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下面,他还能条件反射的去读米乐的表情。
她生气了。
秋缇心中想道。
她好像很生气。
是那种撒娇都不能被饶恕的生气。
张元穿着警服,不是警察也只能冒充警察大吼一声:“秋缇!你给我把枪放下!”
秋缇回过神,垂下眼睫,听张元的话放下了抢。
张元的心中打着鼓,他连忙看了一眼教堂里面,地面上血迹斑斑,一路延伸到邬丞的人生。张元掏出手电筒,强光落在邬丞身上,邬丞也没办法躲避,他腿上的伤口暴露无遗。
米乐抽空看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来得早,没让着兔崽子得逞。
谁知道,千钧一发之际,秋缇竟然再次开枪了!
米乐一惊,那一枪已经打了出来。
好在邬丞也不是盖的,就在这生死边缘,他竟然鲤鱼打挺似的蹦跶了一下,这颗子弹最终只打进了他的胳膊里,并没有打进心脏。
米乐终于开口:“秋缇!”
张元连忙举起枪,往秋缇的胳膊开了一枪。那一枪擦着他的胳膊过去,迫使他不得不侧身躲了一下。
米乐也借着这个机会,将秋缇反手扣住,压在身下。
秋缇看着他,眼神竟是有些疯魔。
他想道:米乐看见了。她都知道了。
又想:她知道了。她不和我讲话。也不看我。
最后,得出一条意料之中的结论:她不要我了。
米乐不知为何,看着秋缇,总觉得在他的神色里,看到了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她惊道:他摔什么?我还没跟他生气!
张元道:“要报警吗?”
米乐冷着脸,“报什么,私下解决。”
张元还想说两句,但是看着米乐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噤声了。
他是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普通老百姓,对于上流社会这些吃了空没事做的富二代折腾的倒霉事情,只要没闹出人命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倒在地上的是邬水苏的父亲,那个才是真实的杀人犯。
而站在教堂中间的少年,张元从知道的零星半点真相中,体味出了一丝疯狂来。
十六年前,因为秋少荼的事情,导致秋缇从来不信任任何警察。
世界上不公正的事情太多,总有一件能落到他头上来,由权利和金钱压着,让他在无妄的环境中生根发芽,开出糜烂的玫瑰。
秋缇的刘海有些长了,这会儿遮了眼睛,让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米乐扣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弹,却是也不愿意看他。
秋缇道:“晚晚。”
米乐不说话。
秋缇兀自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疯子?”
米乐目光闪烁了一下。
秋缇道:“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李捷站在天台上要往下跳,你是怎么说的。‘世界上跳楼的人很多,但是我眼前只有你一个’,只要他下来,就许诺他美好的未来,锦绣的前程。”
顿了一下,秋缇笑道:“怎么轮到我。你就是这样的表情呢。”
米乐对所有人都是这个表情。
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是从未有一次,这个表情会出现在她看秋缇的时候。
张元解开了邬丞的绳子,给他戴上手铐。
却不料,邬丞突然在这个瞬间挣脱开来,张元不敌他的力气,不过好在手铐还拷在邬丞手上。
但是下一刻,张元突然发现,这个手铐带着,也不影响邬丞的发挥。
他捡起地上的枪,浑身哆嗦,癫狂的朝着秋缇开了一枪。
始料未及。
秋缇眉头轻轻皱了下,伸手去摸自己的腹部,一滩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血,从白色的衬衫中缓缓散开。
他抬起头看着米乐,微微愣了一下。
此时,米乐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及一片空白。
第66章 别碰我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 她都意识不到旧教堂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后面的几年, 米乐依旧对这一晚的记忆十分模糊。
她似乎听到了轰鸣的水流声, 漫过她的身体。
又在这水流声中, 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
米乐感觉到自己怀中抱着一具温热的身体,粘稠的液体从对方身上过渡到了她身上来,染红了她的视线。
她记得对方的嘴唇开合了几次, 像是正在与她说话。
米乐轻轻地颤抖,眼神茫然且无措,她自认为已经用了最大的声音说话,但说出来的声音其实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朦朦胧胧的时候,又听到了许多人正在大呼小叫,这一回,他们喊什么, 米乐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
她终于承受不住,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米乐并没有在旧教堂醒来,她一伸手, 摸到了手背上的针。
低头看去, 一床雪白的棉被正盖在她的身上。
米乐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她躺在床上, 缓缓回神,回过神没多久, 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米乐拔了手背上的针, 慌慌张张的穿上鞋, 往外面跑去。
刚到门口,就遇到了查房的护士。
护士是来给米乐换药的。
米乐看着她,问道:“你给我打什么针了?”
护士被这个美人吓了一跳,到退一步。
米乐道:“我不能打针。”
护士恍然大悟,开口:“小姐,你放心,对孩子没有影响的。你来的时候,你身边的那位女士就说过了。”
米乐拽着她的胳膊,问道:“今天几号。我睡了多久了?”
护士道:“睡了两天。怎么了?”
米乐心里咯噔一声。
秋缇呢?
他人呢?
活着?
还是……
米乐记得,她晕过去的时候,对方身上全都是血。
看起来就像要流干了似的。
一大片一大片,比开得最艳丽的玫瑰还要红上几分。
就在她跟护士拉拉扯扯的时候,米爸跟米妈到了。
护士在刚才就发出了消息,通知家属米乐已经醒了。
米爸米妈赶来,米妈哎哟一声,说道:“晚晚!”
她心疼道:“你下地干什么?”
米乐问她:“秋缇呢?他在医院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心脏都跟着发抖。
生怕从米妈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词语。
或是一觉醒来,别人告诉她,秋缇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米乐紧紧盯着米妈。
谁知,米妈听到秋缇的名字,竟然恼怒起来:“你还关心他干什么,我看你自己都要死了。他用得着你关心吗?”
米乐问道:“他人呢?”
米妈道:“转去了S市的医院。邬维礼当天晚上过来了,秋缇腹部中枪,在H市急救过后,他又急急忙忙把人转到了更好的医院去。”
越说,米妈的心情越不好。
特别是前一天,她从赵阿姨那里听完了来龙去脉之后,对秋缇的所作所为简直叹为观止。
这是什么样一个偏执的小疯子才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他走得每一步几乎都是靠着悬崖边上走的,一不留神连自己都要掉下去。这是什么魄力跟执着才能让他如此不顾一切。
米妈想到自己初见秋缇的时候,对方相貌乖巧,看起来就是一个十分腼腆的少年。谁又能想到,这个无害的少年,竟然这么丧心病狂。
米妈心中后悔莫及,心道:早知如此,我根本不会让米乐跟他在一起。
米乐听到秋缇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心里就松了口气。
在医院,就说明没死。
已经过去两天了,危险期也应该过了。再加上是邬维礼带他走的,米乐也不用担心秋缇会得不到最好的照料。
米妈道:“你还紧张他!他害你害得还不够吗?我看你只有被他害死了你才知道厉害。”
米乐摆摆手,心中所有的担忧卸下去之后,浑身都脱力了。
她走到病床上,坐了下来。
米妈絮絮叨叨的把秋缇怪了一通,但是看到米乐这个样子,她心里又疑惑了。
方才,自家女儿的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很担心秋缇的模样。
可是听到秋缇没事之后,米乐又表现的过于冷淡。
这让米妈有点迷惑了。
“晚晚,你不去看看他吗?”
