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是长水镇的人……他是吗?
米乐脚步一顿。
她突然发觉,她对秋缇一无所知。
对方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关于他自己的任何一点消息。
米乐对他所有的了解都只是当初通过特殊手段,得到的一张薄薄的白纸。上面只写了寥寥几句话,就是米乐所知的一切了。
“我原来一点也不了解他。”米乐恍然大悟。
不过,这个时候恍然大悟,有些晚了。
她转念想道:“这个时候,我也不需要了解他了。”
米乐拨通了贝秘书的手机,半小时之后,贝秘书出现在医院门口。
他下车拉门,见到米乐,问道:“你身体不舒服?”
米乐摇头:“没事了。”
贝秘书看着她坐到副驾驶上,虽然嘴上说着没事情,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惨不忍睹。
他说不出哪里惨不忍睹,但总有一种对方在强颜欢笑,强作无所谓的模样。
贝秘书忍不住多嘴道:“吵架了吗?”
米乐的性格一直都十分冷漠。
唯一让贝秘书瞧见有点变化的一次,就是秋缇来S市的那一次。
贝秘书在心中已经大致确定了,他这位上司,可能在感情方面遇到了什么困扰。
根据他这一年来在米乐身边工作的经验来看,如果是事业上的烦恼,不会给米乐打击这么大。
但是米乐却没听出贝秘书的言外之意,心不在焉的回道:“什么吵架。”
贝秘书道:“和上次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少年。”
原本贝秘书打算用“男人”的。
但是秋缇怎么看也不到二十岁,充其量刚刚成年。身上那股高中生的青春感过于强烈,他也不好意思昧着良心开口。
米乐道:“没有。怎么突然提他。”
贝秘书心道:不是他还是谁?
米乐又补充道:“没有这样的事。对了,李捷你安排好了吗?”
贝秘书道:“安排好了。高三插班进去虽然有点困难,不过用了你的名字,校方开了绿色通道。”
他这么安排,米乐也没有反对。
毕竟,米乐的名字实在好用。李捷这样的插班生进去,多半会被欺负一通,要么就是被冷落一番。但是一旦打上了“米家”的标签,“米乐”送过来读书的孩子,那么众人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毫无疑问,他在学校里面会过得顺风顺水,只要自己肯努力,绝对大有一番作为。
贝秘书又道:“上午的时候邬水苏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想见你一面,问你有没有空。”
米乐道:“他?”
想了一会儿,米乐认为自己回家也没什么事情要做,点头道:“可以。在哪里见面?”
贝秘书开口:“玫瑰花田。”
车掉转头,往玫瑰花田开去。
邬水苏坐在花田边上的亭子里,米乐一来,开门见山:“找我做什么?还来这么寒酸的地方。”
邬水苏道:“资本主义大小姐。你能不能体谅一下一个月工资只有2800的我。”
米乐敲了敲桌面,问道:“钱征义抓到了?”
邬水苏:“抓到了。一个小孩子而已,有什么难抓的。在网吧抓到的,我们去的时候他还在打游戏,完全不知道李捷跳楼的事情。”
米乐问道:“不是他逼李捷跳楼的?”
邬水苏摇头:“不是。我们跟他说李捷跳楼的时候,他吓得脸色惨白,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这个是演得话,那演得也太逼真了。”
米乐:“那王莲是他杀的吗?”
邬水苏继续摇头:“也不是。不过他跟王莲确实谈过恋爱。问了几天,就得出这么点东西。他跟王莲交往过,但后来王莲就死了。他怕影响自己,所以一直不敢说。对了,有一个疑点。”
米乐问道:“什么?”
邬水苏:“不晓得他是从哪里知道,李捷知道他跟王莲在谈恋爱的。李捷自杀之前,钱征义去威胁过他。不过,钱征义这种学校的混混头子,经常威胁同学。他估计也以为自己只是正常走一个流程,谁知道李捷这一次的反应这么大,吓得都去跳楼了。”
米乐诧异道:“你怀疑中间有人推波助澜。”
邬水苏道:“呵呵,猜得而已。我来这里不是跟你分享这个,我打听来的,米阿姨说,你晚上要去参加一个私人游艇派对?”
米乐:“你什么狗耳朵,打听来的这么快?”
邬水苏哈哈一笑,却不恼:“你现在和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不过我蛮高兴的,咱俩现在也算朋友了吧。”
一不小心凑在一起这么久,还因为一个案件牵扯不清。
要再说不熟,也说不过去了。
米乐的朋友很少,多一个邬水苏也不多。
邬水苏道:“你缺不缺男伴?”
米乐道:“?”
邬水苏举起双手:“事先说好。咱们俩是纯洁的革命友谊,这份感情也不用再往上升华了。我之所以问你这个,是因为这次这个私人派对上面,有一个人会去。”
米乐:“谁?”
邬水苏:“王震风。长水镇那个茶楼街的老板,我怀疑他走私军火。你还记得上次跟你打架那个混混吗,他们手里的刀,我说过不是网上能买到的。那天晚上我在茶楼街看到了王震风的保镖。”
“我去查了一下,S市公安局盯了他两年没盯出什么花头来。”
米乐道:“王震风?”
邬水苏:“是不是听这个名字很眼熟。这个王震风表面上是做电影的,很多过亿对的玄幻电影投资人,洗钱厉害的很。所以抓不到他的把柄。早年的时候他用钱拍电视剧,后来出了一件事情,他才收手,销声匿迹了几年,现在又跑出来拍电影。”
米乐随口问道:“他出了什么事?”
邬水苏:“娱乐圈的事情,死人了呗,还能出什么事。你小时候看过刀剑恩仇录没?”
米乐顿了一下:“看过。”
邬水苏似乎陷入了童年的回忆,随即道:“这个算是早年仙侠电视剧的开山祖师了吧。红遍了大江南北,你还记得里面的女二号吗,就是吴少侠那个初恋白月光。”
米乐道:“小仙女?”
邬水苏点头:“就是这个小仙女的扮演者出事了。红极一时之后销声匿迹,后来再也没听说过她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被雪藏还是死了。不过,当时最权威的说法是死了。她的影迷和粉丝闹了一场,弄得王震风下不了台。哦,这个电视剧就是王震风投资的。”
米乐道:“你说起来的时候,我完全没印象。”
邬水苏:“我也没印象。我小时候就觉得小仙女美了,哪儿还知道什么投资不投资啊。我连她不见了都不知道。就这些东西还是前几天去查的资料。”
“我查的时候,怪事一桩,网上关于这件事情的讨论少的可以当做没有。好像被什么人刻意封杀了。”
米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你晚上跟我一块儿去吗?”
邬水苏见她答应了,眉开眼笑:“真够意思。”
米乐小时候是这个“小仙女”的粉丝,这部电视剧,也是她儿时不多的兴趣爱好。
因此,离开之前,她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小仙女的扮演者是谁。”
邬水苏道:“一个刚出道的女演员,叫秋少荼。”
米乐仔细一想,娱乐圈确实没有这号人物,不过,又想起她的脸,只觉得十分亲切。能让米乐对她念念不忘,说明这张脸就算是放在现在的娱乐圈,绝对也能大杀四方,艳压一片。
二人下午的时候在玫瑰花田分开之后,米乐去换了一身晚礼服。
晚上六点,两人又在码头碰面了。
码头前面,巨大豪华的游艇灯火通明。
受邀而来的千金名媛,行业精英或是总裁,在侍从的指引下上了游艇。
媒体人员被阻拦在外面,不过还是无法阻止拍照的声音。
邬水苏来得比米乐早,他终于舍得脱了皱巴巴的警服,换下了平时穿得那件灰扑扑的短袖,穿上了正儿八经的高定西装。
人模狗样,英俊地惹眼。光是站在原地,就吸引了不少女人的目光。
米乐也只有这个时候才勉强能想起,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邬丞的儿子,邬维礼的孙子。而邬家是一个横跨政商两界的大家族,邬维礼哪怕是咳嗽一声,也能让B市和S市的行业龙头抖一抖。
只可惜这个邬维礼的亲孙子放着好好的皇太孙不做,非要挽起袖子去给人民服务起来了。
说他是个奇葩都是低估了他。
米乐上前,邬水苏道:“事先问一下。你有男朋友吗?”
