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口而出:“你没死!”
韩一树毫无心理负担:“没死啊……”
他目光落下来,看到闲灯手里的墓碑,一愣:“你不是要给我弄个墓碑吧?”
闲灯顿时觉得尴尬无比,见到韩一树活着,喜悦还没有起来,就被一股十分强烈的不好意思和被撞破事情的羞耻感给冲昏了。他委屈地看着兰雪怀,兰雪怀道:“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要给他立碑了。你想怪我?”
怪兰雪怀?
闲灯哪儿敢啊!
韩一树听兰雪怀这么一说,前因后果一串,顿时想明白了。
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嘲笑的毫不留情。
闲灯恼羞成怒,直接将他手中的花生拍在地上:“你吃什么吃!”
韩一树手中的花生全都滚在地上,闲灯怒气冲冲地走了,他连忙道:“你别生气啊,我是死里逃生!也算死过一回啦!”
兰雪怀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帐篷,正逢明德真君捧着一沓卷宗过来,看见急匆匆地两人,问道:“小灯醒了?怎么回事,一醒来就发这么大脾气。”
韩一树接过他手中的卷宗:“谁知道呢,反正跟我没关系。仙尊,无妄山周围的结界什么时候……”
一边聊,二人一边走。
身边都是来来往往的修士,目前都驻扎在无妄山不远处。
自从无妄山塌了之后,仙门各派不敢耽搁,立刻聚集起来,将无妄山附近的封印加固了好几层。
闲灯的伤养好的差不多之后,跟随他们一起,将残留的煞气都引入了南海。
这镇压无妄山,度化煞气的善后工作,一做就是两个多月。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快过年的时间了。
无妄山的结界终于在年前全部都布置好了,为了不耽误众修士回家过年,前几天开始,就有门派陆陆续续的辞别明德真君,往各地离去。
闲灯照常来到南海,查看定海昆仑扇的状态,遇到了在桃花树下的童星。
这棵桃花树上的花已经枯萎的差不多,大约也不能在这么寒冷的天气之下坚持开花。
童星见到他,立刻迎上来:“我正要去找你,结果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闲灯道:“什么叫我送上门来啊?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童星懒得和他扯皮,告辞道:“我们马上就回桃花逐水了,我是来跟你说声再见的。”
闲灯开口:“算了下时间,你也快走了。”
童星道:“难道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闲灯挑了下眉:“我有什么好说的?”
童星对着他挤眉弄眼了一阵,用肩膀顶了他一下,撞得闲灯退后了两步。
“你好大的力气啊。”
童星道:“娇气。”她踩在一块石头上,问道:“我是说你跟兰雪怀的事情,怎么啦?你跟了人家仙尊的儿子,名分都不要一个啦?我还等着你们合籍了讨一杯喜酒喝。”
闲灯被她说的面皮一红。
童星啧啧啧了半天,看着他的肚子:“你说,你要是个女人,现在都怀第四个了吧。”
闲灯无语道:“陈年旧事,能不能不要拿出来提了。”
童星开口:“敢做不敢当啊?这事儿是我编排的吗?那不是你自己在桃花逐水编排给我听的吗!敢编不敢认啊?”
闲灯想起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做出来的种种倒霉事,捂着脸道:“别说了。”
童星开口:“稀奇,你这人也有害羞的时候?”
“再说,你怎么知道是我跟了他,不是他跟了我?万一是他嫁到骊山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站在桃花树下聊了一会儿。
闲灯道:“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离开骊山呢。”
童星开口:“什么意思?”
闲灯摆手:“不说了,你回桃花逐水,一路保重。”
童星见他不愿意说,也没有追问,犹豫了一下,道:“慈航静斋是空着的,你要是没地方去,你就到那儿去住吧。你和小玉哥哥……”
她一时间说不出闲灯与度星河之间复杂的联系。
闲灯道:“好。那我记着你这句话了。”
童星笑了一下,挥别他,桃花逐水的修士第二天就启程回了钱塘。
次日一早,来辞别闲灯的是师妃仙,无妄山一战,她新伤旧伤一起犯了,也伤的不轻。跟师妃仙一起来的还有素音,这个小妖女脾气比以前好了许多,说话也没那么冲。
闲灯多嘴问了一句师妃仙准备去哪儿,师妃仙道:“做一名散修也好。”
素音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等她,见师妃仙半天不过来,吐了嘴里的狗尾巴草,对着闲灯说道:“你有完没完?哪儿来这么多话说?”
闲灯呵呵一笑:“你凶什么?你凶我还不是师妃仙来给我道歉?”
师妃仙付哦然从善如流道:“抱歉。”
素音脸一下变了个颜色,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师妃仙不再久留,拱手道:“闲灯前辈,后会有期。”
闲灯道:“好。你若是来找我,就到……骊山吧。”
师妃仙走后,闲灯转身到了帐篷里。
晋州的修士都走的差不多了,留下来的也只有天机变和小清洞天的人。
闲灯一到帐篷里,兰雪怀就死死盯着他。
闲灯叹了口气,道:“小仙君……”
一听他叫这个名字,兰雪怀就知道没好事。
果不其然,闲灯下一秒就道:“我要去骊山了。”
之前,唐棋乐明确的和他说过,一旦骊山认主,他一生都要留在骊山。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来不及考虑后面的诸多事宜,只想立刻取了定海昆仑扇,将南海给镇压住。
现在想来,也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你也知道,老君一辈子没离开过骊山。我不知道擅自离开骊山会发生什么,但是,连老君都违抗不了的誓言……”
兰雪怀道:“我跟你一起去。”
闲灯瞪大眼睛:“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不然呢?”兰雪怀忽然提高声音:“你在我面前可怜兮兮的说这些,不就是想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闲灯: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也没必要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嘛……
兰雪怀冷酷地哼了一声:“欲擒故纵!”
闲灯摸了摸鼻子,笑道:“我不是故意的……”
兰雪怀道:“你还不是故意的?”
闲灯嘀嘀咕咕,不敢和他说话,转身收拾起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来。
兰雪怀见他还背过身去,更加有气:“怎么了?现在说你两句还说不起了?你要跟我生气吗?”
闲灯连忙道:“我怎么敢啊……”
兰雪怀指着他说道:“你阴阳怪气!”
闲灯:“我……”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兰若,你强词夺理。”
兰雪怀上前一步,闷声道:“你就不能不去骊山吗?”
闲灯将自己叠好的衣服摊平:“等我到了骊山,我再想办法。”
兰雪怀正要继续撒娇,闲灯的衣服中却飘飘然掉下了一个小竹筒,只有小拇指大小,看起来像是绑在信鸽腿上的。
“这是什么东西?”
闲灯疑惑的答道:“不清楚?谁放在我衣服里的?”
他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小纸条,摊开来后,上面是一手十分熟悉的瘦金体,出自唐棋乐之手。
二人对视一眼,闲灯道:“唐棋乐放的?”
纸条上写道:好友闲灯,骊山认主,我骗你的。
闲灯看完,愣在原地,半晌,他噗嗤一声笑出来,笑道最后,叹了口气,将纸条收进袖口中,道:“唐棋乐啊唐棋乐……”
兰雪怀似是也没想到唐棋乐连这事儿都是撒谎的。
可是仔细一想,其实漏洞颇多,如果骊山真的要认主,为何需要韩一树和闲灯两人的血,又为何不是当场将闲灯留在骊山,而要等到现在才去骊山。
只是唐棋乐贵为一本预言天书,众人忌惮他的身份,对他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很少会去怀疑,这也导致唐棋乐讲话喜欢忽悠人,十句话里面十一句都是假的。
闲灯把收拾好的衣服又放了回去,兰雪怀道:“你不必放回去。去不了骊山,就跟我回兰陵。”
闲灯看了他一眼,道:“小仙君,怎么啦?要带我回兰陵啊?我还没同意呢?你怎么擅自决定了?”
兰雪怀瞥了他一眼:“你不愿意?”
闲灯道:“愿意愿意!怎么不愿意!我要是不愿意,你绑都要把我绑回去!”
至此,骊山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明德真君与兰雪怀等人是最后撤离无妄山的,闲灯跟着兰雪怀去了兰陵,韩一树没地方去,也厚着脸皮跟着到了兰陵。
兰陵距离钱塘十分近,御剑飞行只要半个时辰就到了,听闻闲灯如今长居兰陵,童星还书信了一封,决定有空便来仙尊府看看他。
一切都尘埃落定,若是要有什么令人遗憾的,就是兰雪怀与闲灯二人的进展了。
虽互通心意,但是兰雪怀将他带回兰陵之后,却是与他“相敬如宾”,并且每日神神秘秘,有时候一消失就是一天,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
韩一树因为上次在闲灯面前嘲笑了他丢丑,被闲灯“怀恨在心”,回兰陵之后,也没少给他脸色看。韩一树急于将功补过,在回来的第六天,他带来了一件法宝。
这法宝要叫“言听计从”定神灯,是定神灯的改良版。以前的定神灯只能定住人的神魂,叫人迷迷糊糊不能动弹。这个言听计从灯,不但能叫人无法动弹,还能叫对方对自己言听计从。
韩一树道:“你也是男人,他也是男人,他不主动,难道你不能主动吗?”