米妈坐到米乐边上,问了一句。
米乐道:“看什么。不是没死吗。”
米妈多嘴说了一句:“我看你很担心他,还以为你急着去见他。”
米乐:“我是怕他死了。既然没死,那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米妈心里一惊,没有在说话了。
她拽了拽米爸的衣袖,示意两个人都出去。
病房里,就只有米乐一个人了。
她望着窗外,心里乱作一团。经历过大起大落,现在又归于平静之后,米乐这才慢慢想起秋缇乱七八糟的事情。
米乐确实是担心秋缇那一枪下去,是否有事,是否还能活下去。但是也不代表,她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原谅对方。
不过,看秋缇那副死不悔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想必也并不奢求她的原谅。
二人当时在一起的时候。米乐就说过,如果秋缇对不起她,她绝对不会放过秋缇。
但是事情真的发生了之后,米乐却没有任何想要算账的意思。
只有一片荒芜埋藏在她的心中,令她心生出了几分恨意和不甘。
他竟然利用我。
他竟然骗我。
过往的种种片段,种种感情,现在看起来倒像她一个人自作多情的表演。
白给人家捡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看。
米乐年岁比他大些,社会的阅历也比他丰富,结果到头来,自己居然被一个高中生耍得团团转。
米乐想道:我是有多蠢,才会觉得他单纯内敛。
她又想:我也不过如此。
米乐将自放在床上,原本还平摊着身体,到后来,忍不住慢慢的蜷缩在一起,将自己的身体抱成一团,成了一个自我防御最强,也最安全的姿势。
外面的天气很好,过了这一段日子,恐怕就再也不会下雨了。
米乐在这个晴朗的天气里,躺在床上,终于压抑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
·
又过了几天,素青从S市过来接米乐出院。
顺便也把邬丞的事情告诉了米乐。
现在外面乱了天,到处都在报道此事,邬丞那晚开枪之后,被张元直接给敲晕了过去。又说现在邬丞是彻底完了,数罪并罚,估计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出不来。
就是不知道最后会判刑如何。
素青说了很多,基本都是围绕着邬丞展开的。偶尔提到邬水苏,也只是说他现在还没醒,不过身体各方面的指数都很好,暂时没有陷入下一个危险期。
米乐坐上车之后,素青一路讲到了S市。
最后,他敲了敲方向盘,试探性问道:“你要听听秋缇现在的状况吗?”
米乐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他怎么了。”
素青道:“开得那一枪没有打中要害。一开始送去医院的时候,他拒绝配合治疗,打了麻醉之后才安分下来。”
还有一句话没说,秋缇拒绝配合,多半是要去找米乐。
素青:“后来邬维礼来了,就把他送到了S市进行治疗。在一家私人医院里面,现在应该醒过来了。”
他顿了一下:“你……要去看他吗?”
米乐淡然道:“不去。”
素青摸了摸鼻子:“也是。知道活着就行。”他想了想,为了显得自己义愤填膺一下,于是说道:“这小子也真不是个东西。亏你这么真心待他,他竟然只想着利用你。”
确实如此。
从米乐这个角度来看,怎么看秋缇都是有预谋的接近她。
因为她当时跟邬丞是最大的竞争对手,所以秋缇利用她来接近邬丞。
她也到真的是个傻的,因为感情经历一片空白,所以处处被秋缇带着走,什么都相信他,以至于被他表面的性格给蒙骗。
那会儿,她还白痴一样,连医院都不去,就确信自己怀了孕。
想到这里,米乐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小腹,心道:现在报应来了。
如今真的怀孕,她跟秋缇却是再也没有什么关系。
米乐闭上眼睛,自暴自弃,颓然想道:等过几天,就去把孩子打了。
谁知道,这个几天,一过就是好几个礼拜。
越拖越久,拖到后面,严重的孕吐反应随之而来。
米乐一边清晨醒来的时候呕吐得天翻地覆,一边想着自己明日就要去把这个小王八蛋给打掉。
结果到了明日,他还是活蹦乱跳的呆在米乐肚子里胡作非为。
因此,她又在一个早晨醒来,钻进洗手间中,干呕了半天。
米乐终于知道真怀孕跟假怀孕有什么区别了,肚子里有个小的,比他亲爸还能折磨她。
一开始,她还能坚持工作,后来,就连贝秘书都察觉到了她的不适,又一次她睡着在办公室之后,贝秘书以为她还没从“失恋”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直说,于是就劝米乐回去睡觉,别在办公室里面睡,免得着凉。
米乐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是没有办法继续工作的,索性听了贝秘书的话,下了楼,准备回家。
也正是在刚走到楼下,还没有上车的时候,她在马路边上,遇到了秋缇。
在此之前,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秋缇了,乍一看见,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是对方很快就从马路对面走到她面前,米乐注意到,对方似乎瘦了些,脸色苍白了些,大病初愈,却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以前一样,干净漂亮,只是望向米乐的眼神,无故变得有些危险锋利起来。
米乐心道:随便吧。事情暴露之后,干脆连在我面前装一装小白兔都不愿意了。
转念,她又想道:关我什么事?
仿佛是要证明真的不关自己的事情,又或者是要向自己证明她现在对秋缇没有任何兴趣。
米乐就当做没看见这个人似的,转身离开。
殊不知,刻意的远离,反而显得自己耿耿于怀。
秋缇没说话,却是上前几步抓住了她的胳膊。
米乐好似被什么东西烫着了一般,毫无征兆,漏了几丝不稳的气息,咬着牙,有些崩溃地喊道:“你别碰我!”
秋缇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
第67章 国外养胎
他抿着唇, 眼尾下垂:“晚晚。”
米乐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浑身发热, 仿佛那些不堪的记忆全都给勾了出来。以至于对方碰到她的时候, 她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之后,米乐看着秋缇, 一时半会儿, 无话可说, 索性继续转身就走。
秋缇不依不挠的跟着她,直到米乐走到地下车库, 对方还站在她身后。
米乐心道:他要站就站, 我就不信他能站到什么时候。臭小子, 以为我不敢开车撞你吗。
她恶狠狠的在心里想了一遍, 却是一眼都不敢再看秋缇,径直打开车门,准备坐进去。
秋缇挡住她要关门的姿势, 开口道:“晚晚,我没有。”
米乐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听他说。
况且,秋缇讲得这么上句不接下句,她也没有这个美国时间来揣测对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难道是跟她解释吗?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解释完之后指望自己忘记一切, 继续甜甜蜜蜜, 白痴似的被他耍得团团转吗。
米乐道:“放开, 我要关车门了。”
秋缇仿佛记住了米乐那一句不要碰她, 从头到尾, 除了刚才那个动作, 他之后再也没有跟米乐产生肢体接触。
只是, 依旧拦着车门,不让米乐走。
他的人生,也是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要是开口说“听我解释”。对方又能听进去多少。
和她有无数的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她还信吗?