米乐没回答。
这个问题,戳到她心事了。
邬水苏见她没说话,以为是没有,便又说:“那你要挽我的手臂吗?免费的。”
米乐道:“滚。”
邬水苏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忙滚了两步到边上。
二人虽然结伴进去,但是中间愣是空了还能站一个人的位置。
私人游艇里面比外面更加奢华。
邬水苏一边逛一边感慨,还要给米乐科普:“我跟你说,根据我的调查资料显示,这个游艇价值十二个亿。真有钱啊,听说是李家那个小子办的。哦~我想起来了,这小子是不是放话要追过你。”
他挤眉弄眼,促狭道:“不是吧。办这么费心思的派对,就为了绕个弯子曲线救国约你见面?我都要感动了。”
米乐道:“我看你很想嫁给他。”
邬水苏道:“这哪儿行啊。我配件不对,没这个设备啊。”
米乐道:“闭嘴。”
她懒得跟邬水苏废话。
两人逛了一圈之后,李家的小子就眼尖看到了米乐。
他做了会儿心里准备,鼓起勇气,连忙往这边走来。
“米乐!”李昊宇拨开人群,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终于见到你了。”
米乐挤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勉力给一个面子,握手道:“李总。”
李昊宇道:“见外了。叫我昊宇就可以了。”
他转头看到邬水苏,诧异道:“这、邬、邬……”
邬水苏道:“邬水苏。”
李昊宇震惊了一下,俨然是没想到邬水苏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他倒是听过这位皇太孙的奇葩传说,但就算人家是个奇葩,人家也是邬维礼的亲孙子。那他见了之后也还是要给七分面子,伏低做小的。
李昊宇压下邬水苏跟米乐混在一起的惊讶,自来熟道:“水苏哥。”
邬水苏哈哈一笑,十分平易近人:“我比你小两个月吧。你喊我阿水就好了。”
李昊宇受宠若惊,喊道:“阿水。”
邬水苏道:“你们在这边聊。我还有事,先去其他地方逛逛。”
米乐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
邬水苏只在心里想道:本人有要务在身,并且也知道坏人姻缘,天打雷劈。
他一转身,就消失在人群中。
李昊宇的目光又落在米乐身上,他给米乐到了一杯酒,问道:“能喝酒吗?”
米乐当然能喝酒,不过她下意识的想拒绝。
拒绝的一瞬间又想起,自己已经失去了不喝酒的理由了。
她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那还顾忌这个干什么。
一杯酒下了肚,从医院出来就隐隐作痛的心口似乎缓解了一些。
酒精在她的身体里作祟,让她烦躁的情绪也散了不少。
李昊宇没想到米乐这么给面子,又想起圈子里的传闻,说米乐此人高冷孤傲,难以搞定。并且还很不给人台阶下,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套近乎来得太容易,李昊宇差点要以为自己跟米乐之间能成了。
结果对方喝了一杯酒之后,根本就不听他说话。
接连又喝了好几杯。
李昊宇在一旁看着,心道:这不对劲吧,这也太给我面子了吧。我只是想让她喝一杯而已,她这么喝下去,我怎么跟她说话?
……我一句话也插不上啊!
他风中凌乱的端着酒杯,还没来得及开口跟米乐说第二句话——
对方已经端第七杯酒了。
这酒的度数不低,后劲很大,平常人喝两三杯就上头,七杯足以灌醉一个好酒量的选手了。
李昊宇怜香惜玉,连忙按住杯口:“别喝了,米乐,你会醉的。”
米乐不是会醉,这么喝下去,她是非醉不可。
游艇上风大,两人又在甲板的部分,李昊宇担心夜风把她吹感冒,脱了外套披在米乐身上。
米乐站不住,坐在凳子上,看到李昊宇把她杯子按住之后,突然倒头趴在桌上。
李昊宇还以为她是酒劲上来了难受,趴着休息一会儿,因此自己也跟着坐下来,准备陪她。
谁知,一坐下,他就发现,米乐趴着不是醉酒。
她的肩膀轻微的颤抖,离得她再近一些,就能听到细细碎碎的抽泣声。
米乐从医院出来,压抑了一天,无所事事了一天,强迫自己无所谓了一天,终于在晚上,借着几杯酒,肆无忌惮的哭了出来。
酒让她很晕,也让她的理智溃散,暴露出最柔弱的一面。
米乐双手交叠在桌上,捏成拳头,十指掐在手心,几乎掐出血来。
她好像,也没那么不在乎。
李昊宇愣住。
……她哭什么?
啊!难道是我不让她喝酒,她委屈的吗?!
……有点可爱。
第37章 啾
米乐趴着不动, 就是哭也哭得不大激动, 小小声, 委屈巴巴, 直让人心碎。
李昊宇坐在她身边, 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轻轻的咳嗽一声,稍微低了下头,小声道:“米乐?”
米乐根本不理他。
李昊宇只好把自己凑近了些,解释道:“不是我不让你喝酒, 是喝酒伤身。你应该少喝一点,而且这个酒的度数这么高,你喝完肯定会醉的。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米乐抽泣了一声。
李昊宇连忙道:“好好好,要不然就再喝一口。”
他讨好的倒了一杯酒, 递到了米乐面前。
谁知米乐竟然推开了他。
李昊宇听到她嘴里嘟囔些什么。于是低下头去听,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啾”字。
“啾”?
李昊宇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喝醉了之后还兴卖萌吗?
他又低下头去听,这一回听到了“老公”二字。
这边上没有其他人, 所以只自己听得心肠澎湃, 气血翻涌。
李昊宇暗道:原来这位米大小姐喝醉了之后喜欢喊老公?联系一下刚才那个“啾”字,那不就是要亲亲的意思吗!
想完这个, 随即又想到:还好她喝醉的时候遇到的是我, 要是遇到别人,指不定被怎么占便宜。
李昊宇往边上看了一眼。
果然有不少公子哥目光往这边打量。
他心中冷哼了一声。
这私人的游艇派对说是他开, 却也只是挂了一个他的名字而已。背后另有人在暗中操作这个巨大的派对。
上头请来的人中, 有他的好友, 却也没少请什么妖魔鬼怪上来。
因此, 这个游艇又分内围和外围。
像米乐、邬水苏这种,做派干干净净,没什么花边新闻,也没爆出什么丑闻,老老实实,乖乖继承家业的就是外围。
而那些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二代们,摸到内围就容易了。
李昊宇三十不到,虽然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打滚了许久,见识过这个社会能龌龊成什么样子。但是因为他的行业特殊,一年又大部分时间都是跟船和大海打交道。
所以,他跟内地的公子哥交流并不深刻,对他们的玩法也只是略知一二,不太了解。
游艇上不怀好意的人多,女孩子孤身一人十分危险。不过米乐的身份摆在那里,应该没有人敢在太岁爷上动土。
但前提条件是米乐不喝醉。
她喝醉之后能发生什么事情,李昊宇就猜不到了。
想了半天,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米乐的后背,想要安慰她一下。
刚拍了两下,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手就被人捉住了。
抬眼一看,李昊宇便看到了脸色乌黑一片的洛知。
洛知衣服穿得吊儿郎当,手上的力气却不小,黑着脸问:“你干嘛呢,李公子?”
李昊宇道:“哦,原来是洛知。我看米乐醉了,就想扶她回房间休息。”
洛知道:“扶她?扶她用得着凑这么近吗?我姐的酒量可没那么差,你能灌醉她,真是好本事啊?”