韩一树此番说的在理,闲灯估摸了一下,决定收下定神灯,千里迢迢去找兰雪怀。
他跑的太快,韩一树在后面追了半天,补充道:“你别一次性燃太多了!这东西燃多了之后会造成短暂性失忆的!伤脑子!听到了没!”
可惜,闲灯哪里听得到他的话,他现在色迷心窍,一心都扑在兰雪怀身上了。
此时,兰雪怀正好也从兰舟的住所回来,这几日,他都与兰舟商量跟闲灯合籍一事。众所周知,这个小死板是个十分传统保守的死性子,一定要等三叩九拜之后,才能成好事。
闲灯左等不到,右等不到他,捧着定神灯和兰雪怀在门口偶遇了。
兰雪怀正要跟闲灯说与他成婚的事情,便看见闲灯急匆匆地跑出来,左脚跨过门槛,右脚被勾住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他扑来。
兰雪怀瞪大眼睛,闲灯一个踉跄,高举着手,生怕定神灯落在地上摔坏了,谁知,手中的定神灯灯油全数浇在了自己的头顶。
兰雪怀暗骂一句:蠢笨!
连忙扶起闲灯。
闲灯一抬头,双眼迷茫。
兰雪怀见状,故作生气道:“你连走路走不会吗!怎么?故意在我面前摔一跤,想要占我便宜?”
闲灯一个激灵,忽然开口:“小仙君……我、是我救你出棺材的!是我把你从棺材里救出来的!”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他们相遇之初。
※※※※※※※※※※※※※※※※※※※※
小兰,终于要跟老婆修成正果了,结婚前一天,回到解放前……
小兰:韩一树死来!!!!
完结啦!!!撒花撒花!!自己给自己撒花!!!明天更新番外哈!!!就是接着这个失忆梗写!第一次想日失忆的灯灯[害羞
然后新文abo是9.1号开文,更新两章!!!求求大家了!!去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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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失忆
韩一树被兰雪怀找到的时候,人还在床上刚歇下, 衣服脱了一半, 就被兰雪怀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解释。”
韩一树摔在地上,哎哟连天都没来得及叫, 抬头看到兰雪怀面若霜寒的脸, 一瞬间,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他转过头,看到了一脸茫然的闲灯。
对方是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是也说不出哪里一样, 总觉得气质怪怪的。当然,最怪的是,闲灯一反常态的将头发全都挽了起来, 用簪子固定在头上。
他双耳上原本挂着的两只耳坠也不见了,整一个看起来……
——要是之前的闲灯是个坏到骨子里的邪恶大魔王, 眼前这个满脸懵然的闲灯, 更像一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我见犹怜。
韩一树开口:“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你问我?”兰雪怀咬牙切齿的开口:“这什么东西!”
叮铃哐啷一阵声音, 兰雪怀手中的定神灯摔在了韩一树面前。
韩一树乍一看这支离破碎的东西很眼熟, 仔细一看,不是自己给闲灯的那个升级版的定神灯吗?
他拿起来放在手中翻来覆去研究了一阵,发现定神灯的灯油全没了。
“油呢?”
韩一树抬头,整个人诧异地看着闲灯。
“他喝了?”
兰雪怀道:“倒头上了。”
“完了。”韩一树说。
兰雪怀咬牙切齿:“你也知道啊。”他命令道:“解决。”
韩一树连忙摆手:“没解药啊,这又不是毒!过半个月就好了吧……”
“半个月?”兰雪怀提高声音。
韩一树立刻道:“十四天, 十四天!他、闲灯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失忆了。”
兰雪怀冷漠地开口:“你说呢。”
韩一树心中想道:必然是失忆了。
定神灯有个副作用, 韩一树已经告诉过闲灯了。只是他没想到这副作用来的这么快, 当然,更没有想到的是,闲灯把灯油浇自己头上了。
闲灯听他们讲了半天的话,搞清楚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古怪事情。
“我失忆了?”
兰雪怀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韩一树连忙问道:“你还记得什么?”
闲灯陆陆续续地记起来一点,到了桃花树水那里,戛然而止。
韩一树道:“也就是说,你现在的记忆停留在桃花逐水那儿?你还认识童星吗?”
闲灯:“那个刁蛮的表小姐?”
……看来真的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韩一树道:“现在距离三月份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闲灯愣住。
韩一树:“马上就是除夕了。”
闲灯道:“我失去了整整一年的记忆?”
韩一树点点头。
闲灯在心中想道:还好,只是一年,应该没发生太多的事情。
他想的挺美。
殊不知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快的让人目不暇接,几乎快把普通人的一生给过完了。
兰雪怀想起来,有点唏嘘。
他转头看着闲灯,唏嘘顿时变成了怒气:真是个蠢货!走路都能摔一跤!
闲灯想转过头问问兰雪怀,这一年的事情,顺便问问自己怎么住到兰雪怀家里来了,但是看到对方的表情,他十分有眼力见的闭嘴了。
——还是别问了。
兰雪怀看起来心情不好。
何止是心情不好,换做任何一个人,谁能好的起来?
合籍的事情都筹备到最后一个阶段了,闲灯却失忆了!
韩一树也想到了这点,当着闲灯的面,他问兰雪怀:“这、小兰公子,合籍的事情还弄吗?”
“合籍?”闲灯盯着韩一树:“谁合籍?”
韩一树道:“兰雪怀啊。”
闲灯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心想:开玩笑的吧?我只是失忆一年而已,小仙君都要合籍了?这是遇到哪家仙子了?
闲灯想问,但又不敢问,一副有点委屈的模样,站在原地。
兰雪怀冷笑一声:“合,怎么不合?就是绑也要绑到床上去!”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兰雪怀实在是太好看了,这一眼瞪得风情万种,叫闲灯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两下。
瞪完了闲灯之后,兰雪怀命令他哪里也不准去,只准待在自己房间里。
闲灯摸了一下鼻子,犹豫地问道:“小仙君,那你去哪里?”
兰雪怀道:“你还想跟着我去?”
这话说得,威胁意味十足,闲灯反而不敢开口,干巴巴,小声的“哦”了一句。
兰雪怀多半是去藏书阁查阅怎么把闲灯这个失忆的毛病治好的卷宗了,闲灯被他扔给了韩一树,韩一树双手抱臂,高深莫测地看着他。
闲灯:……
他觉得背后一凉,再看韩一树,发觉韩一树的目光更加神秘莫测起来。
闲灯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韩一树开口:“你就不想问问我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吗?”
闲灯道:“想。但是你满脸写着‘不怀好意’的表情。”
韩一树摸摸脸:“有什么明显吗?”
闲灯点头。
韩一树拉过来,二人坐下,道:“怎么会呢,以我跟你的关系——”
闲灯道:“我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
韩一树:!
“什么叫没关系,那是一年前没关系。你对我的印象不要只停留在一年前,你想想现在,一年过去了,我们已经成了非常好的朋友了!你是那么信任我,甚至我还将我的定神灯送给了你!”
闲灯挑眉:“这么说,你就是害我失忆的人。”
韩一树:……
意识到闲灯失忆了之后也不是那么好搞的,韩一树立刻避重就轻,拿出兰雪怀的名字来救场:“你不想知道兰雪怀要跟谁合籍吗?”
这话问到了闲灯的心里了。
他犹豫了一下:“想。”
韩一树喝了一口茶,说道:“自然是跟一个他心仪的人咯。”
闲灯道:“是谁?”
韩一树:“这个嘛,合籍当天你就能看到了。兰雪怀为了这一次合籍,准备了好长时间,必然是风风光光的,到时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他道侣。”
闲灯心中想的抓耳挠腮,不自主问道:“是哪位仙子?”
韩一树:“错,不是仙子,是一个男人。”
闲灯愣住了。
“谁。”
韩一树装神弄鬼:“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男人。”
闲灯绝对想不到的男人?
他在心里想了一圈,问:“我认识吗?”
韩一树吹了口热茶,继续道:“勉强算认识吧。不过你现在失忆了,就算是认识也只能说不认识了。”
闲灯迅速把自己心里认识的男人都翻了一个遍,没找到能配得上兰雪怀。
这个不是身高矮了一点,那个就是鼻子长歪了一点,要不然就是品行不好……
他举例说明给韩一树听,韩一树憋笑憋得辛苦,用手挡了一下自己上扬的嘴角,无比真诚道:“照你这么说,这个也配不上兰雪怀,那个也配不上兰雪怀,都让你骂完了,岂不就只剩下你一个人配得上他了?”
