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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罪恶之花

江谣:“还没打完吗?”

小辞:“李玫说要打到下午。”

江谣看了眼手表:“下午, 现在还不是下午。”

小辞一看手表:十二点整。

“咔哒。”

秒针走了一下。

江谣理直气壮:“现在是下午了。”

小辞打的兴起, 不想走。

江谣:“你怎么没穿外套?”

小辞:“怕弄脏了,蓝色的不好洗。”

江谣:“你也知道不好洗,黑色的短袖就好洗了吗?”

江谣在这儿找茬, 小辞被他阴阳怪气的怼了几句, 顿悟了。

“那我跟李玫他们说一下。”

李玫:“不打了?才打两个小时啊。”

小辞:“我要和我哥去买菜。”

李玫:“你哥一个人不能行吗?”

小辞捡起衣服:“下次再跟你出来打篮球。”

江谣走在前面,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跟你同学说的?”

小辞:“我说我下次找他玩。”

江谣内心冷哼一声,心想:还有下次?

小辞:“哥哥,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李玫玩。”

“没有啊。”江谣开口:“交到新朋友挺好的。”

小辞:“哦。”

过了一会儿。

江谣:“我不会干涉你的交友的,只是你真的了解李玫吗?”

小辞:“可是哥哥说,交朋友只要自己喜欢就好了。”

江谣:“你喜欢李玫?”

小辞点点头:“他带我打篮球。”

江谣气死了。

他瞪大眼睛, 拽住小辞:“你不是只喜欢哥哥吗?”

小辞眨了眨眼睛:“更喜欢哥哥。”

现在变成“更”喜欢了。

江谣松开手, 咬了咬牙:白眼儿狼。

小辞抓住江谣的手:“喜欢哥哥是不一样的喜欢。”

江谣阴阳怪气:“我看李玫比你大那么多岁,你干脆管他叫哥哥算了。”

小辞抬头看着他:“哥哥,你吃醋了吗?”

江谣脚步顿了一下,忽然回过神,凶神恶煞地拍了小辞一巴掌。

小辞揉了揉脑袋。

江谣:“什么词儿啊!合适现在用吗?”

小辞:“李玫说了,他的女朋友也讨厌他跟别的女生玩,就会对他发脾气, 就叫吃醋。”

江谣:“你以后不准跟李玫玩儿!”

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谣不爽的皱起眉头。

小辞淡然道:“李玫的女朋友也这样, 不让李玫和其他女生玩儿。”

江谣:“你今天是专门来跟我抬杠的吧?”

小辞:“哥哥也跟胡星泽交朋友,我不喜欢他,你不要跟他玩了。”

江谣怒道:“那跟你能一样吗?我能管胡星泽叫哥吗?我对胡星泽又打又骂的, 你也这么对李玫?”

小辞乖巧的点点头:“哥哥不让我交朋友,我就不交了。”

江谣忽然哑火。

半晌,江谣开口:“没让你不交朋友,就是保持距离。他们年纪比你大,会带坏你。你以后交什么朋友,先跟我说一下,我替你看看,免得你被欺负。”

小辞的脸贴着江谣的手,皮肤软软的,柔声道:“我都听哥哥的。”

这句话说的江谣浑身都舒坦了。

菜市场离家挺远的,要走一条长长的马路,路面雪白,被太阳晒得发烫。

江谣买了冰棍给小辞降降温,拿在手里没吃一会儿冰棍就全化了。

两边的菜田依旧广袤,大烟囱柱子高耸入云,冒着浓浓的黑烟。

风一吹,江谣鼻子里也闻到了那股难闻的化工废料的味道。

烟柱子摇摇欲坠,十几年前就矗立在这里,江谣每回看到它,都担心它砸下来——那周围的居民房怎么办。

买菜回来,出菜市场,要路过几家卖玩具的店铺。

小辞主动帮江谣提菜,侧过头看到了店里的篮球,他多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江谣最怕带小辞走这段路,店铺门口用红色的菜筐装着林林总总十几种碟子,第一张第二张放得都是正常的碟子,或者是什么《美女蛇》、《狂蟒之灾》,封面基本是些半露不露的香港美女。

翻开前面两张,中间就是双腿大开的那什么片,什么类型的都有,日本的居多。

江谣见过老胡跟他的几个朋友在这儿挑碟子,他们推选出一个看起来长得最着急的扮演“大人”,五块钱一张,淡定的买四张回去,放在DVD中播放。

做了晚饭,小辞去天台上给江美丽煮药。

老胡骑着他的摩托来找江谣玩儿,江谣说没空,他还死皮赖脸的留下来。

“没煮你的份。”江谣把碗往桌上一砸。

老胡嘿嘿一笑:“我吃过饭来的。”他看到小辞,把手里的糖放在桌上:“给咱弟带的。”

江谣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弟,真自作多情。”

老胡带来的还有橘子和一些补品,以及江谚的奶罐。

小辞和江谣在桌上吃饭,老胡就在一旁都江谚。

江谚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老胡:“弟弟,会叫哥哥不,叫声哥哥来听听。江谣,你弟怎么还不开口讲话啊?”

江谣:“他才一岁多。”

老胡:“一岁多就这么能吃,将来一定长成一个大胖子。重死咯,我们小谚重死咯~”

江谣踹了他一脚:“没事儿就给我滚,站在我面前碍眼。”

老胡:“来找你玩儿啊,上高中之后你都把我们给忘了,大忙人,都干嘛呢一天天的。”

江谣把碗筷收了起来:“吃饭,睡觉。”

“喵。”

“江谣,你人在吗?”

老胡掀开帘子,探个头出去。

“谁啊?刘哥?”

刘阳抱着一个纸盒子站在楼下:“星泽你在啊?江谣也在家吗?”

老胡:“在呢,天台洗碗,找他啥事儿?”

刘阳打开纸箱:“我在楼下捡了一只猫,病恹恹的,看着怪可怜的,我想养它。不过晚上我还得去上班,我想找江谣帮我看会儿猫。”

江谣擦干了手,匆匆跑出来。

刘阳:“我把我屋的钥匙给你,电脑开着的,你们想玩儿就玩儿。”

老胡眼睛一亮。

这个年代,不是每个家庭都买得起电脑的。

他们也只有拿着两块钱去网吧包一个小时,玩玩炫舞。

老胡连忙对江谣使眼色,江谣无视他,接过刘阳家的钥匙。

刘阳:“谢谢了啊,屋里还有零食,想吃就吃点儿。”

江谣:“刘哥,你几点回来?我不能待到太晚,小辞要睡觉。”

刘阳:“我早点回来,九点。”

江谣:“嗯。”

老胡把桌上的钥匙拿起来转了一圈,“去把四毛叫过来,我们一块儿玩?”

小辞蹲在地上,好奇的打量这只蓝白相间的小猫,腿短短的,身上的猫纠缠在一起,瘦不拉几,奄奄一息地叫着。

他伸出手,好奇的摸了摸。

小猫有气无力叫了一声,爪子轻轻地在他手上踩了一脚,有点刺痛,有点儿痒痒的。

江谣把小辞提起来:“别摸,脏死了,有细菌。”

小辞:“我想给它洗澡。”

江谣:“这猫这么小,洗不了澡。”

他看着小猫,莫名的觉得小辞跟他挺像的。

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弄得浑身脏兮兮,他把小辞捡回来的第一件事,也是洗澡。

小辞抱着纸盒子,爱不释手。

江谣指挥他:“拿着钥匙去楼下。”

到楼下,四毛哼哧哼哧地爬上五楼。

看到小辞,他连忙喊:“给我口水喝。”

江谣:“你怎么来了?”