李昊宇一听就知道洛知误会了,他道:“不是的。米乐刚才自己喝醉的,我劝过酒,但是没有用。”
洛知面色更沉,他道:“要不是我刚才路过这里,看到你阻止你,否则还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编出来的鬼话?”
李昊宇道:“我编出来骗你干什么?你不信我,等米乐醒来之后你问她。”
洛知道:“你心里清楚这个派对里面是什么烂货色,你也敢请我姐来?你找死吗?”
李昊宇脸色一白,说到这个,他也有点心虚:“我又不会让米乐去那种地方。”
洛知道:“是。你不会,她去了你就死定了。我可不管你是谁家公子,老子照打不误。”
李昊宇看着洛知,心中充斥着被冤枉后的委屈。
不过他也是脾气好,听洛知说到现在都没生气。
S市的圈子里都知道米乐有个嚣张跋扈的表弟,是个纨绔中的纨绔头子,不学无术的要命,但是极其护短。
今日这个私人派对做得这么大,其中怎么能少得了洛知。
结果不巧的是,洛知一来就看见了米乐趴在甲板外面的桌子上吹风。
而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简直是畏畏缩缩,欲行不轨。
二话不说,洛知就抓住了李昊宇要去拍米乐背的手。
两人就这么针尖对麦芒的吵了起来。
吵到一半,李昊宇说:“算了。我不跟你在这里呈口舌之快。你要是不放心我,你就自己把米乐带去房间里睡一会儿。”
洛知哼了一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伸出手就要扶米乐起来,但是手却在半空中抓了一个空。
桌子上,哪儿还有米乐的身影。
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座位,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操”了一声,连忙各自跑开,去找人了。
·
邬水苏从三层走到一层,然后被两个黑人保安拦截在门外。
他赔笑一声,用英文说自己走错地方了。
他的目光却是往走廊深处一瞥,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与米乐不同,他了解这个游艇的性质更多一些。同时也知道游艇的下三层就是所谓的“内围”寻欢作乐的地方。
下三层里面的事情,顾名思义了,肯定都是往下三路走的。
一切正常人想到想不到的玩法,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层出不穷。
只可惜,这三层也不是想进去就能进去的。首先就得有主人的邀请卡,这主人当然就不是李昊宇了,而是另一个大人物。
至于是谁,邬水苏还不了解,只能进去再看看。
正门走不了,便只好想办法走侧门。
从游艇最上面绕到最下面需要十五分钟。如果是一层一层的跳,风险比较大,但是时间用得比较少。
邬水苏权衡了一下,决定凭借着自己的双脚走下去。
与此同时,在黑暗中行走的还有一个矮胖的人影。
他穿得光鲜亮丽,只是西装都打开,裤子系的松松垮垮,脸上的口红印子还没抹去,似乎刚从床上爬下来。
此人就是王震风。
他从一个小的包厢里面,走到了另一个更大的包厢中。
一进门,便能看见地上趴着几个赤条条的女人,屋内烟雾缭绕,灯光糜烂。几位平时人模狗样的男人,磕了药之后神情迷幻,高昂的在包厢里宣泄着火气。
场面难堪,称得上不堪入目。
屋内的气氛随着女人的增多被推至了最高潮。
王震风喝了“神仙水”之后,手下没有个力度。他听不见身下的女人越叫越微弱的声音,手中的力气却不见小。他玩累了,女人也彻底断了气。
王震风随手拨开她,去找下一个女人。
他玩死的女人不在少数,因此到了现在,众人几乎都见怪不怪了。
包厢内的其他女人却吓得不轻,有几个当场就不干了,爬起来穿衣服就要跑。
王震风药性上头,抓着她的头发就把她往回拖,一时间,包厢内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走廊上也能听见一些动静。
不过保安们都装聋作哑,司空见惯。
服务员推车进来,车上放着大大小小的酒瓶,保安清点过后,放人进去。
在这里工作的服务员也深谙其中的道理,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推车一路推至走廊末尾,打开了王震风的包厢。
屋内令人反胃的酒臭味和空气中弥漫的轻微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夹杂着一丝腥气,开门之后扑面而来。
同腥气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全身赤。裸,身上充满了被殴打痕迹的嫩模。
她一把抱住了服务员的大腿。
随即冲出来的是怒不可遏的王震风。
他上半身的衣服穿得好好地,下半身一览无余。
服务员见他出来,微微抬起头,笑道:“你好啊。”
王震风眯着眼睛,痴痴地打量着他。
服务员戴上手套,王震风反应迟缓了片刻,脖子上冷不丁就被扎了一针。
针中液体缓缓流入他的身体内,不到片刻,王震风轰然倒地。
片刻后,走廊门口的两名保安,又见服务员推着推车出来。
车上的红酒已经没了。
·
米乐扶着栏杆,往前走了片刻。
她伸出脖子去看,发现栏杆下面就是江水,深不见底,大晚上的翻滚着,冷冷的水汽似乎都能扑倒她的脸上来。
她浑身无力,似乎是清醒的,似乎都是不清醒的。
只觉得自己越走越委屈,索性坐在凳子上,撑着下巴发起呆来。
她已经走得很偏僻了。
洛知和李昊宇在上三楼找她,她倒好,一个人踩着高跟鞋,也不知道是怎么历经千难万险的走到下三楼的。
下三楼的情况复杂多变,除了国内的公子哥消遣的地方之外,还安排了一个小型的赌场。有赌场的地方就有打手,当打手的人多半又是些亡命之徒。
米乐如今一个女人单独到这地方来,生得漂亮,又醉醺醺的,处境十分糟糕,十分危险。
果不其然,米乐没坐多久,就被不远处几个凶神恶煞的光头给注意到了。
这一伙人大概有五个,其中两个脸上有疤,穿得都是黑色的西装,从眼神来判断,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中一个人看到米乐,笑了一声,走上前来,不怀好意的坐在她对面,“美女,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米乐因哭过的缘故,双眼通红。
脸虽然被江风吹了半天,但酒精带来的红晕还是没有散下去。
此刻看起来颇有些我见犹怜的模样。
几个光头一看她就知道她是喝醉了。
一时间,心里什么龌龊的心思都跑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光头最先伸手去摸米乐的脸,却不料还没有摸到,就被米乐捉住了手。
事实证明,她就算喝醉之后,身体的本能反应也足够应付这几个人了。
光头只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小美人,坐在这里被兄弟几个捡漏了。
哪知道这个不是小美人,是个棘手的凶残美人。
光头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臂就被米乐狠狠的折断了。
她顿了下,迟缓的开口:“你不要碰我。”
光头和他的小伙伴们惊呆了。
小伙伴们看了眼美人这个身材,腰细,腿更细,还没他们胳膊粗,怎么就一出手就拧断了光头的胳膊?
光头说:“操!”
几人一拥而上。
米乐对付一个人还可以,但是一人打四个还是很吃力。
她虽然晕,但是不傻。
见到对方扑上来,自己就先退了两步。
只可惜穿着高跟鞋站不稳,退了两步之后,撞在了船壁上。
米乐回头一看,无路可退,心里叹息一声,暗道自己倒霉。
她连忙侧过身子,往另一头走。
江上的大浪打来了一阵,整个游艇跟着猛烈一晃。
米乐扶着船壁都没站稳,被这个晃动的力量带的狠狠一倒。
后面四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米乐往边上摔,险些翻出栏杆,却布料被人用手拽了一把,转头便跌进了一个十足温暖的怀抱。
她正欲抬头,却被抱住她的人压住了后脑勺。
米乐被扣在他怀中,茫然了一瞬。她双手捉住了对方的手臂,在他怀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这味道米乐不讨厌,甚至十分熟悉。
可惜在哪里闻过,她已经想起不来了。
光头和他的小伙伴们从地上爬起来,最先看到的是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他的脸。
持枪的人脸上挂着薄凉的笑意,只可惜笑意达不到眼睛里,只剩下狼似的杀意和冷血。
光头咽了一口唾沫,忽然,头顶上传来一阵怒吼:“操。你妈!你们想对我姐干什么!操!操!!妈的老畜生!”
