灶台,又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把江谣给他买的小书桌放在了窗边,堆了几本书上去。
高三,江谣的成绩下滑。
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网店上了,原本年纪第一的成绩滑到了年纪第十,班主任找他谈过两次心,希望他在高三的时候不要松懈,好好冲刺一把,考一个重点大学是没什么问题的。
江谣最近进货赶货,忙的神志不清,老师说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过成绩下滑这事儿他还是放在心上的,后来模拟考的时候,江谣又回到了年纪第一的位置。
小辞读初三的第一个学期,进入了变声期。
他还是跟江谣睡一张床,有一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声音哑了,没有以往的好听,就不肯说话。
直到晚上放学,江谣从市场回来,做了饭带着江谚出去溜一圈,回来江谚往小辞身上扑,拿着奥特曼的变声器一直喊:“哥哥。”
小辞也没回答,江谣这才觉得不对劲儿。
他拉开江谚:“边儿玩去,别打扰你哥写作业。”
江谚五岁,性格活泼顽皮,能自己一个人跑楼下去玩泥巴玩一天,跟小辞不一样,他没少挨江谣的打,因此很怕他这个大哥。
江谣一说话,江谚就扭着屁股下楼,去刘阳家看小猫。
江谣拉开椅子,坐在小辞身边:“干嘛,今年装哑巴,不说话?”
小辞抿着唇。
这两年,江谣忙着他的事业,忙着他的学业,都没能好好看看小辞。
现在这么一坐,看到小辞的脸,猛然反应过来,小辞已经长这么大了。
江谣把他拽起来:“来来来,哥看看你长多高了。”
小辞被他按在墙上,江谣一看,心中警铃大作:一米六五。
“蹿这么快了?”江谣惊呆了,上上下下比划了一下小辞:“你是不是吃激素了?”
小辞无语地看着他。
江谣哈哈一笑,“不错啊,十二岁就这么高,将来一定能长到一米八五!”
小辞还是不说话。
江谣挑眉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挠小辞的腰眼儿,这里是小辞的痒痒肉,果然,一挠下去,小辞就受不了,倒在床上笑了起来。
江谣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诧异地看着他。
小辞知道江谣听出他声音不对劲来了,无奈地开口:“哥哥……”
“哎哟!”江谣毫不客气的嘲笑:“这声儿怎么了?跟个鸭子似的!”
小辞闷闷不乐。
江谣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到了变声期了,这说明小辞要长大了。”
小辞走到书桌前:“我要写作业了。”
江谣坏笑:“青春期不好意思了?”
小辞:“没有。”
江谣:“哥看看小小辞有没有长大。”
他伸手往小辞腿间一摸,把小辞下了一跳,条件反射的闭紧了双腿,结果把江谣的手给夹住了。
江谣使坏,轻轻地抓了一下,夸张地说道:“哇——江小辞,牛逼。”
他还比了个大拇指。
小辞脸全红了,扭捏地夹着腿,也不知道该松开还是怎么办。
江谣把手抽出来,豪迈的拍了拍小辞肩膀:“羞什么?你小时候当我面儿遛鸟呢,还是我给你洗的澡,什么地方没看过啊?”
小辞翻开书:“我不想和你说话。”
江谣乐道:“就你还不想和我说话啊?我……这什么?”
小辞的书里,掉下来一封粉色的信封。
江谣从地上捡起来,问到了一股水果香味儿:“有香气?”
他打开一看:“情书?”
小辞抬头看了眼:“不知道。”
江谣发懵:“有人给你写情书了?”
他这几年太忙了,无暇顾及小辞的教育问题。
看到情书,猛地发现小辞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个子拔高,人也越来越帅,走在路上回头率有百分之八十,喜欢他的女生铁定不少。
小辞开口:“扔了吧,我不看。”
江谣回过神:“那怎么行?谁给你写的?”
小辞:“我不知道?”
江谣心想:难道是偷偷放在小辞书包里的?
“我拆开来看了?”江谣嘴上是询问,实际上只是提醒,没等小辞回复,就把情书给打开了。
开头是摘抄的歌词,写了给初三一班的江小辞。
字迹很秀气,落款是邓杨杨。
江谣扫了眼,嘀咕:“怎么跟男生的名字一样?”
他把情书收自己兜里,思考片刻,打算警告小辞,十几岁的时候别想早恋。
但怕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激起小辞的逆反心理,江谣犹豫半天,还是没说这话。
他准备去找人商量一下小辞的教育问题。
第二天上学,江谣脑子里都回荡着小辞那份情书。
他心不在焉的,同桌都发现他不对劲儿,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正巧班主任找他,江谣合上书去办公室。
老才的办公室跟初中部合一块儿的,就在两个大楼拐弯的地方。
左边是高中部,右边就是初中部。
一进门,老才就让他拿试卷去班里发掉,试卷就在打印机边上,厚厚的一刀,得自己数人数。
江谣慢吞吞地思考小辞的事情,数了五十二张试卷。
办公室门又被推开,进来了一个初中生:“张老师,你找我啊?”
张老师头也不抬:“邓杨杨,课代表说你英语试卷没订正是怎么回事儿?”