前科累累,装乖卖巧,以前惯用的招式,现在再用,恐怕只会引得对方的反感。
站在车边上想了半天,秋缇闷声说了一句:“医院的药很苦。”
米乐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秋缇似乎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说完这一句之后,又补充道:“伤口很痛,气味很难闻。照顾我的人很讨厌。我不喜欢。”
“我打过你的电话,你换手机了。”
纯粹一股小孩子撒娇的语气。
米乐在其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来。
她转过头看秋缇,只看见他外面穿戴整齐,外套裤子是一套她没见过的衣服,应该是到了这边之后,照顾他的人帮他置办的。
但是这一套整齐的衣服里面,隐隐露出了一星半点的医院病服。
米乐心里一惊,想道:他里面怎么还穿了病服?
马上,她就猜出来了:他是跑出来的。
那么严重的伤,一定动了一个不小的手术,怎么可能任由他这么快的就在外面活蹦乱跳。
米乐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青紫一片,一看就是强行拔了吊针出来的。
她闭上眼睛,终于舍得开口回了一句话:“回医院。”
秋缇微微抬眼。
米乐的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你不用和我说这些,与我无关。”
秋缇顿了下,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与你无关。”
米乐睁眼看他,把话一次性说清楚了:“秋缇。我说过,我眼里容不下沙子。你要是对不起我,我们之间就算完了。这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秋缇站在原地没动,但是拦着车门的手却松了一瞬。
米乐继续道:“我替你回答。我说过。但当时你什么反应都没有。你没有选择向我坦白,你选择继续骗我。既然这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现在也不必到我这里来做些于事无补的事情。”
米乐尽量让自己说得毫不在乎,说得风轻云淡一些:“反正,你和我的开始也是你设计好的。那么结束就由我来决定。秋缇,我不恨你,也不讨厌你。人始终要经历一些短暂的错误的感情,然后分开。只是我们之间再也没可能了。你现在回医院去好好养病,然后读书。”
她直视前方,说道:“我记得你是六月份高考。现在已经三月了。多上点心吧。不过,以你的水平,恐怕以前在学校都是装疯卖傻的。读书的事情,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吧。”
秋缇听她说了一番话,心情越沉越下面。以至于到后来,他的脸色阴郁的能滴出水来。
三月的天气还不算暖和,秋缇穿得衣服不多,地下车库又阴凉,米乐不想在这里多待。
她尝试拉了一下车门,秋缇松开了手。
米乐的心口被攥住,接着狠狠地拧一下,痛过之后,没有松口气,反而愈发憋闷。
她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开着车就回到了家。
这是一次不怎么愉快的见面。
后来,秋缇又来找过米乐几次,她不是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就是躲在家里不出来。
原先市中心那个家也没有再去过,一直住在郊区的小别墅里散心。
这段时间,她甚至连公司都很少去。
米乐肚子里那个小兔崽子还十分有存在感的彰显自己的生命力,三天两头折腾她一回,令她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米乐有时候半夜惊醒,手放在小腹上,咬牙骂道:这个小兔崽子怎么比大的还要烦人。
与此同时,又在心里下了个决定:我明天就要去把他打掉。
当然,结果跟之前的相同,一直拖到了后面,米爸跟米妈发现了这个事情后,她还是没能下这个狠心。
米妈发现的时候,米乐虽然不开口说,但她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只是她颇有些头疼。
觉得米乐此人,什么都好。规规矩矩的活了小半辈子,一板一眼,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原来,还有这么一件大事情等着她。
未婚先孕。
说出去其实不太光彩。
这件事要是被外人知道,米乐今后的感情一定不太乐观。
但她本人似乎对自己的事情不甚操心,仿佛打定主意要孤独终老。
四月初的时候,米乐的小腹有些微鼓。
米妈坐在沙发上,不咸不淡的宣布:“去国外养一段时间,等生下来了再回来。”
米乐正在喝汤,听罢,顿了下:“为什么不在国内。”
米妈道:“我看你是没这个意思要打胎了。既然要生,在国外总是比国内好一些。晚晚,你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你自己没关系,当然只能我来担心你。”
她心中却有些哀怨,想道:我这个女儿,就是感情经历的太少了。早知道当初无论如何也让她多谈几次恋爱的好。免得到头来,失恋一次,就给自己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米妈问道:“你不告诉他吗?”
米乐:“告诉谁?”
米妈犹豫了一下:“秋缇。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米乐:“不知道。不用告诉。”
米妈道:“你一个人……”
米乐一句话堵死了米妈:“又不用他生,告诉他有什么用?以后不用再提他了,我听着也烦。”
她说完,放下碗就往楼上走去。
米妈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四月底的时候,米乐出国了。
走得比较低调,圈内人知道的很少,就算是有知道的,具体也不清楚她出国干什么。
也许是谈生意?或者负责国外的项目?
总之,众说纷坛。等消息传到秋缇的耳朵里时,米乐出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这时候正好出院,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至极。
秋缇因中途跑出来过一次,导致伤口恶化的严重。中途有几次陷入了昏迷期,通常一倒下去就是好几天没起来。加之他自己不大配合治疗,因此深更半夜还抢救过两次。
邬维礼年纪一大把,也不嫌麻烦,亲自坐在病房门口等着。
不过秋缇并不领他的情。他原本就不爱说话,如今跟米乐之间出了这样的事情,话更少,人更冷,看上去危险至极,谁也不敢接近他。
邬维礼的人一看到秋缇出院,立刻就通知了他。
车到医院门口,打开之后,邬维礼坐在后面,看着秋缇:“上来。”
秋缇理都没理他,便往公交站走。
邬维礼也不心急,开着车慢慢的跟在后面。他放下车窗,说道:“你就这么走。然后永远也别想知道米乐去哪儿了。”
秋缇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出国了。”
秋缇再一次听到这个事实,脸色也再一次沉下去几分,但是依旧没说话。
邬维礼道:“秋缇,我们好好谈谈。我比你多吃了几十年的饭,懂得要比你多很多。从这个社会的资源分配角度来看,你跟米乐之间,差得太远了。我说这些,只是要你知道,在感情方面暂时无法撼动对方时,权利可以。”
秋缇阴沉的看着他:“像你一样吗。”
邬维礼心中悚然一惊,便知道秋缇是说他跟秋少荼一事了。
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什么都没有。就算你喜欢她,你又拿什么东西给她保障?难道要她来养你吗?”