洛知探了大半个身子出来,看到米乐软趴趴的被人抱着,一股邪火烧进了脑子。
他连楼梯道都不跑了,直接从上三楼往下翻。
洛知跑到下面来,光头四个人坐在地上,腿上各受了不同程度的枪伤。跑是跑不了了,洛知照着他们的腿狠狠地踹了两下,直接恶化他们的伤势。
“操。你妈!你们死定了!”
他放完狠话,回去找米乐。
米乐被夜风一吹,经过刚才的事情,酒醒了不少。
洛知紧张兮兮道:“姐,你没事吧。”
米乐咳嗽了两声,摆摆手:“没有。我能有什么事。”
她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但却下意识的往游艇后面的方向望。
洛知道:“你看什么?对了,刚才还有个人呢,抱你那个,操,我找到他非打死他不可!”
米乐道:“有人抱我吗?”
洛知道:“有啊!就刚才——”
他转了一圈,已经没找到人了。
洛知道:“算了。反正也没对你做出实质性伤害。不过他有枪诶,我靠,我就知道这个下三层什么货色都有。姐,你别待在这里了,跟我上楼。”
米乐头晕的很,一时间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迷迷糊糊就跟着洛知上了楼。
一上楼,楼上的热闹就让他们惊讶了。
甲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人,洛知骂道:“操,怎么这么多人。乌烟瘴气,我姐透个气都透不了。”
事到如今,米乐是不想醒酒,也被折腾的差不多了,她问道:“前面怎么回事?”
洛知挽着她胳膊,又踢又踹,一副恶霸螃蟹过街,横行霸道的走到人群里面。
甲板的中心,一个全身赤。裸的中年男人躺在地上。
他身上被人用红色的墨水写了满满当当的几个字:我是杀人犯。
洛知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惊讶道:“王震风!我操,他疯了?得罪什么人了吗?”
王震风如同一团滚脏的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邬水苏从人群中挤出来:“让让!让让!我警察!”
他西装被挤得皱皱巴巴,挤出来是还跳了几步。
现场的千金名媛个个都捂着嘴,看着这骇人的一幕。
邬水苏伸手探了探王震风的鼻息,发现对方还活着。
李昊宇站在他身边,说道:“我报警了。游艇马上就靠岸。”
邬水苏道:“安排人去大厅,甲板上不要站人。”
洛知扶着米乐:“姐,我扶你去休息。”
他大摇大摆的往大厅走,左右一看,此大少爷挑了个自己的最看好的位置。
奈何这个位置上已经有人,不过这种小事对他而言都不是问题。
洛知一脚踹开了坐在凳子上的服务生,凶道:“滚!这是老子的位置。”
服务生被踹了一脚,回头一看又是这个惹不起的小流氓,忙不迭送的滚了。
洛知洋洋得意,又回去拉着米乐过来坐。
他做这事儿可不敢告诉米乐,只说是服务生让给他的。
米乐坐在座位上,心如乱麻,见到桌上又有酒,下意识的又拿起来喝了几杯。
她心慌,又说不出什么地方心慌。
她心中似乎有什么答案要呼之欲出,但是具体是什么答案也说不上来。
两杯下肚,醉意又重新翻滚上来。
游艇靠岸。
码头上警笛声嘶鸣,游艇四周被堵得水泄不通,警察把守者唯一一个出口。
游艇上的人被陆续安排下船,贝秘书在游艇下面干站着,因担心米乐的缘故,便拿出了米老爷子的名声压警察。
小警察自然不敢拦他,贝秘书上了游艇,没走两步,忽然看见一个眼熟的少年。
他微微一愣,猛地抓住了他。
“秋缇?”贝秘书问道。
秋缇诧异的看着贝秘书:“我记得你。”
贝秘书道:“你怎么在这里?”
秋缇脸色一红,腼腆的低下头,没说话。
贝秘书道:“你刚才偷跑上来的?”
秋缇抬起头,连忙道:“不是。我——”他顿了下:“晚晚和我吵架了。她不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是从你们公司打听来的,说她来了这个游艇派对……”
贝秘书一听就明白了。
秋缇果然是跟米乐吵架了。不过看他的样子,很可能是米乐单方面跟他吵架。他等了半天没等到米乐找他,只能自己来找米乐。
不过一个高中生要联系米乐十分困难,所以他就去公司打听,这才知道米乐来了这个派对。没有游艇主人的邀请函,要想上游艇很困难。这小子肯定是趁着刚才一片混乱,游艇靠岸的时候偷溜上来的。
也不知道在码头站了多久,等了多久。
贝秘书看到他低着头,一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场景的模样,心中不由叹息:到底是个小孩儿,没见过世面。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敢往上面跑。
贝秘书说道:“行了。我没有怪你。”
他心中却无语:米乐到底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会看上这种小屁孩?
贝秘书又道:“你跟我一起上来吧。”
秋缇听罢,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十分单纯的笑容。
两颗小虎牙一左一右,增添了几分少年的可爱。
贝秘书摇头,像一个看见自己家好白菜被不争气的坏小孩挖走的老父亲,点评他道:孩子气。
第38章 怀上为止
贝秘书找到了米乐。
她趴在桌上, 似乎是睡了过去。
贝秘书看到洛知在米乐身边, 松了口气。
游艇上这么乱, 他还担心米乐会受影响, 现在看到洛知也在, 这点儿顾虑就跟着烟消云散。
远远的,洛知就开口:“你怎么来了?”
贝秘书道:“我来接米乐。”
洛知道:“不用。我送我姐回去。”
他一说完,米乐就在桌上动了一下。
洛知转头,突然发现, 米乐身边坐着一个少年。
洛知眉头一挑:“谁让你坐这儿的?”
秋缇看了他一眼。
贝秘书:……
这小子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跑过去的!
米乐直起身,洛知立刻坐在另一边,站了米乐身边剩下的位置。
洛知道:“姐。”
米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 正好看到秋缇。
她愣了一下。
秋缇的手在她衣角上拽了一拽,问道:“他是谁?”
米乐的大脑正在做缓冲。
洛知先听到,当即不爽:“我他妈还没问你是谁呢!”
秋缇又拽了下她的衣角, 小声问道:“他是谁?”
洛知卷起袖子, “这小子什么东西,谁带来的, 给我把他弄走。”
说着, 自己动手准备把秋缇拎走。
谁知道,接下来这一幕, 直接让洛知愣在半路, 目瞪口呆, 以至于都忘记要跟秋缇动手了。
在他说完“弄走秋缇”之后,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米乐什么心事,她突然拽住秋缇的胳膊,固执道:“不行。”
秋缇得意的看了一眼洛知。
洛知一脸“我日了狗”的表情,看着秋缇,又看着米乐,最后看着贝秘书。
贝秘书扶额。
米乐醉醺醺的拽着他的胳膊,说完不行之后,大概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于是,又奶凶味十足,重复了一遍:“不行。”
秋缇坐回去,笑嘻嘻道:“我没说要走。”
洛知目瞪口呆的看着贝秘书,贝秘书道:“你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秋缇心情大好,微微弯腰侧着头,问道:“晚晚,你还能走路吗?”