闲灯脸一红,道:“我——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叫兰雪怀听到了,等下他又说我对他图谋不轨。”
韩一树道:“怎么?难道你不喜欢兰雪怀吗?”
闲灯脸红的更厉害,这下耳朵都红了。他慌张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我们俩都是男人,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韩一树:“兰雪怀娶得也是一个男人呢,他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闲灯听到这话,心里酸的厉害。
是了,兰雪怀又不介意对方是不是男人……
结果,转念一想,兰雪怀明明是那么讨厌断袖的一个人,每次自己稍微靠近他一点,他就对自己又打又骂,生怕跟自己有什么接触……
搞了半天,不是喜欢断袖,原来是不喜欢他。
闲灯越想,心里越发苦。想了一会儿,都快恨上兰雪怀了,结果又找不到什么立场恨兰雪怀,只能作罢。
韩一树道:“不过你也不用太伤心。”
闲灯狡辩:“谁伤心了。”
他侧过头,边上正有一个水缸,水面漂浮的睡莲还没盛开,通过水缸,能看到自己的脸。
闲灯不经常注意自己的脸,毕竟男子汉大丈夫,要靠真刀真枪扬名天下,老注意自己的脸算什么。但是,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虽然自己不在乎,但是这张脸怎么也说不出丑吧。
叫他身边任何一个朋友来看,都一定找不到比他更标致的美人了。
韩一树发现闲灯看自己的倒影看的入神,福至心灵,说道:“其实兰雪怀的道侣也挺好看的。”
闲灯看的专心致志,毫无防备,立刻就中了韩一树的套路:“比我好看?”
韩一树继续憋笑:“不相上下吧!”
闲灯猛地回过神,韩一树道:“而且你完全想不到,兰雪怀跟谁在一起了。”
他道:“我觉得吧,你也不用太灰心。其实比相貌,你们俩都是差不多的。但你输就输在,你比他晚认识了兰雪怀。”
闲灯道:“是那个陈小姐?”
韩一树:“都说了是男的了。”
闲灯:“那是谁?”
韩一树卖够了关子,终于舍得将他的名字说出口了:“是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阴山子。”
闲灯从坐着凳子,到猛地站起来,只用了一秒。动作太大,甚至掀翻了凳子。
他一脸震惊,难以置信道:“你说谁?!”
“阴山子啊……”韩一树低头去扶凳子,终于可以把脸藏起来,狠狠地笑了两声,没敢笑出声,抬起头,已然是一脸严肃:“都说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你这一失忆倒好,全忘了,我来告诉你吧,阴山子复活了!”
闲灯的五指几乎抓进了肉里:“复活?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他,不是他杀了兰雪怀吗?”
是谁都好,闲灯万万没想到,兰雪怀的道侣竟然是阴山子!
他昨日还是前日——是他的昨天,但是却是众人的一年前——闲灯还狠狠的咒骂了阴山子,却不料,一转眼的光景,兰雪怀竟然和阴山子在一起了?
这算什么?
他一个外人在那儿瞎操心,瞎打抱不平,结果人家兰雪怀根本不在乎?
闲灯的脸红了,这回是又羞又气,觉得自己丢了人,又觉得自己难堪,总之,心里一团乱麻。
韩一树憋笑憋得肝都疼了,顿时扬眉吐气,觉得自己大仇得报。
闲灯抬头,晦涩艰难地问道:“阴山子……怎么复活的?”
韩一树:“说来话长,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他不太了解闲灯的记忆到底是退回到哪一步,编排的时候就有点担心,毕竟闲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现在心神大乱,正是好骗的时候,可以一旦说错了一个地方,再想骗他就难了。
闲灯也是,病例乱投医,竟然坐下来打算听韩一树讲“真相”了!
他:“我记得,我刚进桃花逐水。”
韩一树问道:“扮女人那一次?”
闲灯点头。
韩一树一拍桌子:“那就是了,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不好意思,忘记你现在失忆了,我直说吧,后来童梦复活了阴山子!”
闲灯微微偏头:“童梦?童梦不是复活的度星河吗?”
韩一树摇扇子的手一顿,猛地咳嗽一声:“你还记得这个?”
闲灯摇头:“模模糊糊记得一点,依稀是想起他要复活的人是度星河。”
韩一树满头冷汗,连忙打补丁:“是了,理论上来说,他要复活的是度星河。但是众人都不知道,度星河其实就是阴山子!”
闲灯瞪大了双眼。
“这……可是我跟他长得一样啊。”
韩一树握着他的手:“所以,你应该明白,为什么兰雪怀对你总是十分特殊了吧。”
不消韩一树说下去,闲灯就想到了——因为他长得像阴山子!
原来如此,他以为兰雪怀的特殊,竟然都是因为自己像他的故人……
闲灯的心凉了半截。
韩一树再接再厉,继续道:“我们当时的震惊程度不亚于你,你想想,修真界最富有名望的一个名士,竟然就是阴山子诈死假扮的!多么可怕,而且他死了两次,都被人复活了,岂不是更可怕!哎,你是失忆了,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多么的糟糕,这个童梦,太执着阴山子了,非要说阴山子就是度星河。可是谁晓得呢,这个阴山子之前跟兰雪怀还有这么一段,你说他是不是个东西?新欢旧爱齐聚一堂,你叫兰雪怀的脸往哪儿搁!”
闲灯光是听韩一树描述的这个场景,就已经开始为兰雪怀打抱不平了,更何况他对阴山子怀恨在心,听完立刻就骂了一句:“真不是东西。”
韩一树抚掌道:“好!说得好!”
他收拢手掌:“收!”
闲灯立刻问道:“可是,仙门传闻,兰雪怀是被阴山子所杀,此事可有假?为何阴山子杀了他,他还要跟阴山子合籍?”
韩一树道:“这倒是不假的。我都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这显然是因爱生恨的情杀嘛!多年后再见到老情人,旧情复燃了呗。哎,我就是替你不甘心啊,活生生成了别人的替身……”
他看了一眼闲灯,对方思绪混乱,一会儿握拳,一会儿松拳,坐立不安,俨然是完全相信了韩一树的这一番鬼话连篇。
闲灯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既然如此,我跟那位阴山子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小仙君还要把我留在他府中?他……他的道侣看了不生气吗?”
韩一树打开扇子,唏嘘道:“这你来问我啊?你还不懂吗,自然是对你也有情,才舍不得放你走嘛。大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阴山子做他的道侣,你做他的情人不好吗?”
闲灯的脸色唰的白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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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一树:我先爽完今天,明天能不能活着明天再说
《爱你一万年》狗血剧情正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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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失忆2
没想到,兰雪怀竟然是这样的人。
闲灯在原地茫然的站了几分钟。
韩一树看热闹不嫌事大:“总之啊, 这两天就合籍了, 你就先待在房间里好了,也不要乱走动。”
闲灯问道:“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 兰雪怀的道侣是阴山子啊!阴山子听过没?大魔头啊!要是你到处乱走, 被他撞见了,别说是我了,就是兰雪怀也不一定能保住你。”
听韩一树的描述看来,这个阴山子还挺能吃醋。
他说完, 把桌上的几个没吃完的瓜子往怀里一塞, 闲灯立刻拉住他:“你去哪儿?”
韩一树道:“我?我当然自己有事, 你别乱跑啊。”
他当然——
他当然要把这件事情十万火急的分享给童星听了呗!
连瓜子都带上了,此等惊世骇俗、白捡的笑话看, 当然不能自己独享,一定要找朋友一起分享心中的喜悦。
闲灯失忆之后尤为好骗, 对韩一树也没以前那么凶残,他溜出去时就容易了不少。
徒留闲灯一人坐在院子里。
韩一树人虽然走了,但是那句话阴魂不散地在闲灯脑子里重复:他做大你做小。
……见鬼了。
闲灯被脑子里的思绪吵的心烦, 忍不住出门走走。
是了,任凭谁一睁眼, 一醒来,发现自己前不久才动心的心上人这会儿要去娶旧情人, 并且自己还是因为长得像旧情人才能陪在其左右的, 谁受得了?
闲灯的自尊在这方面的感情上极强, 一时间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要不揍人吧?
他一只脚跨出了门槛。
省得留在兰家看他俩甜甜蜜蜜的,我脑子有病吗?
光是这么想,真要他走人,再也不见兰雪怀,闲灯又狠不下这个心。
但是想起兰雪怀跟阴山子的感情,他又如鲠在喉,醋味儿大的自己都能闻到了。
闲灯折了一根枯树枝,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念念有词:“这么说来,小仙君和他是青梅竹马么。”
不但是青梅竹马,现在还是破镜重圆了。
闲灯苦着脸,扔掉了手中的枯树枝,他有些困了。
这时,兰雪怀迎面走来。
看到闲灯,他皱起眉头:“不是叫你待在原地不要动吗,你怎么跑出来了?”