秋缇抿着唇。
邬维礼道:“换做是任何一个女人,我相信你都没有问题。是,你确实很聪明,异于常人。但在这个社会上,太聪明的人并不一定就是站在顶端的。对方如果是米乐的话,这点就不够看了。单说我老头子知道的,她身边有多少男人,你知道吗?”
他继续道:“这个圈子有多少男人盯着她,你又知道吗?秋缇,我问你,你要拿什么去争。以前仗着她喜欢你,你是高枕无忧,现在呢?”
秋缇终于站定,没在往前走了。
·
六月份,正是中国高考的时间。
英国某郊区别墅中,米乐从床上坐起来,像是想到什么,找保姆要了台电脑。
保姆是英国本地的姑娘,大眼睛小鼻子,脸上布满了小小雀斑,看着十分美丽动人。她的性格也活泼俏皮,照顾米乐的这一段时间里,给米乐带来了不少有趣的回忆。
小保姆对米乐的好感度很高,原因之一是她漂亮,对一个漂亮的女人,谁也不会说出讨厌两字。二是米乐是一个单身的妈妈,这一点真叫小保姆心疼。
她有几次侧面问过孩子的父亲,米乐不是扯开话题,就是默不作声,一副打定主意死不开口的样子。小保姆后来也识趣的不问了。
米乐要电脑,小保姆愣了下,说道:“姐姐,怀孕的时候尽量少用电脑哦。你要查什么我帮你查。”
她中文说得不错,跟米乐交流,也是中英文乱飞,时而用英语,时而用中文。因为米乐的放纵,小保姆一直称呼她为“姐姐”。
米乐脸上不自然的神色闪过一瞬,接着开口:“我看看国内的高考时间。”
小保姆听了,恍然大悟:“哦。我知道这个,中国的高考。很有名呢。姐姐查这个做什么?难道是有兄弟在考试吗?”
米乐道:“不是。”
她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欺骗自己:“随便查查。”
想了一会儿,她道:“看看今年是什么时候出高考成绩。”
小保姆搜了一圈,说道:“六月二十七呢。姐姐。”
米乐听完,“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她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68章 回国
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秋缇在八月底的时候收到了B市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考得不算顶尖也不算坏, 按照当年米乐给他定的标准,挂了个刚刚过线的分数,压线进去。
此事按道理说,应该在他读得六中轰动一下,可惜邬维礼半路就给秋缇办了转学手续, 将他放到了一所自己投资建立的私立高中。随即又利用特权,把他安排至家中,由各科私教单独辅导。
秋缇考前一段时间,心思不在书上面, 全都在米乐身上。
他明知道米乐的手机号码换了, 还是隔三差五的发短信给她, 讲一讲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
米乐是铁了心不理他, 去了国外之后, 就更加难联系,甚至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录取通知书出来的时候,秋缇又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只说去读书了。
米乐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便是要他好好读书。
九月开学第一天, 秋缇出现在报到处, 立刻在校园论坛上刮起了一阵风暴。
有学姐拍到了他的照片, 在论坛上纷纷惊讶这个新来的学弟颜值也太逆天了吧。一时间, 论坛上都是问秋缇就读那个专业的。经过广大吃瓜校友不眠不休, 一天一夜的扒皮, 众人终于找到了他的专业。
一看,竟然不是表演专业,是医学院的。
论坛帖子底下有人跟着哀嚎,说好好地帅哥不去表演系造福人类,怎么跑去学医了!
又有人安慰,想开一点啦,其实学医也可以拯救人类的。
总之,Q大的论坛算是翻了天,但是秋缇也一点没察觉。
邬维礼提议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秋缇没有理他。
不过,一般他无论说什么话,秋缇都不怎么理他。这个少年本来就沉默,米乐走了之后,似乎更加沉默,一天说两句话都嫌自己说得多,也不怎么搭理人,每天除了放空发呆,就是看一眼手机。
因此,邬维礼拿不准秋缇到底是要在学校里住还是在外面住。
索性他岔开话题,问道米乐身上了:“已经过去半年了,她还是不肯见你吗?”
秋缇终于给了点反应,不过态度也不怎么友好:“跟你有关吗。”
邬维礼自认为自己亏欠秋缇太多,对他向来是百依百顺,伏低做小。此刻被对方一句话堵回来,心中虽然不至于恨他,但还是忍不住感慨: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秋缇低下头,又开始研究手机。
在每一个晚上,他都躺在床上,思考要不要去见米乐。
但是每一个夜里,他也会想,对方现在正在气头上,去见她恐怕适得其反,还是等她气消了去。
无论是哪一种想法,都没见他产生过自己想要放弃米乐的念头。
秋缇并不是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对方于她的重要性。
心中也阴狠的想过,索性她不愿意,我就把她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想到最后,还是不大舍得。
既想要完完全全拥有她,让她成为自己的私人物品。又想要米乐过得顺心如意,心甘情愿。
贪心不足,欲望不足。
在所有分离的夜晚,愈发严重,愈发令他沉陷其中。但凡越得不到,便越是去想曾经得到时的点滴。每一分每一秒的想,她说过的话,她做过的事,她喜欢的东西,她不经意的小动作。刻在脑子里,刻在心里,再多一点就能将他逼入疯狂又偏执的绝境。
他不愿意再跟邬维礼说话,站起身往楼上走去。
邬维礼只能开口:“我在学校边上给你买一套。你愿意住就去住,不愿意就住在宿舍里。要我说,你的脾气真应该改一改,有几个自己的朋友。”
秋缇关上门,将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邬维礼还在说:“我会让周姨照顾你。你记得存她的电话。”
半晌,没有回应。
邬维礼叹了口气,由着阿姨推着自己的轮椅,往屋外的花园去晒晒太阳。
他现在已经老了,邬丞出了那样的事情,令他不得不自己重新操刀,管理集团的运作。他的孙子孙女,一个在医院躺着,还没清醒过来,另一个受不了这几乎是父母双亡的打击,至今不愿意面对现实,短短几个月,他似乎又老了几十岁。
圈内的老朋友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得知他还有一个亲生的儿子,在心中纷纷震惊不已。
要说以前他们跟邬丞合作的时候,表面上与邬丞和和气气,背地里免不了要提到邬丞这个非正统继承人的身份。更何况,当时邬维礼的表现,确实是不愿意把继承权给邬丞,此做法,加速了圈内的流言,这才导致邬丞剑走偏锋,做下许多无可挽回的错事。
而如今,这个邬维礼突然又多了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亲生儿子。一开始,众人也只以为是谣言,可是邬维礼种种表现,对此少年事事亲力亲为,宛如第一次当爹,看他那倒贴的傻样,真是颠覆众人想象。
于是,关于秋缇的传言,又在那个圈子流传开了。
这个少年可跟邬丞不一样,如果真像传言说的那样,是邬维礼的亲血脉,那可是实打实的太子爷了。
这位新上任的太子爷,大概是没摸清自己的地位,对着皇帝老子十分不屑,并且不给一点面子。
第二天一早,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去学校了。
秋缇没接收邬维礼的提议去读工商管理。他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旁人觉得很难的东西,他学得很快,上手的也很快,所以读什么专业都无所谓。
但是邬维礼要他去读工商专业,他就非要跟邬维礼对着干,反其道而行之,填报了生物医院工程专业。
搬到宿舍的第一天,推开门,宿舍里面正在聊天的三名男同学就安静了下来。
其中有一个个子娇小一点,娃娃脸。另外两个一个高个子的大块头,另一个脸上冒了不少青春痘。
娃娃脸道:“你好,你是最后一个室友吗?”