四毛:“胡星泽喊我来的,给我家座机打电话了。”

江谣转头,老胡笑着摇了摇手机。

新的,他爸去云南卖药发了一笔财,给他买的新手机,诺基亚,一千五一个,里面好多赛车游戏。

四毛给自己灌了一杯水,擦嘴:“老胡说有好东西给我看,什么好东西?”

江谣擦桌子:“他说的好东西你也信?”

老胡:“干嘛啊,不信我啊,今天我就带你们看。江谣,别擦了,跟我来。”

江谣专心致志的擦桌子:“我不去,要去你去。”

老胡激他:“你不敢?”

江谣把抹布扔桌上:“谁不敢了?”

老胡偷偷摸摸下楼,打开刘阳家。

四毛:“你怎么到人家的屋里来?”

老胡:“上回我看到了,刘阳家有个DVD。”

四毛:“你要DVD干什么?”

老胡神神秘秘地拉开衣服拉链,露出了两三章碟子,女主角搔首弄姿,撅着个大屁股,嘟着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们。

四毛脸一红,兴奋道:“我靠!你哪儿来的?”

江谣如遭雷击,推了老胡一把:“你有病吧!”

老胡:“我们班同学那儿借的,别说你们没看过啊。”

四毛嘿嘿一笑:“看过。就是没跟你们一起看过,你这是什么片儿啊?”

老胡:“一个特带劲儿的妞,你看了就知道了。”

江谣不做声,老胡明知故问:“江谣,你没看过啊?”

江谣:“谁他妈没看过。”

老胡:“我这是好东西,跟那些漫画本和小黄书不一样,动起来的知道吧,女的会叫。”

江谣:“你猥琐不猥琐。”

老胡:“这个年纪谁没看过啊,你是男人吗,对这个都不感兴趣。”

江谣死要面子:“没,我不想看。”

四毛垂涎欲滴,生怕江谣破坏气氛,连忙把两个人推进刘阳屋子里:“别浪费时间,要看就赶紧看,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小辞在刘阳房间里,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小猫的鼻尖。

他擅自给这只小猫取了一个名字叫“谣谣”,并在心里偷偷这么叫它,对这只小猫渐渐地生出了一丝喜爱之心。

四毛进门就哄骗小辞:“小辞,你带着猫出去一下,我有事儿跟你哥说。”

江谣绷着脸,没看他。

小辞:“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四毛蹲下来:“那你带小猫出去洗澡怎么样?”

小辞慢吞吞地摸着猫,头也不抬:“哥哥也想要我出去吗?”

江谣:“……嗯,有点儿事儿。”

小辞抱着盒子站起来,一句话没说,出去了。

江谣心里顿时生出了负罪感。

“妈的!”他踹了一脚老胡,把老胡一脚踹地上:“要是不好看你他妈就死定了!”

老胡摸出碟片:“好看的,你放心,都是我精心挑选。”

几张露骨直白的图片大喇喇的敞开在床上,江谣红着耳根移开了视线。

老胡把刘阳屋里的DVD弄出来,插了半天的线,四毛急道:“你会不会啊?”

老胡不耐烦:“急什么,这不是看着吗?他DVD没插线,等会儿没声音看个屁啊。”

江谣的心跟着小辞一块儿到了外面。

老胡把线弄好,碟子塞进去,弄了半天没弄好。

四毛可急死了。

老胡拍了拍DVD,嘀咕道:“好像坏了。”

四毛:“不会是你的碟子坏了吧?”

老胡:“怎么可能,在我家都能放的!”

江谣把碟子抽出来:“不能看就别看了,烦死了你们,都给我滚!”

他打开门,把两人一起踹了出去。

老胡心疼自己碟子:“你别这么捏,不看还给我!”

江谣直接把碟子仍在垃圾桶里:“你有病吧胡星泽,天天看这些撸,你也不怕早泄阳痿?”

老胡挺着身体:“哥大的很,又大又持久,你要不要试试?”

江谣余光瞥见了小辞,凶巴巴地吼了老胡一句:“胡星泽!你再给我胡说八道试试?”

四毛没了兴趣,“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走了。”

老胡本来是想跟江谣一块儿看片的,目的落空,也不想继续呆着看江谣跟他弟情意绵绵,说了句倒霉,跟四毛一起走了。

江谣把剩下的碟片全都扔到了垃圾桶里面,顺便把小辞从阳台上抓回来。

“别折腾你那猫了,上去洗洗睡。”

小辞:“我想再看看它。”

江谣:“跑不了的,先去洗脸。”

他把猫带到天台上,在老夫妻的破烂走廊里捡了一个纸箱子,偷偷摸摸带上去,给猫盖住,做了一个窝。

小辞洗完脸,蹲在江谣身边:“它会渴吗?”

江谣:“我怎么知道?”

小辞:“我去给他弄点儿水。”

江谣拽住他:“你去哪儿弄?家里开水不准用,明天早上还得洗脸呢。”

小辞:“我去楼下弄点儿井水。”

一楼停放电动车和自行车的石头院子里有一口压井,夏天,江谣带他下去打过一桶井水,冰冰凉凉,用来冰镇西瓜。

江谣:“猫能喝井水吗?”

小辞:“井水一开始都是热的,能喝。”

江谣不知道猫能不能喝,但小辞说的挺认真,他站起来:“那我去,你在楼上待着。”

小辞点头。

江谣摸了下触摸开关,五楼的灯亮起来,他刚走到四楼,小辞就从阁楼上沿着楼梯三步并两步跳下来。

他趴在楼梯栏杆上,听着江谣的脚步声,确认他已经下了楼之后,小辞推开了刘阳的门,从垃圾桶里把碟片翻了出来。

“就是这个东西吗?”

小辞不解地看了好几遍,没看出这几个裸.体女人有什么值得江谣避开他躲起来看的理由。

他想到江谣为了看这个,跟胡星泽在一个屋,还把自己赶出来,小辞心里就阴郁的恨。

楼梯里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小辞判断,值得江谣躲起来看的东西不在封面上有意思,就是碟片里面的内容有意思,他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江谣掀开帘子,小辞正好把碟片塞进书包最里面,跟其他的书叠在一起。

江谣浑然不知情,端着杯子疑惑道:“真的能喝吗?太凉了吧,要不然冲点儿热水?”

小辞:“不要。热水要给哥哥洗脸。”

江谣:“我又不是一口都舍不得。”

他打开开水壶,到了一口进杯子里,井水没那么凉了之后,江谣把杯子放到小猫面前。

一大一小,都蹲在小猫面前。

“小辞,它好像不渴?你确定它想喝水吗?”

“我也不知道。”

盯了会儿,江谣困了。

他走进屋:“那你在外面看着,我写作业了。明天还去上课。”

小辞:“嗯。”

江谣的书桌其实就是吃饭的桌子,屋里灯光暗,他通常会把床头的一盏小台灯打开。

窗户里面透露出暖黄色的灯光,蚊虫在等下忽高忽低的飞。

江谣穿着那件清凉的吊带,一条短裤,细细的胳膊交叠,细细的腿盘在一起,汗湿的头发黏在脸上,鼻尖也有细微的汗珠,热气把他的皮肤蒸的粉红,嘴唇愈发水润饱满,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和风情,像一个烂熟烂透的水蜜桃,极致香甜和糜烂。

他右手拿着笔,左手拿着圆圆地蒲扇,一下一下给自己扇着。

夏天的夜晚没有风,热浪还是一阵一阵的滚过来。

楼下的大片农田里有萤火虫飞来飞去,有飞到了五楼天台,落在了江谣的书桌前。

小辞喜欢一种会“吱吱”叫的铁甲虫,壳很硬,抓到了它就会在手中疯狂震动身体。

通常在窗帘上和灯下可以抓到。

他的作业早就写完了,跟小猫玩了一会儿后,后背都湿黏黏。

小辞搭着凳子,踮起脚在窗帘上抓了两只萤火虫,把它们装到江谣给他做的布口袋里。

黑夜中,他的布口袋一闪一闪,小辞抓着它,从阳台的左边,跑到阳台的右边。

蛙鸣一片,没叫够的知了晚上还在嘶鸣。

五楼和四楼的住户因为太热的缘故,都拿着席子铺到阳台上,在上头乘凉。

江谣写完作业,去楼下提了一桶井水,用抹布打湿之后,将竹席擦了一遍。

小辞拿着萤火虫布口袋,没等水干,就迫不及待的躺上去滚了一圈。

江谣把他拽起来,笑骂他:“我刚擦凉,你又给我滚热了!”