闲灯看到他,心里泛起一阵诡异的酸涩感。
平时没注意的一些小细节,现在都被自己捡起来开始发酸——他怎么对我说话这么凶?对阴山子说话也这么凶吗?
兰雪怀看他站在原地,上前捉住他的手:“你做什么这幅脸色?”
他用手摸了一下闲灯的脑袋,确认对方没有发烧。
“外面那么冷,别站久了。”
闲灯闷声回答一句,闷闷不乐地跟在他后面。
兰陵这几日下大雪,温度比晋州时期还要低,闲灯的身体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兰雪怀总是格外照顾他,俨然把他当成了一个易碎的瓷器。
他穿着那件狐狸毛的斗篷,手被兰雪怀握着,一路带到了走廊尽头的别院里。
闲灯到处打量,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仙君,这里好像不是我刚才住的地方?”
兰雪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当然,这是我的住所。”
闲灯的耳根红了一瞬。
别院中走出了一名老妇人,穿衣打扮不俗,见着兰雪怀,又看见了闲灯,笑了一声,走出去了。
闲灯问道:“小仙君,她是谁?”
“管事的嬷嬷。”兰雪怀回答的不太自然。
闲灯问:“管事嬷嬷做什么的?”
他印象中伺候兰雪怀这种小仙君的,应该都是面容姣好的仙侍,这种仙侍是从小伺候仙门大家里面的少爷长大的,又叫做贴身侍女,将来还要给少爷做填房用。
兰雪怀打断了他的思路:“管事嬷嬷就是管事的,你问的这么仔细干什么,你也要去做?”
闲灯听他话里有几分凶,乖乖地低头不说话了。
兰雪怀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这么乖的闲灯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怜惜,舍不得他那么快恢复记忆。
但是那个有记忆的闲灯也有他的好处。
两相比较,分不出高下,都想要。
唉,真叫小仙君为难啊。
二人跨进房门,闲灯先闻到了一股花香,和兰雪怀身上的味道很像。看的出来,屋子里简单的装饰过,应该是要当做新房用的。
闲灯越看心里越不舒服,桌上的红烛,床上的红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兰雪怀道:“你先坐下,饿了吗?”
闲灯开口:“有点困。”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小仙君,这房间是婚房吗?”
兰雪怀脸红了片刻,没转过身,背着他说:“是。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明知故问!”
他自己操办合籍的事情都没告诉闲灯,也是因为闲灯失忆了,他才懒得继续瞒下去。
不然按照兰雪怀的计划来看,这本应该是给闲灯的一个惊喜。
闲灯酸的发苦:“哦……”
兰雪怀转头看到:“你为什么兴致不高的样子?难道你不愿意?”
闲灯心道:我愿意?我愿意才有鬼了!看着你们百年好合吗?
他没想到,一年过后,兰雪怀竟然也变得这么厚颜无耻。听听他说的是什么鬼话?想要炫耀自己跟阴山子情深义重也不用炫耀到他面前来吧?现在明知故问的难道不是兰雪怀吗?怎么?在单相思自己的人面前宣布婚讯成就感会爆棚?
闲灯不知道自己还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心里的腹诽多的无处发泄,偏偏嘴上还要开口:“我怎么会不愿意。”
——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兰雪怀听了心里这才舒服不少,心道:他肯定是愿意跟我成婚的,就算是失忆也愿意。
闲灯在屋子里不知道干什么好,索性坐在凳子上。
兰雪怀开口:“你不是困吗?”
意思是叫他上床睡觉。
闲灯看了一眼婚床,崭新十足,一副完全没有人睡过的样子。
“这不太好吧……”
闲灯犹豫的开口。
毕竟,要跟兰雪怀合籍的是阴山子,人家正宫都没来睡过的婚床,轮得到他这个情人来睡?
但兰雪怀“并不介意”:“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早晚也要睡。”
闲灯:!!
太直白了吧小仙君!
就算是你想睡我也不能说的这么直白吧!
他汗如雨下,拼命的回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兰雪怀互通心意的。
然而没用,他失忆了,失忆就注定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听兰雪怀说话如此娴熟自然,仿佛已经互通心意许久了,闲灯又百思不得其解——那这个阴山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在他们互通心意之前?
还是在他们互通心意之后?
闲灯发呆时间略长,兰雪怀道:“你又愣神?”
“没,我在想事情。”
因为想得是阴山子的事情,闲灯略心虚。
兰雪怀命令道:“你以后不准自己一个人想事情,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也要听。”
闲灯心里吐槽:真霸道。
他的目光落在婚床上,心里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报复感,几乎是恶狠狠地躺了上去。
兰雪怀见他躺上去,自己也脱了外衣,躺在了外侧。
这一举动,吓了闲灯一跳,他连忙坐起来:“你怎么也在这里睡?”
“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里睡在哪里睡?”兰雪怀看着他。
闲灯被他说得哽住,仔细一想,发现对方说得挺有道理。闲灯又躺了下去,只是这一次没有刚才那么游刃有余,他浑身都僵硬了。
他闭上眼,心里默念了十个数,依旧没睡着,方才的困意烟消云散了。
闲灯觉得是自己离兰雪怀太近的缘故,于是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跟他保持了一个人的距离。
“这样总能睡着了吧?”他心里嘀咕。
结果,这样并没有好多少。
兰雪怀身上的花香一刻不停的钻进闲灯的鼻子里,他只好又侧过身,企图躲避这个香味。
但是越多,对方的气息越明显。
闲灯躺在床上动个不停,一会儿躺平了睡,一会儿又侧过身睡。
正当他辗转反侧的时候,自己的腰忽然被一双手给搂住了。
闲灯:?
尚未反应过来,那双手忽然一用力,闲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往后拖了过去,随即落到了一个十分温暖的怀抱中。
床上只有兰雪怀和他两个人,闲灯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双手是兰雪怀的。
他浑身都僵硬了,心跳加速,脸也跟着红透了。
兰雪怀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现在能睡了吗?”
闲灯支吾了半天,小声道:“能……”
兰雪怀开口:“下次要我抱直接说出来,不要又做这些小动作,知道吗。”
闲灯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小动作,他觉得兰雪怀抱得有些太紧了,想要调整一下姿势。但是又怕自己动了之后,对方会不耐烦的放开他。
真是甜蜜的折磨。
不过,被兰雪怀抱着确实睡得快了些,原本就困的身体很快就进入了睡眠的状态。
等他一觉睡醒的时候,外面又下雪了。
闲灯坐起来,伸手摸了一下边上的床铺,冷冰冰的,说明兰雪怀已经出门很久了。
他心里空落了一阵,听房门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闲灯抬头一看,是兰雪怀。
兰雪怀道:“醒了?”
闲灯点头,看向窗外——窗户关着。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兰雪怀:“外面熄灯了。”
闲灯下了床,兰雪怀道:“不许光脚!”
闲灯猛地把脚缩了回去,兰雪怀走过来,蹲下身,作势要给闲灯穿鞋。
这可把闲灯吓坏了,他一个激灵,立刻按住了兰雪怀的双手:“不用了!我自己来!”
叫兰雪怀给他穿鞋?饶命,闲灯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醒的不是时候,下了床推开窗,发现外面天正黑。晚膳没来得及用,负责侍奉兰雪怀的两名仙侍提着食盒将晚膳送到了房间里。
打开食盒,香味迅速在房间里飘散了。
兰雪怀看架势是要跟他一起吃饭,闲灯心中有疑,似乎想问他难道不跟阴山子吃饭吗?跑这儿来陪他吃饭,他那个……准道侣,不会生气吗?
兰雪怀道:“不合胃口?”
闲灯喜欢吃甜食,饭菜做的都偏甜,相当合胃口。
吃饭之后,兰雪怀还没有要走的打算,闲灯心里更加疑惑。
——他怎么回事?
按道理来说,下午如果是哄自己,在这儿歇了一下午,晚上于情于理也应该去找自己道侣了吧……可是兰雪怀看样子打算在房间里歇下。
闲灯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吗?”
兰雪怀的房间很大,有书房和起居室两处地方,并且十分华贵,寸土寸金。此刻,他正坐在书案前翻阅卷宗。
听闻此话,抬头:“还能有什么事情?你有事?”