秋缇抬头看了眼宿舍门牌,确认没有走错之后,说道:“是。”
娃娃脸惊讶道:“你是不是昨天论坛上讨论的那个新生?”
同宿舍内,另外两个室友也看了过来。
秋缇不太想搭理人,敷衍了两句之后,便由门口不请自来的周姨铺了床。
宿舍三人看到这位新同学来的时候来自带“妈妈”,心中不由鄙视道: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竟然是个妈宝男。都这么大了,连个被子都不会叠,还要麻烦妈妈。
谁知道,周姨叠好了之后,恭恭敬敬对秋缇道了声“小少爷”,惊得三人下巴落到了地上。
这三位大概都是普通家庭出生,长这么大还没从电视以外的地方听过别人喊“小少爷”,乍一听,悚然一惊。
三人对秋缇的态度当即一个转变。
娃娃脸自我介绍自己叫纪永飞,青春痘叫康平,大块头叫赵子俊。
秋缇言简意赅,介绍自己:“秋缇。”
他说完之后,三人还想要跟秋缇说什么,哪知道对方根本不买账,躺在自己床上,很快就闭着眼睡了过去。
开学初,每个专业都十分忙碌。
又是选班干部,又是参加社团。
当然,这些在军训面前,都要靠后。
九月半开始的军训,天气已经转热。Q大的操场上,占满了一排一排的军绿色大一新生。
其中,最热闹的是医学工程。
本来,这个专业并不是很热门,女生比较少。但是围绕在医学工程系边上的妹子,一抓一把,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无一例外,全都是来看秋缇的。
众妹子还知道矜持,坐得都比较远,手中捧着水瓶,期期艾艾的看着秋缇的方向。
教官道:“行吧,给你们放了休息会儿。再不放,我怕那边的女同学冲过来揍我。”
大家哄笑片刻,眼神暧昧的看着秋缇。
看来,在场的人都知道,这群妹子是看谁来的。
秋缇此人,军训的时候太阳那么大,大家都晒得乌漆嘛黑,唯有他的皮肤还是瓷白瓷白,跟水墨画似的,甚至连汗水都很少出,俨然是个“小仙女”。
所以,他在一帮臭烘烘的男生们之间就显得各位仙气飘飘。
也格外的受女孩子青睐。
军训没多久,明着暗着给秋缇送水的人就有无数。
其中有一个十分漂亮的学姐,是外语系的系花,听闻家里很有背景,人也长得漂亮,知书达理,风情款款。这人,对秋缇表示的最明显。
学妹尚且还有些害羞,刚入学不敢太直接的去给秋缇送点儿什么。这位学姐就很自来熟了,教官一放队伍,她就拿着水,挥着手,喊道:“秋缇!”
秋缇两耳不闻窗外事,权当做是空气。
他这个反应,一开始大家还觉得他端着,装逼,不识好歹。
后来时间一长,周围的人发现,这人就是这个样子,不但对女人是这样,对男人也是这样。
再好的美女放在他面前,都不如自己发呆有趣。
哦,除了发呆,大家总结出,秋缇还有一个兴趣爱好,就是看手机。
于是,他对美丽学姐冷淡的态度,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外语系学姐道:“渴了吗?我刚去买了水,顺路给你带了一瓶。”
秋缇看了她一眼,道:“我不喝水。你不要给我送。”
学姐道:“这么冷漠干什么,我喜欢你才给你送的,你看我给别人送吗?”
秋缇道:“我很烦你。你也别来烦我。”
学姐自认为自己有一颗金刚钻一般的心,但是被秋缇这么三番两次的打击,依旧忍不住捂着心口,深吸了一口气。
“秋缇,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说话也太伤人了吧。我好歹是个女生诶。”
秋缇冷道:“我要跟我放嗲。听着很烦,不会正常说话吗。”
学姐:……
他说完,站起身,“不要跟过来。”
随即找了另一个地方坐下。
学姐脸皮就算再厚,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跟过去了。
她心中想道:这人什么态度啊,我一个系花倒追,还这么不领情,难道是有女朋友了?但是……哪怕是聊聊做朋友也好啊?也没说一定要谈恋爱。
反正,男人不都是这样,先做朋友,就算是对方有女朋友,聊着聊着,还不是归自己了。
学姐对于自己的相貌和手段还是很自信的,一般她看上的男生,不管有没有女朋友,最后都会拜倒在自己的裙子下面。
殊不知,此人是不知道,自己恐怕遇到了段位比她更高的绿茶。
学姐那点儿招数,还不能被他看穿吗?
都是秋缇玩儿剩的……并且,最后还玩脱了。
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邬维礼打了几个电话,他没接。
最后,对方换成了短信的形式发过来。
“你不接我电话就算了。我只是来转告你一声。米乐要回国了。”
第69章 小阿璃
米乐其实从没想过自己肚子里能蹦出来这么一个玩意。
直到她去医院那一天, 小保姆告诉她你要生了,她全程都没反应过来。
一路送进医院, 米乐懵懵懂懂,只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适,到后来开始一阵一阵的钝痛。
米妈在前两个礼拜就到了英国, 一直陪在米乐身边,这回儿听到米乐的声音, 心中纠结成了一团。
小保姆站在米妈身边,安慰道:“没事的。”
米妈道:“我当然知道没事。有事还得了了。”
等了半个小时, 孩子平安落地。
米妈先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连忙站起身,慌慌忙忙的往手术室里面跑。
米乐看上去累得够呛,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上,整个人已经平稳的睡了过去。
米妈不忍心打扰她, 又等了一会儿, 便去保温箱看宝宝了。
医生恭喜道:“是个男孩, 很健康。”
米妈看了两眼,越看越喜欢。
医生说道:“米小姐睡一觉很快就能醒过来, 无须担心。”
米妈点点头,一颗心却是全都放在宝贝身上了。
米乐还没有给他取名字,米妈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称呼, 于是“宝贝儿”“心肝儿”换着叫。刚出生的小孩, 要是昧着良心说一句好看, 得天打雷劈。
皱巴巴,红彤彤,真是怎么看怎么像个猴儿。
米妈却戴上了十层厚的外婆滤镜,一会儿觉得眼睛像米乐,一会儿觉得嘴巴也像米乐,怎么看怎么欢喜。
虽然宝宝的外婆有滤镜,但是宝宝的这位亲妈可就没有了。
米乐是第二天中午醒来的,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想看一看自己费劲千辛万苦卸的货。
米妈连忙把宝宝带到米乐边上来,米乐看到的第一眼,差点儿没从床上跳下来。
这、这么丑!