小辞举起布口袋:“哥哥,看我的小电灯。”

江谣:“抓了几只啊,看你忙活了一晚上。楼下房东的小孩儿他们都一起玩,你怎么不去?”

小辞坐在床上,晃着脚:“我不想去,我只喜欢和哥哥玩。”

江谣:“玩个屁,再去冲个凉,黏死了你。”

很多年后,小辞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漫长的记忆中,依旧是无数个雷同的夏夜,细细的吊带,手中一闪一灭的萤火虫布口袋,会震动的甲壳虫,楼下房东孩子的尖叫声,冰冷的井水,小小的阁楼,潮湿闷热的田野,还有他的哥哥-

美术课结束,今天一天的课就结束了。

课代表按顺序去黑板上布置今天的回家作业,小辞从抽屉里拿出家校联系本,把作业一个一个抄在上面。

学校的铃声打了两遍,头一遍是给住得远的学生打的。他们是由校车接送回家,住得远,所以要提前半个小时走。

班里走出了七八个人,排着队在外面走好,坐上了车。

小辞抬头看了眼黑板,今天是他做值日,他默默地收拾好书包,等全班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从教室后面拿出了一份报纸去擦玻璃。

今天和他一起值日的是六一班的小班花汪蓉蓉,所以几个值日的男生一改往常的怨声载道,都变得格外积极,抢着去拖地扫地。

汪蓉蓉插着腰,又生气又懊恼,两根羊角辫一上一下的跳动。

那些男生看她越生气,越开心,围着教室乱吼乱叫起来。

跟小辞一起擦玻璃的是班里另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儿,叫汤洁,表情很不好。

小辞知道她喜欢李玫,李玫和他女朋友分手之后,就一直在跟汪蓉蓉搞暧昧,汤洁很不喜欢汪蓉蓉,她觉得汪蓉蓉又假又作。

“汤洁,你还有报纸吗?”有个男的上来跟汤洁说话。

汤洁把报纸一甩:“没了,我就这一个,你自己不知道去找啊?”

男的说:“教室后面没有了啊,你撕我一点儿呗。”

汪蓉蓉:“我不要!”

“小气,给我又怎么样!”

男的直接上手抢,汪蓉蓉尖叫:“廖伟,你神经病!”

廖伟嘿嘿笑道:“你早撕一点给我不就好了。”

他自来熟的站在小辞边上擦玻璃。

小辞今年九岁,比班里十一岁、十二岁的男孩子都矮一些。

不过也有发育不良,比他更矮的,所以小辞在班里不算最矮。而且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爱好,就是打篮球,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的打下去,一定能比江谣更高。

廖伟脸黑黑的,瘦瘦的,长得有点儿贼眉鼠眼。

他就是班里那个坏学生,大家都传他喜欢看黄片,还喜欢去小网吧里面打游戏。

女生们说起他来,又害怕,又觉得恶心。

他擦着玻璃,忽然开口:“江小辞,你看过那个吗?”

小辞专心致志地擦玻璃,不理他。

廖伟:“我都看见了,你书包里的东西。”

小辞停下擦玻璃的动作,转头看着他:“我书包里有什么?”

廖伟:“你说什么?”

他挤眉弄眼:“就、黄片啊,我看见你藏在书包里的。”

小辞书包里的小碟子,是老胡上回想要放给江谣看的。

江谣扔了之后就被他捡了起来,小辞还没找到机会研究里面的内容。

廖伟:“你别装傻了,没想到你这么小就喜欢看这些东西。”

小辞继续擦玻璃:“我不喜欢。”

廖伟:“你那里面都有什么类型?”

小辞:“我不知道,没看过。”

廖伟:“你没看过?”

小辞:“我家没DVD。”

廖伟:“那你哪儿买的碟子啊?”

小辞:“胡星泽的,他落在我家的。”

出卖老胡,小辞毫不犹豫,甚至还想抹黑一把。

廖伟压根儿不知道胡星泽是谁,听起来像个人名,可能是江小辞的朋友。

他:“那你想不想看?”

小辞认真:“想。”

廖伟心道:装什么,这不是挺想看的吗?

“我知道哪里有DVD,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看?”

小辞看了眼时间:“我哥哥要来接我。”

廖伟着急忙慌的:“你就说去同学家玩儿,晚点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小辞放下报纸,认为廖伟已经完全上钩了,于是不钓他了,直接说:“好。”

他故意让廖伟看到这些碟子,就是想通过廖伟找个放碟子的地方。

小辞知道自己不能在刘阳家放,还不能让江谣知道,想来想去,也只有去骗廖伟帮他。

他不动声色地想:廖伟真是个傻逼,真好骗。

小辞说自己要去同学家玩,江谣只好嘱咐他早点回来。

他不相信廖伟这个小学生能把他弟弟全须全尾送回来,于是要了廖伟家地址,准备一个小时之后去接小辞回家吃饭。

小辞算了下,一个小时,怎么也能把碟子看完了,所以点点头,松口让江谣来接自己。

廖伟叫上了自己的狐朋狗友,加上小辞,一共五个人,一起到廖伟家看片。

他爸妈也是来杭打工的,父母都在食品厂工作,晚上九点才回来。

廖伟一到家就扔下书包,几个小孩儿兴奋的脸都红了,又紧张又不好意思,问廖伟什么时候可以看碟。

在一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里,廖伟作为一个小小年纪就阅片无数的过来者,顿时找到了一点儿成就感。

其中一个小孩说:“老师说看这个东西是犯法的,我们看了不要紧吧?”

廖伟:“不要紧,他骗你的,你也信。”

又一个小孩说:“我妈说看这个眼睛会瞎。”

廖伟:“你妈就不让你看才这么说,很好看的。”

“我听说女的会很痛。”

廖伟嘿嘿道:“痛什么,爽都来不及!”

他熟练的打开DVD,挑了一个封面上长得最漂亮的女人的碟片,推进了DVD。

电视机上面显示了“正在读取”。

五双眼睛牢牢盯着电视屏幕。

不一会儿,屏幕里就出现了一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胸也不大,平平的,整个人都瘦瘦的。

廖伟点评道:“我喜欢丰满一点的,有肉,抱起来舒服。”

“说的你像抱过了一样!”

“我抱过啊!上次跑步的时候,我故意捏了一下汪蓉蓉的小胸,发育的真好。”

小辞心想:真恶心。

他不想参与讨论,只想搞懂江谣看的都是什么东西。

女演员介绍完了自己之后,忽然脱下了外套,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吊带。

小辞一下就屏住呼吸了。

女演员的皮肤很白,虽然比起江谣还差一些,但身材十分相像,都瘦瘦的,白白的,有着惊人的美丽和脆弱。

像薄薄的纸,轻轻一揉就皱了,让男人很想再把他的身体打开,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自己面前。

一个男人出现在屏幕里,后面的内容就不必再说。

渐入佳境,白花花的身体在几个人眼里晃动着。

小辞忽然站起来。

廖伟被他吓了一跳。

“我不看了!”他咽了咽口水,慌张的背上书包:“我要回家。”

小辞直接打开门,对门邻居的门也是开的,廖伟快被他吓死了,连忙把电视给关掉。

“江小辞!你干嘛呀!”