闲灯摇头。
过了一刻钟,屋子里更暗了,闲灯老坐着无聊,就站起来走到了书架边上乱翻。他百无聊赖的翻着书,在一堆厚重的古书里面找到了一本特别薄的。
封面还画着两个小人。
闲灯看书最烦看长篇大论的东西,里面画的比写得多的,他就爱看。
翻开这册书,里头果然是小画片,他先看了几页,发现讲的是个书生和男鬼的故事。民间话本这种神神鬼鬼的故事特别多,闲灯看的津津有味,只是这书越看越不对劲,翻到后面,忽然有一章,两人就都不穿衣服了。
闲灯的双手猛地抖了一下,那书落在了地上。
竟然是一本春宫?
闲灯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兰雪怀的屋子里也有春宫好,还是该惊讶自己的运气也太衰了好——随便一翻就翻到了这东西。
按照兰雪怀的性格,要是被他发现了,指不定自己就成了什么故意暗示、自荐枕席、欲求不满的男人了。
闲灯心虚道:好险。
他低头准备把本子捡起来,兰雪怀忽然从书案那处站起来,“你在做什么?”
闲灯条件反射直起身体,临危不乱一脚踩住了地上的本子,往前一步:“显然,什么都没做。”
兰雪怀皱眉:“我听见你这边的动静了。”
闲灯宽大的下摆遮住了地上的册子,他一张脸十分无辜,背后却被冷汗浸透了:“刚才不小心撞到了一册书,现在捡起来放好了。对了,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转移话题实在太明显,兰雪怀疑惑地看着他。
闲灯微微一笑。
兰雪怀忽然往前一步,闲灯不敢挪动脚步,连忙身体往后倒,结果没稳住,脚还是挪动了一步,露出了地面的册子。
兰雪怀:“装神弄鬼。”
他哼了一声,弯腰去捡那册话本,闲灯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动作比他更快,抢了这个话本就塞进怀里,然后一蹦三跳的跑到了屋子另一边。
兰雪怀惊道:“你又干什么!”
闲灯躲到了窗边,暗道:苦也。
“我不小心看到这本书的,你先答应我,一会儿不能恼羞成怒的揍我。”
兰雪怀心平气和道:“好。我不揍你。”
他心里咬牙:我什么时候揍过你?
闲灯探出了一个头,小心翼翼道:“那个……小仙君,都是男人,我懂得……其实我家里也有一两本这种书!所以你不用感到害羞!当然,你就是害羞你也不能怪我,更不能揍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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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能开车了!小兰你能忍到洞房花烛吗!我忍不到!所以提前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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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失忆3
谁知道,兰雪怀竟然真的没生气。
闲灯犹犹豫豫地把这本春宫图递给了兰雪怀, 兰雪怀翻了两页, 抬眼看着他:“你喜欢这种东西?”
“不不不不不不……”闲灯一边摆手一边后退:“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要藏起来?”
“藏起来?我没有啊!我不小心捡到的!”
兰雪怀完全不信他:“不小心捡到的?是不小心走到了书柜边上,还是不小心在几百本书里面找到了这本春宫。”
闲灯沉默了。
兰雪怀得意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无话可说。”
闲灯心道:好赖都让你说完了, 我还能说什么!
不过, 他偷偷看了一眼兰雪怀,觉得兰雪怀的变化也太大了。
以前别说是这种赤.裸裸的春宫了,他记得,兰雪怀就是跟他一起去看了眼春心荡漾三六九, 都能恼羞成怒, 脸皮薄的要命。
看来, 他真的长大了。
兰雪怀一年前跟一年后的区别不大,闲灯掐指一算, 过了一年此人也才满二十。闲灯唏嘘:时间,真是改变一个人的神兵利器。
春宫话本被兰雪怀收了, 闲灯自认心虚,不敢和他讲话,索性在桌子前坐了一会儿。
片刻后, 他实在忍不住,犹豫问道:“我的房间在哪里?”
他想了一下, 既然兰雪怀晚上要在自己房间休息,那么自己这个外人势必就得让贤给阴山子了。他不知道那位阴山子什么时候来, 不过看外面的天色, 来早来晚也是这个时辰了, 一会儿要是跟他撞上了还显尴尬,不如自己先走。
兰雪怀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自从二人从晋州回来之后,闲灯就一直住在仙尊府没走。明德真君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的眼色,正犹豫着要不要给闲灯另外安排一间客房,谁知闲灯自己就提出要单独睡一间客房了。
兰雪怀为了这事儿还跟他置气了一个礼拜。
还是管事的嬷嬷告诉他,人家民间的新婚夫妻,成婚之前都不能互相探望的,这是规矩。兰雪怀当时还没跟明德真君提起合籍的事情,看到闲灯的做法,就自动认为对方是在“暗示”他。
如此,他就顺水推舟,把合籍的大事提上了日程。
现在,闲灯又旧事重提,兰雪怀未免有些不高兴。
“就在这儿睡。”
闲灯指了指自己:“我在这儿睡?”
欲言又止。
兰雪怀道:“不然呢。你想去哪里睡?”
闲灯内心纠结万分,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跟兰雪怀说出口,他舌头打结:“就是我在这儿睡……你那个……”
兰雪怀皱眉:“我那个什么?”
闲灯一咬牙,豁出去了:“你道侣不会……有意见吗?”
这下,轮到兰雪怀愣住了。
“什么道侣?”
闲灯说都说了,开了个头之后,后面的话也好说下去了:“阴山子。”
兰雪怀没来得及生气,首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不是现在察觉,其实在下午的时候,他就发觉闲灯古怪的要命。如果说是失忆的话,他刚失忆的时候,自己是看见了的,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是在韩一树那里呆了一会儿之后,出来就魂不守舍,面对他也是唯唯诺诺,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兰雪怀一下就抓住了重点,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韩一树对你说了什么?”
闲灯坐在床上,揪住了床单:“就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兰雪怀忽然步步紧逼,将他困在床上。闲灯本能地感受到一丝危险,整个人都快缩到床尾了。
兰雪怀慢条斯理地问道:“那你说,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闲灯失忆了,哪儿能知道这一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是韩一树跟他说了什么,他就如实转告给了兰雪怀。
兰雪怀每听一句,眉头就皱的更深一些,听到最后,闲灯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他连忙噤声。
兰雪怀道:“所以说,你这一下午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
闲灯眨了下眼睛。
兰雪怀道:“有了新欢忘不了旧爱的……混账?”
“没有!!”闲灯立刻反驳:“我没有说你混账,误会了小仙君,不是这个意思。”
兰雪怀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还要从房间里出去?难道不是故意再跟我闹脾气吗?”
闲灯茫然道:“我出去——我出去是因为我怕、我睡这里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
闲灯声音越来越小:“你道侣……”
兰雪怀忽然高深莫测地看着他,这一刻,他竟然有点儿不想解释。
闲灯吃醋的模样也蛮有意思的,韩一树的这笔账先记着,兰雪怀故意道:“现在是你睡在这里,我不让他过来。”
……好混账啊。
闲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兰雪怀忽然很有兴致,掐住了他的下巴。闲灯的脑袋被他的一双手固定了,往左转也行不通,往右边转也行不通。
兰雪怀问道:“闲灯,那你觉得我喜欢你多一点,还是喜欢他多一点?”
闲灯被他问的一懵。
兰雪怀见他这呆头呆脑的傻样,险些没绷住脸笑出声来。自从闲灯恢复记忆之后,他可再也没有这么好拿捏的时候了。
兰雪怀掐的用力了一些:“说话。”
闲灯心里如同海啸过境。
说话?
说什么话?
听听看,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闲灯要说喜欢自己多一些,少不得要被兰雪怀冷嘲热讽一阵自己自作多情。要说喜欢那位阴山子多一些,可今日一下午都没见兰雪怀过去看他一眼,这么看来似乎自己要更得意一些?
闲灯咽了咽口水,道:“不知道。”
兰雪怀看着他:“你不想知道吗?”
闲灯在心里诚恳地回答:老实说,不想。
看兰雪怀这幅表情,他就知道自己一定听不到什么好话了。既然不是好话,自己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招惹不痛快。
可是他不能一口否决了兰雪怀,于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兰雪怀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我自然是喜欢那位多一些的。”
闲灯顿时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说完,发觉自己嘴巴动的太快,一时间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兰雪怀冷哼一声:“你还挺自信。怎么,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多一些吗?”
闲灯的脸都涨红了。
兰雪怀上下打量他一眼,故意道:“灵力一般,也没有钱,你还有什么比那位好的吗?”
闲灯摸了摸鼻子,心里果真上了套,开始衡量起来。
阴山子在名气方面一定是比他大的,虽然是大魔头,但也算一脉的开山祖师。实力就不用说了,听闻都能跟明德真君比肩了。那相貌……相貌似乎和自己差不多,闲灯忽然想到,兰雪怀不正是因为自己长得像他,才会喜欢自己吗。
比一比,自己似乎什么都比不过他。
“我也是很不错的。”闲灯硬着头皮开口:“我脾气很好……腿也长……人也不错……”
他想多夸自己两句,结果想来想去,自己最占优势的相貌,还像自己情敌。
闲灯说不出口了。
兰雪怀正看他笑话,见他闭嘴不言,开口问道:“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闲灯叹了口气:“我发现我哪儿也不好,小仙君,你还是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你走吧。”
兰雪怀:……
太没意志力了!