惊呆了。
米乐道:“我生的?”
米妈热情洋溢,慈爱无比:“是啊。你看,他多像你啊!”
米乐:……
她一言难尽的盯着这个皱巴巴的小孩,说道:“这么丑?”
米妈听罢,怒道:“哪儿丑了!小孩子都长这样的,过几天就好看了!”
米乐还是不相信这个小丑八怪能自己长得好看。
她又难以置信的端详了一会儿,小兔崽子的脸上,既看不到像她的地方,也看不到像秋缇的地方。一瞬间,她产生了自我怀疑:该不会是孩子抱错了吧?
她虽然不自恋,但是也知道自己和秋缇的颜值都十分乐观,难道正正得负了?
没有这么算得啊!
米妈问道:“你在想什么?”
米乐老实回答:“我觉得孩子抱错了。”
米妈:……
虽然,小兔崽子丑是丑了一点,但好歹是自己亲自生的,米乐在第三天的时候,终于不那么嫌弃了。
她在医院里面坐了半个月的月子,小兔崽子如同米妈说的那样,几乎是一天变了一个样子。半个月之后,原本红彤彤的皮肤没了,现如今雪白一片,吹弹可破,宛如一个糯米团子。
眉眼间也依稀有点儿秋缇的影子。
米妈催着她给小团子取个名字,米乐脑子里一片空白,压根叫不出什么名字。
后来,米妈看她的样子,也就不再催她了,只是一脸神秘莫测的走出了房间门,走出去之前,还对米乐说:“你要是暂时不给他取大名也可以,小名总要有一个吧,方便叫。”
米乐道:“就叫阿璃吧。”
米妈一顿,问道:“哪个离?”
米乐:“不是分离的离,是琉璃的璃。”
米妈道:“我又没问你这个。”她想了下,还是弯下腰逗阿璃:“小阿璃,看看外婆,看看我……”
逗完了孩子,米妈说道:“过段时间就回去。你爸在家知道小阿璃出生了,念叨了半天,要抱回去给他看。”
米乐没说话。
米妈道:“难不成你还想一辈子待在国外?”
米乐开口:“没有。”
米妈:“那我安排人订票,过几天就走。”
事情敲定之后,米乐回国了。
她出国的时候十分低调,回国的时候因为带着孩子,所以更加低调,一回来就钻进了别墅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致志的养起了身体。
回国之后,她又换了一部手机,贝秘书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她,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米乐道:“还可以。准备几天,我再过几天就来公司。”
米爸在家中早就准备了不少的婴儿用品,见到阿璃之后更是爱不释手,又是亲又是抱,一刻都不肯离开他。
不过,阿璃跟别人亲近不起来,只要离开米乐久一点他就要嚎啕大哭,谁来劝都没有用。米乐有心想要把他丢给保姆去看管,每每都被阿璃震耳欲聋的声音吵得夜不能寐。
于是只能半夜爬起来,无奈的看着他:“你干什么?还让不让我睡觉了。你是来讨债的吗,祖宗!”
长得像秋缇也就算了,怎么性格还跟他一样。
大的那只兔崽子把自己耍得团团转,小的这一只兔崽子也不安分,折腾的自己够呛。
她心里起了歹毒的心思,暗搓搓的伸出手,捏住了小阿璃的脸蛋。
小阿璃呼呼大睡,正是十分香甜的时候。脸蛋松松软软,白里透红,越长开,越像秋缇。睁开眼的时候,眼睛乌黑一片,睫毛又长又直。
米乐心里一软,手上扯了扯阿璃的脸,软绵绵的,像个糯米团子。
她想道:这才有点像我的样子嘛。
她在家休息到了十月份,这才去公司上班。
姗姗来迟,贝秘书也不好问她的缘由,这拐弯抹角的打听了一下小阿璃的事情。
看来,贝秘书对她怀孕的事情也略知一二。不过,他知道也是正常的。米乐工作的时候基本一天里有十二个小时跟贝秘书共处,她身上有什么变化,贝秘书自然知晓。
只不过,贝秘书不知道这个小阿璃的亲爸是谁。
他虽然猜测过秋缇,但是他也好几个月没看到秋缇了。在这段时间内,米乐也从来没有提过秋缇的名字,仿佛这个人完完全全的从她的世界中消失了。
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日,米乐来到办公室中,贝秘书道:“赶回来的太巧了。正好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米乐坐下,贝秘书就开口:“有个学校联合的运动会在B市招办,咱们市的队伍拉赞助拉倒你头上来了。我看了下可以借此跟S市教育局搭个线。你不是想发展教育产业吗。”
米乐翻开文件:“什么时候的事?”