小辞蹲在门口穿鞋,心跳的厉害,总觉得自己好像看明白了什么,又好像看不明白什么。

但他隐约知道,这东西不是自己该看的。

小辞飞快的穿好鞋,下了楼。

廖伟追下来。

“江小辞!”

小辞跑的飞快,气喘吁吁地冲出了大门,白净的小脸红的一塌糊涂,他大喊:“我要回家了!”

廖伟无语:“你东西还要吗!”

小辞已经跑没影儿了。

江谣刚收了桌子,小辞就出现在门口。

喘的厉害,好像是跑回来的。

江谣愣住:“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找同学玩儿吗?”

小辞怔怔地看着他,江谣被他盯的莫名其妙:“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小辞忽然撞进他怀里,猛地抱住他。

江谣身上天天的奶香钻进了小辞的鼻腔中,小辞深吸了一口气。

江谣吓坏了:“怎么了?你同学欺负你了?跟哥哥说说,要是欺负你了,我帮你揍回去。”

他把小辞扯出来,捧着小辞的脸。

小辞睫毛很长,漂亮的眼睛泫然欲泣,眼眶通红,一声不吭,又抱住了江谣。

江谣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怎么了?”

小辞紧紧地抓着江谣的衣服:“哥哥,我害怕。”

江谣就跟被什么劈重了一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小辞头一次这么直白的跟自己示弱,寻求自己的保护,这让他的心无比膨胀起来。

“我在这儿呢,你怕什么?”

小辞的脸贴在他胸前,摇头,眼泪全都擦在江谣的衣服上:“我不知道,我就是害怕。”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他无法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他像所有孩子一样,在外面感到害怕,遇到了自己躲不过去的风雨,下意识的就想回到自己的港湾。

小辞的港湾就是江谣,一个不大,也不是很牢靠的港湾,尽可能的修修补补,为他掌上了一点灯光,让他在风雨交加的夜晚,能够有一个栖息之地。

江谣安慰了他很久,小辞才缓缓地平静下来。

吃饭时,他欲言又止,想问问小辞到底遇到什么了,但是想起他情绪这么激烈,也不敢现在问。

睡觉前,小辞去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一年过去也没长多少。

他闷闷不乐的爬上床,江谣关了大灯,抹黑到了床边。

一上床,小辞就贴了过来。

江谣:“你不热吗,每天晚上都凑我这么近?”

小辞摇头:“热也想跟哥哥在一起。”

江谣笑了声:“少拍我马屁,睡了。”

小辞睁着眼睛,很久都没有睡着。

江谣呼吸逐渐平稳,他从床上爬起来,接着窗外的月光,打量着江谣的身体。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江谣的心脏上。

温热,充满生命力。

他认真地盯着江谣,脑海中浮现了今天看到的、碟片中的片段。

哥哥比她好看,哥哥比她更美,小辞用手按了按江谣的身体,心无旁骛的判断。

他着迷地看着江谣,学着影片里的男人,把江谣的双腿分开。但这样并没有什么意思,小辞又把他的腿合上,乖巧的贴在江谣的心口。

他掐了掐江谣胸前的一点,若有所思的思考。

偶尔往下压,偶尔打转,脸上露出了一些迷茫:这有什么意思?

江谣“唔”了一声,推了把小辞。

“重死了……”

小辞问道:“哥哥你睡了吗?”

江谣把手放在小辞腰上,把他往怀里抱了抱,眼睛都没睁开,困得话也说不清楚:“被你吵醒了。别掐,痛。”

小辞听着他的心跳声,江谣呼吸很快又平稳下来。

夜色中,小辞死死的盯着江谣,抓着他的衣角,兴奋地手微微颤抖起来。

这他的月亮女神,是他的肋骨,是罪恶的花,是神秘的潘多拉魔盒,也是楚楚动人的辛德瑞拉。

这是他哥哥,是他的江谣。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太迟钝了,才会养个病娇出来[推眼镜

小辞现在肯定觉得没意思,你长大了就会觉得有意思了[给小辞浇水.jpg

知道八千字不够了!!下一章会写一点儿补两千字的!!!因为这一章断在这里刚刚好!

最后一段是化用,原句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标注一下!非本人原创!

23、病娇小辞

第二天醒来, 外面是阴天, 天还没亮。

小辞从床上爬下来,江谣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天台上煮粥了。

他拉开门, 温度骤降, 小辞倒吸一口冷气。

江谣推了他一把:“去多穿件衣服。”

小辞看着阴沉沉的天,知道今年的夏天已经结束了。

十一月,溜冰场生意惨淡, 关门,打算明年夏天继续开。

江谣结了工资,走到菜市场, 拐了一个弯进了店铺, 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篮球。

他找了个袋子把篮球提着,回到家掀开布帘,小辞抬头看着他。

江谣咳嗽一声。

小辞放下笔:“哥哥,你拿到工资了吗?”

江谣:“拿到了。”他:“你站起来。”

小辞站起来。

江谣摆手:“你退后。”

小辞往后退了一点。

江谣:“你再往后走一点。”

小辞打开了天台门,走到了天台上面:“哥哥,够后面了吗?”

江谣从袋子里拿出篮球,往小辞怀里一砸。

小辞抱了个满怀, 眼睛一亮:“是篮球!”

江谣:“送你的。去天台上玩, 别拍的太响, 不然吵醒江谚了,哭个没完。”

小辞抱着球玩了一会儿,过去了新鲜劲儿, 打水洗了手。

江谣把药锅里的中药倒进碗里,放在桌上等凉了,喂给江美丽吃。

天气一冷,江美丽支气管炎的毛病就犯了,出气声音很大,有上一口没下一口,接不上气,江谣怕她吸着吸着就断气了。

他把江美丽扶起来,江美丽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江谣垂下视线:“赶紧喝,看着我也没用,看我你病就能好了?”

江美丽依旧不愿意说话,每天活得跟行尸走肉似的,吃完药就躺回去,侧过脸不再看江谣。

江谣收拾碗,嘴里吐出一句:“你恨也没用,人各有命,活着就好了。”

他知道江美丽的心理一定出了些毛病,没有从瘫痪这个巨变中走出来。可惜江谣自己不是一个心理老师,他安慰江美丽也没用,人瘫痪了,说什么也救不回来。

自私一点的说,江美丽瘫痪之后,现在这个家比以前更像家,没有满屋子的酒臭味,没有陌生男人来过夜,也没有注射器和烟头。

他只要江美丽好好活着就行。

一家人在一起,哪个也不少,哪怕穷点儿也认了。

小辞把篮球宝贝的放在自己的小书桌上。

这是江谣前段时间给他做的,用榔头和钉子敲了好几天。木头就从楼下捡,敲完了磨砂打好,贴上了干干净净的纸,把木头包裹起来,最后再铺一层布,让小辞写作业的时候不会手冷。

江谣见了,骂他:“你放桌上干嘛?”

小辞:“我想看着它。”

江谣乐道:“脏死了,拿下去。”

江谣往煮沸的锅里下了一把面,又煎了两个鸡蛋进去。

开饭的时候,小辞身前摆上了一大碗面,细细的,上面漂浮着葱花和鸡蛋。

江谣推给他:“吃了长寿面,来年平平安安。”

小辞看着他:“哥哥,什么是长寿面?”

江谣自己吃昨晚的剩饭,用开水泡了一下,在碗里倒了半包榨菜:“就是生日吃的面,问这么多干什么?”