江谣猛地一抬头,盯着邓杨杨。
邓杨杨虽然长得清秀白皙,但毫无疑问,他是一个男生。
作者有话要说: 时光飞逝……
其实也就飞逝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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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辞,男女通杀[推眼镜
28、迟钝
邓杨杨拿了英语试卷就出去, 江谣果断跟出去。
邓杨杨在拐弯处的时候消失了, 江谣一直目送他进班级。
下午放学,老胡从七中来找江谣,他带着画板来的, 七中今天下午是四节专业课, 他们班美术老师家里有事提前走了,让他们自习。
老师前脚走,老胡后脚就出来。
“你看这个手链怎么样?在这里加一颗蓝色的宝石。上回不是还剩一颗没用的, 弄上去之后把价钱定高一点,老做一些便宜的没盼头。等我们读大学,就弄个品牌, 做高定, 咋样?”
“我爸在上海做生意,认识了老多大老板,我让我爸跟我们搭个线,就卖给那些大老板的老婆,有钱人不在乎这点儿钱。”
江谣敷衍的回答:“行。”
老胡激动地心情稍稍停歇,挑眉:“你干什么了,心神不宁的?”
江谣摆手:“没什么事儿。”
老胡一跳, 坐在他书桌上:“跟我也不能说?”
江谣犹豫一下, 扔了书包, 做凳子上:“有人给小辞递情书。”
老胡:“好事儿啊,说明你弟长得帅呗。你初中不也收到过很多情书。”
江谣:“给他递情书的是个男的。”
老胡愣了一瞬:“那也是好事儿啊,说明你弟男女通吃呗。”
江谣把老胡摁在地上揍了一顿。
老胡鼻青脸肿的爬起来, 整理衣服:“说话就说话,还兴打人的,早知道就不给你分忧解难了。”
江谣抓起书包:“要你分个屁!”
老胡:“别别别,别去兴师问罪,小辞怎么说的?”
江谣:“什么都没说,情书是从他书本里掉出来的,他让我扔掉。”
老胡:“那你急什么?”
江谣:“什么急什么!给他递情书的是个男人,这还不够急吗!这都什么事儿啊,我宁可是个女的递!”
老胡:“你也太大惊小怪了,男人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别的好多呢……”
江谣冷下脸:“别人是别人,我管不着,我弟弟是我弟弟,他敢!”
老胡连忙讨笑:“没说小辞喜欢男人,但是他也招架不住男人喜欢他啊,这又不是小辞的错。走了走了,别想这个了,你要实在不放心就把递情书的那个人找出来揍一呗,警告他一下,让他别打你弟主意。”
老胡随口一说,没想到江谣当真了。
这事儿在他心里成了过不去的坎,越想小辞被这种心怀不轨的人盯着,江谣心里就越忐忑,万一哪天这人把小辞拉到歪路上去怎么办?
隔天,江谣就在放学后的小树林里堵住了邓杨杨。
邓杨杨吓得腿软,直接靠树上了。
江谣沉着脸,盯着他,邓杨杨连忙从书包里翻出钱,熟练的给江谣递钱。
江谣开口:“我不要你的钱。”
邓杨杨抱着书包:“那我能回家吗?”
江谣:“问你个事儿。”
邓杨杨左看右看,这条小路上也不是完全没人,只是他们都匆匆走过,丝毫不关心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场校园暴力。
江谣去小卖部里买了两只冰棍,分了邓杨杨一只。
邓杨杨颤抖着手拿着冰棍,没敢吃,一双眼睛战战兢兢地盯着江谣。
江谣拍他的肩膀:“放松点儿,不揍你,叫你出来就是问你个事。”
邓杨杨:“学长要问什么……”
江谣心平气和的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邓杨杨:“十四……”
江谣:“给江小辞的情书,是你写的吗?”
邓杨杨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江谣知道自己不用再问什么了,转而开口:“为什么要给江小辞写情书,能跟我说说吗?”
邓杨杨:“对不起……”
江谣:“没什么对不起的。我总要知道你为什么想给他写情书,有原因吗?”
邓杨杨吓得魂不守舍,全都交代了。
江谣听下来,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觉得小辞长得帅,好看。
二个是两人在很久以前有过一面之缘,邓杨杨一直记得小辞。
江谣观察过邓杨杨,他和一般的男孩子不同,走路并不大大咧咧,反而像个女孩儿。
说话轻声细语,胆子只有针尖那么大,跟杜小朵挺像的。
江谣:“你知道男人喜欢男人是什么意思吗?”
邓杨杨惊恐地看着他。
江谣:“如果你的性取向是男人,我管不着。但是江小辞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同性恋这条路非常难走,至少现在是不被大众认可的,我不希望自己弟弟走上这条路,你能体谅我吗。”
邓杨杨嘴唇发抖:“能、能……”
江谣:“你还小,不懂我说的是什么,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别去找江小辞,听到没。”
是命令的陈述句,并不是反问句。
冰棍的水从手上流到了手腕,邓杨杨心惊胆战的点头。
江谣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已经用完了。
他忍耐到了极限,一秒都不想跟这位有可能“带坏”他家小辞的“坏人”多呆,黑着脸转身就走。
邓杨杨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就吓得把冰棍扔地上,头也不回的拔腿狂奔,消失在远方。
小辞教江谚认字,刚读到第十个,江谣开门回家。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饭在桌上。”
江谣放下书包:“去进货了。”
小辞“咚咚咚”跑上楼,去给江美丽端药。
江谣一坐下,江谚就凑过来:“哥哥,我想吃糖。”
江谣:“吃多了蛀牙,忍着。”
江谚晃着腿,嘟着嘴:“哥哥!哥哥哥哥!”