他又咳嗽一声,说道:“也不是完全不好。我可以多喜欢你一点,不过要看你表现。”
闲灯心道:他又要搞什么花样。
兰雪怀将他困在怀中,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亲我一下,我就多喜欢你一点。”
闲灯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
兰雪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脑子瞬间就成了一片空白,嗡的一声,这一刻,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看见兰雪怀的嘴唇开开合合,他鬼迷心窍,凑上去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回过神,闲灯猛地盯着兰雪怀瞧。
兰雪怀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下唇,不满意道:“就这么亲一下?你要的喜欢未免也太少了一点。”
闲灯手足无措,听到兰雪怀的这番发言,又闭上眼睛,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这下,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咬住了他的嘴唇,狠狠地亲了回去。
兰雪怀没抱着他,闲灯要想亲他,就只能自己两只手挂在他脖子上,从床上坐起来,钻进了他的怀中。
他亲完之后,气喘吁吁,紧张地看了一眼兰雪怀:“这样够了吗?”
兰雪怀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扯开他的衣襟,开口道:“不够。我教你什么程度是够的。”
闲灯忽然觉得胸口一凉,被兰雪怀推了一下,整个人都被压制在了床上。他本能的想要反抗,谁知道力气不够,手臂张牙舞爪地乱动时,还扯断了床幔。
正红色的床幔带着红纱,轻飘飘地落下来,遮住了一片春光。
【拉灯,车牌号见wb】
纵欲过度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上午根本起不来。
准确来说,并不是闲灯纵欲过度,而是兰雪怀根本不给他休息的机会。
他清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闲灯趴在床上,双目无神的呆滞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跟兰雪怀睡了。
他身体一动,就倒吸一口冷气。
闲灯从床上坐起来,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痕迹,精彩纷呈,青青紫紫,无一不昭示着昨晚兰雪怀有多凶。
他肩膀上还有好几处牙印,有一处咬的太狠,见血了。
不过,除了痛之外,却没有其他不适感,看来兰雪怀昨晚上已经给他清理过了。
“他怎么在床上这么霸道?”闲灯嘀咕一句,挪动着身体去找衣服。
穿戴整齐之后,他一转身,发现了正坐在桌前的兰雪怀,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闲灯心里猛地一跳,被他乍一看,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余光瞥见兰雪怀站了起来,闲灯条件反射的跟着站起来,却不料对方把他按在了床上,又掀开了他的衣服。
还来?!
闲灯是真的吃不消了,脸红着推开他:“不行不行,今天休息一天。”
兰雪怀道:“我只是要给你上药而已。怎么,你就这么欲求不满吗?当然也不是不可以。”
闲灯这才注意到兰雪怀手中还有一个精致的药罐子。
只可惜这时候,他已经把药罐子给放下了,而是一本正经的开始解开闲灯的衣服,看那架势是真的打算顺水推舟的再来一次。
闲灯猛地抓紧衣服,一只手夺过药罐,塞在他的手心里:“还是上药吧!”
他生怕兰雪怀反悔,连忙放软了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我真的很痛啊,小仙君,你体谅体谅我吧。”
兰雪怀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凶巴巴道:“还不是你先勾引我!”
他凶完,心里越觉得闲灯实在是太会勾引男人了。
这完全不能怪自己把持不住,兰雪怀确信道,昨晚上就凭借闲灯的那个手段,那些小伎俩,什么男人能在他面前维持的了定力啊!
现在好了,兰雪怀本来打算合籍的那天晚上才同闲灯欢好的,如今却是提前着了他的道。
闲灯觉得委屈死了,明明是兰雪怀先动手的,这下又成了他是罪人了。
不过,他心里还有有疑问,昨夜情浓时说了许多,兰雪怀却一次都没提到过阴山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天自己没见着这个人,兰雪怀没提也就算了。
第二天怎么还没见着人?
他想问兰雪怀,兰雪怀正专心致志的给他上药。这药膏凉丝丝的,抹在皮肤上冻得他一激灵。
兰雪怀皱着眉头,看起来有点儿自责。
闲灯道:“其实也不是很痛。”
兰雪怀闷声道:“我下次不咬了。”
闲灯见他这样子乖极了,又看着他的脸,被迷得晕乎乎的,美色误事,当即哄起他来:“没关系的。我不怕痛,我喜欢你咬我。”
兰雪怀还是摇头,闲灯把阴山子那事儿顿时抛之脑后,靠在兰雪怀的怀中,享受短暂的腻歪。
过了中午,他坐在床上吃完饭之后,兰雪怀开口道:“我去一趟藏书阁。”
闲灯知道,他又要为了自己那个失忆的症状找解药去了,于是他也没阻止。
兰雪怀道:“你要是嫌闷的慌,你就出去走走,但是不要走远了。”
他往自己的怀里摸了一下,摸出了一串铃铛,塞在闲灯怀中:“不要走出仙尊府,你现在失忆了。”
闲灯道:“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变成小孩儿。小仙君,你放心,我不会走丢的。”
兰雪怀点点头,临走时还舍不得他。到底昨晚的缠绵对他而言还不够,好不容易把人弄到手了,此刻正是一秒也不愿意分开的时候,兰雪怀低头吻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出了门。
他怕再不走,又拖一天的时间,闲灯失忆虽好,可是合籍的黄道吉日在即,兰雪怀私心是想要那个什么都知道的闲灯,与他三拜之后,并愿意和他共度一生。
兰雪怀走后,闲灯在屋里等了会儿,确定他走远了,火速换上了衣服,往门外跑去。
到了门口,一阵冷风刮来,冻得他一哆嗦。
闲灯又跑回去,胡乱穿了两件兰雪怀的外套,撑了一把伞出门。
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闲灯在内院见不到什么人,足足走了有一刻钟,才走到外院。
过了中间那层薄薄的结界之后,闲灯一脚踏出了连接两个院子的小桥,一到外院,由远及近,就能听到人来人往的声音,甚至还有孩童嬉闹,放鞭炮的动静。
仙尊府过年的气息终于浓厚起来。
闲灯穿着一件狐狸毛的大衣,抱着一个汤婆子,穿过一个庭院,找到了韩一树。
韩一树看起来不太好,闲灯见到他的时候,他右手打着绷带,脸上还贴着新的膏药。帮他贴膏药的是个黑衣女子,穿着桃花逐水的衣服,闲灯凑近了,听到韩一树抱怨道:“你轻点儿童星,我这脸还要的!”
童星哈哈大笑:“你怪我啊?你自己嘴贱,兰雪怀怎么没当场把你人道主义毁灭了?”
韩一树被这女的扯到了伤口,哎哟一声,转头一看,闲灯正在他后面。
两人面面相觑,童星道:“你出来啦?我还以为兰雪怀要把你藏到天荒地老,咱们这辈子都没法儿见面了呢。”
韩一树介绍道:“童星,桃花逐水的现任掌门。你应该认识的,顺带一提,现在你们俩算得上是狐朋狗友了。”
闲灯也是个自来熟,坐下之后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她是我的狐朋狗友,那你是我的什么?”
他一坐下来,韩一树不顾瘸了的一条腿,站起来愣是往后走了好几步。
闲灯眉头一挑,说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怎么你看到我一来你就跑?”
他还想问韩一树一点儿具体的事情,现下韩一树离他这么远,怎么问?
隔空喊话吗?
韩一树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叹息道:“经过一番惨痛的教训,我已经被严肃警告不能靠近你三米之内了,否则性命堪忧。”
他比了下自己跟闲灯的距离,道:“你注意不要超过这个距离,现在它就是我的生命进程,你往前走一步,我就早死一年,还请你务必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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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失忆4
童星道:“你别理他,他乐意站在哪儿就站在哪儿。倒是你, 闲灯, 你真的失忆了?”
“如假包换。”闲灯抱着汤婆子:“我是来问韩一树一点儿事情的。”
童星道:“你问他干什么?你可以问我, 我也知道,而且我并不会像韩一树那样骗你。”
“喂!”韩一树急急忙忙地打断童星,他一副想过来,又怕自己离闲灯距离超过三米的样子十足滑稽:“咱们朋友一场, 你何必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
“你骗闲灯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朋友一场呢?”童星笑的在桌上拍了好几下, 转头对闲灯说:“昨日他骗你,后来被兰雪怀发现了。今日一早他约我吃酒,酒吃了一半,人就被兰雪怀给拖走了。你现在看他身上的伤,都是给兰雪怀揍得。”
闲灯问道:“严重吗?”