小辞把面分出来一半:“你也吃。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当初上户口的时候,江谣没问小辞生日,直接按照自己的生日填了个一模一样的。

十一月四号,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谁也不知道,有两个相依为命的少年,在这一天同时长大了一岁。

像野蛮生长的青苔,在默默无闻地试探这个世界。

江谣得了半碗面,吃了一口敷衍小辞:“我吃了,你长身体多吃点。”

小辞不乐意:“哥哥也长身体。”

江谣看了他一眼,低头吃了小半碗:“我不能多吃。”

这话是真的。

江谣胃不好,吃多了就会胃不舒服,翻来覆去的,一整夜都睡不好。

小辞唏哩呼噜的吃完了面,江谣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蛋糕,巴掌那么大点儿,点了十根蜡烛,都快插不下了。

小辞担忧地看着负担过量的蛋糕,叹了口气:“哥哥,我感觉蜡烛太多了,要不然少点一些?”

江谣:“那怎么行?十岁生日是大事情。”

插好蜡烛,江谣心满意足,拍了下小辞的肩膀:“吹吧。”

小辞:“想和哥哥一起吹,哥哥今天也过生日。”

江谣:“那就一起吹,1、2、3……呼——”

蜡烛灭了。

江谣把蛋糕分成两份,小辞开口:“哥哥许了什么愿望?”

江谣:“愿望不能说出来的,知道吗?”

小辞:“那你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江谣:“许了什么?”

小辞认真地开口:“我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江谣笑了一声,把小辞这句话当做童言无忌:“你以后不结婚了?不要老婆了?”

小辞:“我跟哥哥结婚。”

江谣:“等你再大点儿就知道女人的好了,到时候我拦都拦不住你。”

小辞心想:我已经看过女人了,但是她们都没有哥哥好。

江谣把小辞的手擦了擦,赶他上床,给他盖好了被子:“睡吧。”

小辞拉着他的手:“你也睡。”

江谣脱了鞋上床,躺在他身边。

小辞从善如流地抱着他:“我睡不着。”

江谣:“一天天的,你怎么精力这么旺盛?”

小辞在他颈窝里乱蹭。

江谣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小辞,你记不记得你走丢之前的事情?”

小辞:“忘记了。”

江谣:“那你还记得几岁走丢的吗?”

小辞:“记不清了。”

三岁,或许是四岁。

小辞已经忘记了。

他在外面流浪了好几年,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被拐过,被骗过,也被送到福利院过。

最后在七岁那年,被江美丽抱回了家。

江谣捉住他的手:“你又没有想过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小辞:“我妈妈已经死了。”

江谣愣了下。

小辞抱着他:“我没有妈妈。”

江谣心想:他以前难道是单亲家庭?

小辞的记忆很模糊,断断续续说了一些。

爸爸很年轻,娶了新的女人。后妈不喜欢他,总是对他翻白眼,动辄打骂,自己身上总是青一道紫一道的。

江谣听得心都碎了,抱紧了小辞:“别说了,那不要回去了。”

小辞垂下眼睫,伤心道:“是哥哥让我说的。我以为你想要把我送走。”

江谣:“没,就是随便问问。”

他一开始就没有送走小辞的念头,只是好奇小辞的态度,假设真的能够找到亲生父母,他会不会选择回去?

可是听小辞说的,他原生家庭似乎也不怎么样。

爸爸再婚,后妈恶毒,他那么小一个孩子,就要忍受大人的毒打,还不如在这里,江谣自己穷点儿,也不会委屈小辞。

小辞神色淡淡,靠在江谣怀里,虽然带着哭腔,但是表情一丝未变。

刚才说的一些,除了爸爸再婚之外,剩下的全是他编的。

江谣把他抱得紧紧地,小辞觉得这一招苦肉计用的挺好的,至少他哥再不提这事儿了。

小辞搞不懂江谣为什么总想打听他的过去,是不是想要送他回去,他索性编一段出来断了江谣这个念头。

不过,编出来的效果好像太强烈了,第二天一早,江谣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还特意给他煮了一个鸡蛋吃。

小辞的心产生了一丝丝的愧疚。

入秋之后,天气越来越冷。

黎明小学早早地放了寒假,小辞在家里照顾江谚。

最小的弟弟已经可以在屋里到处乱爬了,小辞拿了一卷黄色的透明胶带,把家里尖锐的东西都包的结结实实。

等到一中放寒假的时候,已经到了一月底,离过年只剩下三四天。

江谣花了两百块,装了一扇门,他担心江谚在家乱爬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去。

老胡过年来串门,看到这门,说江谣这个抠门的终于舍得花钱了。

江谚重了很多,也活泼了很多,有时候在江美丽的床上爬来爬去,江美丽也愿意逗逗他。

过完年,小辞就能直接上初中。

期末考试成绩下来,小辞考的很好,附中的校长已经早早地来黎明小学要过人了。

小辞在他们这一片都挺出名的,一个连跳六级的天才儿童,附近住着的一些打工夫妻还来问过江谣是怎么教小孩的。

一大堆中学任由小辞挑选,江谣再也不用早起去排队给他报名,他认为小辞很有出息,让自己很省心。

小辞最后选了附中。

附中是二中的附属中学,将来读的好,能够直接升上二中。

而且,附中的学校跟二中是在一起的,分为高中部和初中部两个,如果小辞去了初中部,就能跟江谣在一个学校里读书。

他期待了好久这事儿。

盼到开学,小辞终于能跟江谣在一个学校读书了。

江谣也挺开心,骑着车带小辞到了学校,又亲自把他送到了初中部。

“你中午午休就能来找我。”江谣指给小辞看:“从林荫小道走,穿过三栋楼就到了,我在高一一班读,在三楼。”

小辞点点头。

江谣:“跟班里同学好好相处,别打架啊。”

小辞走进班级,李玫就招手:“江小辞!我们又是一个班!”

初一一班的人不多,江小辞一进来,大家都好奇的打量他。

李玫给自己的新朋友介绍道:“他就江小辞,那个跳级的小孩儿。”

新朋友:“看起来好小啊。”

李玫:“别看他小,聪明着呢!”

同学的年纪都比他大三四岁左右,小辞因为个子矮的缘故,被安排到了第一排。

中午午休,江谣来接小辞,班里的女同学眼睛都看直了,紧紧地盯着江谣。

等小辞吃完饭回来,呼啦啦,一大帮女孩子围上来。

“你认识江谣?”

“你叫江小辞,他叫江谣,你们什么关系啊?”

“你跟江谣怎么认识的?”

李玫扒开一堆女人:“够了啊,饿狼扑食呢。这江谣的弟弟,亲的,懂吗?”

小辞沉默着,李玫:“哎呀姑奶奶们,别问啦。小辞很内向,会害羞。”

女孩子们依依不舍地看着江小辞,仿佛七八只母老虎看见鲜肉,眼睛都发绿了。

李玫捂脸:“她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小辞啊,以后有你受的。”

小辞:“她们为什么打听哥哥?”

李玫:“你军训没来,所以不知道。你哥在二中可有名了,又帅又狠,打架还贼好,那些女的偷偷都管你哥叫校草。初中部军训的时候,一大堆女的拿着水去堵你哥,那场面乌压压的,太恐怖了。”

小辞:“他这么受欢迎吗?”

李玫:“长得好看呗。”

小辞:“我哥哥喜欢她们吗?”