江谣心情不爽,拍了他一巴掌:“喊魂啊你!”
谁知道这一巴掌把江谚给拍哭了,哇哇大叫起来:“哥哥就对二哥好,对我凶!”
接着,他捂着脸跑出去了。
小辞进门差点儿被他撞,“小谚怎么了?”
江谣不耐烦:“发神经,别理他,让他哭。”
小辞把中药放在桌上,江谣咳嗽两声。
“哥哥也吃点儿药,老这么咳不好。”
“都这么多年了,不好也咳了。准备考什么高中?”
小辞坐在江谣身边,“你决定就好。”
江谣:“这是你的人生,怎么能让我决定?”
小辞:“那我跟你一样,我也去一中。哥哥要读什么大学?”
江谣:“没想好,离家近点儿的。”
小辞听了很舒心:“哥哥读什么大学,我也考什么大学,我永远跟你在一起。”
江谣笑了一声:“鬼话连篇。”
他拿出账本,核对这一个月的收入。
小辞趴在桌边认真的盯着他的侧脸。
江谣上了高三之后,脸没怎么变,只是比起初见时候的稚嫩青涩,现在长开了眉眼,更多了三分艳丽。
比起以前,似乎更加招人注意。
他的眼眶永远是红红的,仿佛被男人狠狠欺负过。
江谚出去哭了会儿——实际上是去看刘阳家的小猫——又跑了回来。
“哥哥!”他连忙跑到江谣身边:“刘阳哥哥好像喝醉了。”
江谣挑眉:“小屁孩儿知道什么醉不醉的?”
江谚:“我看到刘阳哥哥倒在楼梯上。”
江谣站起来,拉开门,果真,刘阳上半身在瓷砖地面,下半身挂在楼梯上,酒气冲天。
江谣扇了扇鼻子,抬脚跨过去:“刘哥,醒醒。”
小辞利索的打了水,拿了毛巾,端着水盆出来。
江谣从刘阳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他家的门。
家里昏昏暗暗,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江谣的鼻子里,他没多想,直接把刘阳扶进去,放床上。
拉开窗帘,江谣转身,发现地面上散落着好几个用过的计生用品。
他脸色一变,连忙用脚把散落的用品都踢到角落里。
江谣抬头看小辞,小辞神色如常,仿佛没有注意到这点。
他松了口气,指挥小辞:“水拿过来。”
小辞拧干毛巾,江谣用毛巾给刘阳擦了擦脸。
他照顾残疾人很有经验,特别是这种瘫痪在床上动不了的。江谣伸手摸了一把刘阳的衣服:“全湿了,这么睡要感冒,小辞,你去衣柜里拿套衣服出来给他换上。”
小辞转过身,江谣脱了刘阳的衣服。
一脱下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刘阳身上青青紫紫,全都是淤血。
有些是新伤,有些是后来覆盖上去的。能勉强辨认出是吻痕的只有脖子那几处,还有牙印。
剩下的长条淤青,更像是用棍子打出来的。
江谣看向小辞,小辞垂下眼睫。
江谣的心跳的砰砰快,他不知道小辞看了这些如何作想。如果事后小辞问他,他又该怎么解释?
刘阳扭着头,开口:“青山……”
江谣连忙道:“刘哥,是我,蒋哥没来?”
刘阳毫无预兆地哭了出来,先是啜泣,再是嚎啕大哭。
江谣懵逼地看着小辞,小辞淡淡地开口:“哥哥,先给刘阳哥换衣服吧。”
两人折腾了半天,把刘阳的衣服换好。
想到刘阳这些年对他家颇为照顾,江谣还主动留下来给刘阳扫了扫积灰的房间。
印象中,刘阳是个很爱干净的男人,无论生活多糟糕,家里总是一尘不染。
他忽然变成这样,估计和蒋青山脱不了干系。
江谣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想不明白。
扫地时,床下和桌下都扫出了用过的计生用品,小辞淡定的把这些都扔到了垃圾桶。
他在床上摸到了挤出干涸结块的痕迹,也面色如常。
江谣神色复杂地看着小辞,心里百感交集。
这几年,他光顾着赚钱,没有陪小辞成长。
在他忙的晕头转向的时候,小辞是怎么长大的?甚至长成了他有点儿不了解的程度?
小辞抬头:“哥哥,怎么了?”
江谣放下扫把,沉着脸色:“你出来,我们谈谈。”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谈谈”了。
小辞跟江谣走到天台上,江谣没有避讳地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
烟雾散开,让他的脸变得很朦胧。
“咳嗽不要抽烟,哥哥。”小辞把他的烟从嘴上拿下来。
江谣转头看着他:“小辞,刘阳的事情——”
小辞眼神晦暗,这下,轮到江谣透过烟雾看小辞,看的很不真切。
“我知道。”
江谣的心“咯噔”一下,重重地往下落。
小辞声音还有点儿哑,为了保护嗓子,他变声期的时候说话都很低:“刘阳哥跟蒋哥在谈恋爱。”
江谣喉咙一动:“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辞面不改色的撒谎:“就前几天。”
江谣松了口气,心道:不幸中的万幸。
江谣:“你怎么想的?”
小辞无所谓道:“没怎么想,跟我没关系。”
江谣点头:“对,跟你没关系。但是你也不准在背后对他们指指点点,知道吗?”
小辞:“我不会的。”
江谣:“还有,你现在太小,不适合谈恋爱,如果有人跟你告白,或者给你写情书,你一定要告诉我,听明白没?”