童星摇头:“兰雪怀自有分寸,他是你朋友,怎么可能真的下死手。都是些皮外伤, 明天就能活蹦乱跳的了, 你放心,没什么大碍。”
闲灯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童星, 还是有点儿陌生的感觉。
加之对方又是个女人, 和她坐在一起, 闲灯总有些不自在。
童星兀自喝酒, 说道:“当初从晋州回来, 你与我约好, 只要到了钱塘, 就要来桃花逐水陪我喝一杯。结果你一回来就到了兰陵,这就算了,我们想来看你,还被兰雪怀拒之门外。”
“拒之门外?”闲灯疑惑的看着她。
童星点头:“兰雪怀这人什么都不好,最不好的就是太霸道,也不知道你喜欢他哪儿了?死心眼似的还喜欢了十几年。你从晋州回来是受了点儿伤,我不是从桃花逐水给你拿药来吗。结果到了仙尊府门口兰雪怀就把我堵住了,不让我进去。合着我看你一眼你还能掉块肉不成?”
闲灯听她叭叭叭讲了一段,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什么意思?我喜欢了他十几年?”
童星掐指一算:“没有十几年吗?我听韩一树说,你当年还在黎山老母座下时就跟兰雪怀搞到一块儿去了。难道不是在小乘听法会上认识的?”
闲灯道:“我们是在晋州棺材……”
他话说到一半没影儿了。
要说在晋州棺材的那一次初遇,闲灯也是失忆的。他现在应该算是二次失忆,第一次失去的记忆还没找回来,现在就失去了一年新的记忆。
童星一拍脑门,道:“我忘记了,你失忆了。”
闲灯问道:“你话说完,什么叫十几年前就认识?”
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是不敢确定。
童星狡黠一笑,道:“你不如去问问兰雪怀呗。”
闲灯又问道:“阴山子在哪里?”
童星听到他的提问,噗嗤一下把口中的酒水全都喷了出来,哈哈大笑起来。
“韩一树啊韩一树!你还真是会编啊!”
看到童星的表现,闲灯心中的猜测终于落实了。
果然,这世上根本没有第二个阴山子,他就是那个阴山子。
尽管这个猜测实在是不靠谱,但闲灯想不到更合理的答案了。
他询问道:“童星,我就是阴山子对吗?”
童星一抹嘴巴:“对。”
闲灯神情复杂。
童星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韩一树道:“你还是别说了吧。让他自己去问兰雪怀。”
童星不解道:“为什么?”
韩一树:“还有为什么?你在这里跟他说完了呢。要他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的事情,他肯定受不了。以我对他的了解,很可能就会冲下山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借酒消愁了。到时候兰雪怀找上门来,你就等着死吧!”
似乎有几分道理。
兰雪怀宝贝他宝贝的不行,别人多看一眼的飞醋他都要吃,要是让闲灯从自己这里跑掉了,她还想不想在修真界混了?
童星连忙道:“韩一树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去问兰雪怀吧,问我们没有用。到时候听完了要是想哭,还能躲在你夫君怀里哭一哭。”
闲灯听到“夫君”二字,无奈道:“你有意思吗?”
他在外人面前,脸皮倒是很厚。只可惜这份厚脸皮遇到兰雪怀的时候,不怎么管用。
童星做了个送人的姿势:“请吧。难道我说的有问题吗?再过两天仙尊府的喜帖都要发遍整个修真界了,届时众人来讨的是谁的喜酒喝?还不是你的。”
闲灯不跟她在这儿贫嘴,一路打听藏书阁的地方,沿着路走去。
仙尊府的下人都认识他,不过跟他说话的时候却有些怯生生,甚至还有些害怕的。
闲灯知道自己可能就是阴山子之后,也能理解这些下人的反应。毕竟这个大魔头在修真界有着非常可怕的传说,现如今莫名其妙成了仙尊府的贵宾,有兰雪怀陪同还好,若是他一个人乱晃,仙尊府的人是无人敢与他说话的。
藏书阁位于仙尊府的后山,要穿过两道结界。
府内的结界对他不设防,闲灯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藏书阁的位置。
他走过一条铺满了雪的石阶,又穿过一个平坦的院子,推开藏书阁的大门,看到兰雪怀正一脸严肃的翻阅一本古书。
闲灯怕打扰他,开门开的小心翼翼的。尽管如此,凭借兰雪怀的灵力,还是立刻察觉到有人靠近了。
他转头看到是闲灯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么大的雪,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他的别院离藏书阁很远,要过来的话得翻过一座小小的山头。
仙尊府建在一处云雾缭绕的世外仙山中,府邸庞大,群山坐落,美不胜收。一到这种飘鹅毛雪的天气,山中地面湿滑,就容易发生有人跌崖的世间。
闲灯站在门口,直接说道:“我想见你,就来了。”
兰雪怀顿了下:“这才分开多久。又开始油嘴滑舌了是吗?”
闲灯道:“是真的。没骗你。”
兰雪怀坐在书案前看书,闲灯就靠在他身上,没一会儿,他身体就像没骨头一样,靠不住了,又滑到了兰雪怀的腿上。
兰雪怀这回没办法专心看书了:“你就不能消停一刻吗?”
闲灯趁机钻进他怀中,让自己整个人都依偎在他的身体下面,然后乖巧的坐好:“现在消停了。”
兰雪怀抱着他,手上拿着书,结果,现在书里的东西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想道:是他先勾引我的。
兰雪怀低下头,吻住了闲灯。
这个吻比昨天晚上在床上的吻温柔了许多,昨夜兰雪怀吻他,就像要把他拆之入腹一样,太凶太霸道,闲灯根本招架不住。
现在吻他的兰雪怀,变得既温柔又耐心,把这个绵长的吻拉长了许久。
闲灯在他的下唇舔了一下,跟他分开。
“小仙君,你现在来问我。”
外面下着大雪,两人坐在温暖干燥的藏书阁中抱做了一团,一时间惬意无比,腻歪的很,就连兰雪怀都忍不住犯困,说出来的声音有些哑:“问什么?”
闲灯道:“昨天那个问题。你到底是喜欢我一些,还是喜欢阴山子一些。”
兰雪怀哼了一声:“明知故问。”
闲灯在他的怀中作妖,艰难的转了一个身,抱住了兰雪怀的腰,把连闷在他怀中:“我知道了。”
兰雪怀:“你知道什么?”
“你骗我。我就是阴山子,对不对?”
“谁告诉你的?韩一树?”
闲灯摇头:“我天赋异禀,自己猜出来的。”
他抬起头,兰雪怀看着他,在他的唇上用吻了一下:“我都喜欢。”
闲灯故意道:“那我的记忆要是再也回不来了,你还喜欢我吗?”
兰雪怀开口:“喜欢的。”
闲灯听了这句话,如同吃了蜜,兰雪怀道:“而且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你很快就会恢复记忆。”
“你找到办法了?”
兰雪怀点头,他翻开面前的一本古书,指着上面的一株人参道:“这颗娃娃参,吃了就能解百毒。”
闲灯盯着边上的几排小字看了会儿,只觉得晦涩难懂。但是也能勉强分辨的出来是什么意思,大致是介绍这个娃娃参的生长习性和作用,然后补充了一句三百年开花,又三百年得一株,再三百年才能长大,足足得九百年。
修仙者寿面绵长,但除非得到成仙,否则谁能活上九百年?
连黎山老母这样修为高深的人,也只活了三百多年,大限就已经到了。
闲灯道:“这娃娃参这么难得,要找到肯定要费一番功夫。你看这上面写着,极难养活,而且拔出土就死了,它生长的地方也在南疆魔族的管辖地,去那里危险重重,而且还不一定找到。我看还不如让我失忆着,反正,无论我是记起也好记不起也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爱你。”
闲灯这一番话,兰雪怀听得很受用,很感动,接下来按照话本里写的,应当是两人开始互诉衷肠,表白一番。
可惜兰雪怀十分不解风情,直接开口:“我家里有。”
闲灯没等到兰雪怀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我爱你”,等来了一句十分财大气粗的“我家里有”,心情一时间很复杂。
兰雪怀道:“我娘早些年在外游猎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对娃娃参,并且把它带回来给我父亲用了一株,现下还剩一株在云阁中。”
云阁乃是仙尊府的一间藏宝室,离藏书阁距离不远,从这儿出发只要走一刻钟就到了。
兰雪怀站起身,捉住了闲灯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牵着他从藏书阁走了出来。闲灯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一个大男人被这么牵着,路上叫人看见了多没面子。
结果一出门,他发现从藏书阁到云阁这一段路,根本没人来。
明德真君是个爱热闹的人,仙尊府也不似一般的仙门府邸那么冷清肃穆,反而到处都充满了烟火气息。唯独这一段路,宛如从人间走到了黄泉,前方就是那极寒地狱一般的荒凉。
闲灯走着走着,心里生出了一种无边的孤寂感,他紧紧地贴着兰雪怀,问道:“这里为什么这么冷?”