贝秘书:“十月底左右,应该是秋运动会。这回来的学校很多,大家筹备了四个多月,办得还挺大。”
米乐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贝秘书道:“你难道不去看看吗。教育局那边是希望你亲自去的。我看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把你要谈的合作项目给谈下来。”
米乐思考片刻,“先把行程空出来,到时候在做打算。”
贝秘书动作很快,十月底的时候,已经帮米乐跟教育局的刘局签好了线。
二人见了面,相谈甚欢。
米乐模样漂亮,刘局心生爱慕之意,说话做事,不免殷勤了些。
她虽然感受得出刘局的意思,却也没办法当场拉下脸色拒绝,毕竟跟对方还有合作要谈。
到了B市,二人下榻酒店。
米乐住在二十一层,刘局住在二十层。吃过晚饭,刚刚休息了一会儿,刘局便邀请她出去逛一逛。
米乐烦不胜烦:她这时候正准备跟米妈视频通话,看两眼自己的宝贝儿子。
刘局不识好歹,她也给不了什么好面子。
打开门,刘局笑道:“米乐,现在有空吗,出去转转吧。”
米乐开门见山,说道:“我要跟我儿子视频通话。抱歉,如果有时间的话改天再约吧。”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没有时间,也没有改天。
刘局脸色一变,说道:“啊……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已经又孩子了啊……”
米乐点头:“不好意思。我要睡了。”
刘局连忙退了两步:“抱歉抱歉,是我打扰你了。”
米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扶额。
谁知道,她总算打发走了刘局,却不料,第二天又招了一朵桃花来。
米乐的容貌是很吸引男人的,不管是成熟男人还是大男孩。
跟着刘局等人一同过来的学生队伍,一共有二十多人,全都是来自S市的大学学生。
因为还有仪仗队的人,所以男生们长得人高马大,青春俊朗。
其中有一个格外阳光开朗的,特别喜欢跟米乐搭话。
并且,他还是一个话痨,有时候,就算是米乐不跟他说话,他也能一个人叽叽歪歪的说上半天。
米乐原来是不理他的,但是这个大男孩热情相当高,而且对她撒娇时候的样子,又特别又既视感。
就有几分像当年那个谁谁,谁谁似的。
米乐无语万分,有些心肌梗塞,也有些郁闷。
到后来,虽然还是没怎么搭理他,但偶尔会回两句话。
此人是S大金融管理学院的,叫林相平。
来这个队伍的第一天,看到米乐的时候,就认为自己一见钟情了。
米乐这种女人,既有成熟的魅力,又长得十分显嫩,一举一动都在吸引他的视线。当然,特别是她的脸,他敢保证,就算是电影明星,也未必能长得这么标致。
林相平打听来了米乐的年纪,也就比他大了个三岁左右,不是什么问题。
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嘛。
这一路上,他虽然也对米乐频频示好,但是米乐一视同仁,无视了刘局,自然也无视了他。
入住酒店的当天晚上,她拒绝了刘局。
结果一大早,这个林相平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给她送东西来了。
上午的时候,他们还要去国际体育中心走一遍彩排,林相平就是见缝插针找准了这么个紧张的时刻,送米乐了一串手链。
米乐道:“我不需要。”
林相平道:“看着适合你嘛,你戴上看看,要是不适合,那就我自己戴。”
米乐懒得理他:“上午有彩排。赶紧跟上队伍。”
林相平不愿意,非要等着米乐戴手链不可。
在米乐这里撒娇的。
古往今来,只有一个人成功过。
米乐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她并不吃撒娇的这一套。
她只是看撒娇的人是谁。
林相平与她闹,她只觉得烦闷,要是对方继续纠缠不休,恐怕她的拳头就要落在对方脸上了。
林相平大概也察觉到了米乐的脸色不对,不敢打闹,收了手链说:“那等我拿了冠军,我再送给你,那时候你可不要拒绝了!”
米乐冷冷的看着他。
林相平却见怪不怪。
反正米乐从来都是这么高冷的,大家跟她说话,谁不热脸去贴冷屁股。
不过,正因为她是一个冰山美人,所以征服起来才特别有快感。
半小时后,米乐随着队伍,坐上车,来到了国际体育中心。
第70章 相逢
国际体育中心位于B市的市区。
做环线公交车, 要从B大的门口上车,然后过六站左右, 就在体育中心的D出口进。
秋缇所读的Q大组织了约三四十个人左右,学校自发包了一辆车,从Q大直接到了体育馆的大门。
B市的大学,说夸张一点,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而且这一次的高校联合, 又没有对学校的性质有什么规定。所以除了本科大学之外, 还有各种职业学校,专科学院, 艺术学院。这些学校的学生各有所长,因此, 这回高校联合的体育盛会, 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了。
秋缇等人一下了大巴车,他身边同寝室的娃娃脸纪永飞宛如土包子进城,夸张的喊了一声。他一开学就加入了学校的记者社,再加上高中的时候还是他们当地有名的小记者,所以这次出行, 他们社团的团长, 果断的带上了他。
秋缇则是因为学生会的缘故。他被学生会的一个会长硬拉了出来。那个会长军训的时候帮了他一个小忙,所以这回求着秋缇要他一定来体育中心。
原因是会长想要追海洋学院的一个妹子, 他长得普普通通, 没什么自信, 马上就想到了自己刚认识的小学弟。
秋缇欠他一个人情, 不得不还。
带上它的时候,学长的朋友们问道:“你傻啊,你带上这小子,妹子眼中还能有你吗?”
学长的理由是:“我要是不带上他。就凭我这个长相,有没有妹子都难说。”
总之因为各种奇葩理由,秋缇最后还是站在了这里。
没有站多久,他的周围便聚集了若有若无,妹子们投过来打量和惊羡的目光。
现在是十月底,天气还很热。
这体育中心百家高校集合,正是传说中“猎艳”的好机会。
来参加比赛的有,更多的人,则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收拾的格外精致。
妹子就不必说了,贴身的背心,薄纱一般的外套,再加上热辣小短裙,露出一双白花花的大腿,晃在眼前,学长的眼睛都直了。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秋缇正无所事事的看着手机,对周围各种香艳的妹子无动于衷。
学长道:“秋缇,你发什么呆啊?喂,这么多妹子,全都在看你诶!”
秋缇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学长道:“算了,你小子肯定习以为常了。我要是长着你这一张脸,我也有这个资本发呆。不过,你难道没有感兴趣的女人吗?还是你对妹子不感兴趣!”
毕竟,从开学到现在,对秋缇示好的女人那么多,愣是没听到过一个成功的。
跟当年他在长水镇读高中的时候一样,别说是成功的了,就算是个搞暧昧的、撩骚的都没有。
秋缇仿佛长了一双“瞎了的”眼睛,对跟他献殷情的美女百般无视。
搞得学长都有些怀疑了,心道这个小子,难道性取向不正常?
可是他对男人也一视同仁,冷酷非常啊!
秋缇不回答学长,学长自娱自乐道:“行。不说就不说嘛。长得这么帅,不谈恋爱,我都替妹子感到不值。”
学长继续道:“现在算你陪我的,下一回你有什么难处来找我,我肯定帮忙!”
秋缇连敷衍他都懒得敷衍,抬脚往体育中心走。
学长追上去:“你等等我嘛,秋缇。你不要老是脱离组织搞独身主义,还有那么多同学没来呢。再说了让你走,你知道我们的座位在哪里吗?”