米乐思考了下,点头道:“能。”
秋缇还没说下一句话,米乐就开口:“不走。”
两句话说得没头没脑,可秋缇愣是拼接出了她要说的意思。
“能走路,但是不要走。”
那不就是……
米乐拽着他胳膊的手更紧了些,这些,干脆整个人都从凳子上靠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将重心落在秋缇身上。
“抱我。”
这谁顶得住呀。
秋缇怕她就这么腻着腻着把自己摔在地上,于是回过头将她搂在怀中。
洛知看的怒火中烧,心说: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抱我姐。
于是伸手就要把秋缇拽开,可惜没拽到秋缇,就被米乐的手给拍开了。
她像被主人抱在怀中的小奶猫,喝完酒之后凶得要死,狠狠的瞪了洛知一眼。
洛知握着自己被拍红的手,再一次难以置信的看向贝秘书。
贝秘书推了推眼镜,心道:你还是嫩了点。
想当初,他第一次看到米乐这个样子的时候,那可比洛知淡定多了。
秋缇蹲下身,把米乐脚上的高跟鞋脱了,拿在手中。
紧接着,又将她拦腰抱起。
米乐在他怀中倒是乖,喝醉之后比平时坦诚了许多,任凭他如何摆弄,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她软绵绵的靠在秋缇肩上,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心口。
洛知:……
贝秘书上前道:“我来拿鞋吧。”
秋缇将鞋递给贝秘书,他带着鸭舌帽,这会儿帽檐压得更低。除了米乐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脸之外,外人看过来,也只能看到一个十分漂亮的下颚线。
贝秘书脱了外套,将它盖在米乐身上。
他道:“下了游艇之后先回家吧。”
秋缇没说话,走了一会儿才说:“好啊。”
一路走到码头,倒也没吸引多少注意。
现场人太多,太混乱,再加上参加宴会的人非富即贵,警察哪个都不敢得罪。
贝秘书等人出来的时候,警察听说是米乐,连忙放行。
走过码头,断断续续听到了周围人的讨论。
秋缇漫不经心的走着,除了怀中的人能让他感到一丝重要之外,听到的那些人命就如同屋檐下的灰一样毫不起眼。
讨论声不绝于耳。
贝秘书听过来,不由惊讶道:“王震风出事了?”
一直在旁边跟着,一言不发的洛知开口:“你来的时候没听说吗?”
贝秘书道:“没有。我只接到消息说游艇出事了。但不知道是王震风。”
洛知哼了一声:“王震风这回算是完了。我走出来的时候听他们说,他在游艇里把女人玩死了。”
贝秘书皱了皱眉。
洛知:“他玩死的女人那么多,有什么稀奇的,只是这次算他倒霉。上一次他把沈家那个千金当成小姐抢过去玩了。沈家小姐什么身份,千金之躯,被他灌了药之后扔给他的狐朋狗友轮流玩儿。没两下就死了,那事儿好不容易被他压下去,没过多久又出了这件事。王震风惹了大麻烦,他死定了。”
贝秘书道:“我听人说王震风被脱光了扔在甲板上。他不是最要面子吗,这真够羞辱他的。”
洛知道:“他又不是没干过这事儿。自己喜欢把女人脱光了扔在外面,怎么就想不到自己会遭报应呢。”
贝秘书:“谁扔的他?”
洛知:“还用说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沈家弄来得人整他啊。要不然谁跟他这么大仇这么大怨。”
贝秘书唏嘘道:“豪门恩怨。看来警察也插不了手。”
洛知笑了一声,道:“警察插手不了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他们真的那么管用,早在十几年前王震风玩死第一个女人的时候就把他抓起来。”
贝秘书摇头,他拉开了车门。
洛知却突然伸手拉住,他站在秋缇边上,脸色不善的问道:“臭小子,上车之前我问你,你怎么认识我姐的?你给我老实回答,要说是半句假话,我就让你下半身都躺着在床上过。”
秋缇低下头,没说话。
洛知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骗我姐的,到此为止了。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知道吗,你多啊?哪儿读书啊?家里什么条件什么背景?小小年纪就知道学别人爬床勾引人攀高枝?”
贝秘书:……
我怎么听他这骂人的话越骂越奇怪?
洛知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
说实话,他还没骂过这种男人。平时都是从电视上看人骂想要爬床上位的绿茶女二号,刚才面对秋缇这张脸,不知为何,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这些话。
他咳嗽了一声,道:“你跟我姐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就算我姐同意,我姑姑和姑父也不会同意的。”
秋缇弯着腰,把米乐放在后座。
对方从他身上下来的时候还不老实,人虽然下来了,但是胳膊还不肯下来,抓着秋缇。
无奈之下,秋缇只好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勉强站起身体来,看着洛知,问道:“你是不是还要给我一点钱,让我滚远一点。”
洛知愣了一下,凶道:“对啊!他妈的,我正要说呢。五百万够不够!”
秋缇道:“不够。”
洛知又愣了一下。
秋缇道:“一个亿,你给吗。”
洛知道:“臭小子你他妈找死!”
贝秘书连忙拦住他。
“下次说,米乐还醉着,你闹什么呀。”
洛知道:“我看不惯这个臭小子,我要揍他。”
贝秘书说:“下一次吧。”
贝秘书说完立刻钻进了车里。
车子扬长而去,留下洛知狠狠对着尾气比了一个中指。
米乐醉成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回市中心的别墅,否则,她父母那边不好解释。
再加上有秋缇在,就更不好办。
想来想去,贝秘书还是把车停在了米乐的公寓下面。
他送到这里之后就走了。
秋缇抱着米乐上楼,按照上次的记忆用指纹开了锁。
米乐被他放在床上,秋缇松了手,起身准备去倒杯水给她喝。
后者突然拽着他,将他往床上一带。
秋缇没有防备她,险些就这么摔上床。好在反应够及时,摔下去之前,将手撑在了她耳边。
米乐就被困在他身下——刚才从抱人上床,到现在被她拽到床上的动作,都跟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重合起来。
秋缇在她身上,二人身体之间还有几分空隙,他笑了一声,说道:“晚晚,这次不能这样。同样的招数可以用一次,但是不能用第二次。”
米乐侧过身,抱着被子团成了一团。
秋缇发现她心情不大好,侧过身问道:“你怎么了?”
米乐把脸埋在被子里不出声。
秋缇心道:她喝醉了竟然是这样的吗?单独放她出去真容易遇到危险。
秋缇躺在她身边道:“晚晚,今天你身边那个男人出五百万叫我离开你。”
米乐动了一下,她撑起身体,严肃的看着秋缇。
秋缇也跟着坐起来,二人坐在床上,就跟幼稚园小朋友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米乐抿着唇,不言不语,就盯着她。
秋缇道:“他还说我不知羞耻,爬床勾引你……”
说到这里,秋缇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米乐抱着腿坐好。
秋缇问道:“晚晚,你是不是还醉着?”
米乐终于肯回答他了:“我没醉。”
秋缇心道:喝醉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醉。
他换了个问法:“我看你很不开心,是因为什么事情。”
米乐看着他,突然便感到一股难受和委屈的心情,从心脏往四肢百骸传递。
她沉迷了很久,才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有怀孕。”
秋缇的指尖瑟缩了一下:“嗯?”
米乐道:“……我没有……怀孕。”
这句话结束之后,两人都不再开口。
半晌,秋缇问道:“你是因为这个伤心吗?”
米乐哪怕是醉了也十分警惕,连忙嘴硬道:“没有。”
秋缇:“我知道了。”
他神秘莫测的看着米乐,突然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猝不及防,米乐往后退了一点,直接摔到在床上。
秋缇俯身压下,米乐望进他的眼里,竟然望不到底。那双眼睛如潭水一般深不见底,她闭上眼睛。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秋缇笑了一声:“你也没死,我也没死,孩子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米乐推着他的胸口,说道:“你起开。”
秋缇顺势捉住她的手,不等米乐说第二句,便低下头咬住她的唇。
至此,米乐原本推拒着的双手,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放。
窗外皎洁的月光照射进来,洒在二人身上。
秋缇含住她的嘴唇,腻歪的咬了一口。
深吻过后,短暂的分离。月光便从中间穿过,投下墙上一抹黑色的剪影。
米乐脑子发晕,一会儿觉得这样不对,一会儿又觉得哪里都不对。
她的身体像一汪泉水一般柔软,就像一个等着被拆礼物,拨开精致昂贵的礼服,露出羊脂白玉一般滑腻的肌肤。
米乐忽然意识到什么,睁开眼。
秋缇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她的锁骨上被狠狠咬了一口,虎牙在上面带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
米乐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想骂:你是狗吗!