兰雪怀道:“因为云阁是用寒冰打造的。”
闲灯侧过头看着他:“寒冰?”
兰雪怀点头:“这些寒冰是专门用来关押穷凶恶极的魔物,极难融化,坚硬如铁,并且会一点一点消耗魔物的寿命和妖气,人在里面,活不过三天。”
闲灯诧异道:“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仙尊府?”他停顿了一下:“不对,这寒冰竟然如此危险,为什么要用它打造一幢阁楼。难道就是为了在里面藏宝屋吗?防盗?”
兰雪怀停下脚步,二人已经站在了云阁入口,闲灯手脚冰凉,瑟缩了一下。
他听见兰雪怀说:“因为这是我娘的寝室。”
闲灯愣住了。
兰雪怀与他十指相扣,走进了云阁,他说的风轻云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一段往事:“我娘是南疆的妖女,与我父亲在一起,遭到了天下人的反对。我父亲执意要娶她,我娘的性子也烈,谁敢反对她,她就杀了谁,得罪了修真界不少门派。后来所有的门派都联合起来,要我父亲把我娘交出去,那时候我娘已经怀了我。”
“她有了身孕,所以才能免去一死。只是修真界的人不放心我娘,害怕她借此机会卷土重来,所以在仙尊府打造了这么一个寒冰炼狱,将她困在其中。他们把我父亲锁在了小清洞天,没让他来看过我娘一眼。”
“我娘在云阁中为了保住我,将所有的修为和灵力都灌进了我体内。十月后生下了我,我娘的元神也几乎消耗殆尽。就算修真界不杀她,不过多久,她也会自取灭亡。”
闲灯道:“我……”
兰雪怀:“我已经不再恨任何人了。”
闲灯静默了会儿,问道:“那你娘后来呢?”
“自缢了。”兰雪怀道:“云阁给她身体带来的创伤是不可逆转的,她每日要忍受无穷无尽的痛苦,我父亲为了救她,带着她从仙尊府逃了出去。可惜没过多久就被天机变抓到了。我娘为了我和父亲,在客栈里自毁了元神。”
闲灯道:是了。
他曾经听到的传闻,也只提到青瑶似乎是自缢的。但是从未听到明德真君还有如此冲动的一面,带着妖女私奔,放在修真界就是死路一条,天机变肯定不可能放过他。
除非,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青瑶身上,如此一来,明德真君变成了被妖女蛊惑的人,只要妖女一死,他必然也回心转意、改邪归正了。
兰雪怀看着他:“这个方法,天机变在你我身上也用了一次。”
闲灯正沉浸在遗憾中,听闻此话,抬头:“嗯?”
兰雪怀道:“当年我带着无字磐石离开,天机变为保修真界名声,便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你的身上。后来你成为阴山子,天机变顺水推舟,立刻把小清洞天事变的所有罪名都按在你身上。”
闲灯现在失忆,没经历过此事,心中感慨:“竟然是这样……”
兰雪怀望进他的双眼中,忽然问道:“你恨我吗?”
闲灯道:“我恨你做什么?爱你都来不及。”
兰雪怀又道:“是我害了你,害了你的师父,还害了你的师弟,连你也因我而死。你恨我吗。”
这话,他曾经同样的问过闲灯。
那时候,闲灯刚恢复记忆,便对他表白了心意。这一次,闲灯阴差阳错又失忆了,如今再叫他恢复记忆,重新经历一遍生离死别,他心里如同那次一样,感到了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无助。
万一……
万一闲灯这一次不原谅他怎么办?
闲灯看着他,忽然道:“小仙君,你这话是不是一模一样的问过我一遍?”
兰雪怀道:“你记起来了?”
闲灯摇头:“没有。只是凭借直觉,你似乎问过一样的。”
兰雪怀道:“那你的回答呢?”
闲灯:“我之前的回答是什么?”
——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不管怎么样,总之都是我不好,你不要不理我,也不要生我气,我当时——我当时被老君抽去了七情六欲,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不对不对,我没有给自己开脱的意思,我是说我……但是我发誓我当时肯定是喜欢你的,没有跟朋友打赌,你相信我!我之前说的话也不算说,我说我对你没兴趣,不喜欢你那个,那是我失忆之后说的,不算数,你不可以把这个放在心上,我是——
“……真心喜欢我的。”
兰雪怀慢条斯理,一口气说完。
一字不落,一字不差。
闲灯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记得有多牢啊,肯定有专门背过吧!
他现在是失忆了,还不知道兰雪怀有没有说错。他要是没失忆,他更要惊讶,当初他说的那番话,兰雪怀一个字都没记错。
闲灯叹了口气,道:“我当初怎么说的,现在还是怎么说。小仙君,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管失忆多少次,不管我身上发生什么事,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也没有怨过你。我发誓——”
他眼珠子一转,看到了云阁的正中间,有一块小小的牌位,应该是青瑶的灵位。
灵位面前有两个蒲团,闲灯拽住兰雪怀,两人一同跪了下去。
他伸出三根手指,道:“你要是不相信我,我今天就对着你娘的灵位发誓。我想爱你,跟你合籍,生老病死,绝不离开你。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一定会对你好,喜欢你,件件听你话,事事顺你心,不怨你不恨你,不和你吵架,眼里只有你。我要是在这里说了半句假话,那就让我永远被所在云阁里,生生世世都无法逃出这个寒冰炼狱。”
他一口气说完,看着兰雪怀的眼睛,对方一脸肃穆的看着他,闲灯忍不住笑出声。
兰雪怀问道:“你笑什么?”
闲灯道:“我发了这么毒的毒誓,难道你不应该在我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伸手捂住我的嘴说‘傻瓜,我不许你这么说’吗?”
兰雪怀美目一瞪,道:“你想得美!发过的誓就要算数!你要是敢有半句假话,不用你的毒誓起效果。我会亲自把你关在云阁,让你哪儿都去不了,我就在这里守着你,等你死了,我就跟着你一起下地狱。你休想甩开我,既然发了誓,你就是生生世世要和我在一起的,就是死了也不能甩开我。”
闲灯爱死他的小姐脾气了,听他一番蛮横霸道不讲理的话,也觉得心中滚烫,忍不住紧紧抱着他。
“好。发过誓了就算数的。我当着你娘的面发誓的,我肯定对你好。”
闲灯道:“既然都见了伯母,我作为后辈,理应跪拜。”
他一本正经,嘴上叫着伯母,神情也十分肃穆,对着青瑶的灵位就是一拜。
刚弯下腰,闲灯心里一改表面作风,极其无耻的在心里念叨上了:伯母,我拜了这一拜您可就是我娘了,我伯母是乱叫的,叫“娘”才是认真的。您可得把兰雪怀嫁给我了,我这辈子就只要您儿子一个人,您别怪我啊,日后我一定天天给您烧香夜夜给您磕头。再说了您儿子脾气这么差,除了我也没人要了,我叫你一声亲娘就是您儿子了,一定得保佑我跟您儿子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如果您怪我带着兰雪怀误入歧途我也没办法了,我不会松手的,我太喜欢他了,我没有他不行的,你大人有大量就同意我们吧……
兰雪怀道:“你念什么东西念这么久?”
闲灯严肃道:“没念什么,跟伯母聊了两句。”
兰雪怀嘀咕:“你怎么还叫伯母。”
闲灯咧嘴一笑,顺水推舟道:“跟我娘聊了两句。”
兰雪怀从屋内取了娃娃参,二人最后拜了拜青瑶的灵位,一同走出了云阁。刚出门,一阵风吹来,大冬天的,两片不知道哪里来的花吹到了他们脸上。
那花短暂的在兰雪怀和闲灯的脸上打了个转,宛如一双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
闲灯微微一愣,将落下来的花瓣拿在了手中,转头看着青瑶的灵位。
兰雪怀拉了他一把:“你看什么地方?看脚下的路。”
闲灯心情高涨,猛地追了两步上去,抱住了兰雪怀的手臂。
兰雪怀被他拽的一趔趄,凶道:“好好走路!”
闲灯道:“我不。我就要抱着你,你让我抱会儿嘛。”
兰雪怀脸微红:“不许撒娇!”
片刻后,他小声道:“只能偶尔撒一次。”
闲灯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了他的心口。
天又下起了大雪,兰雪怀拉着他的手,沿着云阁的路慢慢往前走,这一走,便是一生。
※※※※※※※※※※※※※※※※※※※※
完结了!!!!
大家还有想看的番外吗?以后有空我抽时间写一两篇!等新文连载稳定了之后作为福利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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