小辞点头,他上前一步抱着江谣:“我知道。”
小辞现在只比他矮了半个头,江谣抱着他,心情更加复杂。
顺便还有点儿羡慕嫉妒恨:臭小子,长这么快。
小辞:“我很开心。”
江谣:“什么?”
小辞从江谣怀里钻出来,不用垫脚,都能亲他一下。
江谣被小辞亲的发懵,抿了抿唇,唇上还有小辞留下的湿润感。
他觉得怪怪的,开口:“你都这么大了,不能老这样嘴对嘴的亲我。”
小辞天真地看着他:“为什么?”
江谣也说不出为什么,但他没见过人家兄弟俩这么亲的。
小辞委屈:“哥哥要准备和我疏远了吗?”
江谣:“那也没有……”
小辞:“那为什么不让我亲?”
江谣:“就、你已经这么大了……而且别人也没有这么大还亲来亲去的。”
小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小辞都快跟他一样高了,还这么腻歪。
虽然江谣也很喜欢小辞黏着他、崇拜他,这样他很膨胀,可——可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
小辞:“别人是别人,他们没有我们关系好。”
江谣被小辞的歪理说服了,想了下,挺有道理。
小辞趁热打铁,眼泪说来就来:“我不想因为长大和哥哥疏远。”
江谣一看他要哭,没辙了:“我又没有跟你疏远,你别哭啊,林黛玉投胎的吧你,泪腺这么发达?”
小辞破涕为笑,抱着江谣又腻歪一会儿:“那是你说的。”
江谣没意识到自己踩了个套,往自己脖子上套了跟缰绳,绳子另一头是小辞,他还踩的挺心甘情愿的。
下楼,江谚调皮捣蛋,把小猫后边两个腿提起来,吓得小猫“喵喵”惨叫。
江谣一看到自己这个小弟就来气,笨的要死,真是没有小辞半点儿让他省心,抬脚就踹:“你丫今天找抽吧!”
江谚被踹了也不哭,跳起来就躲小辞身后:“二哥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 发迟到了!!!
哥哥没有注意到,自己对真·弟弟的态度,和对小辞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你对江谚那个态度才是亲兄弟啊!!铁直的两根电线杆儿啊!
遇到小辞,怎么就这么黏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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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纠结了好久,江谣应该从事什么行业,最后决定是珠宝行业,毕竟宝石配美人(公主)哈哈哈哈哈哈!江谣的美丽本来就是奢侈品!
至于小辞,大家猜猜他最后是什么行业!嘎嘎嘎!
29、背叛
临近高考和中考的时候, 二中弄了一个动员大会, 把高中部和初中部三年级学生都安排在操场上,听一个演讲。
来演讲的是本地某个青春文学杂志社的主编,以及一位很有名的女演说家, 带来了她的一本成名作, 叫《人生一定要》,大致内容是短暂的人生里,一定要抓住你想要抓住的机会和成功, 否则你的人生就是遗憾的,其中最重要的就包括高考。
连书带光盘,一共三十五块钱一本, 只要买了就能得到女讲师的签名。
小辞被李玫一群人拥簇着搬凳子。
“你见过那个女讲师了没?”
“没见过。”
“赵林刚才在办公室看到她了, 听说挺好看的,一会儿我要去买她的书,让她给我签名,我近距离看看她长什么样。”
“一本书要三十五块,这么贵你也买?”
“还好吧,两包烟的钱。”
李玫转过头:“小辞,你买不买?”
小辞:“不买。”
李玫:“看你也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按照你的成绩, 想上哪个高中就上哪个高中, 我都觉得不用去听这个演讲。”
小辞成绩名列前茅,从来没掉下年纪第一的宝座。
初中的题目对他而言并不难,他翻过江谣的高中教科书, 发现高中题目也就那样,尝试着做两题,分分钟就解开了。
小辞没有什么擅长的科目,他每一科都很拔尖,要说自己比较喜欢的,应该是化学和生物。
李玫跟他完全相反,小学的时候,他的成绩还不错。
但是到了初中,李玫参加学校的篮球队,被市里面的队伍看上了,天天下午都留下来训练,没多少时间读书,成绩一落千丈。
他父母没办法,只好让李玫去当体育生,只要进入了省队,以后就能直接保送大学。
到了操场,小辞站到了队伍靠后的位置。
他初一来的时候是站在男生列队里的第三个,后来个子跟拔苗似的往上长,初三的时候就站在队伍末尾。
小辞转过头望向高三的队伍,乌压压七八个班级挤在一起,小辞没找到江谣。
回过头的时候,李玫撞了下他的肩膀,挤眉弄眼:“三班的那个班花在看你?”
小辞没理他。
李玫虽然有女朋友,但还是偷偷地看班花:“江小辞,你都没想谈一个女朋友吗?”
小辞:“不想。”
李玫四处打量,“咦”了一声:“那个娘娘腔今天好像没看你了。”
娘娘腔就是邓杨杨。
小辞和他初一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从来没有过交集。
初三,小辞开始长个子的时候,邓杨杨就开始关注小辞。
有时候,小辞去办公室的路上就会跟他相遇,是邓杨杨早就准备好的偶遇。
李玫嘿嘿一声:“你说他不会真的喜欢你吧?”