秋缇却又吻了下来。
他贴着米乐的唇,眷恋缠绵,声音低哑的诱哄道:“晚晚,把嘴张开。”
米乐抿着唇,过了片刻,她鬼使神差的张了嘴。
大概是今晚的月色不错,米乐的理智又没那么容易回归,这一吻,她竟然是主动攀附上去,伸出温软小巧的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虎牙。
秋缇的手不老实的放在她的小腹上。
缠绵愈发凶狠之际,他叼着米乐的唇,闷声笑道:“一次没有就睡两次,两次没有就睡三次,直到晚晚开心为止,好不好。”
不过,事实证明,男人的嘴向来都是骗人的。
男人的谎言在床上可以千变万化,没有一定段位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是真是假。
米乐晚上没有多少开心,后半夜基本是一边哭一边讨饶,接近凌晨才肿着眼睛睡过去。
早上起来,宿醉加乱搞一夜,所有的后遗症并发症全来了。
米乐一睁眼,便感觉自己昨夜一定是去搬了一晚上砖,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她稍微挪了一下位置,酸痛感就从下身传来。
米乐咬了咬牙,低头一看,从脖子到小腹,青紫斑驳的根本不能看。特别是牙印,这小畜生真是狗投胎的吗!
不过,她现在也没空去纠结这些。
米乐醒了之后就一直坐在床上,背后冷汗直冒。
她想道:“我昨晚是真的喝醉了酒之后昏了头了,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
——又把高中生给睡了!
这回比上次性质恶劣。
——还是带回家来睡的!
她脑子里翻江倒海,心如乱麻。
秋缇还没醒,乖巧的睡在她枕边,有点长的头发软软的贴在脸上,仿佛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个鬼啊!
哪门子洋娃娃在床上这么凶?精力这么旺盛?
十七八岁果然是牲口年纪,米乐扶额,搜肠刮肚的去想对策。
但这时候,天都不帮她。
还没等米乐想出什么好对策,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米妈站在门口,说道:“晚晚呀,昨晚上我看到那个游艇的事情了呀,今早上就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吧。妈妈开门进来啦?”
米乐呆愣在床上:
……
……
要命。
第39章 被发现了
秋缇在一片睡梦中, 被一巴掌给拍醒了。
他迷茫的睁开眼睛, 双眼朦胧带水雾, 清纯如林间小鹿。
他看着米乐,心里打了小半天的算盘,还没开始把它们都搬上大舞台,米乐的第二个巴掌就下来了。
秋缇被她打蒙了。
疼是不疼。
米乐从来不舍得用力揍他, 最多嘴巴上威胁两下。
两巴掌就跟猫爪子挠了下似的, 秋缇不解的是, 怎么一大早起来,米乐不先跟他算昨天晚上的糊涂账, 反而这么软绵绵的拍两下。
不过,上一秒不懂,下一秒就懂了。
米妈在门口问了一遍之后没有得到米乐的回答, 于是又问了第二遍:“晚晚,你在里面吗?妈妈要进来了?”
米乐跟秋缇快速的互看一眼。
两人现在别说是衣衫不整,身上要是能找出一件衣服来都算整洁。
好在米乐反应够快,只是愣了一瞬间,就朝着门口喊道:“在!不过你先别进来!”
米妈握着门把手的动作愣了一下。
米乐的背后都要冒冷汗了。
她昨晚上喝醉之后,记忆有限,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到卧室, 怎么进门,又到底有没有锁门的。
锁门了倒还好, 主动权在她手中。
要是门没锁, 那米妈站在门口, 是想开门进来就能开门进来的。
好在米妈没有强行闯门,在米乐说完这一句话之后,门口就没动静了。
米乐听到她走远,松了口气,靠在床头柜上,险些把三魂七魄吓没了一半。
她压低了声音道:“你衣服呢?”
秋缇看了眼地上。
米乐默默地将目光跟着一起投了过去。
秋缇小声的咳嗽道:“先说好。不是我扔的。”
米乐道:“你污蔑我?”
秋缇无辜的瞪大眼睛:“晚晚,我可没有。我要扔也是扔你的衣服,扔自己的做什么,表演人猿泰山吗。”
米乐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又想起现在这个场景不是一个适合笑出声的场景,只得板着嘴角:“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秋缇捡起衣服往身上套。
米乐的房间里面是个小套间,洗漱完毕之后,他趴在小阳台上。
秋缇的目光落在后面的小花园里面。
米乐从洗手间出来,警告道:“秋缇,你给我站在屋子里哪儿都不准去。我还有话要问你。”
秋缇道:“这里是二十多楼,我能去哪儿。难道我从楼上飞下去吗。”
米乐没有什么威胁力的瞪了他一眼,打开门往客厅走去。
米妈坐在沙发上,放下茶杯,转头道:“出来啦。”
米乐穿了个高领毛衣,黑色的长发散下来,落在背上,又直又漂亮,跟挂面似的好看。
她皮肤本来就白,如今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被黑色的长发一衬,整个人仙气飘飘,不染红尘,似乎下一刻就能白日飞升。
米乐点点头:“妈,你一大早来干嘛。”
米妈给她到了一杯茶。
米乐接过茶之后,米妈又到了一杯茶。
米乐把自己手中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说道:“我喝一个杯子就行,你又到一杯出来干什么?”
米妈气定神闲的放下茶壶,看着米乐,说道:“你屋里那个孩子不出来喝一杯?”
一瞬间,米乐的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传到了脑门。
凉气嗖嗖的往上钻去,要不是她已经把自己嘴里的这口茶给喝了,她一准要把茶水喷出来。
死到临头,米乐还在装傻:“什么房里。我不知道”
米妈眯着眼睛,又挑了一下眉,说道:“米乐。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好糊弄了,还是觉得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好使,听不到你屋里的动静。”
米乐哑口无言。
米妈道:“带出来,让我看一看。”
米乐连忙打了个补丁道:“妈。是这样的,他是我朋友的弟弟,这两天来S市,暂时没地方住,所以住在我这里……”
米妈道:“噢哟。那你真是掏心掏肺的啊,这都住你床上去了。是你这地儿太小了,还是他人太大了,住不下?”
米乐抿着唇:“不是,是……”
米妈道:“是什么呀大热的天穿个高领毛衣生怕我不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米乐猛地摸着脖子。
米妈道:“你放心。虽然本人是《回家的诱惑》忠实粉丝,但是我也不会粉随剧组,学会那个尖酸刻薄的做派的。我不为难他。”
米乐道:“妈,你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讲话怪里怪气的。”
米妈道:“还不是为了跟你们年轻人有点儿话说。你爸教我的,网上冲浪懂吗?我看你比我还古板。”
米乐扶额。
客厅僵持半晌,米乐落败。
五分钟之后,秋缇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
米妈平时在家里不端架子,但是在外人面前就十分严肃。
她虽然不给秋缇脸色看,但那副贵妇人的做派就已经能吓退不少人了。
秋缇低着头,只看自己的脚尖。
他最会看自己的脚尖了,仿佛那上面镶了两颗南非大钻石,播放着拿过奥斯卡最佳电影节的影片。
没有人打断他,他能一个人看一天。
此招是他读小学的时候琢磨出来的。
既能让老师觉得他乖巧懂事,又能惹人生怜惜之情,还不用挂着两颗眼泪酝酿情绪,可怜兮兮的装傻。
实在是骗取同心情,使人放低警惕性的最佳姿势。
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米妈开口问道:“你多大了?”