李玫:“不知道,你哥太高冷了。”

小辞阴晴不定地盯着桌面,刘海遮住了双眼,有些阴郁。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哥哥不是他一个人的。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无数人爱慕着他,想要得到他,占有他,追求他。

小辞年纪小,读了两年书,班里同学都把他当小孩儿,他也从来没有接触过早恋,或者收到过情书。

但是江谣不一样,他年轻,漂亮,像一株挺拔的青竹,散发着致命的吸引。

招蜂引蝶,叫小辞爱他,也叫小辞恨他。

他只是占了一个弟弟的位置,才能与江谣如此亲密。

但也因为这个弟弟的位置,他们永远也只能保持现在这份亲密。

小辞转过头,正好看见离去的江谣。

他的背影落在小辞深黑色的瞳孔里,小辞伸出手,圈住了江谣。

透过握成圈的手看出去,窄窄的缝隙里,世界只剩下江谣。

小辞“啧”了一声,狠狠地捏紧了拳头,似乎想要把江谣的背影攥进手心。

——想要独占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病病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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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青春期

天台上的水龙头被冻住了, 小辞用细细的柴引火, 点燃了炉子。

蜂窝煤被烧的通红,白色的烟往上滚,小辞咳嗽两声, 被江谣拉开。

“别对着烟点, 你煤放哪儿的,是不是湿了?怎么这么多烟。”江谣用扇子扇了两下。

小辞:“堆在角落里。”

江谣:“有些都破了,明天去买点儿新的。”

小辞:“哥哥, 你是不是买到假炉子了?”

江谣瞪他:“闭嘴。”

烧水炉是江谣新买的,有了它,就不用每天穿过长长的马路去打开水。

只是第一次使用, 技术不太熟练, 弄了半天也没点燃。

等水烧开,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江谣拎起水壶,往水龙头上浇,过了会儿,水龙头解冻,里面的自来水才哗哗流出来。

小辞搓了搓手,江谣推开他:“别碰, 冻不死你。”

有了水, 江谣才开始做饭, 天还早,两人吃了饭就一起去上学。

上学之前,小辞跑去门口量了自己的身高, 并记录下来。

江谣探过头一看,小辞在纸上写:149.32.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可把江谣乐坏了。

小辞被他取笑一番,也不生气,他站在凳子上给江谣量身高,江谣已经一米七六了。

他默默地收了卷尺,吃早饭的时候,多吃了一大碗面。

小辞得偿所愿,跟江谣在一个学校读书。

有好,也有不好。

班上的同学知道他是江谣的弟弟之后,总是变着法儿的打听江谣的消息。

江谣在学校里面还挺出名的,每一次来见小辞,他们教室门口都围满了人。

李玫进教室放下书包,一反常态的没有跟小辞讲话。

小辞看了他一眼,埋头背英语单词。

黎明小学是个民办小学,不重视英语课。教英语的是他的语文老师,直接把英语课变成语文课。

他上了初中才开始学英语,因此开学的时候,成绩比别人落后了一截。

不过小辞学习能力很强,看单词过目不忘,扫一眼就能背下来。

一个礼拜不到就赶上班里进度了。

上体育课,李玫抱着篮球来找小辞。

小辞看到篮球,会心一笑,心情不错,跟李玫一块儿去了操场。

结果篮球场那边有两个垃圾车在收垃圾,几箱子垃圾全都倒在地上,臭烘烘地,人一过去就吐得一塌糊涂,搞的他们篮球都大不了。

男生们只好坐到单双杠边上,扎堆看操场上的女生。

小辞把篮球放在地上滚来滚去。

李玫他们一开始谈论的还是篮球明星,后来话题急转直下:下三路的下。

话题渐渐变成了哪些女孩发育的好,那些女孩胸大。

矮个子的男生嘿嘿开口:“我刚看见王雨萱的凳子上有一点血,她是来那个了。”

“那个是什么?”

“就是来月经。”

“哇。”

小辞摸着篮球,头也不抬:“月经是什么?”

李玫:“女孩子都会来的,来了之后胸就会变大。”

十三岁,对性充满了渴望的年纪,同时也开始对另一种柔软的生物充满向往。

男生们总是好奇女孩子的一切,她们的发夹,她们的自动铅笔,她们藏在书包里和抽屉里的卫生巾,她们薄薄的内衣,系在脖子上一根细细的绳子,一扯就掉了。

李玫问:“小辞,你都不好奇这些吗?”

小辞摇头,心想:这有什么好奇的。

李玫:“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小辞摇头。

他还太小了,还没明白什么是喜欢。

“你别带坏人家!他那么小,知道个屁啊。”

“李玫你他妈好色啊,是不是经常看片?”

“滚!谁看了!我有女朋友的好吧。”

“那你摸过你女朋友的那个吗?”

李玫脸一红,不吭声。

众人一看有情况,就架秧子起哄,要李玫老实交代。

“就软软的,像个水袋。”李玫压低了声音。

“我操,你没隔衣服的吗?”

“屁话!隔着衣服有什么意思!”

“那你有没有跟你女朋友那个过。”

“……”

李玫推开他们:“别问了操!那么想知道自己去试试啊!”

一人说:“毛都没长齐呢,试什么?”

一人又说:“我昨晚梦到隔壁班的英语老师,嘿嘿,你们都懂的。”

小辞回忆起隔壁班的英语老师密斯张,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声音嗲嗲的,总是穿着很短的连衣裙来上课。

有一回,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半透明的,里面是红色的文胸和内裤,在班里走来走去的念单词,男生们的眼珠子都落在她的腿缝里,一个单词也没记住。

密斯张在讲台上讲课,左边的黑板写完了,就转一个身写右边的,白色的连衣裙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露出她红色的蕾丝内裤,成了男生们午夜梦回的幻想对象。

“你第一次啊?”

“我半夜爬起来洗内裤的好吧,吓死我了,我怕被我妈发现。”

“这有什么好怕的,杨老师说了,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科学书上都有。”

科学书第七十八页,是男生们津津乐道的两页。

两张男女人体图,讲生理知识的,把男孩和女孩的生殖器画了出来,大喇喇的敞开。

恶作剧似的,男生们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科学书翻到七十八页,悄悄地走到女孩的身边,猛地一翻开,贴在女孩的脸上。

女孩儿们就会羞耻的尖叫一声,然后把脸埋进臂弯中,露出尖尖地,红色的耳朵,嘴里娇嗔的骂一句,他们就像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登月的第一步,在班里放肆大笑,满足的怪吼怪叫。

小辞也看过这两页,他并不觉得害羞,也不明白班里的男生为什么提到七十八页就挤眉弄眼。

甚至来上课的杨老师,也会故意忽略这两页。

男生在下面起哄,杨老师就会把科学书卷成一卷,用力的敲讲台,发出难听的声音。

李玫用肩膀撞了下小辞:“小辞,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遗精?”

小辞:“知道。”

李玫:“那你有没有过?”

小辞摇头。

忽然,一个人兴奋地开口:“那你哥哥呢!”

小辞盯着他。

那人:“就江谣啊!”

江谣在男生们心里,作用基本等同女孩了。

漂亮的脸蛋,纤细的身材,拉链总是拉到最高,遮住仕女一样修长的脖子,还有那颗红色的小痣。

他像个教堂的修女,庄严圣洁的黑色袍子下面是海盐一样纯白的身体,蛇一般扭动的腰。

眼神冷冷地,撇过来,让人的心都跟着打颤。

少年最经不起撩拨,有时候就这么看一眼,下面就无比诚实的敬礼。

“你哥长得真漂亮,我觉得他比我们密斯张好看。”

“他的腿也很长,看起来细细的,被他夹住腰肯定很爽。”

“江谣好白,难怪那些女生都喜欢他,我是女的我也喜欢他。”

“不是女的又怎么样啊,男的和男的也可以啊。”

李玫:“行了行了,有完没完,发情也要看对象好吧,人弟弟还在这里呢。”

小辞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家看他脸色不好,连忙给小辞道歉。

道完歉,话题由江谣发散到男人和男人怎么做,又发散到了同性恋。

李玫忽然开口:“二班不就有个娘娘腔吗,总是跟女的一起玩儿,说话这样的。”

他捏起兰花指,模仿二班那个娘娘腔:“你讨厌啦~”

扭得跟麻花似的,引的众人大笑。

李玫肯定道:“他一定是同性恋,不然哪有男的像他那样的。”

“我听别人说,男人跟男人上床,都是用后面的。”

“噫,好恶心……”

“你哪儿听说的啊?”