小辞:“不知道。”
李玫:“你怎么话越来越少了,以前还愿意多说两句。”
小辞正在变声期,不想开口是正常的。
高三队伍,江谣把凳子放下,翘着二郎腿就开始补觉。
他身边都几个高三了还不学习的混子,毕业之后就打算去镇上当个保安或者城管一类,在所有人都准备冲刺高考时,他们的表现显得格格不入。
江谣眯着眼睛睡了会儿,额头上起了薄薄的一层汗,光在他脸上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画卷。
大太阳的上这儿来听演讲,江谣坐直身体,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谁想出来的?”
“江谣,你热啊?”
“废话。”
脱了外套还不够,江谣把衣服上面的几颗扣子也解开了,锁骨如同振翅而飞的蝴蝶,美丽又脆弱。
周围一圈男生看他的眼神瞬间就不对劲,嬉皮笑脸地开口:“你怎么不是个女人呢?”
江谣懒得跟这帮傻逼废话,把手里领到的海报当做扇子,给自己扇风。
要是小辞在就好了,江谣一面热一面想:我就不用自己打扇了。
他放空自己的思维,漫无目的地思考:要不然溜到初中部去找他?
话筒“喂喂”了两声,女讲师走上了台。
她身边跟着一个男人,江谣眯起眼,觉得怪眼熟。
仔细一看,男人就是蒋青山。
江谣诧异了一瞬,看了眼杂志社,是个文学杂志。
蒋青山之前是在一本不入流的言情杂志社工作的,什么时候跳槽了?
这本文学杂志在国内很有名,进他们杂志社也不好进,江谣看过蒋青山酸不拉几的文笔,几乎全是辞藻堆砌和拜金主义,还不如小辞的中考作文写的好。
他联想到刘阳的身体状况,心里添堵。
演讲结束后,各班按秩序回班级,需要签名的同学,可以到操场上买书。
女讲师的签售会持续到中午十二点,江谣让同学帮他拿椅子回去,自己买了一本书,在队伍里站着。
签名的时候,江谣问了一句:“你认识蒋青山吗?”
女讲师抬头:“小蒋?”
江谣点头:“就刚才跟你上台的那个。”
女讲师:“他是我的助手,怎么?”
江谣:“他男朋友浑身是伤躺在家里快一个礼拜了,他没来看过。”
女讲师皱眉:“你在说什么东西?”
江谣没什么表情,低着头翻书。
忽然,蒋青山出现在他面前。
女讲师:“小蒋……”
蒋青山笑道:“陈老师,这是我邻居家的弟弟,可能是来找我的。”
江谣甩开他的手。
蒋青山拽着他,把他拉到操场边上。
“江谣,你刚才跟我老师说了什么?”
江谣靠在铁丝网上:“蒋哥,你还有这么年轻的老师啊?”
蒋青山哽了一下:“她虽然只比我大六岁,但在文坛上,她是我的前辈。”
江谣一听,酸的都想吐了:还文坛呢?
蒋青山着急:“你跟她说什么了?”
江谣:“我说刘哥在家里躺了一个礼拜,你没去看他,我让她转告一下你。”
蒋青山愣了一瞬,手垂下,放在裤缝边上:“我……最近忙,没时间去看他,过段时间再去。”
江谣偏着头问:“是没时间还是交了新女朋友?你‘老师’知道你是同性恋吗?”
蒋青山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调了:“你知道?”
江谣:“做.爱的声音那么大,窗帘也不拉,叫的都快掀翻屋顶了,你指望谁不知道?”
蒋青山:“你没跟我老师乱说话?”
江谣心想: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个。
蒋青山脸色发绿:“我跟刘阳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跟他玩玩而已,成年人各自爽了之后一拍两散的很正常,我跟他不一样。”
他:“我是正常人,我始终要和女人结婚的,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是刘阳自己想不开,我们当时都说好的?”
江谣:“关我屁事,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蒋青山:“江谣,你会替我保密,对不对?”
江谣冷冷地看着他。
蒋青山脸上出现了哀求的神色:“陈老师是我的贵人,我好不容易通过她进了杂志社,我不能因为同性恋这种莫须有的传闻失去这个工作。我也是人,也想往上爬,也想有前途,你不会毁了我吧?”
江谣看了他一会儿,问道:“刘阳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蒋青山和他沉默的对视。
江谣觉得很没意思,转头就走。
蒋青山忽然急急忙忙的爆发出一句话:“是他说要到处散播我们的关系,我没办法才……”
江谣站定脚步,回过头,眼神冷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和我说话,我觉得你恶心。”
江谣走到水龙头面前,把手放在水下,狠狠地挫了几遍。
恶心,恶心,太恶心了。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跟着往外冒,他洗了一会儿,忽然趴在水池前干呕起来。
江谣吐完,漱了口,感觉自己的腰被揽住了。
熟悉的香味让他没有推开小辞,反而转过头:“你没上课?”
小辞开口:“在教室里看到哥哥了,你身体不舒服?”
江谣:“没,看见恶心的东西了。”
小辞:“下午我去买药,刘阳哥的药用完了。”
江谣点头。
小辞犹豫了一下:“我刚才看见蒋哥了。”
江谣想吐的感觉又犯了上来。
小辞连忙改口:“他神色匆匆,好像很忙,我没叫他。”
江谣:“别提他,小辞。”
三班的邓杨杨站在石柱边上,远远地看着小辞。
江谣恨恨瞪了他一眼,吓得邓杨杨转身就跑。
小辞转头:“哥哥,你认识他?”
江谣:“不认识,你呢?”