秋缇站定,却没听他说话,而是又看了一眼手机。
他这几天,已经看了无数次手机了。
破天荒的,看得是邬维礼的短信,正是一个月前,那条通知他米乐回国的短信。
手机拿在手中,屏幕亮起又暗下。
秋缇的目光始终落在这一条短信上面。
他虽然知道米乐回国,可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找她。
二人最后一次见面,闹得很不愉快。
秋缇清楚的记得米乐当时的样子与神态,分明就是与她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不过,女人在气头上说得话多半都是不算数的,就算米乐说得是算数,秋缇也没有打算听进去。
米乐是他的人,这是一件十分有道理,并且顺应天命的事情。
秋缇的占有欲向来很强,认定是自己的东西,无论对方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要找回来藏着。
只是,在这同时,秋缇也知道米乐对他的态度。
与其短时间之内天天在她面前找不痛快,惹得对方气头中更加恼怒,反倒火上浇油。
如果自己乖乖地不出现,冷却一段时间,米乐对自己既然有情,势必就会挂念着他。
他不急,因为早晚他都要把米乐重新抱回怀中。他的人,他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吊胃口,永远最有效果。
事实上,秋缇也做到了。
米乐坐在观众席上。
主办方给她安排的观众席比较高级,人家观众席上面都没有遮阳伞,就她这个vip的专座,不但有遮阳伞,边上还有饮料和水果。
刘局坐在边上,看见眼前一大批年轻人,发出了年轻真好的感慨。随即,自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话题,在一旁开始自说自话的跟米乐聊天。
米乐偶尔会敷衍他几句,但是大部分的时间,目光都落在了赛场上。
开幕式还没有开始,整个体育馆的预热却是热火朝天。米乐就算是没有参与到其中,也感受到了这股热情洋溢的气氛。
只不过,她表面上全神贯注着赛事,心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刚回国,在家里,就听见米妈有意无意的提起,说秋缇去了B市读大学。
那时候,米乐正在房间里看书。
米妈仿佛生怕她听不见似的,在楼底下的客厅提高了声音说了半天。
说得米爸耳朵都出血了,连忙道:“你干嘛用这么大声音说话?”
米妈这会儿降低了声音:“我怕你女儿听不见。”
米爸哼了一声:“她听见这个干什么?那臭小子还害得她不够吗。我看啊,你还是别添乱了。”
米妈说:“你懂什么。米乐是我生的,她想什么我最清楚。刀子嘴豆腐心的,你看她断不断的了。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我只怕她以后后悔。”
当然,后面米妈跟米妈的这番话,米乐是全没听见。
她脑子里就只剩下一句:秋缇竟然在B市读大学。
说来,两人一刀两断——她单方面的一刀两断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秋缇了。但她对这个名字绝不陌生。
每天想一遍,想两遍。看到小阿璃,还要在心里狠狠的骂一遍。
换了手机,换了邮箱,甚至连以前住得地方都换了。
秋缇联系不上她是应该的。米乐既然有心躲他,就不该又暗地里希望对方来找自己。
可秋缇真的不来的时候,她在心里又生出一些不自然的情绪来。
到了B市。
坐在这里。
下面全都是B市大学的学生,很可能就会遇到秋缇时,米乐心中古怪的感觉作祟的更加明显。
好怕他来。
又好怕他不来。
她心事万千,找不出一个头绪来。想到秋缇,又想到他以前的混账作为。原本是想要提起一点怒气来警告自己,同一个小混蛋的当可不能再上一次。
但是,过了大半年之后,她再去想秋缇的事情,已经想不起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可见时间这东西,看不着摸不到,不过对于化解恩怨来说,倒是一剂良药。
刘局说:“米总?米总……昨晚上听你说,你有个儿子,怎么在圈内都没听闻过你结婚的消息。”
米乐回过神,正听到这句话,她心中想道:没结婚呢,你上哪儿去听。
刘局又拐弯抹角的问道:“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
米乐更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她站起身,道:“刘局慢慢看。我还有点事,办完就回来。”
刘局挽留的手势做了一半,米乐已经离开座位了。
她所在的位置,位于体育中心的D出口。
外面的太阳挺大,为了避免麻烦,米乐戴上了鸭舌帽跟墨镜,混迹到了大学生中,乍一看,看不出她有什么不一样的。
D出口下面,中正热热闹啊,有一处学生组织的,小型的露天演唱会。说小型都有点夸大了,应该说,这是一个迷你的演唱会。
露天搭起来的台子上一共四个人,乐队虽小,但是成员齐全。
下面的围观学生们热血沸腾,俨然是刚才已经演唱过一轮了。
米乐凑热闹——反正她也没什么事情做——站在最外围,看了一会儿。
与此同时,在乐队搭建的临时表演台后面,学长正在苦苦哀求秋缇,让他帮一个小忙。
可惜秋缇之前善心大发,已经帮过他一个小忙了,这会儿学长分明是得寸进尺,想要再让他帮一个忙。
秋缇就不乐意。
不过这个学长也是个能人,直说自己一会儿要上台唱一首,喜欢的妹子就在下面,好不容易搞来的机会,秋缇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
学长要秋缇做的,就是在他上台唱歌泡妞之后,原本由他来扮演的熊仔,就由秋缇来扮演。
玩偶熊的表演服很重,大热天的,穿进去就能闷出一头汗。
秋缇嫌弃的看了几眼玩偶熊,看得学长都快给他跪下来,他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
套上玩偶熊的外套,秋缇在心中不免想道:这确实是他二十年来最弱智的一次。
并且绝不会有下一次。
学长感动的热泪盈眶,谢天谢地的将他送出了门。
秋缇走路的姿势有点不顺畅,不过走多了之后,渐渐就习惯了。
学长把玩偶熊手上必须拿的充气加油棒给他,这个玩偶熊的主要公祖便一目了然:站在舞台下面吸引女生,顺便卖萌炒热气氛。
为了达到吸引女生的目的,玩偶熊在不拿加油棒的时候,还得手捧一筐精美小糖果。
此方法果然行得通,玩偶熊造型奇特,不到一会儿,就吸引到了大批妹子。
秋缇挤在玩偶熊里面,十分想掉头就走。
而这一大批妹子中,同样有被迫挤到前面来的米乐。
天知道,她根本没那个心思来拿糖果。再说,吃糖是小孩子的行为,她这么大个人了,要糖做什么?
不过,这个玩偶熊长得倒是挺可爱的。美中不足的是,虽然他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但是总给周围人一股杀气很重的感觉。
米乐被挤在最里面,看到玩偶熊的糖,心道:算了,来都来了。拿着吃吧。
谁知道,这个玩偶熊在她伸出手的时候,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米乐吓了一跳,墨镜下,瞳孔放大不少。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乐姐,怎么打你电话打不通啊?还好,在这里遇到你了!”
米乐听到声音,抬头一看,人群外面,林相平挥舞着手,很是兴奋。
他刚才不知道去哪里换了一套衣服,看起来更加英俊开朗。米乐看他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要被这个玩偶熊给捏断了。
米乐眉头皱起,甩开手,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玩偶熊。
玩偶熊的眼睛也看着她,只不过对方的眼睛是一对玻璃珠子,看进去就只能看见自己。
林相平在外面不嫌事大,不但跟米乐打招呼,甚至还跃跃欲试的往里面挤进来,试图跟米乐站在一块儿。
可惜乐队这时候正好开始唱歌,下面的观众沸腾起来。
林相平想进来,有点难度。
不过米乐在里面被挤着也不舒服,她的意思是想去外面透透气。
但是从这个玩偶熊——从这个秋缇的角度来看,那就分明是想挤出去会“新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