“同性恋好变态,真恶心,他们还会的病,你们知道艾滋病吧,就是他们带来的。”

“靠!你别说了,说的我浑身发麻!上次我不小心跟那个娘娘腔撞了一下,我不会得病吧!”

“你离我远点儿!我可不想得同性恋的病!”

体育课下课铃打响,他们的话题也戛然而止。

回班级的路上,小辞看到了二班的娘娘腔,手里拿着一张餐巾纸,锤了一下他们班另一个男生的肩膀。

他的手果然捏成兰花指的样子,说话扭来扭去的:“你要死啦~”

小辞盯着他,不解的想道:这就是同性恋吗?

男人喜欢男人,就是变态吗?

“江小辞,你哥找你!”李玫敲窗。

小辞连忙抬起头,江谣走过来:“在干嘛呢?”

小辞举起手里的木头片儿搭的小车,江谣:“劳动课啊?你们劳动老师呢?”

小辞:“去办公室里找东西了。你在上体育课吗?”

江谣:“对啊。本来去打篮球,结果篮球场那边臭死了,我就不去了。”

小辞看了眼窗外:“你的同学呢?”

江谣:“没来。我看看你有没有好好上课。”

小辞:“哥哥进来坐。”

江谣腿一跨,直接进班级,坐到了小辞边上。

班里的同学大气不敢出一声,偷偷地打量江谣。

江谣跟初中的时候一样,在学校没两天就因为打架斗殴被批评了,因为成绩好,老师也管不着他,没舍得给处分,就让他写了一份检讨。

他迅速的跟学校里最差的一批混混学生玩到了一块儿,成了他们那个小团体的领队,二中都听过他的名字,对他挺怕的。

更别说初中生了,小辞班里的同学,见到江谣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

江谣翻开小辞的作业本,里面都是全对。

小辞紧紧地贴着江谣,眼神扫了一圈班级,冷冷的,又凶狠,对觊觎他猎物的其他野兽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他无声的散发着对江谣强烈的占有欲,连江谣都感受到了:“怎么越贴越近,要坐我腿上啊?”

小辞脸一红:“不要。”

江谣逗他:“还知道害羞呢?”

他撑着头,打量了一下班里的同学。

没几个好看的女生,江谣也不用担心小辞早恋。

江谣来他们班的目的达成,下课之后跟小辞约了时间,让他在教室里多等一会儿,今天江谣要做值日,晚点接他。

初中部四点半放学,小辞肚子饿了,拿着钱去外面的小店买面包。

三块钱两个,他自己吃一个,给江谣留一个。

“愣着干什么,进去啊!”

“哈哈哈哈哈,他不敢!”

“你不是女人吗,你就该进这里面!”

刚出店,小辞就听见一阵哭声。

他抬起头,看见隔壁的内衣店门口,二班的四个坏学生对他们班的娘娘腔又踢又打,让他去内衣店里面买一件小背心。

娘娘腔哭的满脸泪水,也不敢吭声,被踹了几脚后,直接滚进店里。

他低着头,花了十五块买了一件少女的文胸,满脸通红的走了出来。

几个坏学生满足的大笑,要他把内衣穿上,娘娘腔不肯,又是一阵打骂。

校园暴力。

这件事很常见,小辞以前流浪的时候,也经常被初中生和高中生殴打,还被抢过钱——那是他自己捡可乐罐子赚的四块钱。

后来江谣成了他的哥哥,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那些人要揍他之前,总会跳出一个多管闲事的说:这江谣的那个宝贝弟弟,你要死啊,连他都敢打。

江谣的名字一出,他们就打不成了,钱也不抢,骂骂咧咧的走了。

四个男生散去,只有娘娘腔趴在地上哭。

小辞走过去,娘娘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小辞看不懂。

他看完小辞,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地上只有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那件少女的文胸。

鬼使神差,小辞捡起了这个塑料袋,把东西塞进了自己书包。

小辞揣着这个东西,心跳的厉害。

他吃完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江谣见了踹他一脚,让他专心吃饭。

等到睡觉的时候,小辞才把这件文胸从书包里翻出来。

他偷偷爬起来,把文胸放在江谣身上。

江谣睡得熟,小辞知道,不闹太大的动静,他哥是醒不过来的。

于是,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内衣穿到他哥身上,长长的绳子在江谣的脖子上打了一个结。

小辞坐起来,屏住呼吸看着江谣。

少年还未完全发育的身体白皙细嫩,摸上去滑滑的,像牛奶,握也握不住。

小辞想起体育课上男生的谈话,捏了下江谣,也没有很软,但是挺有弹性。

他研究半天,发现江谣大腿那里肉最多。

小辞解开江谣脖子上的绳结,感到了一股奇异的情绪。

解开之后,他又认真的把绳结系好,又解开,又系好,不停的重复这个动作。

“难怪那些男的喜欢扯女生的内衣。”小辞认真的思索:“原来真的很有意思。”

如同剥鸡蛋壳,小辞脱下薄薄的一片,把脸贴在江谣的胸前,满足的喟叹一声。

抱了一会儿,他才肯把卷到锁骨的衣服放下来。

早起,江谣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通红的鼻尖。

小辞销毁了作案证据,一大早的就把内衣藏到了床底下。

江谣喝了一口粥,嘟囔:“我是不是感冒了?”

他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晕,迷迷糊糊地,像是发烧的前奏,趁还没有完全倒下,应该吃点儿感冒药预防,免得到时候耽误事情。

小辞:“哥哥要去买感冒药吗?”

江谣:“嗯。”

他奇怪地想:被子挺厚啊,我睡觉穿的也多,怎么会着凉?

作者有话要说:  小辞,白天听到什么,晚上就去哥哥身上实验的实干家[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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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占有欲

“感冒药有没?999的。”

柜台上, 江谣敲了敲手指。

“噫, 好脏,你几天没擦桌子了?”

老胡在柜台里,放下漫画书。

“感冒了?”

江谣皱了皱鼻子:“有点儿。”

老胡拉开抽屉:“别买了, 吃我的, 不收你钱。”

江谣探过头去看:“多少啊,够吃吗?”

老胡:“没见过有人药不够吃的。管够行吗?”

江谣从他手里拿了一盒药,里面还剩下一板:“白加黑?”

老胡:“不吃?”

江谣:“不是, 这药吃了头晕。”

他吃过一次,见效贼快。里面分白天吃和晚上吃两种,晚上吃的小药片是黑色的, 吞下去五分钟不到就能昏死在床上, 效果堪比安眠药。

“你少吃点儿,吃半颗不就行了,这个见效快。”

听到见效快三个字,江谣才没意见,揣兜里准备拿药走了。

“诶等等!”老胡从柜台里钻出来,打开玻璃门,他在门口拽住了江谣:“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 怎么一来就走?”

江谣:“拿了药就走, 现在不是见着了吗。”

“等下嘛, 走这么快干嘛,出来玩儿不?”

江谣摆手:“不去。”

老胡:“东海花屯儿小区物业弄了个比赛,一等奖是个电饭煲, 我看你家那电饭煲也该换了,你不去凑凑热闹?”

东海花屯是菜市场后面的一个小区,跟服装职高挨的近。原来那地儿叫东海花港,上面领导觉得不接地气,脱离了人民群众的审美,所以勒令整改了名字,变成了花屯。

不过,这小区没有花,也没有海,就一块秃皮地儿,还有一半的小区正在建设中,一过去尘土飞扬,面对面都看不清人。

“怎么比啊?”江谣对电饭煲动了心:“二等奖和三等奖是什么?”