小辞:“我也不认识。”
他忽然觉得这么说太假了,于是改口:“我只知道他是隔壁班的。”
江谣手脚冰冷,再看邓杨杨时,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小辞,你离他远一点。”
小辞:“嗯。”
江谣捧着小辞的脸:“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小辞:“我都听哥哥的,哥哥不说,我就不问。”
江谣抱着他,全身的力气都压在小辞的肩膀上。
他刚吐完,发梢都挂着小颗小颗的水珠,湿哒哒,黏糊糊的勾着小辞的头发。江谣眼眶通红,因为呕吐导致双眼里充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绕着红红的眼眶打转,像一朵脆弱的菟丝花,攀爬在男人的身上,绞的紧紧地。
“小辞,我就干预你一次人际关系,以后你想要交什么朋友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和邓杨杨讲话。”
江谣想起邓杨杨,想起蒋青山,又想起刘阳。
想起他躺在穿上遍体鳞伤的身体,想起他喝醉了都忘不了蒋青山的脸,想起他满身的淤血跟牙印,想起他的痛呼,又想起他的叫喊。
江谣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让他捂着嘴、含着泪,咬住了自己曲起的食指。
背叛和爱在沉沦里纠缠,最后扭曲成白花花一片,又丑陋又迷人,在他眼前不停地翻滚。
“同性恋”、“异类”两个词语几乎是这一瞬间刻在了他的骨子里,鲜血淋漓,让他怕的浑身发抖。
他不能让小辞身边也出现这样的人,会害死小辞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江谣:恐同
本人:恐同即深柜
顺便求留言!!
30、变态
老胡提了大包小包一堆的补品来看刘阳。
结果里面只有一份是给刘阳带的, 剩下全都塞到了江谣屋里。
上回他给江谣塞的东西还没吃完, 江谣桌上都堆不下了,老胡在屋里转悠半天,找了一块空地把东西放下。
刘阳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 终于能坐起来靠柜子上跟他们聊天。
老胡说他这个情况还吃不了重油重辣的, 只能喝点儿粥。江谣每天放学回来,就给刘阳煮一碗粥过去,等他喝完了, 再给刘阳身上把药膏抹完。
刘阳看到江谣进来,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来吧。”
江谣:“你手上的伤还没好,我帮你擦。都擦这么多天了, 又差不了这一时片刻。”
刘阳:“真麻烦你, 这些药多少钱,还有最近我吃的粥,一会儿我给你拿钱。”
江谣:“不用。我以前没少吃你东西。”
江谣住在这里就认识了刘阳。
江美丽四肢健全,尚能和男人鬼混时,江谣就被赶下楼,一个人坐在阳台上饿肚子。
刘阳会把他带到屋子里给他做饭吃。
江谣靠蹭他的饭,熬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刘阳:“让你看笑话了。”
江谣:“下次少喝点儿酒。”
“嘶……”
江谣抬头:“痛吗?”
刘阳笑笑:“还好, 凉凉的。”
“我看有些地方都结痂了, 你别手痒乱抠。”
刘阳乐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怎么还操心起我来了。”
江谣哼了一声,没说话。
刘阳看了几次手机,打开又合上, 一个电话没有。
江谣知道他在等谁的电话,但他不敢说自己看到过蒋青山。
刘阳没事做的时候,没看书,就靠在床上往窗外看,盯着远方的青山白云发呆。
电视机开着,里面经常打一个广告,让人们去天目山路看风景,画面配上文字,把天目山路描绘的十分美丽。
刘阳来杭州打工有五六年,从来没去过天目山路。
江谣阖上门,老胡问道:“他说什么了?”
江谣:“什么都没说。”
老胡“啧”了一声:“蒋青山真不是个东西,要不然咱俩找人去揍他一顿。”
江谣:“我没工夫管这么多屁事。”
老胡:“我看你管的不是挺勤快的吗。”
他从书包夹层了翻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条项链,只有配色稍稍能入眼,其余线条和比例都极其难看。
“新款,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原材料?”
江谣:“等高考结束再说,你没事儿了吗?”
老胡:“一会儿要回画室,我还欠着十几章速写图,妈的今晚肯定画不完了,走了!”
江谣目送他离开,左拐推开自己门。
小辞已经做好了饭,等江谣开饭。
江谣不会用筷子,一个小勺子把桌上弄得到处是米粒,平时江谣肯定要发火揍他一顿,今天没什么心情。
小辞收拾好碗筷,坐在江谣身边:“你怎么了?”
江谣:“累。”
小辞的手放在他肩上,轻柔的捏了起来:“胃里还不舒服吗,今晚上的菜都没放油。”
江谣:“不是。我觉得人活着很累。”
小辞:“哥哥有我,以后我赚钱养你。”
江谣乐道:“你可得记住了啊!”
他说完,又咳嗽起来。
小辞给他煮了梨,江谣吃了两口就想吐,没什么胃口的倒在床上。
小辞端着梨汤,捉住了江谣的手:“哥哥,你大学准备读什么专业。”
江谣:“工商、金融、经济,随便什么。”
他把手放在脑袋下面:“还没问你,要读高中了,你什么打算?”
小辞:“我想学医。”
江谣诧异:“学医?为什么,没看你表现出来对这方面的爱好啊?”
小辞平时无欲无求的,只有对篮球和挖掘机感兴趣。
江谣是绝对不可能让小辞去学挖掘机的,但是也不愿意让他去打篮球。
按照他的想法,他弟是个天才少年,天才就该为国家做点儿贡献,当个科学家或者企业家都行。
医生?