米乐答:“妈,他——”
米妈道:“我问他呢,你回答什么。去去去,给我去烧壶水。”
米乐道:“矿泉水不能喝吗。”
米妈理直气壮:“矿泉水能泡茶吗?”
米乐道:“你别想岔了,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什么关系都不是。我再拎不清事情,我也不会去跟一个小孩儿扯不清楚啊。”
此话一出,真情意切,就连米妈也快相信了。
也正是这话出来,秋缇突然就放弃了自己的脚尖,猛地抬头,一双狐狸似的桃花眼被他瞪得圆滚滚的。一瞬间,那双眼睛里就跟演戏一样什么“委屈”、“难以置信”、“震惊”、“委屈”、“不堪”,各种复杂的兴趣,全都化作了一个眼神:你竟然不要我。
片刻后,他的眼中就泛起了水光。
米乐:=口=!
她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秋缇道:“你干什么!你看我干什么!你演什么!你不准演!”
秋缇轻轻抿了下嘴唇,像是被她威胁了,又低下头不看她。
总之,做出了一副“有苦难言”“被豪门大小姐睡了之后又被始乱终弃”的可怜人模样。
一系列做作的表演无需一句台词,绿茶的信手拈来,白莲的精彩绝伦,直教人拍案叫绝,好不称快。
米乐被他无故冤枉、倒打一耙之后,连忙转头去看米妈。
米妈这个年纪的女人,本来就很容易被这种长相水灵的美少年欺骗。
万一遇上一个段位高,绿茶的无人能及的美少年,米妈这个中老年妇女的母爱就会如同洪水泄闸,拦都拦不住,铺天盖地的溢出来。
而起米乐此人,米妈最了解。
从小到大逞能好强,吃不了一点亏。就跟个野小子似的,他家与其说养了个娇滴滴的女儿,不如说带了个半大小子出来。
现在又看到秋缇这个孩子,腼腆内向,从出来开始一言不发,只有米乐开口推三阻四的想要抹杀两人关系的时候,他才“颤颤巍巍”的抬头看了米乐一眼。
就这一眼,表演内容之丰富,一下子就击中了米妈的心灵。
这、多可怜的一个孩子啊。
看他无助的眼神,看他无处安放的手脚。
小可怜见的,怕是委屈坏了。
米妈目光一凛,如同两把利剑,嗖的一下穿透了米乐的身体。
那眼神中,直直的透露着一条信息:吃完就不认账的渣女!
米乐浑身一抖,眼睛猛地瞪大:“妈!他骗你的!”
米妈道:“你还敢污蔑人家你?空口白牙你造谣?”
米乐难以置信的看着秋缇。
秋缇一双眼睛眨了一下,趁着米妈没注意,隔空亲了米乐一下。
米乐气得七窍生烟。
米妈道:“你过来,米乐。你是不是跟人家好了,现在又不要人家了。”
米乐道:“妈。我没有……”
秋缇很适当的开口:“阿姨,没有这样的事情。”
想了想,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都是我自愿的。”
米妈一听,秋缇虽然话说得含蓄,但是分明话里有话,直接的暗示她,两人之间就是有什么嘛。
原本的猜想一一被证实,米妈也不用问下去了。
米乐坐在沙发上,头疼万分。
她原本还想找个什么理由糊弄米妈的,谁知道米妈这么机敏。又或者说,谁知道秋缇这么狡猾。
米妈后来又问了秋缇一点关于年龄上的事情,得知他还是一个高中生的时候,米妈看向米乐的脸色都变了。
事已至此,米乐也不想过多的隐瞒什么,任凭米妈在沙发上问秋缇的话,她都一一装死不答。
二人说了一阵子——基本上是米妈问,秋缇回答。
过了一会儿之后,米妈又把秋缇给支开,坐下来问了米乐。
“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年纪还这样小,是不是你强迫人家了?”
米乐无语道:“没有。我疯了吗。”
米妈诧异道:“那——”
米乐道:“不是。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不是你想得那样。”
米妈道:“那是怎样?”
米乐思考了一阵子,索性把邬丞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这其中还包括了当时她是怎么被下药,怎么不小心跟秋缇牵扯到一块儿的。米乐省略了自己怀孕那件事,前因后果一说,米妈惊得目瞪口呆。
米乐道:“就是这样。”
米妈道:“那这么说,你跟他之间是一场误会了?”
米乐揉着眉心,点头。
谁知,米妈却严肃起来。
“按你这么说,几个月前你们是因为误会纠缠在一起,怎么,这个误会还带连续剧?附赠第二次吗?”
米乐道:“什么?”
米妈问道:“这次又是哪门子‘误会’?”
米乐:……
我好冤!明明被欺负的是我吧!
第40章 物理竞赛
米乐道:“妈, 你先走吧。这事儿我们自己解决。”
米妈提醒道:“人家还未成年呢,你小心杀人灭口吃枪子。”
米乐道:“我没事儿杀人干什么!好了, 我不跟你说。你现在看也看到我了, 我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一点伤也没有,行了吧。”
米妈半句话在喉咙里,半句话出来,“晚晚, 你——”
米乐已经把她推到了门外, 并且把门给狠狠锁住了。
米妈在外面敲了一会儿门,米乐死活不开, 她也没强求,只在门口说:“中午回家吃饭。别耽误了时间,还有把这个小朋友也带上。”
秋缇听到自己的称呼,不由笑了一声。
这一笑, 不得了。
要是他不笑还好, 一笑就被米乐发现了。
秋缇背后一凉,站起身道:“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情要回长水镇。”
米乐摁着他的肩膀,将他摁在沙发上:“你回哪儿去?不是要在这里演戏吗。离了舞台能行吗?”
秋缇笑了一声,道:“晚晚, 误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米乐不回答, 坐在沙发另一边, 看着他:“现在来谈谈昨晚上的事情。”
秋缇抬眼看他。
米乐冷静了一会儿, 说道:“就当做无事发生好了。”
秋缇瞪大眼睛:“那怎么行!”
米乐道:“怎么不行?”
秋缇道:“我不能吃干抹净之后就跑。这不是我的作风。”
米乐眉头一抽:“你也知道?你也会用吃干抹净这个词?昨晚上——”
秋缇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似乎在等米乐自己说下去。
昨晚上,真是一个混乱的晚上。
米乐说到一半,自己都卡壳了。
她扶着额头,左思右想,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最后,叹了口气:“总之,赶紧吃早饭,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学校。”
米乐顿了一下,突然又开口问道:“你昨晚,什么时候来得游艇?”
秋缇老实回答:“晚上。”
米乐:“跟贝秘书一起上来的?”
秋缇点头。
米乐:“你……没有先上来吧?”
秋缇道:“没有。”
米乐不知道怎么松了口气。
她起身气厨房,弄了点早饭吃,吃完之后,又对秋缇说:“你先回学校读书。之后的事情不要多想,我会让贝秘书找人来照顾你。”
秋缇放在粥碗里面勺子一顿:“你呢。”
米乐低下头:“我有事,就不来了。”
秋缇偏着头问她:“为什么不来。”
米乐被他问得吃不下去,最后放下碗筷,看着秋缇说道:“我……我没有怀孕。”
秋缇道:“我知道。你昨晚上说了。”
米乐道:“我们之前有一些误会,现在解开了,我不好再继续跟你留在长水镇,再说,我自己有工作,很忙。”
秋缇问道:“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米乐答:“等你读完高中再说。如果考试的分数稍微高一些就能见到我。否则就不行。”
吃过早饭,米乐果然如同她说得那样,要送秋缇回去。
她心中如同一团乱麻,快刀都斩不断的那种。
秋缇只要站在她面前晃,她就心慌意乱。
快到中午的时候,S市突然下起了大雨。
秋缇自从早上跟她讲过两句话之外,之后再没有说话。
米乐忙着处理公务,又收到了出席张蔓笙葬礼的时间,一时也没有估计秋缇在做什么。
她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希望秋缇能自己开口留下,又希望他能回去好好学习。
米乐合上电脑,换了一件黑色的裙子,走到门口。
秋缇从卧室出来,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
米乐回过头,发现秋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少年的身形很高,虽然看着高高瘦瘦的,但是脱了衣服却十分有料。
尽管她一直把对方当成小孩子来看,但是两人也做了许多不是小孩子能做得事情出来。
米乐的手放在门把上,秋缇突然从后面抱住她。
“你不要我了。”
他贴着米乐,温热的身体跟米乐贴的严丝合缝。
米乐被她抱在怀中,听到这句话,心里突然就软了下来。
秋缇说得怪委屈,又道:“我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不要你怀孕。”
米乐开口:“我说得不是这个。”
秋缇问道:“那你说得是什么?”