“羽绒被跟烧水壶,都挺实在的。就比跑步和篮球之类的,还有下棋,你会下吗?”

“比较擅长五子棋和飞行棋。”江谣大言不惭。

“拉倒吧,没戏,人家是围棋和象棋,高级的很。”老胡:“分成年组和青少年组还有儿童组,叫小辞也来凑凑热闹?”

“奖品都一样吗?”

“都一样。”

回到家,小辞就被委以重任。

江谣一屁股坐床上,把自己要去参加小区比赛的事情一说,补充:“你就去儿童组。”

“我想和你一个组。”小辞放下脸盆。

“就你这脸蛋,这身高,够吗?”江谣乐呵一声:“给我倒杯水,要温的,兑点儿冷水。”

小辞把不保温的那个开水壶的水到了一杯出来,江谣掰开白加黑,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一片:“明早上去十点跟我一起去,叫上你四毛哥。等比赛完了,我们就去华元世界吃东西。”

华元世界,也是菜市场后面的一栋大楼。

建的挺高,四四方方,中间镂空,拥挤窄小的楼层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店铺。

小炒店、宠物店、纹身店,隐藏的更深的,还有闪着暧昧灯光的盲人按摩、洗头店和洗脚店。

一共九层,据说是一个废弃的厂房改造的,中间曲曲折折的楼梯全都是红色生了锈的,年代久远,踩在上面铁楼梯就嘎吱嘎吱响。

而两旁的电梯,早就已经停用,堆满了牛奶盒和塑料袋这些垃圾。

双休时,这里会很热闹,乒乒乓乓,自家小店和卧室连在一起,生火做饭,吵吵闹闹,充满了人间的生活气。

江谣以前的愿望就是能住在华元大楼里,至少比他们现在这个阁楼强。

白加黑一下肚,江谣闷头睡了一晚。

楼下老夫妻醒得早,已经吃过早饭。

江谚现在喜欢到处乱爬,江谣今天没法儿带他出去,只能拜托老夫妻照看一下。

到了五楼,小辞蹲在地上跟刘阳那只猫玩儿,江谣过去就把他拎起来:“别玩儿了,脏不脏你。”

他停顿一下,“咦”了一声,把小辞给屡直了。

“是不是胖了?”江谣诧异道:“怎么重了点儿。”

小辞:“是长高了。”

江谣:“多高了?”

小辞:“保密。”

江谣退后一步:“你还保密呢,这算什么秘密。让我抱一下,我看看重了多少?”

他一把抱住小辞,把他往上颠了颠:“不错,饭没白吃。”

小辞脸红的推开他:“你别这么抱我?”

江谣:“你怎么脸皮越大越薄了?人家不是说年纪越大,脸皮越厚吗。就跟老胡一样,他脸皮厚的像堵城墙。”

小辞被江谣连拖带拽,两人推推搡搡地下楼。

四毛和他妹妹已经等很久了。

“江谣哥!”

“萌萌越来越漂亮了,今天头发谁给你扎的?”

萌萌嘿嘿笑道:“哥哥扎的。”

四毛:“我妹吵着要跟我出来,说是想给我加油,其实心里打什么主意谁知道啊!”

萌萌看着小辞,红着脸喊了一声:“江小辞,你也去吗?”

小辞跟萌萌年纪一样大,却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江谣:“萌萌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小辞不情愿的点点头:“去的。”

萌萌:“一会儿我也给你加油。”

江谣挤眉弄眼地看着小辞,掐着声音:“哎哟!我家小辞长大了。”

四毛也很配合:“女大不中留啊!”

因为江谣这话,小辞生气了。

他闷闷不乐地坐在江谣的后座上,抱着江谣,越想越气不过,狠狠地在江谣的腰上掐了一下。

江谣倒吸一口冷气,车龙头一拐,怒道:“你干嘛呢!”

小辞轻轻地哼了一声。

四毛乐道:“你‘妹妹’脾气还挺大哈!”

江谣:“可不是呢,就跟个小心眼儿的姑娘似的,我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小辞不愿意说话,把脸贴在江谣背上。

东海花屯小区已经被成片的小电驴和自行车给占满了。

没停车位的,有缺德的就停在人家车上。

江谣心疼自己买的新车,把自行车锁在了大树后面。

临走时还用几个垃圾桶挡了一下。

江谣报名了马拉松比赛,就在小区里绕圈跑,最后包围小区跑一圈,先到终点先赢。

小辞报名了篮球赛,儿童组的,主要是运球过障碍物,然后把篮球投进框里,谁投的篮球多谁赢。

马拉松是重头戏,下午才开始,江谣领了运动员号码牌,就往儿童组钻过来。

参加的儿童都是三年级四年级,跟小辞一样大,江谣在这一群小萝卜里找了半天才找着小辞。

他看了会儿,发现小辞在小朋友里面,气质特别的成熟和稳重。

平时这小孩儿老跟自己撒娇,江谣也没有一个对比,这么一看,小辞在同龄人中简直鹤立鸡群。

江谣一看左边儿那小孩,歪瓜裂枣,歪鼻子斜眼儿。

再看右边儿的小孩儿,胖的跟个球似的。

前面的太瘦,后面的太矮。

只有他的小辞,长得整整齐齐,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好看的一骑绝尘,俊俏非常。

小辞看到他,连忙跑过来:“哥哥,我是十一号。”

江谣:“有把握嘛,咱俩那床少个羽绒被,能赢回来吗?”

小辞点头:“能。但是我也想要烧水壶。”

江谣:“我们不是有那个炉子吗?”

小辞:“你每次烧水的时候,眼睛都会被熏出眼泪,我想要个电热的。”

江谣心里感动,“我又不怕炉子。要羽绒被好,有了被子我们俩就不用抢一床了,咱俩一人一床,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小辞愣了一下。

“江谣!”老胡招手,提着一袋子饮料和零食。

江谣拉开袋子:“买了什么吃的?”

“都你喜欢的。”老胡心里腹诽:娘们儿唧唧,还爱吃零食。

江谣撕开了一包话梅,给小辞丢了一包牛肉干:“免费的,多吃点儿,吃不完还能兜着走。”

老胡给他拧开了一瓶运动饮料,“小辞参加啥呢?”

江谣喝了口:“篮球赛。我弟篮球贼厉害!”

老胡正要喝水,小辞忽然开口:“我渴了。”

江谣果断把老胡手里的水拿了过来,递给小辞:“刚不是喝了吗?不怕一会儿尿急?”

小辞淡然道:“又渴了。”

老胡笑了下:“你弟啊……”

江谣看着他:“嗯?”

老胡话题一转:“还挺受欢迎的,参赛的小姑娘都偷偷瞄他呢。”

江谣迅速膨胀:“废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弟能不受欢迎?你看他那张脸,不受欢迎能对得起他长得这张脸吗?”

小辞在瓶口抿了一下,灌了口水。

柔软的嘴唇覆上去,似乎要尝一尝江谣还遗留在上面的气息。

老胡眯起眼睛看小辞:“他是不是长高了点儿?”

江谣:“小孩在蹿身体都挺快的。你呢,到一米八了没?”

老胡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一米七九点四。”

江谣不屑的笑道:“这回怎么不四舍五入了?”

老胡:“嘿你一米七六的来嘲笑我,哥分分钟就长到一八五好吗?”

两人说不到几句,就打到了一块儿。

儿童组比赛半个小时之后开始,江谣比小辞更紧张,站在观众台目不转睛的盯着小辞看。

小辞运球很稳,都是他这段时间勤快打篮球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