江谣有点儿瞧不上这个职业。
他心胸狭窄,带着偏见诋毁:“医生有什么好的,在医院里全都是细菌,拿得钱少屁事还多,遇到医闹说也说不清楚。”
小辞没反驳他,而是靠在江谣怀里。
他现在长高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钻进去,江谣问到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听到小辞说:“想给哥哥治病。”
江谣身上的小毛病太多了,年轻的时候不会受什么影响,只怕年纪大了之后会愈演愈烈。
他像一只美丽又脆弱的蝴蝶,五彩斑斓地翅膀薄地跟纸片似的,男人的手轻轻一扯就碎了,就跟撕开他的衣服一样容易。
江谣听得舒坦,开口:“还算有点儿良心。还有三年,你再考虑考虑。”
言下之意,江谣还是不乐意小辞去学医。
越临近高考,天气越热。
江谣网上的生意放了放,不得不全力对付即将到来的考试。
寻常家里有两个考生,做父母必然又熬鸡汤又熬补药。
只可惜江谣家里的老母躺床上半死不活,他自己不在乎鸡汤和什么补药,倒是把小辞忙坏了。
甚至忙的都有点儿迷信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方子,说是补脑的,吃了一定能高中北大清华。
小辞不想要江谣考那么远,所以把药的剂量煮少了些,让他只能考杭州的大学。
此事被江谣发现,狠狠地嘲笑了一通。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礼拜,江谣开始上晚自习。
原本下午六点能回家,现在变成晚上十点半回家。
小辞留在家里照顾江美丽和江谚,十点多左右,江谣回家,还可能会带点儿夜宵跟小辞一起吃。
四毛推出自行车,跟江谣一块儿走在路灯下。
话题从晚自习试卷上的难题,变成了刘阳。
四毛随口一说,问刘阳是不是同性恋。
这个词儿一跳出来,江谣后背就绷的死紧。
“你说什么?”江谣转头。
“刘阳啊,我才知道他是同性恋,我还去他家吃过饭,没想到同性恋离我们这么近。”四毛搓了搓手。
江谣瞪大眼睛:“你从哪儿知道的?”
四毛毫不在意:“我妈说的啊。”
江谣心里狠狠的往下坠:“你妈怎么知道的?”
四毛:“她嘴碎的要死,肯定是上班的时候跟小姐妹讨论来的吧,我听她讲的,好像她们服装厂的人都知道……”他扭头:“江谣,你不知道啊?”
江谣忽然拔腿就跑,四毛连忙骑车:“喂!江谣!你去哪儿啊!”
通向五楼的楼梯是个黑洞。
曾经雪白的墙壁还是泛黄,二楼因为潮湿脱落了大片墙皮,灯光一打上去,就能看见墙上有许多的脚印,是四楼的孩子们踹的。
他们有个游戏,比谁的脚印能踢的更高。
脚印,涂鸦,名字,还有……同性恋恶心。
江谣凑近墙边,“同性恋恶心”是今天新写上去的,笔迹都没干,歪歪扭扭,不知道是大人的手笔还是小孩的手笔。
他往上跑,到了四楼就听见猫的惨叫声,争吵声,还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哥哥?”小辞抱着猫,看着楼梯口忽然出现的江谣。
五楼站着房东夫妇,隔壁住着的一对小夫妻,还有看热闹的四楼住户。
刘阳的房间门打开,他坐在床上,惨白着脸,不知所措地盯着这些“客人”。
房东开口,继续刚才的话:“小刘,不是我们要赶你走,最近的闲言碎语太多了,你要不然换个清净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人群里传来细细碎碎地讨论声。
“同性恋喏,男人喜欢男人,变态的呀。”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还觉得他挺正常的一个小伙子……”
“哪里正常啦,从来没见他带过女人回来。”
“同性恋这病能治吗?”
“能治个屁!就是变态,还去勾引人家的男朋友,你说说看,怎么会这么不要脸啊?”
“就以前跟他一起玩儿的那个小孩儿吗?”
“是的咯,人家把他当朋友的呀,他么下作的……”
江谣脑袋一懵,踹翻了边上的鞋柜。
轰隆一声,吓得五楼充满尖叫声。
灰尘散去,江谣冷冷地开口:“看够了没?挡着我路了。”
妇女们挤在一起,看江谣又高又凶的,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嘟囔几句埋汰他。
“有病吧?”
“走了走了……”
江谣捏紧了拳头,房东瞥了他一眼,像是有气不敢发,冲着刘阳道:“小刘,总之你后天就搬走,我们这儿小,容不下你这座大佛。”
下楼时,夫妇俩吐了口唾沫:“晦气,倒霉呀,我房子以后还怎么租出去?会不会染病啊?”
挤挤攘攘的五楼迅速空旷下来。
江谣捡起地上的衣服和锅碗瓢盆,抱着放进了刘阳屋子里。
“衣服脏了,明天记得洗。”江谣把衣服扔脸盆里。
刘阳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小江啊,能借我点钱吗?”
“能,做什么用?”
刘阳苦笑道:“我身上没钱了,搬出去要点儿钱……”
江谣转头:“为什么没钱?”
刘阳没说话。
江谣又问:“为什么要搬出去,住的好好地,合同也没到期,为什么要搬出去!”