米乐分外依赖他的怀抱,就这么被轻轻松松的抱了一下,突然就不想走了。
她往后靠了一靠,闭上眼睛。
“秋缇,你太小了。”
秋缇听完,心道:这算什么理由?
他收紧了手臂,闷声道:“我小不小,晚晚不是知道吗?”
语气中已经带着笑意了。
米乐突然意识到这个兔崽子在说什么,脸皮一红,咬牙道:“你给我起来。”
秋缇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一眨,肯定道:“你喜欢我。”
米乐掰开他的手:“我喜欢个鬼。”
秋缇黏着她,不肯走:“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你别把我丢在家里。”
米乐道:“你爱跟着就跟着。”
秋缇展颜一笑,将她的腰搂住。
而米乐在他说完那一句“你喜欢我”之后,方寸大乱,一时间也没顾得上秋缇做的这些小动作。
张蔓笙的葬礼上来了许多大人物。
米乐在这种严肃的场景下并不想进行什么交际和攀谈。
来参加葬礼的人大部分不是真情实意的来哀悼的,米乐也懒得跟他们打交道。
她的车子停在树林边上,与一众豪车隔离开开来。
米乐总在车上坐着也不是个办法,而且她身体还有点不舒服,蜷缩在座位上,浑身上下的酸痛感都来了。
秋缇坐在副驾驶,眼神就没离开过她。所以,这么一个小动静他当然也看得出。秋缇伸手给她揉了两下,米乐心存感激,后来转念一想自己这伤痕都是拜他所赐,这点儿感激之情也没有了。
十五分钟之后,葬礼开始,米乐下了车。
秋缇安静的坐在车上,没有跟下来。他的目光留在米乐的身上,跟随着她的背影,从小树林前面来到葬礼之上。
邬水苏看到她,打了声招呼。
米乐道:“节哀。”
邬水苏摇头:“要节哀我早就节哀了。”
米乐:“案子还没有结吗。”
邬水苏道:“没有。”
两人说话间,一名老人由邬雪生推着轮椅,缓缓走到面前。
他双鬓发白,神色间严肃。
米乐只看了一眼就猜出了老者的身份,此人就是邬水苏的爷爷邬维礼。
邬维礼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是年纪不大。
邬丞今年五十出头,这个老人看起来也才七十不到。他的腿因为当过兵的缘故,早年受过伤,因此走去哪里都不方便。一旦站久了,就要坐一会儿轮椅。
邬维礼虽然人老了,但是依惜看得出年轻时候的英俊。
米乐跟他礼貌的打过招呼之后,看了眼邬水苏。邬水苏长得倒跟他爷爷不是很像,他反而更加像张蔓笙一些。
米乐原本以为,她跟邬维礼打过招呼之后就完了。谁知道对方第一眼见她就对她很有兴趣,话里行间都透露出长辈对小辈的关心。
不过说话都是点到为止,但也就是这么两句话,让米乐给听明白了。
邬维礼走后,邬水苏道:“他这是看上你,要让你给他当孙媳妇了。”
米乐:……
邬水苏道:“不过,你还真厉害。我爷爷眼光挑的很,现在能入他眼的小辈不多。”
米乐:“你和我说这些想表达什么?”
邬水苏道:“没有什么。我就是好奇问问,长水镇是不是有个少年,跟你关系匪浅?”
米乐心里一跳,
邬水苏道:“你知道游艇那晚上之后,S市的圈子里都在传你有男友了。伤了好多人的心啊!”
他浮夸的表演了一番。
米乐道:“你能不能严肃点。”
邬水苏道:“我很严肃。只是看你的心情不太好,说两句逗你解闷。”
米乐不理他。
葬礼结束之后,秋缇又回到了长水镇。
米乐至始至终没给他答复,临走时,秋缇将她按在房间门口狠亲了一番,顺便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条项链,挂在她脖子上。
米乐自以为自己自制力还不错,谁知道跟秋缇分开了不到两天就开始想念对方。
好在公司里面的事情够多,她虽然想念对方,也不至于昏了头又跑回去。
这段时间,秋缇经常给她发短信,打电话。
她每次看到,都斟酌半天,然后再回复。
期间,米妈因为秋缇的事情,还上门问过两次米乐。
米乐只说秋缇要高考,公司的事情又忙,两个人没凑到一块儿。
米妈没有多说什么。
确实,秋缇的年纪在他们看来确实偏小,小孩子做事又是兴趣爱好使然,没个定性,现在谈什么未来言之过早。
再者,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喜欢上别的人。
米乐想道这个,心中又是一顿怄气。
晚上,秋缇没打电话来,米乐有些诧异,打了个电话回去询问秋缇。
秋缇只说自己睡着了,米乐看了眼时间,暗道:这么早就睡了?
然后一想:高三的学习是很忙……
——但是这个兔崽子根本不读书,他忙什么?累什么?
米乐越想越不对劲,又一个电话打到了保姆那里。
她走后,对秋缇是变本加厉的关注。没有自己亲自照顾,便指使了四五个保姆去围着他转。白天打扫完卫生不说,晚上还要单独来给秋缇做夜宵。
从保姆那里得知,秋缇这个礼拜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天不亮就去学校,天黑了才回来。一回来就钻进书房,也不让她们进去,然后快十二点了才出来。
米乐问道:“你们没看他在干嘛?”
保姆支支吾吾道:“他好像在……读书?”
米乐都给她气笑了:读书?这小崽子能读书,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她心里酸唧唧的想道:不会是恋爱了吧。
这一晚上,米乐也没睡着。
如此又过了两周,邬水苏那头突然给她打电话,说王莲案子的凶手找到了,是她的班主任左亦枫。
这件事情让米乐吃了一惊,不过她没有刨根问底,邬水苏在那头不知道说什么,又匆匆道:“但是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下次有空请你喝杯咖啡再跟你说。”
米乐:……不。我完全没有兴趣。
贝秘书推门而入,道:“米乐。”
此时,米乐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秋缇。
这会儿因十二月,外面有点冷了,她望着窗外,心中嘀咕道: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多穿一点衣服。
贝秘书见她心不在焉,于是咳嗽一声。
米乐收回目光。
贝秘书道:“S市省教育局的邀请你出席一个物理竞赛。”
米乐道:“邀请我?”
贝秘书点头:“就在S市科技馆展开。据说是全国性质的选拔赛,物理竞赛这次的负责人是你外婆的老朋友,S大的钟老教授。她又最喜欢你,你卖一个面子也要去的。”
米乐道:“放下吧,时间是什么时候?”
贝秘书道:“下个礼拜天。”
米乐揉了下眉心,将自己下个礼拜天空了出来。
贝秘书出门之前,她又拦住贝秘书,迟疑片刻,问道:“长水……”
贝秘书笑道:“长水镇那边一切照旧。”
米乐抿着唇不说话。
毕竟,她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去见秋缇一面。
想道这里,她不免郁卒了。又想起秋缇之前说得话,心中难免有些委屈和怒火:不是说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吗,昨晚上和前晚上的电话都被狗吃了吗!