刘阳:“人家的房子,让搬还能不搬吗……”
江谣把盆往地上一砸,头也不回的出门。
刘阳叹了口气。
小辞迎上来:“哥哥。”
江谣到了楼上的天台,闷闷不乐的坐着。
小辞坐在他身边:“你在生气吗?”
江谣:“刘阳的事,谁传出去的?”
小辞握住江谣的手:“蒋青山。”
江谣看着他。
小辞:“昨天晚上,四毛哥的妈妈在楼下乘凉说的,刘阳哥抢了人家的男人,死缠烂打的不肯放手。”
江谣的心凉了半截,他知道,蒋青山是为了自己,准备倒打一耙刘阳。
第二天一早,他打开刘阳的房门:“不用搬,我去跟房东说。你不同意,就算要搬也别急着搬,过两天等我帮你找好了房子,我们一起过去。”
刘阳的脸色已经比昨天好多了,笑道:“那多麻烦你。”
江谣:“没什么麻烦。”
他帮刘阳把衣服晾了:“今天你自己擦药。”
刘阳喝了一口热水:“其实我昨晚上也想过了,搬出去也好。”
江谣没赚头,刘阳自顾自说:“昨晚上来那么多人,肯定闹大了。我知道同性恋这个名头不好听,连我爸妈都被我这个变态气死了,之前从老家过来,就是受不了别人对我指指点点。”
江谣:“你想通了就好。”
刘阳:“不想通怎么办?人还是要过日子的。”
江谣压抑的心情终于有了起色,他松了口气:“你准备搬去哪儿?”
刘阳:“天目山路吧,想去那儿看看,以前忙着打工,从来没去过。”
江谣:“那里挺好的,一推开窗就能看到山。”
刘阳费力的拉开柜子,把里面两张票拿出来,送给江谣。
“原本买了想跟青山一起去看,现在也用不着了。”
票价五百八十,是音乐剧《小美人鱼》。
刘阳笑道:“其实我欣赏不来音乐剧,不过他总说这个陶养情操,多看能提升品位。我书读的少,跟他文化人没得比,分开也是正常的。”
江谣捏着票,发现抽屉里还有两枚对戒。
刘阳关上抽屉:“你跟小辞去看吧,过期了怪可惜的,我半个月工资呢。”
江谣抿着唇。
刘阳躺回床上,闭着眼:“我就不带猫走了,小辞挺喜欢这猫的,就送给他。”
搬家的那一天,天气很好。
五月二十八号,距离江谣高考还剩下九天。
刘阳已经能下地行走了,他收拾出来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书包。
家里的东西原本打算送人,不过没人敢收,邻居们怕同性恋用过的东西有病,刘阳也没办法,只跟江谣说随便房东处理。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刘阳彻底远离了自己住了七八年的地方,来到了天目山路。
一望无际的公路和远处高耸的山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刘阳抬头看了眼蓝天,对江谣说:“今天的天很好看。”
江谣:“下过雨就好看,下回去西湖看,那儿更漂亮。”
刘阳搬去天目山路之后,跟江谣的往来就少了。
地方太远,他也不能时时去看他,刘阳过去的一两天,偶尔给江谣打个电话。
最后一通电话打过来,他告诉江谣自己已经找到新工作。
江谣高考结束,考的不错,也给刘阳报了个喜,说准备来看他。
刘阳笑了声:“听到你考的不错,我才放心,怕你被我的事情影响了。”
江谣:“少自作多情了。”
刘阳:“不过这段时间我们厂里忙,我没时间招待你,等过几天再来吧。”
六月半,江谣买了些生活用品去找刘阳。
小辞想把猫也带上,结果猫上不了公交车,只好作罢。
老胡给江谣塞了五百块,让江谣替他买点儿东西给刘阳,他爸妈要接他去上海住一段时间,马上就得收拾行李走。
小辞变声期已经过了,现在说话又清冷又好听,跟山间的风一样动人。
到了刘阳的出租屋,江谣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打电话给刘阳也没接。
敲门声惊动了房东,一个穿汗衫的老头支棱着脖子问:“找谁啊?”
江谣:“住这儿的,刘阳,你认识吗?”
房东迟疑了一瞬:“你是他什么人?”
江谣:“朋友。”
房东开口:“他死了。”
江谣愣在原地:“什么?”
房东开口:“前几天死了,自杀的,在我屋里,我儿子背他去的医院,半路就断气了。”
小辞搂住江谣的肩膀:“……哥哥?”
江谣回过神,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眼里血丝迸现,眼眶通红,连眼尾都发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唾液和滚下来的眼泪混合在一起,落到了他的手心。
小辞脸色一变:“哥哥,呼吸!”
江谣呼吸急促,仿佛氧气不够用一般,蹲下身,神色痛苦无比。
他的肺被一刀一刀的割,景色在他的眼里扭曲成了无数个黑洞,江谣听见小辞在喊他,他出不了声,只觉得呼吸很困难。
“哥哥,慢慢呼吸,不要急……不要急……”
江谣嘴唇微微张开,在水雾中看到了小辞的脸。
他死死拽着小辞的衣角,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江谣的这个病是突发的,叫过呼吸,是人体在过度紧张、忧虑、哭喊或者是惊恐发作的时候,呼吸会变快变浅,然后导致过呼吸出现,其实慢慢放松就好
这个病放在二次元其实色.色的,因为眼泪和唾液一起流,眼眶也通红,症状和发情期好像哦(痴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